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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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谢青川凑过来小声嘀咕道:“老班这招够阴的,明明是他自己的主意,还要拉着班委做挡箭牌,不过这前十名的奖品会是啥呢?笔还是本子?”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很欠揍。

  “你还是谦虚点吧,万一没进前十,多丢人。”李九安忍不住泼他冷水。

  “怎么可能,我目标是第一名!”谢青川拍着胸脯说道。

  李九安见状也不再劝了,说多了讨人嫌。

  其实,他自己对这次考试也是卯足了劲,修炼后李九安的脑子灵活了不少,以前弱势的文科类,变得更好学了,很多知识点他都背得滚瓜烂熟,就等着考试检验。

  班主任说完考试和放假的事就离开了。

  谢青川正对着物理题册犯愁,这是一道关于加速度的问题,涉及的知识点有点复杂,他琢磨半天也没有头绪。

  刚才吹了牛,现在不好意思问别人,另外他觉得要是自己不会,别人也不可能会。

  李九安瞥了一眼,随口提醒道:“你分解一下试试。”

  谢青川恍然大悟,很快就做出来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凑过来:“九哥,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了吧?咱们班厉害的人不少,吴旭尧就挺强的,我感觉你可能比不过他。”

  “怎么可能?又不考体育,我肯定比他厉害,还有班长,我也一定能超过她!”这家伙真是太自信了,李九安也懒得再说了。

  没过多久,下课铃响了,林莓果转过身来问道:“李九安,上午张阿姨给我的多肉土,我能直接给那棵玉露用吗?”

  “可以,但是你的那棵玉露之前生过病,根须也剪过,重新种的时候不能直接浇水,要不很容易再感染,烂根。”

  “啊?不能直接浇水,那埋进干土里能活吗?”

  “可以用湿土干种的办法,你用喷壶给多肉土喷水,千万别喷太多,保持湿润就行,然后把玉露埋进去压实,过段时间再浇水。”

  “好的,那我晚上跟你视频,你再教我一下。对了,你之前让我弄的营养土加沙土的混合土,我打算在网上再买一棵多肉栽进去,这样行不行?”

  “可以的,不过多肉不用买的,我家就卖的,明天我给你带一棵过来,省得浪费钱。”

  林莓果立刻笑起来:“真的吗?太好了!正好我还有一个空花盆,谢谢你!”

  “不客气。”

  “李九安,你能帮我也带一棵多肉吗?”突然,冰山美人苏云朵侧过身问道,声音依然是软软糯糯的。

  就因为她的一句话,周围人都安静下来,谢青川和吴子墨更是张大了嘴巴,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行,只要一棵吗?要不要带点多肉土?”李九安愣了一下,旋即答道。

  “一棵就行了,土也麻烦你带点,谢谢。”苏云朵轻声说道,说完便又转了回去,恢复了生人勿近的样子。

  ……

  晚自习放学回到家,李九安跟爷爷奶奶简单打了声招呼,就轻手轻脚地上楼了。

  锁好房门后,他盘坐在床上,默念口诀,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清虚观前。

  奇怪的是,他总感觉好像今天的道观有点不对,至于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师父!”李九安带着疑问走进观内。

  老道士正坐在三清大殿里,见他进来,便笑着说道:“下课了?你们现在的孩子,比我们那时候修道还要辛苦。”

  “师父,您就别笑话我了,对了,我想问您一下,怎么今天我进来之后总感觉哪里不对呀!”

  “呵呵,那你跟我说说你的感觉?”

  “就是觉得进来之后呼吸比以前更顺畅,也更舒服了。”

  “这就对了,因为你现在所在的空间和昨天进来的不是一个地方了,之前是在那本道书里,现在是在你脖子上挂着的令牌里。”

  “啊?我在我自己的脖子上?”李九安故意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行了,元神和肉体原本就不是一回事,有啥好大惊小怪的,今天之所以把道观迁到令牌里,是因为这里的灵气更充足,能滋养我的元神。”

  “灵气?这世界上还真有这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李九安听得有些迷糊。

  “肉眼凡胎自然看不见了,就像蚯蚓看不见日月,井蛙不知道江海,不是不存在,是能力问题,等你神通大成就能看到了。”

  “灵气和我修炼的真气是一样吗?”

  “算是同源,天地间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灵气就是清气中最精粹的部分,也就是风水师说的生气,所谓修炼就是利用功法,吸收存在于天地之间的生气。”

  李九安还是听得不太懂,但他也记在了心里,想着以后慢慢去理解。

  “师父,既然令牌里的灵气多,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待在里面呢?”

  “之前令牌里可是没有丝毫的灵气的,今天让你把它埋进土里,就是方便我把那片区域的灵气全部收进去。”

  “原来是收取灵气,我当时还以为不要了,对了,师父,您当时念的是啥啊?”

  “安土地神咒,土地神是一方地脉的主宰,咱们收了他的灵气,总得打声招呼,这是规矩。”

  “规矩还挺多,那土地神长啥样?是不是跟庙里的神像一样,白胡子老爷爷?”

  老道士笑了:“神的形态可以有千千万,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全看你的念想,等你修成天眼神通,自己看就知道了。”

  “师父,天眼神通修成之后是不是就能隔墙观物?”李九安问的时候,眼睛一亮。

  “不止,开了天眼,能辨妖邪,能识灵脉,还能窥阴阳之物。”

  李九安叹了口气:“都练了好几天了,还没学会,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成。”

  “臭小子,你知道我当年练了多久才学会吗?整整一年!你这才练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想学会,做梦呢?”老道士笑骂道。

  “行了,早点回去吧,这几天不是要考试了吗?好好考,说不定咱们清虚观还能出个状元。”

  “嗯,知道了师父。”

月考开始

周二的早晨,沂县一中高一教学楼内,少了往日的朗朗书声。

  学校里用来报时的高音喇叭也被临时关停,取而代之的是年级主任手里的哨子。

  今天,高一即将开始为期三天的摸底考试,高二和高三因为科目少,要晚一天进行。

  三天时间一共要考9门课程,语数外三科的考试时间按照高考的标准,语文两个半小时,数学和英语两个小时,其他六门副科都是75分钟。

  星期二上午考语文,下午考物理和历史;星期三上午考数学,下午考政治和化学;星期四上午考英语,下午考生物和地理。

  晚自习正常上。

  这次考试并没有分考场,就在自己的班里,但是书桌得按照要求清空,平时并在一起的两张桌子也要拉开一些距离。

  虽说这样并不能杜绝作弊,但或多或少提升了一些考试氛围。

  另外,学校对于监考老师,也是经过了精心的安排,避免监考自己所带的班级。

  比起初中时候,老师拿张试卷就说是月考,这次的摸底考试显然要正规的多,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学校的重视。

  高一(11)班的教室里,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同学们此刻都正襟危坐,空气中弥漫着既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九哥,等我拿了第一,请你到食堂二楼吃大餐。”谢青川转着笔,一副对考试满不在乎的样子。

  李九安正闭着眼回忆着昨晚背诵的范文,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先别吹牛,过会语文考试,先考个120再说。”

  “瞧不起谁呢?这次我是准备奔着130去的!”谢青川自信满满。

  正在两人闲聊的时候,楼下的哨声响了,没过多久,教室门口便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走了进来,这是9班的班主任赵刚,9班也在3楼,李九安经常能够看到他。

  赵刚往讲桌前一站,不怒自威,原本还有些吵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这个赵刚听说比周伟辰还要严厉,开学不到一个月,他们班已经有好几个人被他整过了。”谢青川压低声音跟李九安说道。

  赵刚没理会台下学生们的窃窃私语,随手点了前排的吴旭尧:“这位同学,上来帮我整理一下试卷。”

  语文试卷内容多,一个人弄的话容易乱,有了吴旭尧帮忙,试卷很快就发了下来。

  李九安拿到试卷后,从头到尾浏览一遍。

  题型和初中大不相同,更接近于高考,开头便是五道选择题,接着是两篇文言文阅读、一篇诗歌鉴赏,然后是八道默写题,还有两篇现代文阅读和一篇作文。

  因为才上一个月的课,所以试卷的考察内容也并不都是课本里学的,很多是高中之前的积累。

  要求默写的内容是最近学的,这个没有什么难度,李九安就先写上。

  虽然说语文不是李九安的强项,但是自从跟着师父学了神通之后,他对于事物的理解越发通透,不管是古文阅读还是现代文阅读,做起来都比初中时候要顺畅许多。

  做诗歌鉴赏的时候,李九安正抬头思考,不巧撞上了赵刚的目光,这位络腮胡老师眉头一挑,眼神中带着审视。

  李九安并没有作弊,心中坦荡,也不需要害怕对方,所以直接瞪了回去,赵刚愣了一下,没说什么,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别处。

  李九安继续低头做题。

  一个多小时后,除了作文,其他的题目李九安全都做完了。

  他看了一下作文题目,给的是一个话题:车轮抱怨方向盘束缚他的自由,方向盘却说:“随心所欲只会误入歧途。”

  看到内容,李九安差点笑出声来,这不就是“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吗?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昨晚背诵的一篇标准范文。

  按照那篇范文的框架,他稍作修改,然后再融入一点自己的理解,结果不到半个小时便完整地写了下来。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多分钟,李九安拿起试卷从头到尾再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后还有时间,他也没打算提前交卷,只是望向窗外,几只麻雀飞过,想起师父说过的道法自然,于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结束考试的哨音终于响起,赵刚开始收卷,等收到李九安的试卷时,他突然说了一句:“字写得不错。”

  李九安尴尬地笑了笑,算是回应。

  试卷收完,就可以去食堂吃饭了。

  李九安刚走出后门,谢青川就赶了上来:“九哥,刚才考得怎么样?我的作文写的是自由与枷锁,是不是挺有深度的?”

  “有深度,周伟辰肯定能给你打满分。”李九安不咸不淡地调侃道。

  “切,试卷是混在一起批改的,也不一定是他改。”

  两人往食堂方向走,远远地就看见了林莓果在前面朝他们招手。

  “哟,林大美女,考得怎么样?看上去红光满面,是不是能拿满分?”谢青川挤眉弄眼地说道。

  林莓果给他一个白眼,没理他,转头对李九安说道:“你昨天给我的那棵桃蛋,我已经种下去了,按照你说的湿土干种的方法!”

  “嗯,可以的,别暴晒,一周浇一次水就行,多肉一般都很好养的。”

  “没暴晒,那棵玉露,我感觉也活了!”

  “嗯,那就行!”

  “你俩真可以,下午还要考试呢,现在还讨论多肉?”谢青川忍不住插话道。

  “考试和养花又不冲突。”李九安瞅了他一眼,“你不是说第一名十拿九稳了吗?怎么现在紧张起来了?”

  “谁紧张了?”谢青川立马否认道。

  下午的考试1点半才开始,吃完饭回来,距离考试还有不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趴在座位上睡觉,养精蓄锐。

  李九安也趴着,只是他默念咒语后,一阵天旋地转,便来到了道观前,以前道观在书本里,现在挂在他的脖子上,随时都能进出。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下午不是还有考试吗?”老道问他。

  “外面没有这里舒服。”李九安实话实说,空间里现在灵气充足,打坐修行都很不错。

  “呵呵,你这孩子,那就在这儿待着吧,我帮你盯着时间,到点了再喊你出去。”

  离考试还有10分钟的时候,李九安从观里返回到现实中。

  外表上看来,一切都和其他人一样,并没有什么异常。

  下午的物理考试,题目挺简单的,考的基本上都是刚学的第一单元的内容,李九安做得格外顺畅,他觉得自己能全对。

  接下来是历史考试,监考的还是9班的老师,不过是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女老师,李九安以前也见过,只是不知道她具体教什么。

  这位女老师比之前的两位男老师更加负责,她还抓到了今天第一个作弊的学生。

  谢青川后面的王春雷考试的时候翻动历史课本,被发现了。

  “那位同学,把东西收起来!这是第一次警告,要是还这样,我就报告给学校了!”女老师的声音尖锐又有穿透力。

  王春雷被吓得一哆嗦,赶紧把书塞进桌洞里,其他同学也全都看了过来,羞得他满脸通红。

  李九安摇摇头,继续答题。

  考完历史,谢青川苦着脸走过来找他:“完了完了,五代十国,我居然忘了是哪五代!”

  “书上有啊,你没记?”李九安问道。

  谢青川抓耳挠腮,没有接话。

  “行了,一个小题而已,就几分,你理科厉害,多考一点就行了。”李九安安慰道。

  “可是今天的物理题太简单了,没法拉分啊!”说完,这家伙依旧愁眉苦脸。

  “那晚自习的时候,你再复习复习,还有6门没考呢。”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食堂走,今晚,他们打算去食堂二楼,给自己加餐。

  ……

  晚自习结束后,李九安按时回到家,刚到大门口,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奶奶披着薄外套给他开门。

  “快点进来,刚炖了排骨汤,你妈说你今天考试,我特意给你炖的,放了党参和枸杞,补补脑子。”

  “奶奶,您每天等我回来,帮我开门,早上又去大棚里忙活,累不累啊?”李九安接过汤碗,吹了吹,还很烫。

  “开个门累啥?花棚里也不累,重活你爸都找人干了,我过去就是打打下手。”奶奶坐在一旁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疼爱。

  李九安又吹了吹手里的碗,然后喝了一小口,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散开。

多放辣椒

就这样,李九安一边小口吸溜着排骨汤,一边给奶奶讲述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不知不觉眼前的大海碗便见了底,连汤带骨头,被他吃了个精光。

  李九安起身想去把碗洗一洗,结果被奶奶拦了下来,让他放就在那,过会她来洗。

  看着桌子上啃剩下的骨头,李九安忽然觉得,可以跟妈妈商量一下在家里养条小狗,不过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妈妈有点洁癖,向来不太喜欢家里养任何的小动物。

  “最东边那个棚里的香槟玫瑰,叶子有点焦,是不是通风不够?”客厅里,爸爸的声音有点疲惫,手里夹着的香烟明灭不定。

  “我看过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水少了,有点干,明天浇点水,缓缓就行。”爷爷躺在他的专属藤椅上,摇着蒲扇说道。

  见大孙子进来,李振华刚才还眯着的眼睛忽然亮了,问道:“今天考得咋样?”

  “还行,都做完了。”李九安抢过爷爷手里的蒲扇,给他扇风,以此展现一下自己的孝心。

  “行了,别扇了,上去吧,明天是不是还得接着考?”爷爷挥了挥手,把扇子又夺了回来。

  “嗯!”

  李九安知道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商量,所以也没在下面多停留,转身便上楼去了。

  回到房间,他没急着打开书包,只是脱了鞋子盘坐在床上,每天的修炼不能落下。

  今天李九安也不打算再进空间里学神通了,这事中午的时候已经跟师父说过,他这几天得抓紧复习,争取考个好成绩。

  又是三十六个小周天,三十六道真气被他汇入到丹田里,李九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下了床,他打开书包,拿出明天要考的三科书本,这是特意带回来的。

  数学和化学主要是看错题本,把之前没有搞懂的题目重新再做一遍;政治就是背诵,不管是课本上的还是老师补充的,都得记下来。

  李九安看着满满当当的知识点,叹了口气,不过他还是扯着嗓子念了起来:“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在阶级关系上表现为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对立!”

  背到口干舌燥,他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忽然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原来是谢青川发来的:“九哥,明天早上帮我带一份豆腐脑,跟以前一样多放辣!”

  李九安回他:“你天天吃辣,脸上都长痘痘了。”

  “偶尔吃一次没事,脸上的痘痘跟这没关系!”谢青川秒回。

  李九安摇了摇头,随他去吧,对于帮同学带东西这事,偶尔一两次他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如果经常这样那就不行了。

  今天晚上林莓果没发消息来,估计那丫头也在复习吧。

  他把手机放一边,继续背诵思想政治的知识点,从书本的最开始一直背到老师最新讲到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李九安刚下楼,就被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给勾住了,妈妈正在把蒸好的肉包子给捡出来,白白胖胖的样子看得他直流口水。

  “你们俩赶紧吃,玉米粥在锅里,自己盛出来,我这还有没蒸完的,顾不上伺候你们。”

  李九安洗了三个碗,给妈妈和妹妹各盛了一碗,自己一碗,喝一口玉米粥,咬一口包子,那肉馅混着葱姜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妈,这包子真好吃,比街上买的还香!”李九安真心赞道。

  “就你嘴甜,好吃就多吃两个,这几天考试,脑子耗得多,昨晚你奶还非要给你炖排骨补补。”张秀兰说着,瞅了儿子一眼。

  “是挺耗脑子的,九门功课三天考完,别说脑子,体力都快跟不上了。”

  李九安喝着玉米粥,一口气干了六个大肉包,妹妹只吃了两个就饱了。

  吃完抹抹嘴,他试探着说道:“妈,明天能不能吃豆腐脑?好久没吃了。”

  “豆腐脑?我又不是饭店,还带点餐的?”张秀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别逼我扇你!家里啥没有,非得要出去花钱?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不是,你听我说,”李九安赶紧解释,“我们学校门口有家卖豆腐脑的,好多同学喜欢到他家吃,每天早上排老长队了,我给班里同学带过几次,他说味道特别好。”

  话音刚落,旁边的李九月眼睛也一亮,说道:“妈,我也想吃!我们班同学都说那家好吃!”

  张秀兰瞅瞅女儿,又看看儿子,哼了一声:“就你们俩嘴馋,明天我起早点,骑车去看看,要是真有那么好的话,到时多买点,你爷和你奶也喜欢吃。”

  “妈,你最好了!”李九安又耍嘴皮子。

  “你还去不去上学的?”张秀兰瞪了一眼儿子,然后提醒道。

  李九安看了一下手表,这才背上书包,推着自行车准备出发:“妈,我先走了,答应同学给他带豆腐脑。”

  “净事多,路上骑慢点!”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豆腐脑店,李九安愣了一下,今天排队的人也太多了,他赶紧把自行车锁在旁边,然后跑到队尾排着。

  “老板,两碗豆腐脑,多放辣椒,多放辣疙!”前面的男生嗓门洪亮。

  李九安踮脚往前看,队伍挪得慢吞吞的,他瞅了一眼电子表,7点15,虽然今天考试,但是早读课照常,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好不容易轮到他,李九安急声说道:“老板,一碗大豆腐脑,多放辣椒,打包带走,所有小菜都要!”

  老板麻利地弄好,然后递过来:“五块,扫码还是现金?”

  李九安直接递过去一张五元纸币,然后接过豆腐脑,骑上自行车就跑。

  蹬得飞快,到了教室门口时,班主任周伟辰已经守在那了,不过没迟到,李九安从他的身边溜过,然后从后门钻了进去。

  “卧槽,九哥,你差点迟到了!”谢青川压低声音说道。

  李九安白了他一眼,然后把豆腐脑递了过去。

  这吊毛早就等不及了,拿着勺子,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往嘴里送,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的天,九哥你真是我亲哥!太好吃了!”

  “别说话,快点吃,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说完,李九安便拿出政治课本来读。

  还没等他读完一段,旁边的谢青川已经把豆腐脑全部吃完了。

  “卧槽,你怎么吃那么快?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为什么磨磨蹭蹭的?”李九安有些诧异。

  “你不懂!”谢青川抹了抹嘴,贱兮兮地笑了笑,“在食堂吃饭那是享受时光,不光有美食,还有美女看呢。”

  听到这话,李九安是一阵无语。

  ……

  上午九点整,考试的哨声再次响起,教室的前门走进来一位高瘦的男老师,这位也是9-10班的,看来11-12班和9-10班的老师在监考的时候互换了。

  试卷发了下来,李九安翻了翻,前面的小题考集合运算,后面的大题涉及函数单调性和定义域,比昨天的物理题难了不少。

  他咬着笔帽,从头开始做起,第一道是选择题:“已知集合A={x|x2-3x+2=0},B={x|x2-ax+a-1=0},若A∪B=A,求a的值。”李九安在草稿纸上算了两遍,确定答案是2或3,所以把答案填了上去。

  旁边的谢青川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题目越难,他越兴奋,毕竟这关系着他争取全班第一名的梦想。

  李九安做得也顺,一直到最后一道大题这才卡了壳。

  最后一题的题目要求二次函数在闭区间上的最值,还涉及了参数的讨论。

  他盯着题目看了半天,忽然想起师父说的“元神观物”,于是深吸一口气后,使出了元神之力,过了一会再看这道题,他的脑子里竟然模拟出了函数的变化趋势。

  有了这样的提示,李九安再不会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于是他提笔写道:“解:当参数a≥2时,最小值在x=1处……”

  他笔下如有神助,很快就算完了。

  交卷后,谢青川凑过来:“九哥,最后一道题你做了没有?我算出来三种情况。”

  他明显是来炫耀的。

  “我也是三种情况,应该差不多。”李九安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把试卷和草稿纸叠得整整齐齐,他有点强迫症,见不得乱糟糟。

  今天数学只考两个小时,考完试才11点,食堂还没开门,在教室里又等了半个小时,两人才跟着大部队疯狂地跑向食堂。

  吃饭时,谢青川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吃得慢吞吞,眼睛还到处乱瞟。

  下午化学考试也不简单,虽然大部分题目在初中的时候已经学过,但是这次考试的题目并不是考察基础,而是考察综合运用。

  虽然说题目很难,但是李九安却做得很顺利,毕竟化学是他最拿手的科目,初中的时候几乎次次都是满分。

  就在同学还在皱眉思索的时候,他已经做完了,而且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考完后,谢青川一个劲地在说化学有点难,好多题没有把握,李九安听到后,没有吭声,但是他的心里却一直在暗爽。

  因为政治课本的内容李九安已经全部背诵下来了,所以接下来的政治考试对他来说也很轻松,只是后面的主观题想要拿满分,还是有些难度。

  ……

  晚自习的时候,班里比昨天热闹多了,只剩下最后一天的考试,明天考完就能放假,所以绝大部分的人都兴奋得不行。

  坐在李九安后面的周晨阳他们几个,正在讨论国庆节去哪里玩。

  “我爸说带我去爬泰山,酒店都订好了!”胖子周晨阳满脸得意。

  “羡慕,”王春雷叹口气,“我爸妈出去打工了,不在家,到时我就只能抱着手机玩八天了。”

  李九安戳了戳谢青川,问道:“你国庆节打算干嘛?”

  “还能干嘛,我妈肯定让我在家看妹妹。”谢青川耸了耸肩,“你呢?你们村也算是城里,到时肯定比农村热闹。”

  “我估计得去花店帮忙,国庆节人多,生意忙。”

  “那也挺好,比我看孩子强多了,而且在花店里还能瞅见大街上的美女。”

莫名敌意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李九安已经坐在教室里背单词了,九点钟要进行英语考试。

  外语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他的弱项,不过自从跟着师父修炼以后,李九安反倒是爱上了这门学科。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它简单,根本不需要动什么脑子,只要记忆力好就行。

  “九哥,这次英语考试有把握吗?”谢青川顶着个鸡窝头凑了过来,这家伙每天早上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剪短一点。

  “没有把握,我的英语成绩比较差,等会如果遇到不会的,就只能靠蒙了。”李九安谦虚地说道,换作以前,这番话倒是实情,不过现在嘛,纯属就是忽悠别人。

  最近他利用自己的超级大脑,已经把这个学期的英语课本全部背诵了下来,如果还考不好,那只能说明他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哨声响起,一位女老师抱着试卷走了进来,她站在讲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英语考试的时间为两小时,等会播放听力的时候保持安静,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

  说完,她便找人上去帮她整理试卷,和其他老师一样,吴旭尧又被叫上了台。

  就这样,英语考试开始了。

  播放听力的时候,李九安原本是有些紧张的,只是当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所有的词汇,而且还完全听懂了,也就慢慢放松下来。

  词汇量的暴涨,再加上这两周按照英语老师说的每天做一篇阅读理解,这张试卷李九安做得格外顺利,就连以前磕磕巴巴的作文,他也写得不错。

  做试卷完后,李九安检查了一下答题卡,看看有没有错填或遗漏的,发现并没有问题,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他扫视了一下,班里英语好的人还真不少,除了他还有十几个已经做完了,不过大家都没有提前交卷,只是像他一样抬起头到处看看。

  李九安无聊地看着窗外,今天并没有鸟儿飞过,十几分钟后,考试结束的哨声才终于响起。

  和昨天一样,食堂还没有开门,班里除了少数人去上厕所,大部分人都留在教室里,然后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

  他们后门这一块,也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话题也不再是放假了干嘛,这事昨天已经说过了,今天聊的是国际大事。

  “我跟你们说,罗刹国这仗打得太值了,不把乌罗刹打服,西方迟早会把导弹架到红场的门口!这叫以攻为守!”齐俊涛的声音很大,唾沫星子横飞。

  “啥以攻为守?明明是侵略,乌罗刹想加入西方是人家的自由,凭啥不让?”大个子郭学文提出了自己的不同看法。

  “自由?你家邻居天天拿着刀吓唬你,你能乐意?西方东扩都扩到人家的家门口了,换谁谁不急?”王春雷接话道。

  “阿美国才是搅屎棍!一边卖武器给乌罗刹,一边制裁罗刹国能源,两头挣钱,这算盘打得比谁都响!”周晨阳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往嘴里塞,嘟囔囔地说道。。

  “我觉得他们打得挺好,最近油价都降了,罗刹国石油运不到欧洲,全往咱们国家送了。”蒋山伸过头来凑热闹。

  谢青川也转过去加入他们:“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国家在旁边看热闹就行,管他谁对谁错。”

  “也不能这么说,新闻里不是说乌罗刹好多老百姓流离失所吗?打仗最遭殃的还是普通人。”郭学文说道。

  “大个子你这就属于圣母心泛滥!国际社会哪有那么多仁慈可讲?拳头硬才是硬道理!罗刹国手里要是没核弹,阿美国和西方早就把他弄死了。”齐俊涛扭头看向他。

  “核弹能当饭吃?经济制裁一来,罗刹国老百姓买个手机都费劲,日子能过好?”郭学文有些不服气。

  “再不好过,也比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强!”王春雷反驳道,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

  “行了行了,有啥好争的?食堂已经开门了!再不去,菜就没了!”李九安突然大声喊了一句。

  这下大家可不管什么罗刹国和阿美国了,全都拼命地往食堂跑,女生也不例外。

  谢青川和李九安一起,他笑着说道:“九哥,你看这群货,前一秒还忧国忧民,后一秒满脑子都是吃的。”

  “你不也是一样的么?”李九安回怼道。

  食堂里,李九安端着餐盘刚坐下,林莓果打好饭也走了过来:“你旁边没人吧,我能坐这儿吗?那边都满了。”

  “坐呗。”李九安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让,“这几天考得怎么样?”

  “还行,除了数学,其他的都做完了。”

  “我就纳闷了,你爸不是教数学的吗?他那么厉害,你怎么不让他辅导一下?”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我才不要他辅导呢,老是说我笨。”林莓果撇撇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考完试我跟我爸开车去你家花店取花,你可别忘了。”

  “我忘了也没关系,我妈在店里,我去不去都行,过会我得先送谢青川去车站,然后才能回花店,说不定你们早就走了。”

  “不行,你必须在!”

  李九安一阵无语,也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怎么想的,只是敷衍地回道:“好好好!”

  下午考生物,李九安也是把各种知识点背得滚瓜烂熟,想考差都很难。

  地理考试就更简单了,这倒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原因,只是他对地理课很感兴趣,从一开始就听得很认真。

  他们的地理老师叫赵海霞,是一个年轻姑娘,估计从徐市师范大学毕业没几年,她的个子不高,估计都不到155厘米,皮肤黑黑的,班里男生给她取了一个外号叫黑妹。

  黑妹上课很有一套,每次讲课都旁征博引、妙趣横生,而且她的性格也超级好,愿意跟学生打成一片,所以李九安最喜欢上地理课,听得也格外认真。

  终于,地理考试结束的哨声响了,整栋教学楼都炸开了锅,到处是欢呼声。

  李九安刚要准备离开,就被林莓果拦住了。

  “我们得晚一会儿才能过去,我爸今天也要监考,高三的考试还没结束呢。”

  “行,那我先送谢青川去车站,然后回花店等你。”

  李九安和林莓果的对话,谢青川在旁边都听到了,他故意逗林莓果:“林大美女,李九安载我不载你哦,哈哈!”

  林莓果气得要打他,被他躲开了。

  李九安觉得这两人挺无聊的,就没管他们,径直往楼梯口走去,谢青川很快就追了上来。

  “九哥,林莓果她爸可是高三实验班的班主任,听说特别严厉,等会你可要小心点,拐跑了人家闺女,小心他给你甩脸色。”

  “滚犊子,再胡说八道你就自己走过去。”

  送走谢青川,李九安调转车头往花店赶。

  刚到门口,就听见张秀兰在打电话:“那肯定啊,我家的玫瑰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您放心,欢迎王总随时过来考察!”

  “妈,跟谁打电话呢?”

  “一个花商,对了,你那个女同学订的花我已经包好了,粉玫瑰配康乃馨,加了点满天星,你看看怎么样?”张秀兰指了指柜台后面。

  李九安凑过去看了看,粉色玫瑰层层叠叠,康乃馨像是缀着的小灯笼,满天星再点缀一下,真是不错,于是说道:“好看,妈,你今天包得还挺用心。”

  “能不用心吗?你都交代了一遍又一遍。”张秀兰白了他一眼。

  “妈,你又想啥呢,我没谈恋爱,就是普通同学。”

  张秀兰没理儿子,因为有新客人进来了。

  李九安在店里等了大半个小时,林莓果还没来,母子俩都有些着急了。

  又过了许久,姑娘才推开门,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

  “阿姨好!不好意思,这条街不好停车,我爸开车绕了两圈才找到停车位。”林莓果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打招呼。

  “没事没事,快进来坐。”张秀兰热情地招呼着,眼睛却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阿姨,这位是我爸,林国勇。”林莓果拉着男人的胳膊,“爸,这是李九安的妈妈,张阿姨。”

  “张老板,你好。”林国勇伸出右手,笑容温和。

  “林老师好!”张秀兰也伸手握了握。

  “林老师好。”李九安站在旁边,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林国勇的目光落在李九安的身上许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才移开。

  “这就是莓果订的花?看着挺不错的。”他已经看到了柜台后面的花束。

  “祝林老师的爱人生日快乐,青春永驻。”张秀兰把花抱过来,递到林国勇手里。

  “谢谢!对了,一共多少钱?”说着,他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不用给钱,两个孩子是好朋友,就当我们送给您爱人的礼物!”

  “那怎么行,同学归同学,生意归生意,两码事,你们在这租房子要钱,开空调要钱,我们哪能白拿。”

  “那,林老师,您就给个成本价,50块就行!”

  “是扫这个二维码吧?”

  “对!”

  没过多久,收款音箱里传来提示:“微信收款100元!”

  “太多了,林老师,100块太多了!”张秀兰赶紧说,“哪能要这么多?这花都是自家种的,成本低。”

  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50元的现金要还回去。

  两人推让了半天,林国勇实在没办法,只好收下那50元。

  “多谢张老板了,以后如果学校里需要鲜花的话,到时我帮你宣传宣传。”

  “那太感谢!”张秀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走出花店时,林莓果忽然回头冲李九安挥了挥手,林国勇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李九安觉得莫名其妙!

  车子开走后,张秀兰拍了拍儿子的胳膊,说道:“你们这位林老师看着文质彬彬的,气场倒是挺强。”

  “人家是高三实验班的班主任,肯定厉害啊。”

  “对了,”张秀兰忽然想起什么,“你赶紧去接你妹放学,接到后直接带她回家,我刚才给你奶奶打过电话了,让她在家做饭,今天生意好,我晚点回去。”

  “知道了。”

开始放假

十中的校门口早已被家长们围得水泄不通,电动车的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乱成一团,像个菜市场一样。

  李九安没有下车,他就坐在自行车上,脚撑着地面,眼睛一直盯着,好在十中是按照班级排成队放学的,每个班都会举着班牌,很容易辨认。

  其实,李九安对十中比妹妹还要熟悉,因为他的初中三年也是在这里度过的,校园里的一草一木,他都记得。

  “李九安?你怎么在这?”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传到他的耳朵里。

  李九安回头看了一下,初中时候的化学老师赵淑琴正拎着布袋子朝他走来,她鬓角的白发比毕业的时候又多添了几缕。

  “赵老师好!”李九安赶紧打招呼,自己化学总能考满分,赵老师可是功不可没,李九安的心里一直记得这份师生情。

  赵老师走到跟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说道:“我还以为认错人了,真是你啊,上了一中,感觉怎么样?学习是不是比初中时候紧了一些?”

  “嗯,高一科目多,学起来是吃力点,明年分科了应该会好一些。”李九安挠了挠头,谦虚地说道。

  “分科的时候记得选化学,你的化学底子好,将来高考有优势。”赵老师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许。

  “知道了,谢谢赵老师!”

  “谢什么,我也就是随口说说,关键还得看你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最重要,对了,你今天在这儿等人?”

  “嗯,来接我妹妹的,她上七年级。”

  “哟,你还有个妹妹?等她将来上九年级,我应该没退休,还能再教她化学,希望她到时能跟你一样,考满分!”说完,赵老师先笑了,然后挥手跟李九安告别。

  “赵老师再见!”李九安目送她离开。

  过了一会,就看见一个小男生举着七(2)班的班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妹妹李九月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在队伍里东张西望。

  “小月!”他举起手大喊道。

  李九月听见喊声,惊讶地朝这边跑过来:“哥!你怎么来了?妈呢?她昨天还说今天来接我的。”

  “明天放假,妈在店里忙着呢,快上车,奶奶在家做饭呢。”李九安指了指自己的车座。

  李九月习惯性地把书包递过来,却忘了自行车前面根本没法放。

  “自己抱着,挂在前面不好骑车!”

  “哦,忘了。”李九月吐了吐舌头,“我还以为是妈妈呢,她每次都会把书包放在脚下面。”

  “嗯,坐好,走了!”

  兄妹俩往家骑,秋天的风褪去了夏日的燥热,吹得人很舒服。

  坐在后面的李九月扯着哥哥的衣角来回晃悠:“哥,我们班同学说假期要去京市看升旗仪式,我也想去。”

  “等你长大了,考一个京市的大学,就能天天看了。”

  “不要,我才不想在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呢。”李九月坚决反对哥哥的提议。

  “切,要是考上清北,你也不去么?”

  “不去,南市也有很多好大学呢!”李九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清北?想多了,她的目标是警校,同学的姐姐就是这个学校的。

  回到家时,院子里飘着肉香味。

  奶奶正系着蓝布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见他们回来赶紧出来:“可算是回来了,你妈刚才还打电话问我到了没有。”

  “奶奶,您在炒什么呀?好香!”李九月问道。

  “你小姑今天送了两只小公鸡,锅里炖着一只,另外一只留着明天过中秋再吃。”

  “小姑来过了?”李九安把自行车靠墙放好。

  “送完东西就走了,她家花棚也正忙呢,小鸡在液化气灶上炖着,我再弄两个素菜。”说完,她就要忙着择菜。

  “奶奶,我来帮忙。”李九安上前搭把手,李九月却趁机溜了,说是去屋里喝口水。

  “你小姑现在日子好过了,刚嫁过去的时候穷得叮当响,这几年跟着你爸种花,才算缓过来。”奶奶念叨着。

  “奶奶,这话您都说八百遍了,对了,我想去小姑家一趟,看看子轩和子清,好久没跟子轩玩了。”

  “想去就去呗,子轩那臭小子又长胖了,你小姑不让他多吃,他就偷偷吃零食,将来准得跟他爸一样。”奶奶忍不住笑道。

  “哪能呢,小姑爷以前也不胖,就这几年才胖的。”李九安的姑父175的身高,体重却有180斤,天天干活也不见瘦了。

  正聊着,爷爷扛着农具回来了,放下东西,他就问道:“考得咋样?”

  “还行。”李九安含糊地应道,这次肯定比中考有进步,但是具体能考多少名,他也没有把握。

  “好好上学,不然就得跟我和你爸一样天天累死累活的。”爷爷接过李九安递来的小板凳坐下,然后用打火机点起了香烟。

  “爷爷,我爸呢?”

  “在村口呢,整天说些有的没的,你可别学他。”爷爷李振华对儿子爱吹牛的性格很是不满。

  李九安笑了笑没接话,就在这时候李九月从客厅里跑出来,她趴在爷爷的后背上,要背着,跟小孩子一样。

  “小月,快下来,别把爷爷弄倒了!”李九安皱眉喊道。

  “就你会大惊小怪。”她冲着哥哥做了个鬼脸,转而握紧小拳头给爷爷捶背,“爷爷,我给你捶捶背。”

  李九安看着她没轻没重的样子直皱眉,爷爷却高兴得很,最后还掏出十块钱给她,小丫头乐呵呵地跑到厨房里,没多久就拿着一个大鸡腿走了出来。

  直到晚上八点半,妈妈张秀兰才回来,她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说道:“今天可是累死了,一直忙到八点,这是我买的下酒菜,安子,你去洗两个盘子过来。”

  袋子里是凉拌猪耳朵和杂混菜,猪耳朵切得很薄,拌着红油和香菜;杂混菜里有海蜇丝、黄瓜丝、花生米,清爽可口,都是李九安爱吃的。

  “炒的菜都凉了,我去热热。”奶奶起身就要端盘子。

  “不用,天热吃凉的正好。”张秀兰想拦着。

  奶奶却不听,说道:“小鸡凉了不好吃,我再热一下,要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先吃。”

  吃完饭,李九月抱着妈妈的手机在楼下玩游戏,嘴里还哼着不知道在哪学的歌;李九安则是上了楼,他自己有手机,犯不着在楼下凑热闹。

  回到楼上,李九安打开手机,班级QQ群里早就已经炸开了锅,消息刷得飞快。

  “放假有人去看《坚如磐石》吗?听说超级好看!”郑一凡发了个爆米花表情,却半天没人回应。

  “有人想做兼职不?给奶茶店发传单,一天八十,组队?”这是陈晓星发的。

  刚发完,蒋山就秒回:“星哥,不对,星爷,带我一个,想挣钱买双球鞋。”

  “有没有组队去沪市迪士尼的?”陆晓雨说道,并配了一张高清图,这几年沪市的迪士尼乐园确实吸引了不少江浙沪的游客。

  只是那个要花大钱,所以并没人回她。

  “@所有人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到底怎么做?我算了好几遍都不对。”许书豪的消息刚发出就被群攻了。

  “许书豪,你是不是有病呀?都考完了,还提,大煞风景!”谢青川第一个反对。

  “就是,好不容易放个假,聊点开心的!”汤雅琪附和道。

  “发几张青陵山的外围,你们看漂不漂亮?”胡旭阳发了几张风景图,瞬间引来一片赞叹。

  “这景色绝了,比青陵山景区里面好看多了!”汤雅琪今天格外活跃。

  “求定位!想去!”钱宇轩说道。

  “还是别来了,蚊子能把人抬走,我身上到现在还痒着呢!”胡旭阳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李九安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之前自己和师父去过的那个地方么?

  “有打王者的不?开黑,我带你们飞!”李振凯发了个游戏图标。

  顾文斌立刻响应道:“带我一个!”

  后面陆续有人跟上。

  男孩子要是不打游戏就不是男孩子了,即使学习再好,也无法拒绝游戏的魅力,如果没有自制力就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李九安正在翻看群里的聊天,林莓果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

  “李九安,我妈妈收到我送的花特别开心!我们正在沂县人家里面吃饭。”

  “帮我给阿姨问好,祝她生日快乐!”

  “谢谢,不聊了,我们已经吃完了,准备去唱歌,再见!”

  李九安笑了笑,能想象出这丫头雀跃的样子。

  刚想退出聊天刷会抖音,谢青川的消息又跳了出来,他发来的是一段视频,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丫头正在地上爬。

  “九哥救命啊!”谢青川配了一个崩溃的表情包。

  “我靠,原来你妹妹是双胞胎呀?我还以为就一个呢!”李九安回道。

  “我没说过吗?还以为已经告诉过你了,这俩小魔王一会儿哭一会儿闹,我的头都大了,暑假的时候伺候她们整个假期。”

  “有双胞胎妹妹多好呀,换我得乐开花,对了,她俩叫啥?”

  “大的叫谢玉冰,小的叫谢玉清。”

  “名字取得不错,你再忍忍吧,等上幼儿园就好了。”李九安安慰道。

  “还有两年啊!”谢青川发了一个绝望的表情包,“不说了,小的又哭了,我得去哄哄,回头再聊。”

忙了一天

李九安退出QQ,然后又打开了抖音。

  很多人靠着抖音发了财,沂县也有,他们在网上尬歌尬舞,表演一些低俗的段子,那些内容也有人看,李九安就觉得很奇怪。

  刷到那些为了博眼球大呼小叫的,他都是立刻划走,李九安喜欢看一些科普类的视频,或者像李子柒那种慢视频。

  除了这些,他还喜欢在抖音上面听音乐,最近李九安就特别迷恋刀郎的歌曲。

  按照道理,像他这个年纪的应该和刀郎没啥交集,但是在暑假的时候,父母就随口提了一句,说是刀郎在抖音上发视频了。

  他很好奇这刀郎是谁,于是就查了查,并且试着听了一下,没想到就喜欢上了,特别是那首《花妖》,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短视频最能消磨时光,不知不觉之间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周遭也安静下来。

  李九安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他随手把手机扔到一旁,然后盘坐在床上。

  指尖很快便泛起熟悉的酥麻感,真气如涓涓细流汇入丹田,运转完三十六个小周天,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透着劲。

  收功以后,他默念口诀,再次睁眼时,已站在了清虚观的残垣断壁前,师父玄青子正在三清殿里等着他。

  “师父。”李九安轻唤一声。

  老道士转过身,问道:“考得怎么样?”

  李九安咧嘴一笑,在师父面前自然不必再隐瞒和谦虚:“当然好了!我本来就很厉害,修炼之后大脑又变得超级牛逼,这次肯定能够一鸣惊人。”

  “学习和修行一样,都是逆水行舟,稍有懈怠便会功亏一篑,就算是有修炼帮忙,也得脚踏实地,不然迟早要栽跟头。”老道士的语气有些严厉。

  “弟子明白,就是心里实在觉得痛快。”

  老道士闻言失笑:“罢了,少年人争强好胜也算正常。”

  李九安连连点头,又问道:“师父,今天还学神通吗?”

  “今日不学神通,从现在开始教你符咒,学会以后,遇到事情也能有几分妙用。”

  起初李九安对符咒兴趣不大,听师父细细讲解之后,才慢慢起了兴致。

  老道士说,学符箓得循序渐进,绝无一蹴而就的道理,事前要做很多准备:

  -得先通晓道教文化,熟读道家经典;

  -要有书法基础,才能保证符箓规范;

  -得懂五行八卦、周易之学;

  -画符前要会念清心咒这类基础咒语,这样才能提高制符的成功率;

  -还得学会祭祀鬼神的仪式,懂得请神送神。

  “符咒是一种媒介,能让九天神煞为修行者所用,役神驱鬼,以此祈福禳灾、祛病救人。”

  李九安听得很认真,师父说的话,虽然他不能全部听懂,但是也都先记在心里。

  见他态度诚恳,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学符箓是个枯燥繁琐的过程,画符时务必心诚,否则不仅招不来鬼神相助,反倒会惹得他们嗔怪。”

  说着,便随手在虚空之中画上几笔,便勾勒出一道符箓的模样。

  老道士一直在说鬼神之力,李九安忍不住问道:“师父,这世上真有鬼吗?”

  “我奶说,早年间破四旧平坟头的时候,有个领头的突然倒地口吐白沫,醒了之后就拼命拦着不让再铲,说他们在作孽。”

  “后来那人力气大得吓人,几个人都按不住,送去医院后,医生说是得了癔症,可是没几天人就没了。”

  李九安把以前听过的最恐怖的故事讲了出来。

  老道士听完,漫不经心地回道:“那不是癔症,他是撞客了。”

  “撞客?撞客是什么意思?”

  “人有三魂七魄,坟里的尸骨凝着命魂,那伙人动了别人的长眠之地,命魂自然要跟他拼命,所以上了他的身。”

  老道士又叹道:“当时若烧点纸钱磕个头,找个懂行的道士做场法事,也就没事了,偏偏他们又是拆庙砸像的,哪里肯信这些,硬生生把小命折腾没了。”

  李九安听得身上发寒:“撞客有那么可怕么?”

  “撞客有很多原因,命魂上身,还是最轻的一种,还有邪祟缠身和冲犯神仙两种,那两种可不好解决。”

  “冲犯神仙?神仙也会生气?”

  “神仙多是由人修炼而成,哪能没点脾气,只是他们大多懒得搭理凡人俗事,如果动了真怒,那便是天打雷劈的动静。”

  李九安还想继续再问,却被老道士给打断了:“行了,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再等会呗,师父,这里灵气充足,待着舒服。”李九安耍赖道。

  “舒服也得回去,修道先修心,别为了贪图享受,沉迷在这幻境之中。”说完,老道士便挥了挥衣袖。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李九安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家房间内。

  ……

  第二天一早,李九安睡得正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给吵醒了,摸过手表一看,还没到八点。

  “安子!快起来!跟你妹一块儿去花店帮忙!”门外传来妈妈张秀兰的大嗓门。

  李九安翻了个身,用毛毯蒙住自己的头:“妈,今天放假啊!”

  “放假了也得早起!快点,别逼我砸门!”

  “啊?”李九安揉着眼睛坐起来,“不是说放假了就可以好好休息吗?”

  “快点起来,中午给你和小月点肯德基吃!”

  话音刚落,就听见妹妹李九月的声音:“妈,真的?是不是点全家桶?”

  “可以,到时会多点一些,保证够你们吃。”

  李九安虽然不情不愿,可还是爬了起来,等他开门,妈妈和妹妹已经下楼了。

  早饭是在家里吃的,馒头和辣疙丝,配白稀饭。

  “吃完赶紧跟我走,今天过节,街上肯定人多。”张秀兰一边催,一边收拾碗筷。

  娘仨锁了门,然后便出发了,兄妹俩走的时候还带了作业,想着店里不忙的时候做一做,谁知道从开门到关门一直忙得脚不沾地,作业压根没机会碰。

  “把那几盆向日葵搬到门口,看着喜庆。”张秀兰指挥道。

  “小月,你负责打包美团订单,记得塞贺卡。”

  又转向李九安:“安子,这个客人要的99朵红玫瑰,你帮忙打包一下。”

  李九安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歇口气,一个穿黄色骑手服的小哥进来取花。

  对方看到他身上的一中校服,愣了一下,问道:“你是一中的?”

  “嗯,今年上高一。”

  “巧了,我也是一中毕业的,18届的,都毕业五年了。”骑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学长好!”

  “别叫学长,听着别扭,我当年也没好好学,高考考得很差,在海大混了四年,现在回来送外卖,挺给母校丢脸的。”

  李九安刚想安慰几句,对方又接着说道:“不过我也没闲着,正准备考公呢。”这话倒像是在给他自己打气。

  “你也挺厉害的。”李九安鼓励道。

  “厉害啥,都是被生活逼的。”骑手接过张秀兰递过来的花束,扫码取货时还不忘叮嘱他,“好好学,将来考个好点的大学,找份稳当一些的工作。”

  看着骑手骑着电动车汇入人流,张秀兰趁机说道:“听见没?只有将来考好大学才能有出路,你看他风里来雨里去多辛苦。”

  “知道了。”兄妹俩都回道。

  一上午店里就没断过人,美团订单接二连三,还有不少路人进店选购,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张秀兰才有时间给他们点肯德基。

  “妈,能加个草莓圣代吗?”李九月凑过来问道。

  “不行,冰的吃多了会肚子疼,已经点了冰可乐。”张秀兰头也不抬。

  “哦!”李九月撇撇嘴,有些不太情愿。

  “已经说好的,就按说好的来,别得寸进尺。”

  外卖送到的时候,三人正忙着打包一个大订单,又是一份九十九朵红玫瑰,定亲用的。

  “你们先吃。”张秀兰把汉堡塞给兄妹俩,这两个孩子也不客气,全都都饿坏了,就这样一份平平无奇的快餐,被他们吃出了大餐的味道。

  下午三点,人流渐渐少了些,张秀兰核对账本,忽然笑了起来:“今天卖得不错,比平时多赚了好几倍。”

  “真的?”李九月眼睛一亮,“妈,那能不能给我买双新鞋?”

  “这几天要是都这么好,就给你买。”张秀兰揉了揉女儿的头。

  正说着,又有客人进店,是对年轻的情侣,他们要买一束粉色玫瑰,于是三人开始忙活起来。

  准备回家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街上的人流稀了不少,今天是中秋节,晚上都要回去吃团圆饭。

  “可算是能歇会了,我全身都快散架了。”李九月瘫坐在电动车后座,抱着妈妈的腰,不停地抱怨着。

  “谁让你平时不爱运动的。”李九安挖苦道。

  “你也没好到哪去!”李九月嘟着嘴反驳他。

  回到家,奶奶已经把菜备好了,就等他们回来下锅。

  不一会儿,厨房里便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妈妈和奶奶开始张罗团圆饭了。

快乐中秋

今天晚上吃饭,家里把平时不用的大圆桌给搬了出来,因为做的菜实在太多了。

  荤素搭配,凉热都有,有些是自己做的,有些则是刚从街上买的。

  妈妈前几天网购的大闸蟹,昨天到了,今天全都蒸了出来,一人一只,最后还剩下两只。

  苏省南方人爱吃螃蟹,北方人却很少吃,也就是最近几年网上炒得火,才有人买回来尝尝鲜。

  李九安就很不喜欢吃螃蟹,一来是觉得费事,二来是清蒸的螃蟹直接吃有股很重的腥味,不像龙虾,炒的时候能放各种调料,做出来香气扑鼻。

  妹妹李九月倒是很喜欢,最后剩下的两只也全都给了她,小丫头就这样直接吃,一点调料都不蘸。

  今晚喝的是啤酒,连奶奶和妈妈也都满上了,两个孩子则是喝的饮料。

  妹妹拧开桌上的橙汁,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也给哥哥倒上一杯,然后从爷爷开始挨个敬酒:“爷爷奶奶,中秋节快乐!”

  “爸爸妈妈中秋节快乐,哥哥中秋节快乐!”

  爷爷高兴得合不拢嘴,先跟孙女碰了一下杯子,自己然后喝了满满一大口:“谢谢,也祝小月中秋快乐,学习进步。”

  “这丫头越来越能说会道了,长大以后准能当领导。”奶奶在一旁夸奖道。

  “听到了没有,奶奶说你将来能当领导,所以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现在的领导可都是名牌大学生。”妈妈在一旁补充道。

  “那当然,您就等着瞧吧,期中考试我肯定能考前三!”李九月自信地说道。

  “那我们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爸爸接话道。

  妹妹敬完一轮,得到了所有人的夸奖,李九安有些眼红,于是他也端起杯子,跟爷爷碰了一下,说道:“爷爷,祝您中秋节快乐!”

  “呵呵,也祝你中秋快乐,不过你是男孩子,爷爷得纠正一下,给长辈敬酒,杯子要比长辈的低一点,记住了吗?”

  奶奶听到了爷爷说的话有些生气,发火道:“你教他这些干什么?封建迷信,心意到了就行,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这你就不懂了,村东头的小伟去丈母娘家送礼,敬酒时杯子举得比老丈人高,人家当场就甩脸子,说他没礼貌。”爷爷辩解道。

  “那是因为没看上他,王癞子以前卖豆腐的时候就整天说,他家两个闺女将来要嫁给吃公家饭的,小伟那样的他能看上才怪呢。”奶奶反驳道。

  爸爸李胜文说道:“妈,我爸教安子没有错,男孩子是要懂点社会规矩,不然以后工作,说不定哪里就得罪人了。”

  “是啊,妈,鲁省那边的人最讲究这些,要是做错了,人家可能以后就不跟你做生意了,上次临市来的那个陈老板不就是这样。”妈妈张秀兰也帮腔道。

  见儿子和儿媳妇都这么说,奶奶也没再争辩,其实她就是做做样子,既然儿子和儿媳妇都没意见,她自己也没必要再较劲。

  见儿子和儿媳妇支持自己,爷爷接着跟孙子说道:“这吃鱼也有规矩,上菜的时候鱼头一定要对着桌上辈分最大的人,而且长辈不说动筷子,其他人也不能先吃。”

  “不过长辈也得表个态,要喝三杯酒,当然如果白酒的话肯定喝不了,那就意思一下就行。”

  “爸,您就示范一下,让两个孩子看看。”李胜文说道。

  爷爷端起杯子:“第一杯,祝全家平安;第二杯,祝孩子们学业有成;第三杯,祝来年风调雨顺!”

  三杯啤酒下肚,他用筷子在鱼身上动了动,然后说道:“开吃!”

  李九安觉得这些饭桌规矩挺好玩的,没有什么反感,反而觉得很不错。

  他的酒还没敬完,于是又端起杯子敬了奶奶、爸爸妈妈,最后也跟妹妹干了杯。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妈妈和奶奶留在家里收拾,妹妹拿着手机在玩,爷爷和爸爸往村口的超市走去,那里经常聚集着一帮村里的大老爷们,李九安也跟在后面。

  刚到超市门口,就听见他们家隔壁的王叔在跟人争执,他说:“李强那三个快递点,光上个月就赚了三万!”

  “那也累啊,上次我看见他一大家子四五点就开始分拣。”有人接话。

  “想赚钱,哪有不累的?李勇在批发市场卖菜,起早贪黑的,不也买了辆宝马?”

  李庄村离城里很近,村里人很少外出打工,大多都在沂县城里工作,这样也挺好的,他们村就没啥留守儿童和老人。

  李九安站在旁边听着,他还是个学生,跟这些大人聊不到一块去。

  周围也有几个孩子,都是初中生和小学生,每个人都抱着个手机沉迷其中,其实要是不制止,这些孩子的人生基本上就毁了。

  游戏不是不能玩,关键要有个度,比如他的妹妹李九月,放假了也会玩一会儿,但每次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在这听了一会村里的男人各种吹牛,李九安觉得没意思,就先回家了。

  回到家,他就急急忙忙上了楼,因为今天是中秋节,肯定有人给他发祝福,他的手机还在楼上,到现在都还没看呢。

  打开QQ,第一条便是林莓果的:“李九安,中秋节快乐。”

  “也祝你中秋节快乐!”李九安回道。

  没想到林莓果一直在等他,秒回道:“你吃过晚饭了吗?我们本来打算去饭店吃的,就是昨天过生日的那家,可奶奶觉得团圆饭自己做更好,所以就在家里吃了!”

  “你会不会做饭?”李九安随口问道。

  “当然会,我妈早就教过我,我会炒西红柿鸡蛋,今天这道菜就是我做的!”

  李九安笑了笑,他很纳闷,为什么新手学的第一道菜都是西红柿鸡蛋,其实这道菜想要做好的话,还挺费事的。

  “你吃月饼了吗?”李九安问道,他上楼的时候,奶奶给了他一块月饼和一个苹果,沂县中秋节有吃苹果的习俗。

  “当然吃了,我们学校给每个老师发了福利,有两盒月饼,十中也发了,但没我们学校的好吃,你吃了吗?”

  “正在吃,我妈在街上买的五仁月饼,有点不太喜欢。”

  “五仁你居然不喜欢?天哪,你是怪人吗?五仁那么好吃。”

  李九安被她说得有点懵,不喜欢五仁不是很正常吗?

  于是他解释道:“其实准确说,所有的月饼我都不太喜欢,吃的时候总觉得噎得慌,要不是每年奶奶都强制给我,我是不会吃的。”

  “好吧,我知道了,你就是个挑食的家伙,对了,你看看我的两盆多肉,这样算不算养活了?”林莓果转移了话题。

  接着她发来两张照片,分别是她之前养的玉露和李九安送给她的桃蛋,李九安仔细看了看,长势都还不错。

  “已经活了,长得很好。”

  “嗯,谢谢你,不聊了,我妈喊我去凑人数,打麻将了。”

  “你还会打麻将?”这句话发出去后,就没了回音。

  在李九安家没人会打麻将,他们一年到头都在花棚里干活,根本没时间玩,不像林莓果家都是老师,有固定的节假日。

  他又点开谢青川的头像,对方发来信息:“九哥,中秋节快乐,祝你学业有成,抱得美人归!”

  “中秋节快乐,不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抱得美人归?我抱谁了?”

  “抱林莓果啊,我早看出来那丫头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她就那种性格,对谁都热情,你不也是天天跟她斗嘴么?打是亲骂是爱,我看你们俩才有点那啥。”

  “我跟谁,也不会跟她的,我要是跟她在一起,估计得短命。”

  “你这家伙,那你想跟谁有点啥?”

  “我想跟周瑶。”

  “周瑶?那个全校第一名?你还真敢想,她学习那么好,人又长得漂亮,估计想追她的人不少吧。”

  “追就追呗,这样的女生值得人去追,但是最后的胜利者肯定是我。”

  “为什么?”

  “因为我将来一定会超过她,成为在她上面的男人!”

  李九安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久才回复了两个字:“垃圾!”

  QQ上还有几个发来祝福的,但是内容明显是群发的,比如周晨阳和班长陆晚星的消息。

  虽然知道是群发,李九安还是回复了一句:“中秋节快乐!”

  还有一些初中同学发来的,他也一一做了回复。

  不过有一个人的信息却让他很意外,他特意留到最后看的。

  对方的消息很简单,就是一句话:“中秋节快乐!”不过,还附带发一张照片,内容是一棵桃蛋,叶片上蒙着一层白粉。

  李九安回道:“这是白粉病,你是不是没让它见过阳光?”

  “嗯,我听到你跟林莓果说,多肉怕晒,所以就一直把它放避光的地方。”苏云朵回得很快。

  “你这是走了另一个极端,不能暴晒,但也不能完全不见光啊,这病挺厉害的,你先把有白粉的叶子全部剪掉,再喷点多菌灵,镇上的农药店都有卖,几块钱一袋。”

  “知道了,谢谢你,我先试试,等开学了我带到教室里,你再帮我看看。”

  “好,你尽快把有白粉的叶片剪掉,上面全是病菌,会感染其他叶子的。”

  “嗯,知道了。”

  这丫头也是傻得可爱,李九安笑了笑。

  回复完所有人,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修炼,师父说过,修炼是水磨工夫,需要长年累月积累,一天都不能懈怠。

  等他修炼完三十六个小周天,李九安忽然想试一试师父教的那些神通。

  虽然师父说过他学这些神通也用了一年时间,但李九安心里痒痒,觉得试试也无妨。

  说干就干,他运行下丹田里的真气,让真气在任督二脉流转,最后汇聚到印堂深处二寸的上丹田里。

  随着真气凝聚,上丹田的地方忽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李九安赶紧按师父教的法门守住丹田,可疼痛感越来越强烈。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现象,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

  就在这时,师父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谨守丹田,默念清心咒。”

  李九安赶紧照着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袋里的疼痛才慢慢消失。

  就在这时,李九安感觉自己的脑门上好像多了一只眼睛,用三只眼睛看世界让他很不适应,充满了眩晕的感觉。

子轩子清

李九安一直在心里默念清心咒,眼前的三重影像渐渐重叠,终于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只是此刻他眼中的世界,与先前两只眼睛看到的截然不同,色彩更加鲜艳,也更加清晰,就好像之前还是1080p现在变成了8k高清了。

  忽然他想起一事,于是重新念了一段口诀,随即看向书桌,遗憾的是并不能穿过桌面看到里头,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黑影。

  于是李九安又拿起桌上的书本,拎起其中一页,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他竟能清晰地看到纸张后面的东西。

  又添了一页,两张纸依旧挡不住他的视线,就这样一张张叠加,直到第十张,后面的景象才变得模糊不清。

  “原来这就是道门六神通里的天眼通?”李九安咂咂嘴,不过却有些不满,“就这点能耐?只能看透十页纸,够干嘛用呢?”

  这时李九安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于是他到处翻找,过一会,手里便拿着一面小镜子,然后对着自己照了照。

  镜中的少年眉目清秀,额头也光洁一片,并无传说中二郎神那样的竖眼,李九安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变成怪物。

  折腾了许久,李九安也彻底从喜悦中冷静下来,不过还有很多问题,于是他默念咒语再次踏入观主令牌空间,来到清虚观前。

  老道士已在三清大殿里等着他了,见他进来,沉声呵斥道:“孽徒!谁让你擅自打开天眼的?”

  李九安吓得一哆嗦,噗通跪倒在地:“师父息怒,弟子只是好奇!”

  “好奇?你可知道这天眼通乃是六神通之基,没人护法,擅自打开,稍微出现一点差池,恐怕此刻你早已变成傻子了!”玄青子转过身来,胡须都气得发抖。

  李九安此时后颈泛起凉意,想起刚才脑子里撕裂般的疼痛,才知自己有多鲁莽,于是说道:“弟子知错了。”

  他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见他态度诚恳,玄青子的语气也稍缓了一些,说道:“罢了,起来吧,但是你给我记住了,神通是把双刃剑,可以用来辅助修行,辨别邪祟,助人为乐;若是行违法乱纪之事,必遭天谴。”

  “弟子明白!”李九安保证道。

  玄青子捋了捋胡须再次打量了他,忽然笑道:“你小子比起那些师兄可是要猛多了,丹田里自己苦修的真气还不及一成,就敢打开天眼,也算是奇事。”

  “师父,那我这天眼算是学成了?”

  “学成了。”

  “那为什么刚才在外面,我打开天眼,却只能看透十张纸,多了就不行了,天眼只有这么点能耐?”李九安问道。

  “臭小子,知足吧,我刚学成的时候,只能看透五张纸,你师祖就说我是难得的天才,和修行一样,神通也需要慢慢精进的。”

  “那以后能精进到什么程度呢?”

  “我的肉身还在的时候,能看透一座山!”

  李九安眼睛一亮:“看透一座山?那岂不是可以开着天眼寻找地下的宝物?”

  玄青子照着他脑门敲了一下:“满脑子歪门邪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别太执着,而且看的越远消耗的真气也越多,看透一座山,我只能坚持三息。”

  李九安挠挠头,按照师父说的,那自己以后即使修炼得再厉害也做不到对着地下肆意扫描,于是刚燃起的兴致瞬间灭了。

  由于受到惊吓,玄青子今天也没心情再教他别的,师徒俩只是闲聊了一会,老道士便让李九安回去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李九安又试着打开了天眼,即便没开灯,房间里的一切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爬起来望向窗外,今天是农历八月十六,月亮格外明亮,在天眼之下,月光流转,显出别样的美景。

  可能是天眼开得时间太长,没过多久便困意袭来,李九安返回床上,然后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又被妈妈的大嗓门给吵醒了:“安子!小月!赶紧起来跟我去店里!”

  他还没吱声,就听见妹妹在大声抱怨道:“昨天累了一天,今天就不能歇会吗?”

  “歇什么歇?不趁旺季多赚点,你俩吃啥穿啥?赶紧穿好衣服下楼吃饭!”张秀兰的声音里充满了火气。

  李九安赶忙爬起来,然后迅速套上衣服,打开房门,见妈妈脸色不好,他也没敢多话,低着头就往卫生间走。

  他偷偷地朝妹妹比了个手势,气得李九月咬牙切齿。

  兄妹俩在厨房吃了早饭,然后就跟着妈妈匆匆赶往花店。

  刚到店门口,就看见隔壁的二手书店已经开门了,王老头正在踮着脚往门框上贴红纸,上面写着:“国庆特惠,旧书五折,十元三本!”

  “王爷爷,早啊。”李九安笑着跟他打招呼。

  王老头回头瞅了他一眼,说道:“你小子,又被你妈抓来当苦力了?换作是我,早不干了,放假都不让人歇着,啥意思!”

  这老头很坏,又在挑拨离间。

  “王爷爷,您又在这糊弄鬼呢?平时就是十元三本,国庆节打五折了,还是十元三本?”李九安讽刺道。

  “臭小子,你懂啥,这是跟网上学的营销!”老头气急败坏地说道。

  正聊着,张秀兰在店里喊他,李九安赶紧回了一句。

  张秀兰一边指挥儿子搬花盆,一边让女儿修剪早上送来的玫瑰花,自己也手脚不停地忙活着。

  可是她失算了,今天的人比昨天少了很多,只比平时稍微多了一点。

  “妈,今天人好少啊。”李九月数着柜台上的美团订单,一共才五单。

  “估计都等着明天呢,国庆节结婚的多,现在不忙,你俩去柜台里写作业吧。”

  兄妹俩都把作业带来了。

  李九安的作业不算多,放假前连考了三天,老师大概是体谅他们,除了班主任布置的两篇作文,就只有数学老师发了一张卷子。

  数学卷他昨晚已经写完了,前天放假回来就开始做的,现在只剩两篇作文。

  脑子里有范文打底,再加上昨天帮妈妈看花店的感悟,所以他的作文写起来飞快。

  “哥,你这样写能行吗?你们老师不检查啊?”李九月在一旁质疑道。

  “当然检查了,但是我写得快不代表质量差啊,不信你看!”李九安把写好的作文递了过去。

  李九月记得哥哥以前的语文不算好,所以她半信半疑地接过来,然后读道:“老舍笔下的鼓书艺人内心翻腾难开口,艾青愿以嘶哑喉咙歌唱祖国,穆旦用带血的手拥抱觉醒的民族……”

  文章写得确实不错,可是她偏不承认,嘴硬道:“什么狗屁不通的!”

  李九安也不跟她争,把作文拿了回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九安跟妈妈提出来想去姑姑家转转,店里生意一般,妈妈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张秀兰想了想便同意了,她又问女儿跟不跟着哥哥一块去,李九月嫌天气太热,害怕自己晒黑了,所以一口回绝。

  于是李九安便独自出发。

  小姑家在丰溪镇青石村,离青陵山不远,十来里路,去之前他给小姑打了电话,小姑说他们不在家,都在花棚里。

  先顺着大道走,然后再拐进乡间小路,远远地就能看见成片的温室大棚,小姑家的花棚就在那里。

  小姑爷正坐在河边钓鱼,旁边蹲着个小胖子,是表弟王子轩。

  “小姑爷,子轩。”李九安喊道。

  “哟,大侄子来了?”小姑爷招呼道,“快到这里来坐,树荫下凉快点。”

  王子轩也抬头瞅了他一眼,问道:“大哥,你咋来了?”

  “我不能来么?”李九安走过去踹了他一脚,“都近视成这样了,还玩?再玩小心眼睛瞎了。”

  “嘿嘿,假期嘛,正跟同学组队呢。”王子轩头也没抬。

  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是表妹王子清,她仰着小脸问道:“大哥,姐姐咋没来?”

  “你姐怕晒,在花店吹空调呢。”李九安帮她清理掉头发上的草叶,“你妈呢?”

  “在棚里呢。”王子清指着身后的大棚。

  小姑爷怕侄子无聊,就交代女儿,去屋里把另外一根竿子也拿来,并说道:“这里的鱼傻,很好钓的。”

  子清把鱼竿拿来后,李九安就找了块地方准备下钩,他平时很少钓鱼,所以不是很熟,甩线的时候用力过猛,鱼钩直接挂在了身后的柳树上。

  被刚打完游戏的王子轩看到了,于是这家伙笑得直不起腰:“大哥,你这是钓鱼还是钓树啊?”

  李九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费了半天劲才取下鱼钩。

  小姑爷在一旁指点他:“手腕轻点,像甩鞭子似的,对,就这样。”

  浮漂刚入水就往下沉,李九安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扑腾着就被拽了上来。

  “好厉害啊,大哥!”王子清拍着小手叫道。

  李九安对钓鱼的兴趣不大,只钓了两条就把鱼竿还给小姑爷,然后去花棚找小姑。

  小姑正系着围裙在临时搭建的厨房里忙活,见他来了,便笑着问:“啥时候到的?”

  “来了好一会了,跟小姑爷在河边钓鱼呢,小姑,你们为什么住棚里了?”

  小姑叹了口气:“别提了,前几天棚里的盆栽丢了不少。”

  “谁那么大胆子?报警了吗?”

  “报了,没用,涉案金额不够,警察不会立案,而且偷东西的是本村的,真闹僵了反倒是得不偿失,只能自己守在这里。”

  这种事在农村不少见,真的没法较真。

  小姑晚上做了不少好吃的,李九安吃得很满意,走的时候他问道:“小姑,子轩和子清能去我家玩不?”

  小姑摇了摇头:“作业都还没写完呢,等写完了让你小姑爷送他们去。”

  李九安只好作罢,一个人骑车回家,他从乡间小路骑到城市主干道,一路风驰电掣,任凭晚风拂过自己的脸颊。

忙忙碌碌

李九安回到家时,家里的大门敞开着,他把车子靠墙放好,正好看见奶奶端着一盆沾满油污的盘子和碗筷从厨房里走出来。

  “安子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再做点给你吃?”奶奶眯着眼睛问道。

  “我不饿,在小姑家吃过了。”李九安想接过奶奶手里的盆,被老太太拒绝了。

  “去客厅玩吧,外面有蚊子,你妈和你妹正在屋里看电视,你爷跟你爸又到村口转悠去了。”

  “有点蚊子不怕,我在这里陪您说说话。”

  奶奶把盆端到水池里,然后放了点洗洁精,拧开水龙头:“你小姑在家忙啥呢?昨晚跟我打电话,说快要累死了。”

  “他们家现在都住在花棚里,小姑说前几天棚里丢了不少盆栽,正守着呢。”

  “还有这事?哪个杀千刀的这么缺德?别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东西也偷,就该断子绝孙!”

  李九安没接话,农村人遇到这种事都喜欢这样骂几句,其实也就是自己心里痛快一些,对那些作恶的人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人家根本听不到。

  “我让子轩和子清过来玩,小姑不让,说是作业还没有做完。”等奶奶骂够了,李九安才继续说道。

  “就她事多,不是还有好几天才开学吗?晚几天做不行?”奶奶惦记着自己的外孙外孙女,忍不住抱怨起小姑来。

  李九安跟奶奶多聊了一会,一直等到碗筷洗好了,他才去客厅里。

  妈妈正靠在沙发上敷面膜,妹妹在她的旁边打游戏。

  见他进来,张秀兰瞅了一眼,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就回来了,跟奶奶在院子里聊天,你没听到么?”

  “我正看电视呢,没听见。”家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浙省卫视的《跑男》。

  李九安不喜欢这类节目,准备上楼。

  “明天国庆节,店里肯定会忙,你跟妹妹都早点起来,不过也别烦,就忙这一天,以后就不用再去了。”张秀兰揭下面膜对儿子交代道。

  “知道了。”李九安点点头,家里开花店这么多年,他早习惯了,身为男孩子也没那么娇气,能帮父母分担,他其实挺乐意的。

  “行了,上去吧,别熬夜。”张秀兰挥挥手撵儿子走,生怕他耽误了自己看电视。

  回到房间,李九安打开书包拿出书本,虽然没有作业,但是他可以预习,现在有了超级大脑,不利用就太浪费了。

  李九安捧着数学书看得入了神,一不小心竟然把整本教材看了个大半,书上的每道例题他都在心里重新推导了一遍。

  没想到,数学原来如此迷人。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了,李九安合上书本,拿上换洗衣物准备去卫生间洗澡。

  妹妹的房门开着的,屋里的灯却没亮,显然这丫头还在楼下,估计还在玩手机。

  洗完澡回到房间,刚躺下,手机屏幕就亮了,是一条QQ消息。

  点开一看,居然是邢倩倩发来的。

  李九安有些纳闷,上次在花店自己没给她好脸色,她怎么还会主动联系自己呢?

  带着疑惑他点开了对话框,邢倩倩只发了一句:“在吗?”

  “有事?”李九安回道。

  对方秒回:“我表哥结婚,想从你家花店里订花,头车用的装饰花盘,就是那个千里眼,还有新娘的手捧花,一共大概得多少钱?”

  看到这,李九安更纳闷了,明天结婚,怎么现在才来问价格?根本来不及准备呀。

  而且这种事通常都是由婚庆公司包办的,没必要自己来买。

  他们家的花店也和一家小的婚庆公司合作,只是对方接的婚庆单子很少,所以从他们家订的花也不多。

  “你表哥明天结婚?怎么现在才订花?”李九安忍不住问道。

  “不是明天,是后天,2号结婚,他想给嫂子办一个特别一点的婚礼,婚庆公司提供的装饰太普通,就想自己定一个,你家也是开花店的,所以问一下价格,货比三家嘛。”

  这位姑娘倒是实诚,连比价都说得直言不讳,李九安觉得这种沟通方式挺舒服,至少不用猜来猜去。

  “你把想要的样式发一张图片过来,我去问一下我妈。”

  没过两分钟,邢倩倩就发来几张图片,头车的装饰花盘是用粉色玫瑰加满天星编的大花盘,手捧花更夸张,要九十九朵混色玫瑰扎成的花束。

  他点开妈妈的微信,然后把图片转发了过去,可是等了很久都没回复。

  这时他才想起来,妈妈的手机给妹妹玩了,那丫头估计根本没有把他发的信息给妈妈看。

  李九安叹口气,套上短裤往楼下走去。

  客厅果然还亮着灯,李九月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手机给我。”李九安伸手过去要。

  “干嘛!我正在打团战呢!”李九月猛地把手机抱在怀里。

  “有急事。”李九安懒得废话,直接上去抢。

  抢到手后他就举得老高,妹妹围着哥哥转圈圈,想要夺回去。

  两人拉拉扯扯,李九月见抢不回来了,便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你们干嘛呢?”张秀兰生气地问,兄妹俩的打闹显然吵到她看电视了。

  “妈!哥抢我的手机,我的游戏快输了!”李九月爬起来扑到妈妈怀里。

  李九安解释道:“同学的表哥要结婚,在咱家的店里订花,她发了一张图片让我报价,我转发到你的手机上了,小月打游戏没说。”

  张秀兰皱着眉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不会把自己的手机给我看吗?非要抢你妹的手机?”

  “她都玩两个多小时了,您也不管管?”李九安有些不服气。

  “这是我答应给她的奖励,她这两天在店里帮忙,所以能玩两小时手机。”张秀兰拍着女儿后背安抚,“你是当哥的,就不能让着点她?”

  李九安语塞,压根不知道还有这茬,看着妹妹哭得鼻涕横流的样子,他既无奈又觉得好笑。

  “行了,手机给我。”张秀兰从儿子手里拿过手机,然后划开屏幕翻看图片,“头车花盘加手捧花,这么大尺寸,还要求用这种玫瑰,最低六百,这是打折后的价格。”

  “要这么贵么?”

  张秀兰白他一眼:“就她要的这些,别人家能开到一千五的价格,咱们家自己种花,成本低,所以才敢报这个价。”

  李九安把价格发给邢倩倩,对方很快回复:“明天给你消息。”

  张秀兰偷看了一眼儿子发的信息,问道:“这邢倩倩,是不是暑假来过店里的那个漂亮姑娘?”

  “嗯。”李九安点头。

  张秀兰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突然说道:“说实话,你这长相,配不上人家。”

  李九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拔高声音说道:“你还是我亲妈么?”

  “我这是实话实说,不过那丫头太漂亮了,即使娶回来也不放心,你驾驭不了,我觉得林莓果挺合适的。”

  “妈,你说什么呢?你不是整天担心我早恋吗?今天怎么说这个?”

  张秀兰白了儿子一眼,没有再说话。

  李九安生气地回到了楼上,妈妈的话伤害到了他。

  每个少年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傲气,李九安也不例外。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不管邢倩倩有多漂亮,他都不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第二天一早,张秀兰的大嗓门又在门外响起:“安子!小月!赶紧起来!”

  李九安睁开惺忪的睡眼,然后坐起来,他看了一眼手表,才七点半,比前天还早了半个小时。

  去洗手间时,李九安正好碰到妹妹在刷牙,他打了声招呼,却换来了一声“哼”。

  娘仨没有在家里吃饭,他们骑车直奔花店,路过一家早餐店的时候,张秀兰买了肉包子和豆浆。

  “吃完抓紧干活。”张秀兰擦了擦嘴,掀开卷帘门准备开始营业。

  开门没过多久,就陆续有人进店,美团的订单也响个不停,今天三个人分工明确:妹妹负责修剪,李九安负责包扎,张秀兰负责接待,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刚吃完饭,邢倩倩就带着一个男生走了进来,那男生眉清目秀,和邢倩倩有几分像,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她表哥。

  “李九安,这是我表哥王浩。”邢倩倩指着男生介绍道,又转向王浩,“这是我的初中同学李九安,我们以前关系特别好,这次多亏他帮忙。”

  李九安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把邢倩倩骂了八百遍,他俩初中三年加起来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哪来的关系特别好?

  王浩倒是随和,伸手和李九安握了握,说道:“麻烦你了。”

  “应该的。”李九安敷衍地笑了笑,然后把他们领到妈妈跟前。

  张秀兰指着店里的鲜花,给王浩介绍花盘大小、所需玫瑰数量以及各种花卉的价格。

  王浩听得认真,时不时地打断提问。

  当谈到价格时,张秀兰说道:“你们是九安的朋友,定金付一半就行,三百块钱,付完定金我就开始做花盘,下午过来拿就行了。”

  王浩刚要扫码,邢倩倩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然后眼睛看向李九安,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免了定金。

  李九安假装没看见,低头整理旁边的花盆,开玩笑,这么大的订单怎么可能不收定金?而且定金本就包含在总价里,除非对方根本没打算订花。

  王浩好像没察觉表妹的小动作,爽快地付了定金,临走时,邢倩倩还狠狠地瞪了李九安一眼。

  两人刚走,李九月就凑到哥哥身边,挤眉弄眼地说道:“哥,邢倩倩长得真漂亮,比林莓果好看。”

  “好看有啥用?能当饭吃?还不赶紧干活,一会儿妈又要骂人了!”

  李九月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去干自己的活了。

分数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10月6号,到了要开学的日子,今天要上晚自习。

  妈妈一个人去花店,爷爷和爸爸在花棚里忙着,奶奶坐在客厅里打盹,妹妹则是坐在奶奶旁边看课外书,她的作业早就做完了。

  李九安在二楼,这几天他已经把自己带回来的课本全部看完了,没什么再看的,于是拿着手机放松一下。

  楼下突然传来汽车的喇叭声,紧接着便是表弟王子轩那超大的嗓门:“姥姥,姥爷,大舅,舅妈,大哥,姐姐,我们来啦!”

  随即大铁门被砰砰砰砸响,还夹杂着小姑的责骂声。

  李九安从楼上跑下来,妹妹已经开门了,小姑一家四口人正好走进来,他们的车子停在门口。

  “姐姐!”表妹王子清立刻和李九月抱在一起,两个小姑娘从小就亲。

  王子轩见李九安下来,也想扑上来抱他,结果被踹了一脚。

  “小姑好,小姑爷好!”李九安乖乖打招呼。

  “你妈、你爸和你爷呢?”小姑李胜丽问他。

  “你嫂子在花店,这几天放假生意好,你爸和你哥还在花棚里,一会儿就回来!”奶奶接过话头。

  “嫂子的花店开得真好,早知道我也开一个,天天待在花棚里,累死了。”小姑嘴上抱怨着。

  “又没人拦着你,是你自己不愿意开;你们来就来,还拿东西干吗?”奶奶看着小姑爷的手里拎着一个大包,于是说道。

  “也没带啥,就是镇上卖肉的那家,今天专门给我留了一副大肠,带过来给爸和哥哥尝尝,这东西煮熟了之后可以放在冰箱里很长时间!”

  李振华和李胜文爱吃炒肥肠,连带着李九安也很喜欢,可是妈妈和妹妹却很讨厌,说是闻不了那个味儿。

  “行,那我现在就烧水煮,过会儿切点炒着吃,你们这些大老爷们,怎么就喜欢这些臭烘烘的东西,买点五花肉不比这强多了?”奶奶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念叨着。

  李九安忽然记起来,小姑爷和王子轩好像也爱吃,合着他们家所有的大老爷们都好这一口。

  奶奶去厨房忙活后,李九安招呼小姑和小姑爷坐下,给他们倒了水。

  “长大了就是不一样,你看九安,比那三个小的懂事多了。”小姑跟小姑爷感慨道。

  “那当然,安子还是一中的高材生呢;将来要是能考个名牌大学,哥哥和嫂子就可以享福了。”小姑爷接话道。

  “现在不是说大学生贬值吗?”小姑嘀咕着。

  “别整天看抖音上那些人瞎胡扯,贬值的是那些垃圾学校和垃圾专业,人家名牌大学出来的,要么当官,要么进大公司,好着呢。”小姑爷反驳道。

  正聊着,李九月拉着表妹王子清从楼上下来,两个人扎着一样的辫子,长得又像,要不是因为身高不一样,肯定会被人认为是双胞胎。

  她们俩偷偷摸摸靠着墙角走,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你们俩个准备干嘛去?”小姑问道。

  “我要带子清去超市买冰淇淋!”李九月回道。

  “家里的冰箱不是有雪糕吗?”李九安问她。

  “那个不好吃!”

  “你还真大方,平时借给我钱都要收利息,现在倒舍得带子清去买冰淇淋?”

  “那当然,子清是我最好的妹妹,而且她是女生,你和子轩是男孩子。”

  “行,李九月,你给我记着!”李九安吓唬她,可这话他已经说过太多次,妹妹早免疫了。

  超市不远,两个女孩子也不小,李九月都上初一了,让她们去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没一会儿,妈妈回来了,她的车上挂着好多个袋子。

  “嫂子,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小姑迎上去。

  “假期快结束了,今天的人也不多,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买这么多菜干什么?”小姑帮忙接过袋子。

  “在花店旁边那家小饭店炒的,他家做菜干净也实惠,直接买回来,省得妈再忙活。”

  张秀兰和自己的小姑子把菜都拎进厨房,然后倒在盘子里,买的都是一些孩子们爱吃的。

  没多久,两个小丫头也回来了,还算是有良心,多买了两个。

  李九安接过给自己的那个,另一个要拿上去给王子轩,这个家伙来了之后,就拿着小姑的手机躲在楼上打游戏。

  又过了一会,爷爷和爸爸也从花棚回来了,奶奶和妈妈便开始做饭,小姑在一旁打下手。

  院子里,大老爷们带着孩子们闲聊,话题总离不开鲜花,一会儿说市场,一会儿聊品种,一会儿又讲种植技巧。

  等吃完晚饭已经六点半了,李九安上学的时间到了,他得先走。

  妈妈和妹妹是骑电动车的,晚点也没事。

  “路上慢点。”他走的时候,全家人都叮嘱道。

  很快李九安便安全到达了学校。

  高一(11)班教室的后门是开着的,他也顺理成章从后面进去。

  到的很早,班里大部分人都还没来,谢青川和林莓果的座位也是空着,只有苏云朵来了。

  他刚坐下,这位冰山美人便立刻转过身来,然后拿出那盆桃蛋。

  桃蛋上有病变的叶子已经被全部处理掉了,而且用多菌灵喷过,李九安仔细看了看,问题不大,就是叶子快掉光了,有些难看。

  “没事,伤口基本已经结痂了,过几天就能长出新叶子。”

  “真的?我还怕它活不成了呢。”苏云朵抬头望着他,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放心吧,多肉的命硬着呢。”李九安安慰道。

  忽然,他想起师父以前说过,真气乃生之气,能滋养万物。

  于是,李九安灵机一动,借口再检查一下,指尖轻轻触碰为数不多的叶片,暗运功法,一缕真气顺着指尖注入到桃蛋的体内。

  就在这时,后门哐当一声响,谢青川拎着书包进来了。

  当他看见李九安和苏云朵靠在一起时,顿时瞪大了眼睛,故意咳嗽了两声。

  然后,苏云朵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脸颊瞬间通红,慌忙转了回去。

  李九安倒是坦然,说道:“你来了!”

  谢青川没有回话,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然后凑到李九安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你俩刚才在干什么?我瞅着苏大美女的脸都红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李九安白了他一眼,说道:“想啥呢,她养的多肉生病了,让我帮忙看看。”

  “切,骗鬼呢?你俩的脑袋都碰到一起了,当我是瞎啊?”

  李九安没再理他,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其实,这事很简单,就是苏云朵的反应有点大了。

  刚才李九安在给桃蛋输真气的时候,她的手也搭在另一片叶子上,然后一半的真气就传到了她的身上,让她莫名地舒服。

  正在她闭着眼睛享受的时候被谢青川打断了,所以才会慌了神。

  李九安根本不知道这事,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林莓果也来了,她的手里拎着一盒精致包装的月饼。

  放下书包后,她对周围人说道:“榴莲味的,我们家没人爱吃,谁要谁来拿?”

  刚说完,后排的几个男生立刻围了上来,周晨阳的嗓门最大:“我要我要!超级爱吃榴莲!”

  郑一凡挤开他,然后说道:“给我一个,我也喜欢!”

  “别抢别抢!”十几个人围上来,顿时乱作一团。

  林莓果哪见过这架势,直接吓坏了,居然把月饼盒往李九安的桌子上一扔,让他来分配!

  李九安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护住月饼盒,并大声喊道:“别挤!一共8块,肯定不够,稍等下,我想想怎么分!”

  “九哥,你给我一块!我们这一排4个人分一块就行。”周晨阳这胖子很快便为他想了个办法。

  就这么办,8块刚好够后排这些人分,其他地方的人没过来,也就算了。

  问题就这样完美解决了。

  等大家散去,林莓果才回过神来,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也不喜欢呢,早知道这样,就多带一盒来了。”

  “一盒?你就是再带十盒都不够分的。”李九安吃了一小口,然后说道。

  “好吧,这次谢谢你了。”姑娘略带歉意,刚才那架势真是吓人,危急时刻,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李九安。

  这时,上课铃响了,班长陆晚星抱着一摞试卷走了进来,班里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语文试卷?我好怕!”谢青川嘴上哀嚎着,脸上却毫无惧色,反倒是一副意气风发,志在必得的样子。

  答题卡一张张发下来,谢青川拿到后展开一看,啪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120!我就说我能行吧!”

  “牛啊,这次班级第一稳了?”李九安起哄道。

  “那是!”谢青川得意洋洋,站起来前后左右瞅了瞅,李九安的试卷还没发,其他人,只有苏云朵的121分比他高1分。

  过了好一会儿,陆晚星才朝李九安走过来,说道:“你的。”

  李九安刚接过试卷,林莓果和谢青川同时凑了过来,等看清卷首那红色的分数时,两人都愣住了,紧接着异口同声地哇了一声。

  谢青川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说道:“九哥,你语文不是很差吗?132?这也太夸张了吧?”

依旧很好

李九安拿着这张132分的答题卡,内心也是狂跳不止,太激动了,整个初中时期,包括最后的中考,他的语文成绩从来没有超过110分。

  尤其是作文上那个大大的60,红得晃眼,旁边还有阅卷老师的批注:立意深刻,文笔老练,他盯着那几个字愣了很久,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考试的作文上写了批注的。

  “卧槽,作文拿了满分?”谢青川的脑袋凑了过来,眼睛死死地瞪着,鼻尖都快要碰到了答题卡上。

  李九安强压着激动,故作镇定地说道:“真的是运气好,之前碰巧看过类似的范文,所以就套了几句进去。”

  这话倒也不算是瞎编,这篇60分的作文确实借鉴了自己看过的那篇范文。

  “让我瞅瞅什么样子的作文才能拿满分!”林莓果说完,便把答题卡抢了过去。

  她这次语文考了115,原本还挺得意的,结果同桌考了121,整天咋咋呼呼的谢青川考了120,最气人的是身后这个总说自己文科差的家伙,居然考了132。

  她把抢过去的试卷铺在自己的桌上。

  她的同桌苏云朵也好奇地探过头,和她一起欣赏这篇被打了满分的作文。

  “自由如奔马,规矩似缰绳!”林莓果轻声地念着作文的开头,眼睛一亮,文风大气,字也写得漂亮,打60确实实至名归。

  两个女生看完作文后就把试卷还了回来,李九安还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成想下课之后更热闹。

  课间的时候,居然有人组团过来参观他的这篇写了批注的作文,不用想也知道,准是谢青川在走廊上瞎嚷嚷的。

  周晨阳也腆着圆脸凑过来:“九哥,听说你语文考得很牛逼,试卷借我开开眼呗!”

  这家伙其实考得也不差,110分。

  李九安没搭理他,他太清楚这胖子的德性,纯属就是过来凑热闹的,犯不着陪着他瞎起哄。

  快要上课的时候,林莓果从教室的前面回来了,她拍了拍李九安的胳膊,然后对他说道:“吴旭尧129,陆晚星122,都没你高,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全班第一!”

  “运气好而已。”李九安依旧谦虚地说道,只是嘴角却忍不住上翘,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语文也只是这次考试中的一科,其他还有八科呢,所以兴奋只是短暂的,等到第二节晚自习上课,李九安的心情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班里同学大多跟他一样,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上面,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后,同学们就开始讨论刚刚过去的假期。

  林莓果也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跟你说个好玩的,假期的时候我跟爷爷去看政府举办的晚会,他们表演的节目,全都是用咱们沂县的方言,特别逗!”

  “哦?都演了啥?”李九安随口问道。

  “每个单位都有节目,尤其是税务局演的那个婆媳小品,笑得我肚子疼!”林莓果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对了,我把视频发到抖音上了,你刷到了没?”

  李九安愣了愣,回道:“我好像没关注你吧。”

  林莓果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怪事:“你居然没有关注我?”

  “我都不知道你的抖音号,怎么关注啊?”

  “哦,是我疏忽了。”她转回去,没过一会便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我的账号。”

  李九安接过来一看,纸条上写着:蓝莓果有点甜,这个网名取得还挺有意思的,他把纸条揣进兜里,等晚上回去再加。

  ……

  晚上放学,李九安正在车棚里找自行车,他的车子被一辆电动车堵得死死的,不好推出来,正费劲地往外挪,突然身后有女孩子叫他:“李九安。”

  他回过头,就看见班长陆晚星推着一辆粉色的电动车站在路灯下面,头上还戴着粉色的头盔,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这丫头平时在班里总是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没想到此时的她,竟然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

  “班长,有事吗?”李九安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车子给弄出来,然后拍了拍车座。

  “想跟你聊几句,一起呗?”

  李九安记得她跟自己并不顺路,只有从车棚到前面红绿灯这段能够同行,也不知道她今天为啥要特意等自己。

  “可以啊。”李九安很快答应下来。

  于是,两人便并肩而行。

  “你的考试作文我看过了,写得真好,周老师也在办公室里夸了你好半天。”陆晚星骑得很慢。

  “他还说你用的三个历史典故层层递进,逻辑特别清晰,高考的时候如果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大概率也是满分的。”

  李九安没想到班主任居然会这样夸他,搞得挺不好意思,解释道:“其实,就是巧合,考试前我正好看过类似的范文,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厉害。”

  “是吗?”陆晚星侧过头看着他,路灯的灯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那最后一句:火车有轨方行千里,航船无舵难越重洋,也是范文里的?”

  “那个是我瞎编,随便乱写的,没想到你会记得这个。”李九安挠了挠头。

  “不光我记得,班主任也喜欢,他说这话不光意思连贯、对仗工整,连平仄都考虑到了。”陆晚星说着就笑了起来,然后露出两颗小虎牙。

  “看来你不光运气好,还是有点天赋的,我左拐了,拜拜。”

  “拜拜。”李九安看着她的车汇入车流,忍不住笑了笑,没想到班长私下里这么有趣。

  回到家,李九安径直钻进二楼自己的房间里,作文这件事让他有点骑虎难下,这次写得好,那下次考试该怎么办?要是写不出这么优秀的文章,岂不是很丢人?

  他用手机打开淘宝,买了几本教辅书和一本高考作文大全,收件地址填的是自家的花店,到时妈妈顺路带回来。

  付完款准备放下手机,QQ里忽然跳出一条好友申请,点开一看,居然是陆晚星,他同意了,然后把名字备注上,他习惯给好友备注真实姓名,免得每次聊天还要猜对方是谁。

  刚添加完好友,消息就发了过来:“在干嘛?休息了吗?你作文里用的孙武斩二妃的典故,是不是出自《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不清楚,就以前看过这个故事,觉得能用就写上了,我当时还觉得有些牵强,现在看来倒是蛮合适,说的都是规矩。”

  陆晚星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并说道:“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多看看史书,对提升文学素养很有帮助。”

  换作以前,李九安肯定懒得理会,作业都写不完,哪有功夫看史书?但是现在他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两人没聊几句就结束了,毕竟刚加上好友,彼此还有些陌生,就连刚才的聊天内容,李九安都感觉有些太刻意。

  他从衣柜里拿衣服刚准备去洗澡,手机又亮了,是林莓果发来的:“抖音关注我了没?[菜刀]”

  李九安这才想起这件事,于是他赶紧打开抖音,搜索“蓝莓果有点甜”,点了关注后,截了屏发过去。

  “关注了,你也关注我一下呗,我的粉丝还没破零呢。”他开玩笑地说道。

  没想到林莓果当真了,不仅立刻回关,还发来条语音:“你也发点视频呀,我帮你喊点人关注关注!”

  李九安其实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才不在乎粉丝有多少呢,他又不想当网红,本身也不是能说会道的性子。

  ……

  第二天是周六,上的是星期五的课,第一节是语文课。

  班主任周伟辰走了进来,他先是简单说了说全班这次月考语文的考试情况:“这次11班的平均分比隔壁12班低5分多,但是在普通班里算是不错的,只比1班低0.1分。”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这次要表扬一下李九安同学,他考了132分,是我们班的第一名,虽然不是全校第一,但是他的作文是这次考试唯一的满分。”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哇的惊叹声,比昨天发试卷的时候还热闹,其实昨天前面大部分的人并不知道他考了多少分。

  就连坐在第一排的吴旭尧听到他考了132,也都惊讶地转过头,往这边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