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与天才，只隔一张资产负债表

　　对！逻辑通了！

　　虽然在旧有的《万物平衡法典》框架下，无法对一个“现象”进行确权。但是，江月殿下刚刚在法庭上，确立了一个全新的、凌驾于其上的“价值共识论”！

　　价值，是一种共识。

　　那么，“风险”是不是一种价值？当然是！而且是负价值！

　　既然是价值，就可以被“共识”所定义！就可以被“量化”！就可以被纳入“交易”的范畴！

　　他们要做的，不是去“物理上”捕捉审计官，而是要在“概念上”、“共识上”、“法理上”，完成对“审计官”这个宇宙级风险的……“定义权垄断”！

　　一旦垄断了定义权，就等于垄断了与这个风险相关的一切……解释权，和……交易权！

　　“我明白了……”韩非博士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不是要收购它的‘实体’，我们是要……‘控股’它的‘概念’！”

　　公输弦眼中闪烁的数据流，也瞬间从“错误”的红色，变成了代表“建立新模型”的蓝色。

　　他明白了。技术路径不是去造一个笼子关住审计官。而是要设计一套全新的“信息协议”和“共识广播系统”。

　　这套系统，要能精准地“锚定”审计官的每一次行动，将其转化为可量化的“指数”。然后，再将这个“指数”，通过“天网资本”的平台，广播给全宇宙的客户。

　　他们要做的，是成为“审计官天气预报”的独家发布平台，并且，还顺便卖伞。

　　“疯子……一群疯子……”托尔还在喃喃自语，但他握着战锤的手，却不自觉地松开了。他看着自己的兄弟洛基，看着那个冷静的法家博士，看着那个疯狂的墨家技术员，再看看那些眼神同样在剧烈变化的阿斯加德和奥林匹斯众神……

　　他忽然发现，疯的，可能不是他们。

　　而是自己这个……还停留在“用锤子解决问题”的……旧时代的神。

　　就在舰桥的气氛，从死寂转为一种诡异的狂热时，一直沉默的江月，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清冷如雪，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仿佛刚才那句引爆了所有人思维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看来，诸位已经有了初步的理解。”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所有嘈杂的思绪都安静了下来。

　　“那么，会议进入第二阶段。”

　　她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

　　“第一项议程：成立‘沉默的审计官私有化专项小组’。”

　　“韩非博士。”

　　“在！”韩非下意识地立正。

　　“由你负责，在二十四小时内，起草一份《关于‘宇宙系统性风险’的概念确权与商业开发可行性法律框架白皮书》。我要在这份白皮书里看到，我们‘收购’审计官这一行为的，最高法理依据。记住，要引用‘价值共识论’作为理论基石。”

　　“是！”韩非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这不是任务，这是开宗立派！这是在为宇宙，立新法！

　　“公输弦。”

　　“在。”

　　“由你负责技术部门，立刻开始对‘审计官’进行全频段、全维度的信息追踪与特征建模。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关于它的第一份‘技术参数分析报告’。我们需要知道它的‘移动规律’、‘影响范围’、‘作用模式’……把它当成一颗会移动的、我们不了解其运行轨道的……‘灾星’来研究。”

　　“明白！”公输弦的回答简洁而有力。

　　“洛基。”

　　“殿下！您忠诚的……产品总监在此！”洛基抚胸行礼，姿态夸张，但眼神中的狂热却是真实的。

　　“收起你的表演欲。”江月淡淡地说道，“交给你一个任务。基于你刚才的‘灵感’，七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至少三款，围绕‘审计官’这个‘标的物’设计的，全新的金融衍生品方案。包括但不限于‘风险对冲保险’、‘看跌指数基金’和……‘灾难彩票’。”

　　“灾难彩票？”洛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更亮的光彩，“我懂了！赌审计官下一个光顾的坐标！买中的一夜暴富，买不中的……反正也用不着钱了！妙啊！殿下，您真是……深得‘混乱’的精髓！”

　　江月没有理会他的吹捧，目光转向了奥丁。

　　“奥丁神王。”

　　“……在。”奥丁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的‘神话资产包’计划，虽然格局小了，但有一个可取之处——利用‘故事’和‘文化’来构建‘共识’。你和荷鲁斯神王，以及所有在舰上的神明代表，你们的任务，是成立‘文化与市场部’。”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去，把‘沉默的审计官’……包装成一个‘神’。”

　　“一个代表‘终末’与‘清算’的、冷酷无情的……‘末日之神’。”

　　“为它编写神话，为它创作史诗，让它的‘威名’，在我们推出金融产品之前，就传遍每一个我们能触及的文明角落。”

　　“我们要让全宇宙都知道……”

　　江月的嘴角，勾起那抹让洛基都感到心悸的冰冷微笑。

　　“……‘冬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