撒旦小时候托关系才听到的一节课
老板果然是个好人！他不由得感动的心想。
但是转念一想，又想起自己刚刚编造的身世，也不算编造吧，他这个小号是大号有丝分裂出来的，大号没了，那可不就算是父母双亡嘛。
逻辑自洽。
江缘恩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
在距离这个便利店不远的一处隐蔽的地方。
“为什么队长让我们跟踪他啊。”司小南捂着嘴，轻声说道。
一旁的冷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陈牧野突然给他们的这个命令，让他们两个实在摸不着头脑。
“我们要不要去那个便利店里面看看？”司小南提议道。
“嗯。”
然而等他们走进便利店的时候，就见到那个少年眼泪汪汪的捧着老板给他临时准备的盒饭，正准备大快朵颐。
但是看到有客人来了，却秒切营业模式。
“欢迎光临，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司小南和冷轩面面相觑。
这小孩进入状态这么快的吗？
“我们自己看看就好。”司小南瞥到少年放到一边的盒饭，体贴的说道。
然后他们两个就分头到货架上假装挑选东西。
过了一会儿，两人在调料区汇合，司小南背对着收银台，拿了一瓶酱油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唇几乎不动地小声说道。
“冷轩，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是个未成年啊……”司小南小声的说道。
冷轩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一看就是个未成年。
“队长为什么让我们跟踪一个未成年啊？”司小南有些不解。
冷轩沉默了两秒。
“小南。”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非常像一个人。”
“……啊？”司小南一愣。
冷轩朝收银台的方向偏了偏下巴，示意她仔细观察。
少年正低头扒拉米饭，腮帮子鼓起来一动一动地嚼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
司小南看着他，总觉得他侧脸的轮廓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好像……真的有点像。”
想起那个人，司小南的声音一时间有些飘忽。
司小南转过脸，无声地看向冷轩。
冷轩的目光也从货架间隙那边收回来，两人对视了一瞬。
大新闻啊！！
两个人同时想到。
番外二代（3）
温祈墨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但是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那张被放大的图片。
照片是从星塔监控截的，像素不算太好，但是也足够看清楚上面的人。
在老城区的窄巷里，一个穿着短袖的少年。
温祈墨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环视了一圈会议桌旁坐着的人，准确来说是想看陈牧野的态度。
只不过那人面色平静，令人琢磨不透。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吧。”红缨直起身，看了陈牧野一眼，又看向吴湘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他能秒杀海境？”
“红缨，星塔的监控摆在那里呢。”吴湘南在一旁解释道。
听到他的话，红缨也就不说话了，靠回椅背，双臂抱在胸前。
“而且。”
吴湘南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下陈牧野的方向，声音低了些。
“各位应该都注意到了，他的长相……”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这个长相，只要是个守夜人都不会认错的。
或许是江前辈流落在外的亲属？大部分人这么想道。
温祈墨则是又凑近的看了看，随即又坐直身体。
虽然撞脸这件事并不稀奇，但是江缘恩前辈的脸，整容都不一定能整出来，还能撞脸吗？
更何况……明白人第一眼都会觉得两个人之间有血缘关系吧。
但是江缘恩前辈牺牲前还不到二十五岁吧，这年龄也对不上啊，温祈墨忍不住沉吟道。
半晌，陈牧野开口了。
“小南，冷轩。”
“到。”两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你们跟了一上午。”
陈牧野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他们脸上，声音不疾不徐。
“说说情况。”
司小南就简单的把他们跟踪的路线描述了一下。
“便利店？”一旁的红缨有些疑惑。
“他应该是跟老板达成了某种协议，在店里打零工换食宿。”司小南解释道。
陈牧野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打零工？”
司小南点点头。
“他应该是外地人吧，虽然老板对我们说，他是自家亲戚的小孩，但那种说法一听就是临时编的，应该是怕被查雇佣童工吧。”
“年纪太小了，还不能做这种兼职。”冷轩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老板愿意留他，多半是……看他可怜吧。”
一旁的赵空城在憋着不说话了好久才终于开口。
“这么小的年纪出来打零工？他父母去哪儿了？”
司小南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也不清楚。
“是跟家里人闹矛盾了吗？”红缨试探性的说道。
“按照我们的调查报告，他光是蹲守那只海境神秘，都有一周的时间了。”吴湘南在一旁补充道。
这么长的时间，一个未成年流落在外，他的家里人难道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哪怕这孩子明显有自保能力，但是年纪还摆在那里，不多想也不行啊。
“所以我们现在的问题是什么？这个孩子是谁，他为什么出现在沧南，他的力量从哪来？”赵空城一摊手，看着自己身侧神态各异的队友。
“其实我觉得，我们应该暂时不用担心那孩子的安全。”温祈墨摇了摇头说道。
“这种程度的战斗力，一般的守夜人压根比不了。我们现在不应该考虑，他为什么没有参加守夜人的新兵集训吗？”
听到他说的话，会议室里的人都是一愣。
“祈墨说的没错。”吴湘南在一旁赞同的点了点头。
“一个能秒杀海境神秘的十五六岁的孩子，哪怕是那些已经当了好几年守夜人的精英也比不过。”
“我们的确应该思考，他为什么没有参加守夜人的新兵集训，然后再把他尽快收编。”
……
“那个……”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问问那个孩子愿不愿意加入守夜人啊？”司小南有些担忧的说道。
对啊，万一那孩子压根不想跟守夜人扯上关系呢？
那种可能性的存在让会议室的气氛微妙了几分，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赵空城。
赵空城：？
多长时间的事了还揪着我不放吗？再说最后林七夜不是也加入守夜人了吗！
“那个……我还有话要说。”温祈墨缓缓举起了右手。
“如果那孩子愿意加入守夜人，那我们要让一个能秒杀海境神秘的人再去参加新兵集训吗？”
好问题。
怎么一个两个的，提出的问题都这么犀利啊。
“要不……我们先试试跟那孩子谈谈？了解他的态度之后再进行下一步。”吴湘南提议道。
“谁去谈？”
吴湘南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到了陈牧野身上。
迎着他的目光，陈牧野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愣怔。
下一秒，吴湘南就开口了。
“队长，那孩子明显跟江前辈有些渊源，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陈牧野垂下眼。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亲自去看看，但是……那心里总对这件事有一种惧怕。
他怕这个孩子跟江缘恩真的有某种渊源。
如果有渊源……那是什么渊源？亲属？血脉？还是别的东西？
那人的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独子，父母也都是独子，早亡。
那这个孩子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长着跟他那么相似的脸？如果是亲属关系，为什么十年间从没有人提过？
“队长？”
吴湘南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陈牧野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沉默了很久。
“……我去看看。”
他最后这样说道。
番外二代（4）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江缘恩缩在收银台下面的桌洞里，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别扭又难受。
他这会儿无比庆幸自己现在的身形还算瘦小，不然根本塞不进来。
他大脑飞速运转，没人告诉我……不是为什么陈牧野会在沧南啊！这合理吗？
刚刚在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江缘恩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想也没想就钻到了收银台下面。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那的确是许久未见的旧友，但是也不至于见面就躲吧。
江缘恩把脑门抵在膝盖上，闷闷地吐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挣扎着爬出来，手扒着桌子的边缘探出头来。
收银台前面不远的地方，陈牧野正站在货架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衣，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臂。
他手里拿着一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饮料，正翻过来看配料表。
江缘恩现在蹲在收银台这里，听着陈牧野的脚步声在货架之间不紧不慢地移动。
虽然陈牧野看着像是在认真挑选东西，并没有朝收银台这里投来目光，但是江缘恩总觉得脊背发凉。
陈牧野那种人，他会不会凭借这张五六分相像的脸，就能看出什么来？
万一他认出来了呢？
但是就算他认出来又能怎么样呢。江缘恩突然意识到。
说到底，江缘恩和江一还是两个人。
……
陈牧野的手在货架上停着，他的面前是一整个饮料柜子。
他眼神微暗，余光不动声色的又瞥了一眼收银台那里。
刚刚那个孩子在看到它的时候，几乎是本能的躲了起来，躲在了收银台下面。
而且从进店到现在，少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那孩子还躲在下面。
他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陈牧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带了一丝泄气。
隔着屏幕看人脸是一回事。
真正见面又是另一回事。
陈牧野确定自己应该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他，至少在今天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交集。
那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陈牧野不解。
他把挑选好的饮料拿在手里，慢慢踱向收银台的方向。
收银台下面，江缘恩听见那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整个人一僵。
收银台上方，两瓶饮料被轻轻放了上来。
结账。陈牧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江缘恩深吸一口气，明白这件事躲不了了，这才站起身来。
面上镇定的伸手拿过那两瓶饮料，然后熟练的扫码。
“……先生，总共八块钱。”
陈牧野下意识的想要拿手机付，但是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他最后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十块的纸币。
江缘恩接过纸币，利落的找零。
整个过程他都垂着眸子，避免视线交汇。可就算不看，他也知道对方在看他。
江缘恩微微抿唇，把零钱推过去。硬币磕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牧野接过零钱，他没有立刻把那两个钢蹦收起来，而是把它们捏在掌心。
然后他开口了，像是随口一问。
“你今年多大？”
这个问题太普通了。
任何一个人进便利店买东西，看到收银台后面站着个明显年纪不大的小孩，可能都会随口问一句。
但是这可是陈牧野。
“十六。”江缘恩不动声色，依旧垂着头回答。
“不像。”
对面的人沉默了半晌，突然摇了摇头。
“你肯定没有十六岁。”
“跟我说实话，到底多大？”陈牧野微微皱眉，接着问道。
江缘恩的脑子转得飞快。看起来装乖不行了，对方竟然不吃这套。
他歪了歪头，嘴角一扯。
“……大叔，我们认识吗？”
大叔？
陈牧野忍不住嘴角一抽，但是想到自己的年纪，被叫大叔好像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也就没有办法再多说什么。
不过陈牧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之前可能不认识，但是现在认识了。”
“？”江缘恩疑惑的看着他。
“你叫江一？我是陈牧野。”陈牧野直接把手中的一瓶饮料递过去，自我介绍道。
江缘恩嘴角一抽，对于陈牧野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并不感到意外。
这个人既然目的性极强的来找他，那一定是已经调查过了。陈牧野做事向来如此。
“你来找我，是因为那只海境神秘。”江缘恩看着那瓶饮料，没有接过去，而是直说道。
“那是一部分的原因。”
陈牧野没有否认。他的目光在江缘恩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江缘恩的目光落在那瓶水上，停了一拍。那是个老牌子，十几年前他们经常喝的那种。
他没说什么，出于礼貌还是道谢接了过来。
“你既然知道自己的天赋，为什么不加入守夜人，而是选择独自狩猎神秘？”看着面前的人把饮料接过去，陈牧野才继续说道。
“万一遇到你无法对抗的神秘怎么办？”
江缘恩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拧开了瓶盖。
“你……不想加入守夜人？”陈牧野问道，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隐约感觉到的事实。
江缘恩眸光一动，他把那瓶水放在桌子上，手搁在旁边，手指虚虚搭着瓶身。
“……不太想。”
陈牧野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天赋的孩子不愿意加入守夜人，多半是曾经听过什么关于守夜人的负面传闻，或者是见过某些不体面的场面留下了心理阴影。
但是这些他都可以解释明白，甚至在来之前他准备了一整套的说法。
可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的时候，他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张脸，垂着眼皮，和那个人有五分相似的轮廓，落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他就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牧野斟酌了一下措辞，让语气尽量放轻。
“为什么？”
江缘恩又不说话了。
要说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毕竟这张脸摆在这里，被知道身份是迟早的事情。
“你的父母，是守夜人吗？”
江缘恩抿唇，没有回答。
如果说父母是守夜人，那陈牧野一定会去查档案。
独子，父母双亡。
到时候他可能会发现两份完全一致的档案，再配上这张有五六分相似的脸，陈牧野不会怀疑才怪。
江缘恩虽然没想一直隐藏着小号跟大号的关系，但至少不是现在。
陈牧野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的疑虑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几分。
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但每一种他都下意识地反驳。
万一，只是恰好长得像？可天赋做不了假，这种程度的禁墟之力，跟血缘的关联极大，如果这孩子天赋异禀到这个程度，那父母绝不会是普通人。
那有没有可能……他和江缘恩的确有什么关系，可江缘恩的档案上又写得清清楚楚。
陈牧野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荒唐的、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
他猛地别开了视线。
不可能的，明明那个人离开之前还那么年轻……可是眼前少年的年纪也没有多大。
陈牧野硬生生把所有的想法都压了下去，面上恢复平静。
“这个号码你收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好的纸片，放在台面上，推过去。
“如果………你改变了主意，想加入守夜人，随时联系我。”
“还有，不要再一个人去对付那些高境界的神秘了。”
他说完这些，目光在江缘恩脸上停留了一下，最后还是垂下眸子，转身离开了。
江缘恩站在收银台后面，目送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