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
坡脚那块萝卜预留地先播。
周小树挎着竹篓跟在犁后面撒种,手腕一抖,萝卜种子均匀地落进垄沟里。
他现在的撒种手法已经跟老钟头差不离了,每行撒得薄厚均匀,不再像去年那样一处厚一处薄。
老钟头蹲在他后面检查了半条垄,拿手指头拨开表土看了几处种子的间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行。就这么撒。萝卜种子不能埋太深,埋深了苗顶不出来。也不能太浅,太浅了被风一吹就干了。你这手劲刚好。」
周小树点了点头,继续撒下一垄。
他现在一个人能撒好几垄地,速度比去年快了不少。
老钟头给他配了两个人专门跟在后面覆土,撒完一条垄立刻就有人用竹耙把土推回去盖住种子,再用脚踩实。
几个人从坡脚一路往上播种,日头升到半山腰时萝卜地已经全部播完了。
田贵蹲在暖堰旁边,把闸门调到矮松岭东侧辣椒预留地的位置。
经过整个冬天加上一开春的调试,他现在闭着眼也能摸准出水口和进水口的比例。
他把闸门转到了对应的刻痕上,回身朝坡上喊了一嗓子。
「钟叔!东边放水了!」
水流顺着新渠淌过去,灌进辣椒预留地的垄沟里。
泥土滋滋地吸着水,表面泛起细密的泡泡。
田贵蹲在暖堰边上歪着头听水声,听了片刻站起来沿着引水渠往下游走了一段。
他今早把闸门调好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堰边抽烟,而是沿着老引水渠一直往上走了好一阵子,走到老山塘石板闸口旁边才停下来。
石板闸口是去年清淤时从淤泥里挖出来的,柳守田当年砌的旧物。
闸口外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去年清淤时铲掉了一部分,今年开春又新长了一层。
田贵蹲在石壁前面伸手拨开青苔,在闸口右侧的位置摸到了几道用钝刃凿出的旧凿痕。
凿痕从闸口沿着石壁往南延伸,方向正对着干涸冲沟。
他顺着凿痕往南走了几十步,在石壁尽头发现了一处被碎石和泥土堵死的偏槽开口。
偏槽的走向和老引水渠并排往南,只是被泥埋得更深。
他把泥土撬开,从偏槽里扯出一截半锈断的旧铁管,口径和闸口内侧残留的管头完全一致。
周三顺扛着锄头从坡脚走上来,看见田贵蹲在石壁前面,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