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信传说
又不是偷他家的东西,所以李九安管不了,也没法管,原本还以为这事跟他没关系,没想到事情却大大出乎了意料。
原来这已经不是黄鼠狼第一次去刘叔家了,之前几次,每次过去都会糟蹋一只鸽子。
这让刘叔非常不满,所以他做了好几个捕鼠夹,放在鸽子笼旁边。
被人举报
刘叔家的鸽子窝搭在院子里,李九安站在二楼的窗边,低头就能看见。
其实李九安打心底里不喜欢刘叔养鸽子,一来是脏,鸽子时不时会飞到他的窗边拉屎;二来是吵,一群鸽子“咕咕”叫个不停,烦得人没法清静。
可两家毕竟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总不能因为这点事翻脸,所以他跟父母提过好几次,问题却一直没有解决。
这次黄鼠狼找上门,李九安心里反倒有点期待,说不定这个小家伙能够帮自己解决麻烦。
“扑通、扑通”,鸽子慌乱地拍打着自己的翅膀。
刘叔放在鸽子窝前的捕鼠夹显然没有起作用,黄鼠狼已经得手了。
在李九安的天眼里,那只长得像大耗子一样的小家伙正在撕咬一只白色羽毛的鸽子。
不过奇怪的是它和别的动物不一样,不是先咬鸽子的脖子,反而是直奔肚子下方下口。
小家伙把咬死的鸽子拖到隐蔽处,低头大快朵颐起来。
刘叔被院子里的动静给吵醒了,他举着手电筒骂骂咧咧地走向鸽子窝。
“妈的,就说有动静,果然又来了!”
他蹲在鸽子窝旁边翻了翻,气得直跺脚:“又少一只!这都被吃三只了!明天我就去市场买铁笼子,到时看你还怎么偷!”
刘叔还以为黄鼠狼早就跑了,没料到小家伙就藏在鸽子窝两米开外的地方,等他回屋后,接着享用。
吃饱喝足之后,小家伙又顺着院墙爬了上来,然后往李九安家这边走,院子里的小黑对着墙头汪汪直叫,可它又爬不上去,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跑远。
李九安在窗边看完了全程,等小家伙走远之后他才关掉天眼,长时间使用神通让他有些眩晕,不过这是正常现象,睡一觉后不适感就完全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李九安从二楼下来,看见奶奶正在大门外,跟刘婶聊天。
“表婶,您是不知道,昨晚又少了一只!老刘气得一夜没睡着!”
“你说他养这东西有啥用?天天拉屎臭烘烘的,就算炒着吃了,也没几块肉!”奶奶旁敲侧击,想让邻居别再养了。
“哎呀,婶子,我也不想让他养啊,是他自己非要养,说是好玩!”刘婶满是抱怨。
“你家刘臣弄得那个捕鼠夹,幸亏没夹住,那东西最记仇,要是死在院子里,到时有你们受的!南庄胡二麻家的事,以前没听说过?”
“奶,您跟刘婶一大早聊啥呢?”李九安把书包挂在车把上,走上前问道。
奶奶回头瞅了他一眼,笑着回道:“没聊啥,就说你刘叔家的鸽子被黄鼠狼偷吃了。对了,小月呢?还没下来么?”
“她在楼上梳头发呢,马上就来。”李九安朝楼上喊了一嗓子,“李九月!快点!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知道了!催什么催!”楼上传来妹妹没好气的回应,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小丫头扎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跑下来:“奶,我妈呢?”
“你妈和你爸,还有你爷,一早就去花棚了,今天要卖花,过会儿才能回来。”奶奶说着便往厨房走,“给你们煮了玉米粥,还炒了盐豆鸡蛋和白菜豆腐,快进来吃!”
兄妹俩跟着进了厨房,奶奶给每人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粥。
李九安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煎饼,卷了点盐豆鸡蛋咬了一口,含糊地问道:“奶,您刚才跟表婶说啥大集体,黄鼠狼的,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给我们也讲讲呗!”
李九月也抬起头附和道:“奶,我也想听!”
“有啥好说的,快吃饭,一会儿该迟到了!”老太太不想讲。
“奶,您就说说嘛,不耽误吃饭,我嘴里正嚼着呢!”李九安撒起了娇。
“这事我也是听你太奶说的,那时候是三年自然灾害,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南庄胡二麻的媳妇生完孩子后身子有点虚,为了给她补身体,胡二麻做了个陷阱,抓了只黄鼠狼炖成汤给媳妇喝。”
“后来呢?”李九月往前凑了凑,手里的煎饼都忘了咬。
“后来没过几天,他家刚满月的娃,夜里被什么东西咬断了脖子,村里人都说,那是黄鼠狼来报仇的,一命抵一命。”
兄妹俩听得目瞪口呆。
李九安咽了口唾沫,问道:“奶,黄鼠狼还会报仇?它那么小!”
“当然会报仇了,黄皮子最记仇,这些可不是我胡说,村里的老人都知道。行了,故事听完了,快吃!再磨蹭真要迟到了,你妈又该说我惯着你们了!”奶奶催促道。
李九安看了一眼手表,确实快要迟到了,他赶紧把煎饼泡进玉米糊里,几口就咽了下去。
吃完后,准备骑车去学校时,奶奶突然叫住他:“等等!牛奶还没喝呢!”
说着,她从箱子里拿出一盒纯牛奶,插好吸管递了过来。
李九安捏着牛奶盒猛吸两口,很快就空了,他随手把空盒子扔进了门口的垃圾篓。
妈妈最近不知道刷抖音看了什么养生视频,买了好多纯牛奶回家,要求一家老少每人每天必须喝一盒,说是这样不容易生病。
纯牛奶其实不好喝,李九安一开始很不习惯,喝了几次后才慢慢接受。
……
到了教室里,早读课还没正式开始,里面的读书声却是震耳欲聋,每个人都扯着嗓子在读,就连平时冷冰冰的苏云朵也在背诵课文,大家都想着用自己的声音压过别人。
就在大家读得忘我的时候,班主任周伟辰走了进来。
他用力拍了拍讲桌,让班里安静下来,然后说道:“都安静一下!学校鉴于汤雅琪同学所犯的错误,决定给予记过处分,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汤雅琪,你上来,把写好的保证书给大家读一遍!”
班主任说完,全班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相互低头交流。
汤雅琪红着眼圈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稿子。
她走到讲台上,声音里带着哽咽,却不敢哭出声:“我保证,以后有事一定提前跟老师和家长请假,绝不擅自做主……”
保证书的内容写得中规中矩,关于她跟前男友的事却只字未提。
读完后,周伟辰也不想让她太难堪,便让她回到了座位,也没有额外再批判。
其实,周伟辰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是一位那么好面子的人,恐怕这事怕是要被办公室的同事嘲笑好多年。
因为汤雅琪的事耽误了点时间,早读课很快就结束了。
下课铃一响,不少男生便跑到了走廊里,教室里没暖气,手脚都冻麻了,正好到走廊活动活动,今天大家玩的是撞拐子。
昨天出了事,今天12班的人就没敢再过来,只有11班的人自己玩。
齐俊涛和陈晓玲还跟往常一样,下课就到走廊里说话,因为11班的门口男生玩得太过热闹,所以他们特意站到12班的门口。
李九安没跟大家一起闹,况且他体内有真气,也不觉得冷。
谢青川跟别人撞了几下之后,就靠在李九安的旁边喘着粗气。
这家伙就属于那种越菜越想玩的类型,明明瘦得没力气,经不起别人一下撞,却总爱逞能,一会儿跟这个比,一会儿跟那个比。
“九哥,快看!”谢青川突然拽了拽李九安的胳膊,手指往楼下指,“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
李九安顺着他指的方向往下看,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生正在楼下跟同学追逐打闹。
“怎么了?又看上人家了?”李九安调侃道。
谢青川白了一眼,然后赶紧凑到李九安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36D!”
李九安一愣,没有明白:“什么36D?”
他是真没听懂。
谢青川急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36D!你不懂?”
“卧槽,真的假的?”李九安这才反应过来,再往下看时,那女生已经转身回教学楼了,只剩个背影。
其实,他对杯罩大小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字母越往后越大,D罩杯想来不会小,可那女生穿的羽绒服宽松,压根看不出来。
“哪个班的?”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2班的,赵雪莹,长得漂亮吧?她妈是个大网红,拍视频的时候她也经常出镜!”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切,那是你不关心,沂县的每个网红,我都了解!”
“没有啊,沂县同城视频我也经常刷!”
“那可能是抖音没给你推荐吧,我早就关注她了!”
就在两人瞎聊时,上课铃响了,他们赶紧往教室跑。
这节课是数学课,李俊峰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来,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三角函数”四个大字。
这个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个单元。
李老师讲课很细致,哪怕是最简单的公式推导,他也会一步一步写清楚,不像化学老师那样,总觉得一中的学生个个都是天才。
“大家看这道题,”李俊峰指着黑板上的例题,“已知sinα=3/5,α在第二象限,求cosα的值。首先我们要回忆同角三角函数的基本关系……”他一边说一边写,生怕有人没听懂。
即便这样,还是有同学跟不上。
下课铃一响,苏云朵就拿着练习册转了过来:“李九安,这道题我没听懂,你能再给我讲一下吗?”
李九安接过练习册,指着题目说道:“你看,这里要先判断α所在的象限,第二象限的cosα是负数,然后用sin2α+cos2α=1这个公式……”他一边讲一边在草稿纸上写,苏云朵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这原本是同学之间再正常不过的学习互动,却被有心人记恨上了,有人把这事举报到了班主任那里,说是李九安和苏云朵在谈恋爱。
因为刚出了汤雅琪的事,所以周伟辰不得不重视,晚自习的时候,直接把李九安叫到了办公室里。
“你跟苏云朵到底是怎么回事?”周伟辰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九安一愣:“苏云朵?什么怎么回事?我们就是正常的同学关系啊!上数学课她没听懂,转过来问我题,这不是很正常吗?”
“真的是在讨论题目?”
“真的!我敢对天发誓!”被冤枉的李九安急着证明自己。
周伟辰已经信了几分,作为老教师,学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能分辨出来。
“中午有人向我举报,说你们两个在谈恋爱,下课总喜欢腻在一起!”
李九安差点被气笑了,真正腻在一起的人不举报,反倒举报他们这种清白的无辜的人,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喜欢干这种缺德事。
“周老师,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绝对没谈恋爱!不信您可以找周围的同学问问!”
“没谈恋爱是最好的!刚出了汤雅琪的事,我不希望班里再出什么乱子,我知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以你的成绩,以后能有更广阔的天地,别耽误了自己。”周伟辰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九安连忙点头:“知道了周老师,我以后会注意自己的言行。”
从办公室出来,李九安的心里又气又好笑,妈的,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告的黑状,要是被老子知道了,非得揍死他一顿不可!
应该不是后排的人,他们这一片没有这么无耻的,而且大概率是个男生,估计是喜欢苏云朵,所以才故意中伤自己。
等到李九安返回教室,他就把自己在办公室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给谢青川听!
谢青川听完之后,也是愤怒至极,对于到底是谁举报的,两人商量了半天,也没个头绪。
既然猜不出来,那就算了,既然针对自己,肯定不会只有这一次,下次再说吧。
李九安忽然想起来了,林莓果好像今天出院了,她的腿上还打着石膏,也不知道明天来了之后,怎么从楼下上来。
叮铃铃,下课了,忙忙碌碌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李九安拿起他的书包飞快地跑出教室。
终于回来
晚上回到家,李九安把电动车停好,准备上楼,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妈妈叫住了。
“你过来一下!”张秀兰手里拿着个快递包裹,问道,“这是你买的吧?上面写着手磨机,这玩意是干嘛用的?”
李九安这才想起来,自己买的工具到了。
他接过包裹,解释道:“没干嘛,就是网上刷到别人做木雕的视频,觉得好玩,就买了一套工具试试手,不贵,也就三四十块钱,瞎玩的。”
“三四十不是钱?”张秀兰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带着明显的不满。
李九安在网上买东西填的都是花店地址,可以送货上门,如果用家里地址的话,要去驿站取,很麻烦。
虽说包裹让妈妈帮忙带回来,很方便,但是每次都要追问半天,实在让人头疼。
好在妈妈向来尊重他,没有私自拆过他的快递,顶多偶尔让他当面打开。
之前李九安在网上买的大多数都是书,妈妈也放心,可是这次买的手磨机,跟学习半点不沾边,她难免有些担心,于是语气也激动起来。
“手磨机听着就不是啥正经玩意!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候,周老师都说了,你只要保持住,将来肯定能考名牌大学,买这个万一分了心,成绩掉下来怎么办?”
李九安刚要辩解,爸爸李胜文连忙打圆场:“孩子有个兴趣咋了?做木雕还能锻炼动手能力,总比抱着手机强吧?再说安子向来有分寸,不会耽误学习的。”
张秀兰被丈夫怼得一愣,于是瞪大了眼,说道:“就你会替他说话!等他成绩掉了,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掉不了!”李胜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心里有数,你就别瞎操心了。”
张秀兰瞅了瞅李九安,最终还是松了口:“行,就信你一回!但是期末考试要是成绩下降,我立马就把这东西给扔了!”
“知道了妈!放心好了,肯定不会耽误学习!”李九安连忙保证,抱着快递盒就往楼上跑,生怕妈妈反悔。
回到房间,他反手锁上门,迫不及待地拆开快递。
里面东西不多:一个巴掌大的小型手持打磨机、几个功能各异的钻头,还有一包砂纸。
他照着说明书装上钻头,调了档位,然后打开了电源,试了试,嗡嗡的转动声很有劲,看着还不错。
李九安打开了之前收藏的桃木剑制作教程,学着视频里的样子,拿着手磨机对着桃木表皮打磨。
原本以为挺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才知道难。
手上的力道根本控制不好,重了,手磨机直接卡住转不动;轻了,桃木上的皮又磨不掉。
为了找对力度,他反复试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手磨机里的电量耗尽才停下来。
“看来做啥都不容易!”李九安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插上充电器,又把桃木和工具收拾好。
看了一眼手表,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今晚没法学习了,但修炼不能停。
他盘坐在床上,调整呼吸,三十六个小周天下来,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伸了个懒腰后,他去洗手间洗漱,准备睡觉,今晚不用再进空间,之前已经跟师傅说过了。
洗漱完,李九安拿起手机,打开QQ,点开了林莓果的头像。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他忍不住笑了笑,这个小话痨给他发了一天的消息:
-8:27:李九安,我一会就要去拆线了,好害怕呀[哭]
-8:54:还在排队,腿都站麻了,好紧张呀[抓狂]
-9:37:李九安!我脸上的线拆完啦!医生很惊讶,说我恢复得特别好,还说他从来没见过伤口好得这么快的!可是我还是觉得很丑,上面还是有印子[委屈]
-10:35:我要回家啦!爷爷已经开车过来了,终于不用再待在医院里了[耶]
-11:03:李九安,我到家了!给你看我的房间,好像你以前见过的了,还认识不?[图片]
-11:36:明天我就能去上课啦!不过还要拄拐杖,有点丢人[捂脸]
-12:15:我妈给我点了鸭腿饭外卖已经到了,好好吃!可是家里没人,爷爷有事出去了,奶奶和妈妈在医院照顾爸爸了,我好害怕[可怜]
-17:24:李九安,我妈回来啦!嘻嘻,她还问我上洗手间方便不,我说我可以的!
-22:03:到家没呀?你每天那么晚骑车回家,路上会不会害怕呀?
跟个小孩子似的,李九安看着屏幕,又笑了笑,然后他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
“恭喜恭喜!终于能回来上课了,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愿效犬马之劳。晚上害怕?我又不是女孩子,胆子可大了。”
消息刚发出去,姑娘就回了:“你终于回消息了!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刚才是不是又在偷偷自学高二的课本?”
“算是吧,看了会儿书。”李九安回道。
“好吧好吧,看来我们这些凡人,永远跟不上你们这些大神的脚步了。”林莓果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包。
“哪来的大神,我很笨的,就是稍微多看了点书而已,要说脑子聪明,谢青川比我厉害多了。”
李九安实话实说,同桌的天赋确实高,就是有时候太粗心。
“切,他那都是小聪明,做事懒洋洋的,一点都不认真。”没想到林莓果对谢青川的意见这么大。
“呵呵,他做事不认真,那你呢?”李九安故意逗她。
“我是笨,从小我爸就说我不聪明,以后容易被人骗。”
“你笨?你要是笨,就没聪明的人了,你不是笨,你是懒,这一个星期,课本上的内容你看完了吗?”
“李九安,你好讨厌!不跟你说了,晚安啦!明天我也要跟你一样早起了奥!”
“晚安,明天见。”
结束聊天,李九安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就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响动。
他爬起来走到窗边,默念口诀打开天眼往下看,那只偷鸽子吃的黄鼠狼又来了。
今天刘叔倒是说到做到,真的买了个铁笼子,笼子上的网眼很小,黄鼠狼根本钻不进去。
小家伙估计是饿坏了,前爪扒着铁笼子来回挠,急得吱吱乱叫,完全没注意到笼子旁边的捕鼠夹。
咔嚓一声脆响,黄鼠狼的后腿被夹子牢牢夹住了,疼得它撕心裂肺地叫起来,深夜里这声音格外刺耳。
刘叔家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他举着手电筒跑了出来,嘴里骂着:“终于抓到你这小东西了!看你还敢吃我的鸽子!”
可是没等刘叔靠近,黄鼠狼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硬生生从捕鼠夹上挣脱出来,一瘸一拐地往院墙上爬。
刘叔举着手电筒照了半天,也没找到它的影子,只能骂骂咧咧地回了屋。
黄鼠狼还是沿着老路逃跑,经过李九安家的院墙时,院子里的小黑照例汪汪叫了起来。
李九安原本还以为会像以前一样,黄鼠狼跑掉,小黑回窝,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家伙扑通一声从他家的院墙上掉了下来!
小黑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等反应过来,便迅速扑了上去,一口把黄鼠狼叼在了嘴里。
“坏了!”
李九安穿着拖鞋赶紧往楼下跑,刚到院子里,小黑看见他,就把黄鼠狼吐在地上,摇着尾巴邀功。
这时,爷爷奶奶也被吵醒了,爷爷李振华举着小电瓶灯走了过来,揉着眼睛问道:“安子,大半夜的,咋了?咋弄出这么大动静?”
“爷爷,您看地上。”李九安指了指黄鼠狼。
李振华把电瓶灯往下一照,看清楚是黄鼠狼后也愣住了:“这东西咋跑到我们家来了?”
“应该是去刘叔家偷鸽子,被捕鼠夹夹伤了,跑的时候被小黑一叫,吓得从墙头上掉下来了。”李九安解释道。
奶奶跟在爷爷后面出来,看见黄鼠狼,吓得往后缩了缩:“哎呀!这玩意儿咋进来的?我们家狗把它给咬了,它的家人会不会来报仇啊?”
老太太看抖音,被各种科普洗脑,平时挺讲科学的,可是对这黄鼠狼,还是有点迷信。
“瞎说啥呢!这么大点的东西,能报啥仇?”李振华没好气地说道,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东西好像还没死,就是腿上一直在流血,伤得不轻。”
李九安也看出来了。
“爷爷,您房间里不是有碘伏吗?找出来给它消消毒,看看还能不能活。”
李振华点了点头,拿着电瓶灯去房间找碘伏。
奶奶留在原地,没灯她也看不清,李九安趁着没人注意,指尖碰了碰黄鼠狼的身子,一缕真气缓缓注入。
这家伙一开始还想咬他,可是感受到真气的暖意后,便立马老实下来,眼神也温顺了不少。
等李振华拿着碘伏回来,李九安已经给它输了好几缕真气,小家伙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爷爷,我来弄吧。”他接过碘伏,从塑料袋里抽出四五根棉签浸进去,小心翼翼地往黄鼠狼的伤口上涂。
之所以不让爷爷弄,就怕这小家伙咬人,他弄的话,因为有了刚才输真气的经历,全程都很配合。
“奶奶,您去厨房切点肉过来,没吃到刘叔家的鸽子,它估计是饿坏了。”李九安看着小家伙瘪瘪的肚子说道。
奶奶犹豫了一下:“这东西能吃猪肉吗?”
“怎么不能?它啥都吃。”李振华接话道。
奶奶这才放心,快步去了厨房,没过多久便端着一块五花肉走出来:“有半斤多,够吃了吧?”
李九安把肉放在黄鼠狼的嘴边,小家伙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完后有了力气,又借着真气的作用,黄鼠狼便挣扎着往门口爬。
奶奶赶紧打开大门,像是送瘟神似的看着它走。
小黑看着要逃跑的黄鼠狼,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李九安摸了摸它的脑袋:“别闹,它又没偷我们家东西,再说刘叔家的鸽子脏得很,全吃光了才好呢。”
“别瞎说!小心被你刘叔听见!”奶奶拍了大孙子一下。
黄鼠狼一瘸一拐地跑出大门,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道谢。
奶奶赶紧把大门关上,所有人这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爷爷催道:“快点去睡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知道了爷爷。”李九安又摸了摸小黑的头,给它输了一缕真气后,这才转身往楼上走。
第二天一大早,吃饭的时候,奶奶说自己一夜没有睡好,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在门口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就怕那只黄鼠狼死在自家地盘上。
妈妈和妹妹听得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九安只好又把昨晚黄鼠狼掉进来,自己和爷爷奶奶救它的事,简单跟她俩解释了一遍。
妈妈听完也觉得稀奇,对于儿子提起的邻居家鸽子很脏的话,她记在心里,改天得找刘哥好好说说这事。
……
因为饭桌上聊黄鼠狼耽误了些时间,李九安今天到学校时晚了不少。
他到三楼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班主任周伟辰看见他迟到,也没多批评,只叮嘱了句以后早点起床,就让他回了座位。
林莓果已经回来了,李九安碍于班主任在,不好跟她说话,只能耐着性子等到下课。
铃声刚落,他就凑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你的腿上打着石膏,是怎么上来的呀?”
“笨蛋,我不是还有一条好腿嘛!”林莓果笑着说,“早上爷爷扶着我上楼,正好齐俊涛也到了,他也过来搭了把手,他俩一扶,我就上来了,厉害吧?”
“确实挺厉害!中午去食堂要是不方便下去,我背你吧,我力气可大了!”
“不用啦,我能下去的,有人扶着就行!”林莓果摆了摆手。
“扶着也怕摔啊,我背你更稳当,你放心我的力气真的很大,家里每次买化肥,卡车拉过来,都是我跟我爸一起卸的,一点不费劲。”
林莓果犹豫了下,最终松了口:“那……到时候再说吧。”
稳如老狗
李九安提出要背自己时,林莓果有些犹豫。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虽然她对这个男孩内心偶有悸动,但还没到亲密无间的地步,更何况她还有着自己的矜持。
而李九安主动提出要背林莓果,也很简单,并非想要博取女孩的好感,纯粹就是想要炫耀一下。
自从开始修炼,他的力气大增,除了体育课上偶尔露两手,一直没有找到用武之地,这次正好试试。
林莓果的爸爸原本就是一中的老师,爷爷更是教育局干部,所以各科老师在她回来后,便主动表达了自己的关心,所以每节课下课后,总有老师过来问候两句。
数学课结束后,李俊峰老师走过来,问道:“林莓果,刚才上课的时候讲的函数题都听懂了吗?有没有想要问的?”
“谢谢李老师,我听懂了!要是还有不会的话,到时问李九安或者谢青川就行了。”林莓果甜甜地回答。
“嗯,有这两个学霸在,确实不用愁。那你好好学,我先走了。”李老师笑着说道,又叮嘱李九安和谢青川,“你们两个多帮助帮助同学,别藏着掖着。”
“嗯,知道!”李九安回道,谢青川没吱声。
其他同学看见老师对林莓果格外上心,难免有些羡慕,但是他们毕竟已经是高中生了,多少懂点人情世故,再加上林莓果的脚确实伤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班里少个人或许没人在意,但是多个人,尤其是像林莓果这样活泼的姑娘,总能增添不少乐趣。
休息时,常有男生过来逗她。
大课间,陆磊拿起林莓果的拐杖,学着戏文里的模样一瘸一拐地走着,嘴里还念叨:“大家好,我是铁拐李!”
“陆磊!你给我放下!”林莓果气得脸颊鼓鼓的,想要伸手去抢,可是腿不方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拐杖被人当成了道具。
周晨阳也凑过来打趣道:“电视剧里有独臂大侠,咱们林大小姐现在成独腿大侠啦!”
“你们别太过分了!”林莓果瞪着眼睛,正要发作。
刚从外面回来的苏云朵正好撞见这一幕,她快步上前从陆磊手里夺回拐杖,还给林莓果,冷冷说道:“人家女孩子受了伤,你们还逗她,算什么男子汉?”
陆磊和周晨阳被怼得没脾气,悻悻怏怏地返回了座位。
林莓果看着同桌,心里一阵温暖,苏云朵平时话少得像座冰山,没想到还这么热心肠。
“谢谢你啊,苏云朵。”
苏云朵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帮她把拐杖靠在桌腿上,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们俩的性格其实很互补,一个活泼好动,一个沉默寡言。
林莓果这几天落下了不少作业,需要全部补上,李九安早说过她懒,要是勤快些,把作业拿到病房里写,哪还用现在这样急急忙忙?
补作业倒还好,关键是很多题目她不会,所以只好拉着李九安陪她一起补,那股黏人劲让李九安哭笑不得。
没一会儿,她又转过身来,把习题册拿到李九安面前:“这道题怎么做啊?”
李九安接过册子扫了一眼题目,在脑子里理清思路,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你看,这道题得先算加速度,再结合位移公式……”
林莓果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打断他问两句细节。
突然,她停了下来,转过身趴在苏云朵耳边小声说道:“你能陪我去趟厕所吗?”
苏云朵没有多说什么,她放下笔,先站起身,再小心地扶林莓果起来。
林莓果拄着拐杖,靠在苏云朵身上慢慢地走了出去。
两人回来时,李九安无意间听见苏云朵对林莓果说道:“你有时候就是太心软,明明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无动于衷,直接怼回去不就行了?”
李九安顿时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
等林莓果坐回座位,李九安接着给她讲那道没讲完的题目。
林莓果回来的事,连隔壁12班都知道了,齐俊涛的绯闻女友陈晓玲趴在11班后门口看了半天,最后被齐俊涛给拉走了。
中午放学铃一响,班里同学像脱缰的野马似的往食堂冲。
林莓果看着越来越空荡的教室,心里犯起了难。
李九安看出了她的心思,走到她跟前直接蹲下:“想啥呢?上来,我背你去食堂。”
“啊?”林莓果的脸颊瞬间红透,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再磨蹭,去晚了都没东西吃了!”李九安催了一句。
林莓果咬咬牙,终于鼓起勇气轻轻趴在他背上,可双手还在犹豫放在哪里。
“扒着我肩膀,别掉下来。”李九安提醒道。
林莓果只好乖乖照做,脸贴在他背上不敢抬头,可光扒着肩膀总觉得不稳,最后还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只是刚走两步,李九安突然咳嗽起来:“你勒着我喉结了,松开点!”
林莓果慌忙地松手,身体差点往后仰,又吓得赶紧又抱住了,李九安无奈,只好托着她的屁股,把她往上推了推:“抓紧了,别乱动。”
林莓果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跟男生这么亲近。
林莓果的身高165cm,体重有100多斤,换成其他同学,别说背下楼了,走两步都困难。
这群00后大多没干过重活,哪经得住这个重量?
换作是以前的李九安,也背不动,不过修炼之后,这点重量就根本不算事了,他甚至觉得,就算再背一个林莓果也没问题。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匆匆上楼的班主任周伟辰。
“林莓果!我正准备去食堂给你打饭的,你爷爷早上给我的饭盒忘在办公室了,我回去拿。”
周老师正说着,这才看到李九安背着林莓果,顿时愣住了:“李九安,你能背得动?要不让我来吧!”
“没事的,周老师,我在家里也经常帮父母干活,花棚里搬花盆,扛肥料,比这累多了。”李九安说的半真半假。
家里确实有重活,但爸妈和爷爷很少让他干,可周伟辰不知道,只当是农村孩子早当家,心里暗暗感慨这孩子懂事。
“那行,要是背不动了,随时跟我说。”周伟辰还是不放心,跟在他们身后,“下楼慢点,别着急。”
李九安点点头,一步一步稳稳地往下走,周伟辰跟在后面,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生怕出一点意外。
往食堂走的路上,不少同学好奇地看过来,在学校里,男生背女生还是很少见的,等看到林莓果腿上的石膏,再看看后面的老师,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没人瞎起哄。
进了食堂,周伟辰直接领着他们往教师专区走。
李九安本想把林莓果放下,自己去学生区打饭的,却被周伟辰给叫住了:“你也坐这儿,跟我一起去打饭。”
李九安愣了一下,也只好乖乖照做,他也好奇教工窗口的饭菜是怎样的味道。
没一会儿,周伟辰和李九安端着三盘饭菜过来,今天的菜有红烧肉,清炒上海青,红烧带鱼,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教师餐的质量比学生餐好多了,至少放了油,这样看着就有食欲。
李九安是第一次吃教师餐,显得有些拘谨,他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米饭,速度快得惊人。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周伟辰皱着眉头说道,“吃饭太快伤肠胃,现在年轻不觉得,等老了有你受的。”
李九安尴尬地笑了笑:“习惯了,在家吃饭也这样。”
他这话说的很假,一个向来惜命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细嚼慢咽的道理?只是在这吃觉得尴尬,想早点吃完离开罢了。
林莓果倒是很淡定,她从小就跟着爸爸在教师区吃饭,早就习惯了。
“林莓果,你爸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周伟辰突然问道。
林莓果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然后回道:“好多了,医生说再养阵子就能出院。”
“那就好,你爸一受伤,高三实验班受影响不小,有些学生不适应新老师。”
“嗯,我爸说争取过完年复课的,要是有学生因为这个事明年高考没考好,他也会愧疚的。”
“那就好。”周伟辰点点头,又看向李九安,“你坐在林莓果后面,平时多帮衬着点,她有不方便的地方,多搭把手。”
“您放心,周老师,我会的!”李九安连忙应道。
吃完饭,还是李九安背林莓果回教室,这次林莓果就没那么羞涩了,双手自然地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背上,还能清晰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海飞丝香味。
回去的路上,遇到不少刚吃完饭的同班同学,蒋山看见李九安背着林莓果,明知道班主任在,还是没忍住,开玩笑道:“九哥,你这是背新娘呢?”
周伟辰瞪了他一眼:“蒋山,别胡说八道!”
蒋山吐了吐舌头,赶紧闭上嘴。
谢青川也凑过来:“九哥,你是真厉害!这么重都背得动!”
“谢青川,你找死啊!谁重了?”刚才蒋山说新娘的时候林莓果没生气,可听到重字,她立刻就炸了。
“姐,我不是那意思!没说你胖,我是说100多斤呢,九哥还背得这么轻松!”谢青川赶紧解释。
“谁是你姐?你比我大好不好!谢青川,你不知道不能说女孩子重,也不能说女孩子老吗?”林莓果不依不饶。
“我没说你老啊!这就是个称呼,津市那边不管多大年纪的女性,都叫姐姐!”谢青川辩解道。
“他们是他们,咱们沂县不是这么叫的!”
“你错了,咱们沂县也这么叫,老一辈人称呼小姑娘,都叫小大姐!”李九安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对对对!小大姐就是姑娘的意思!”其他同学也跟着附和。
林莓果愣了愣,这个称呼她好像听奶奶说过,最后只能气呼呼地把脸埋进李九安背上,不再说话。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周伟辰替她打圆场,“语言也是跟着时代变化的,古代的称呼现在大多都不用了,我们不能因循守旧。”
上楼时,同学们都怕李九安背不动,跟在后面想帮忙,显然他们是多虑了,李九安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稳当当。
等把林莓果放回座位上,他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无论是晚饭还是放学,林莓果都是由李九安背下楼的。
尤其是晚上放学,她爷爷看到孙女被一个男同学背着,着实吓了一跳。
老头起初还以为李九安是班里的体育生,等走近了才看清楚,这不是上次来医院的那个臭小子么?
不管旁人怎么看,李九安自己只觉得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不如他琢磨雕刻桃木剑来得重要。
没错,今天一回家,他就尝试开始雕刻桃木剑了,可惜没能成功,那截桃木还被折腾得稀巴烂。
气得师父在他耳朵边开口大骂,本来用刀子简单削几下就能成的事,非要用什么电动工具,最后搞砸了。
李九安也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不过好在桃木也还有剩的,于是他又重新拿了一根。
这次他决定按照师父说的,用刀子削,也不用再去网上搜教程,就照着师父说的做就行了。
没想到这么一来,还真让他把桃木剑给折腾出来了,虽说模样算不上精致,但总算是有模有样了。
雕刻完后,李九安一看时间,都快半夜12点了,没成想自己竟不知不觉忙了这么久。
他赶紧洗漱,然后躺下睡觉,就连手机QQ信息都没回。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奶奶还关心地问道:“安子,昨晚作业是不是特别多啊?我看你楼上的电灯,都快12点了还亮着!”
妈妈也在旁边,李九安没法直说自己是因为雕刻桃木剑才睡得晚的,要是实话说,妈妈说不定就把他的工具给全部扔了。
所以,他撒谎道:“嗯,现在课程快要上完了,所以作业格外多。”
地上婴童
听儿子说这学期的课程快要结束了,张秀兰才猛然发觉,眼看要到年底,自己还没给家里人置办冬季衣物。
今年生意不错,行情比疫情的时候好太多,确实该犒劳一下家人。
两个孩子在学校里有冬季校服,再添一身换洗的就行;至于家里的两位老人,还有他们夫妻俩,自疫情后因行情差,许久没买过新衣服了。
“买,现在就买!”
张秀兰打定主意,等会就问问婆婆他们需要什么,到时候从里到外给他们各买两套,好换着穿。
现在网上买衣服挺划算,不少款式十几年没涨过价,就是羽绒服最近贵了些,她想着到时买棉袄也一样穿。
李九安可不知道妈妈的心思,即便知道了,他也没资格发表看法,他只有提供尺码的份,选款式,选颜色,全是妈妈说了算。
几口吃完手里的煎饼,又喝光奶奶煮的菠菜丸子汤,李九安骑上他的电动车准备出门:“奶,妈,我走了啊!”
“路上慢点,不急,有的是时间,过马路一定看红绿灯!”每天都是这句话,他的耳朵都快要听起茧了。
“知道啦!”李九安戴好口罩、头盔和皮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才出发。
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少穿点也冻不坏,可是架不住家长觉得“你冷”,只能一层一层裹得像个粽子。
十多分钟后,李九安便安全地到达学校,在班级的车棚里,他竟然意外地见到了班长陆晚星。
“咦,班长,你今天怎么骑车了?没坐车吗?”他一边锁车一边问道。
陆晚星的车子已经锁好了,站在那里等他:“我妈今天身体不舒服,我爸昨晚又没回来,只好自己骑车过来了,还好没生疏。”
在李九安眼里,镇长已经是天大的官,原本还以为班长每天是她爸的司机或者秘书送的,直到现在才知道,之前的猜测是错的。
等李九安锁好车,他们两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到了教室门口,正好看见周伟辰老师背着手站在走廊上。
李九安看了眼手表,七点二十五,离早读课开始还有五分钟,时间绰绰有余。
两人过去跟老师打招呼,然后陆晚星从前门进,李九安则绕到后门。
进了教室,李九安发现林莓果的座位是空的,那丫头还没来。
就在他整理课本时,走廊里传来动静,林莓果被两个人扶着从后门走进来,一边是她爷爷,一边是班主任周伟辰。
等林莓果坐稳,爷爷跟周老师摆手示意后,又走到李九安跟前挥了挥手。
李九安愣了愣,没敢立刻回应,生怕是自己看错了,贸然回应反而惹得尴尬。
早读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书声琅琅。
李九安捧着语文课本背诵时,眼角余光瞥见前排的林莓果偷偷从书包里拿出一把糖果,递给了苏云朵,苏云朵剥了一颗塞进嘴里,两人还靠在一起小声地说悄悄话。
下课铃刚响,李九安就拍了拍林莓果的肩膀,说道:“东西拿出来吧!”
林莓果转过头,眨着眼睛装糊涂:“什么东西呀?我书包里都是作业本,你要写作业吗?”
“还装?你刚才给苏云朵一大把大白兔,别以为我没看见!不给是吧?那以后,你问题目,我可就不教你了!”李九安故意逗她。
林莓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你看到啦?本来就准备给你的!我带了一大包,班里每个人都有份!”
说着她就从书包里掏出塑料袋,抓了两把放在李九安桌上:“这是你和谢青川的。”
“还有我的份呀?”谢青川凑过来,眼睛瞪大。
“当然有了,每个人都有!”林莓果笑着说道。
“我也要!”周晨阳一听见有好吃的,立刻来了精神,连忙站起来跑到林莓果跟前,伸出双手。
林莓果看着他那着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于是抓了一大把放进他的手心。
有了周晨阳的示范,没一会儿,林莓果的座位旁边就围满了人。
由于人太多,连她的拐杖都被挤倒了,林莓果急得哇哇直叫:“别挤了!肯定够分的!再挤我要生气了!”
李九安见状,从林莓果手里拿过糖袋子,说道:“别抢,我来分!大家都有份!”
说完,他拎着袋子从班级第一排开始发,发的时候还特意说道:“这是林莓果送给大家的,感谢大家平时对她的照顾。”
班里所有人都分到了糖,不管男生还是女生,最后袋子里还剩下的一些,被李九安全部倒在了周晨阳的桌子上,然后被他和身边的几个同学抢着分完了。
发完糖回到座位,看着林莓果没心没肺笑着的样子,李九安心里有些感慨,家庭教育真的不一样,格局也不同。
换作他爸妈,肯定舍不得买一袋糖果送给班里的同学,哪怕是不算太贵。
上午的课结束了,到了午饭的时间。
今天李九安不用再背林莓果去食堂了,周伟辰课间的时候过来说过,以后林莓果的午饭由他去教工窗口打,这样既方便又安全,免得背来背去,万一摔着,更麻烦。
得知这个安排,李九安心里有点小遗憾,不能背林莓果,就没法去教工窗口吃饭了,昨天在那儿吃的菜,现在想起来还回味无穷。
没了任务,李九安跟谢青川一起去食堂,王佳琪也跟他们同行。
三人去二楼食堂,虽然二楼的饭菜比一楼贵一点,但是偶尔吃一两次换换口味也不错。
一路上,谢青川总跟王佳琪拌嘴,李九安都看在眼里,暗自嘀咕,谢青川这家伙上辈子绝对是修了什么福,才能有这么个好姑娘死心塌地对他。
吃完饭回到教室,李九安刚想趴在桌上眯一会儿,林莓果就转了过来。
她的手里拿着数学练习册:“李九安,这题我没看懂,你讲讲呗?是函数应用题,我的答案跟后面的参考答案不一样。”
李九安接过练习册一看,是一道求最值的题目,不算太难。
他拿笔在草稿纸上画图,刚讲两句就被林莓果打断了:“不对,你的辅助线画错了,应该从顶点往下画,我爸以前教过我。”
“我这画法没错,这样方便算定义域,不这么画的话,范围就错了。”李九安又添了两笔,耐心解释道。
两人各有自己的想法,说话声音不知不觉大了些。
突然,前排传来一声呵斥:“你们怎么这么自私!别人在休息,你们讲话这么大声,吵死了!”
李九安抬头一看,是陆晓雨。
陆晓雨跟林莓果是初中校友,平时两人玩的挺好的,这会儿她正扭头怒视着自己和林莓果。
李九安愣住了,陆晓雨坐在第四排,他在第六排,中间还隔着过道,按照道理不该吵到她才对。
“晓雨,你干嘛呀?我们正在讲题,又不是故意吵你,而且声音也不大啊。”林莓果也懵了,从前的好朋友突然这样,让她有种背叛的感觉。
“讲题就不能小声点?没看见大家都在睡觉吗?”陆晓雨的声音更大了,说的时候还拍着桌子,“你受伤落下课程是你自己的事,凭什么耽误别人休息?”
这话像根刺,扎得人难受。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就连刚才躺下休息的同学也支起脑袋看热闹。
林莓果的眼睛红了,自己出车祸受伤,没得到同情也就罢了,反而成了被讽刺的把柄。
就算刚才声音真的大了点,陆晓雨也完全可以好好提醒,没必要这样不留情面。
她刚想跟昔日的闺蜜大战三百回合,却被李九安拦住了。
“好啦,没什么大不了的,刚才说话声音的确大了点,以后我们注意就是了,你也早点休息,这题不急,下午有时间我再讲给你听。”李九安轻声劝道。
林莓果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只好把火憋了回去,委屈地趴在桌子上,肩膀都气得微微发抖。
陆晓雨见她不说话,冷哼一声转了回去,教室里顿时安静得反常,比老师在的时候还要静。
谢青川凑过来,小声嘀咕:“九哥,陆晓雨是不是吃错药了?感觉她对你有意见,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啊?”
“滚一边去,赶紧休息。”李九安没好气地回道,心里正憋着气。
谢青川撇撇嘴,只好装睡。
李九安虽然劝住了林莓果,自己心里却很不痛快,莫名其妙被人骂了一顿,换谁都难受。
而且,陆晓雨这话太没分寸了,正常人都不会拿别人受伤的事说事,这不是把林莓果架在火上烤吗?
这哪里像好朋友会做的事。
没想到这场噪音风波倒成了一件好事,从中午开始,班里就异常安静,没人再敢大吵大闹,就连下课的时候,走廊上也是静悄悄的。
晚上放学,李九安刚下楼梯,陆晚星就追了上来:“李九安,一起走啊?”
李九安点头,吴旭尧也闷不吭声地跟在陆晚星身后,于是三人一起去停车场。
正走着,陆晚星忽然问道:“李九安,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了陆晓雨?”
李九安愣了一下:“没有啊,我得罪她干嘛?她坐前面,我坐后面,平时都没说过几句话。”
他感觉班长话里有话,便追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陆晚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上次我去办公室,听见陆晓雨在跟周老师举报你和苏云朵谈恋爱。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就算你们真的谈了,跟她也没关系啊,不知道她为啥要举报你。”
“什么!”李九安震惊得差点摔下电动车,“她跟周老师说我跟苏云朵谈恋爱?”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后排的男生每个都被他怀疑过,却万万没想到,举报人竟是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陆晓雨。
陆晚星见他脸色不好,还以为他默认了,便问道:“你真的谈恋爱了?对象是苏云朵?”
“没有!”李九安低吼道,“我跟谁谈啊?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看两本书!”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吴旭尧忽然开口:“对,高中的爱情本来就是奢侈品,把时间用在学习上,等考上好大学再谈也不迟。”
陆晚星也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我就说你不是那样的人,陆晓雨估计是误会了,下次我跟她说说,让她别乱猜。”
李九安没说话,心里却憋着火,他跟陆晓雨无冤无仇,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三人继续往前走,到了岔路口,陆晚星跟他道别:“我往这边走了,拜拜,注意安全。”
“好的,明天见。”
眼角的余光看见班长和吴旭尧慢慢走远,李九安笑了笑,也用力拧了一下手里的电门,加快了速度。
在经过人民医院门口的时候,李九安忘了像往常一样打开天眼,其实打开也没啥用,除了那个鬼婆婆,他啥也没看到过。
可是,就在他经过医院大门口的时候,那把昨晚刚做好,系在书包上桃木剑,居然笔直地指向了一个地方。
李九安之所以能知道,是因为今天衣服穿得多,书包不好背着,所以就把书包放在了踏板上,那把桃木剑有异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他的腿。
这把桃木剑,虽说做的不是很好看,但是做完以后,也是根据师父的指导,念过《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注入过真气的,它现在确确实实是一件法器。
现在桃木剑有了异常举动,李九安吓了一跳,他先把电车停下来,然后再默念口诀打开天眼查看。
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孩出现在了他的天眼之中,那孩子迷茫无措,在地上爬着,哇哇大哭,周围也有人,但是他的哭声除了李九安,没其他人可以听到。
那婴童见李九安的车子停了下来,便从马路对面爬了过来,这时忽然一辆汽车从这经过,从他的身上压了过去,李九安吓得,哇地大叫一声。
小小阴魂
汽车驶过,李九安睁大眼睛望向婴童消失的地方。
天眼之下,那小小的魂体竟然完好无损,之前的车辆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小东西跌跌撞撞地朝他爬了过来。
起初的惊慌褪去,李九安冷静下来,他的指尖飞快地结印,口中念道:“五雷五雷,震彻乾坤,雷凝掌心,斩孽除根,五雷消厄,疾苦无痕,吾奉九天应元,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头顶的云层里响过几声闷雷,漆黑的夜空被劈得亮了一瞬。
他本来是想吓唬这婴童一下,让他知难而退,可是这个小家伙好像是根本就不懂得危险二字,只顾着往前爬,还发出诡异的哭叫声,眼看就要缠上他的裤脚。
李九安心一横,正想引动雷电直接劈下来,头顶的雷声却像是哑弹似的没了动静。
他当场就愣住了,结印的手还僵在半空当中,满脑子问号:“怎么回事?是口诀念错了,还是少了步骤?”
正在李九安手足无措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不是师父,而是祖师:“罢了,让这孩子进来吧,他在阳世的因果还未了清。玄青,他进来后你便收为座下童子,好生管教。”
紧接着,师父的声音响起:“谨遵祖师法旨。”
下一秒,观主令里射出一束淡金色光晕,天眼之下,那光晕像只温柔的手,轻轻裹住婴童,刹那间,那阴魂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结束了?”李九安撇撇嘴,心里满是不爽,他刚才都还没有来得及大展神威,就被打断了。
收回天眼神通,李九安低头看向自己,电动车歪在路边,手脚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刚才那声“急急如律令”喊得响亮,要是被路人看见,指不定以为哪个学生因为学习压力太大,魔怔了呢。
他赶紧扶正车子,拧动车把,借着昏暗的路灯,一溜烟往家赶。
奶奶正站在大门口张望,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安子,外面冷不冷?冻坏了吧?穿这么点够不够?”
“奶,我不冷!”李九安拍了拍身上的校服,“这里面有毛衣,还有波司登保暖内衣,一共三件,暖和着呢!”
“才三件?”老太太眉头一皱,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明天再套件马甲,最近降温,别冻感冒了。”
“知道了知道了。”李九安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穿三件都觉得多,再加一件?
除非他疯了。
锁好车,刚进客厅,妈妈张秀兰就喊住他:“安子,过来!让你爸给你量量身高。”
爸爸的手里卷尺早就准备好了,李九安站好后,从脚底拉到头顶,为了准确,他还搬来板凳站在上面,过一会念道:“1米81。”
“一年了,才长1厘米?”张秀兰放下手机,仔细打量了儿子一番,或许是她的要求太高了,1米81的身高其实已经够了。
李九安早就猜出来,妈妈是要给他买衣服了,果不其然,张秀兰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递给他:“你看看这些衣服,都是牌子的,断码清仓,便宜还质量好。”
李九安凑过去,购物车里全是他不喜欢的款式,老气不说,颜色还暗,他忍不住反驳道:“妈,里面穿的还好,这件外套也太丑了吧?穿去学校,别人会笑话我的。”
“丑什么丑?”张秀兰瞪了他一眼,“衣服是用来保暖的,不是用来臭美的!你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李九安没有再回嘴,因为他知道争下去也是白费口舌。
不过,购物车里的那条牛仔裤还算顺眼,大不了到时候多穿校服,不穿那件外套。
妈妈还在选衣服,李九安准备上楼,他的脚边忽然蹭过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小黑摇着尾巴跟了上来,这家伙现在精得很,明知道妈妈不让上楼,就趁她不注意偷偷跟着。
到了二楼,小黑也不去妹妹房间,就趴在李九安房间的地板上,歪着脑袋看他翻书。
小家伙越来越有灵性,现在人说的话它都能听得懂,要是再能开口说话,跟一个小孩子差不了多少。
李九安想起奶奶说的一件趣事,村东头有一只没拴绳的恶狗,以前总追着奶奶的三轮车乱叫,很是吓人。
后来,奶奶带上小黑,再遇到那条狗,小黑就跳下去,就把它摁在地上蹂躏了一番,从那以后,恶狗再看见奶奶的车,都躲得远远的。
李九安坐在书桌前,翻开自己买的高二数学课本继续学习,遇到重点,他还会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加深记忆。
班里的同学还在纠结高一第一学期的课本要怎样复习,他已经把高中的知识快要学完了。
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是继续买书学习大学的内容,还是说开始复习高中知识?
数学老师李俊峰说过,高二有学科竞赛,要不要试一试?
想了想,李九安还是摇了摇头,他现在成绩好,是靠修炼带来的超强记忆力,本身的悟性并不高,甚至还不如谢青川。
而竞赛要的就是悟性,他去参加纯属白费功夫,可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后,却一无所获。
或许可以适当学习一些课外书本,拓展一下自己的知识宽度,比如上次班长推荐的《史记》,等放寒假就可以买回来看看。
看完书、修炼完,李九安进入到令牌空间。
刚一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逗乐了,祖师和师父两个老神仙,正被那婴童弄得手忙脚乱。
小家伙坐在地上咿咿呀呀哭个不停,玄青子蹲在旁边想哄,却不知道该干什么;祖师站在一旁捋着胡须,也没辙。
“师父,这是咋了?”李九安上前问道。
玄青子叹了口气:“这孩子是死胎魂体,没见过一天的阳光,现在连话都不会说,根本没法沟通。”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像养孩子一样养大呗!”师父回道,“对了,你出去之后帮我买些小孩子用的东西,然后烧过来,比如奶瓶、衣服,还有你们教孩子学东西的卡片。”
李九安愣住了,问道:“买这些干嘛?你以前不是说空间里不能存东西吗?”
“空间不能储物,但我让你烧过来,明白吗?是烧过来。”
听到这话,李九安更懵了,还真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东西?
虽然逢年过节,他也会跟着爷爷和爸爸去祭祖,但那些只是仪式,李九安从来没想过烧的纸钱和祭品能真到祖宗手里。
心里满是不解,李九安还是先应下了,打算以后有时间再详细问问师父。
师父要的那些婴儿用品,万能的淘宝上都有卖的,就连婴儿的丧葬用品都能找到,到时候一起买就行了。
“师父,要不要给你和祖师烧几个丫鬟?”李九安开玩笑地说道,结果当场被玄青子狠狠地敲了一下。
那个婴童还在哭,就没停下来过。
李九安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空间里的灵气浓郁,对魂体很友好,小家伙比在医院门口时凝实了不少。
空间里现在都乱套了,师父和祖师也没法教他神通,李九安只好早早退出来。
出来后,他先去洗手间用热水泡了泡脚,然后回到房间里躺下。
李九安忽然想起来,好几天没见到那只黄鼠狼了,也不知道它的伤势好了没有,刘叔现在把鸽子用铁笼子关起来,不好偷了。
睡前,李九安习惯性打开QQ。
第一条消息就是林莓果发来的:“李九安,陆晓雨刚才跟我道歉了,她说她大姨妈今天来了,心情不好,所以才跟我发火,我已经原谅她了。”
李九安觉得林莓果太单纯,陆晓雨把她当猴耍都没看出来,于是回复:“这理由也太荒唐了!她不舒服就冲你发火?那她怎么不冲老师发火?你最好离这种人远一点!”
没过几秒,林莓果回复道:“她还跟我说,你很虚伪,也很花心,让我离你远些!”
李九安直接愣懵逼了,明明是她造谣,举报别人,居然反过来骂别人虚伪?这女孩简直无可救药了。
他问林莓果:“你信她还是信我?”
这话发出去后,女孩没有回复,李九安只好先看看班长的消息。
陆晚星问道:“李九安,我妈后天过生日,送什么花合适?”
李九安把以前跟林莓果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康乃馨、百合、郁金香、玫瑰都行,混搭也可以,每种花配一点也很好看。”
说完,他还把手机里存的以前做的花束样品照片发给了陆晚星。
“我想要以康乃馨为主的混搭,你发的第二个就很好看。”陆晚星发来一张自己选好的样品。
“没问题,到时候我让我妈做好了,送给你,你给个地址,到时让外卖员直接送过去。”
“一共得多少钱?”
李九安估算了下价格,然后再给她报过去:“花大概要一百多,给你优惠后算五十,派送费十块,你给六十吧。”
谁知陆晚星直接转了一百过来:“我看过网上的价格,知道大概多少钱,同学优惠点可以,但不能让你亏了。”
看着对方发来的红包,李九安心里五味杂陈,今天居然被两个姑娘教做人了。
跟班长道了晚安,他正准备睡觉,林莓果的消息终于来了:“我相信你。”
……
一大早醒来,天色阴沉得厉害,等会也不知道下雪还是下雨。
吃早饭时,奶奶反复叮嘱李九安兄妹俩多穿件衣服:“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有雨夹雪,可别冻着。”
“不是说全球变暖吗?为什么冬天还这么冷,连12月都没到就下雪!”李九月噘着嘴抱怨。
她最讨厌冬天,每年一到这会,手准会生冻疮,然后就肿得像个馒头。
“怎么没变暖?”妈妈放下筷子接话道,“我们小时候,雪能下到一米厚,河面上能在上面滑冰,现在别说滑冰了,河面上结层薄冰都难!”
“真的假的?雪下一米厚,那是不是就不用上学了?”李九月眼睛一亮。
“是是是,不用上学,饭也不用吃了!”妈妈翻了个白眼。
“那可不行!天这么冷,不吃饭岂不是更冷?”李九月反驳道。
奶奶笑着摸了摸孙女的头发,催道:“快点吃吧,你哥都要吃完了,小时候你不是总跟他比谁吃饭快吗?”
“谁跟他比啊!”李九月撇撇嘴,“他的嘴长得跟猪一样大,我哪比得过?”
“李九月,你欠收拾是吧!”李九安瞪了妹妹一眼,仰头把最后一口玉米粥喝完。
“妈!我哥威胁我!”李九月立刻告状。
“该!让你快点吃,还磨蹭,再拖会儿就要迟到了。”张秀兰毫不客气批评女儿。
“天天喝玉米粥,我都喝腻了!”李九月又开始闹脾气。
“不喝玉米粥,你还想吃龙肉?”张秀兰没好气地说。
“妈,我先走了!”李九安可没功夫在家耗着,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到了班级车棚,李九安撞见了陆晓雨。
以前遇到还会打声招呼,可是今天看见她,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厌恶。
陆晓雨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疏离,却装作若无其事,依旧低着头整理车锁,李九安没理她,锁好车后就径直上了楼。
刚坐下,谢青川就凑了过来,低声问道:“九哥,你刚才来的时候,外面下雪了没?”
“没下,飘了点毛毛雨。”
“下雨了?卧槽,预报不是说下雪吗?”谢青川一脸不满。
“预报说的是雨夹雪,没记错吧,你?”李九安纠正他,“你怎么对下雪这么上心?”
“下雪多好玩啊,能打雪仗,还能堆雪人!”
“等雪化的时候,地上又脏又滑,有什么好的,别说话了,周伟辰正盯着我们看呢!”
他们两个不读书,用书挡着说话,周伟辰早就看见了。
有时候,学生在教室里偷偷做小动作,总觉得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可在老师的眼里,那些小把戏其实荒唐又可笑。
早读结束,走廊里突然有人喊下雪了,班里所有人都跑了出去,连腿脚不方便的林莓果都拄着拐杖跟着。
只是空欢喜一场,下的雪刚落到地上,就化了,根本存不住。
其实现在也不是正经下雪的时候,再过一个多月,农历腊月,那时候才是一年里最冷的。
连遇阴魂
在高中,只要你是真的想学习,那么就有永远做不完的事,即便是像李九安这样的全校第二名也不例外。
不管是谁,老师布置的作业必须认真完成,总不能跟老师说这题我会就不做了,那得狂成什么样才说得出口。
不过高中生活也并非全是枯燥的,总能在学习中找点乐子,男生们除了在走廊里追逐打闹,最常见的就是相互开玩笑。
同学们总是能够在你的身上找到与众不同的点,不管是好是坏,然后用这个不同点来调侃你,比如相互取绰号。
李九安因为家里开花店,就被人起了个花神的外号;谢青川长得瘦,大家都叫他麻杆;周晨阳除了胖子这个称呼,还有个外号叫包青天。
为什么叫包青天呢?因为他不仅胖,皮肤还黑,而且他爸是律师,用这个外号就显得非常合理,不过也不常用,多数时候还是喊他胖子。
至于女生,就很少有人给她们取外号了,男孩子经得起玩笑,女生心思细腻,万一闹了误会,反倒不好收场。
虽然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多月,但是各科的课程都已接近尾声,老师布置的作业也都是复习和刷题。
今天的三节晚自习,李九安的头都没抬几下,一直在做发下来的试卷,文科科目他现在已经全部背得滚瓜烂熟,即便如此,也是扎扎实实做了整整三节课。
他实在想不通,其他同学是怎么完成的,就算是抄书,也不可能做得这么快吧。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李九安收拾好书包准备撤了,林莓果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姑娘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李九安,你扶我下去好不好?我爷爷今天来晚了,我一个人在教室里害怕。
李九安环顾四周,教室里确实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其他人都走光了。
关于林莓果上下楼,也就刚开始的时候,李九安背过几次,后来都是在别人的搀扶下,她自己拄着拐杖走的。
不过如果没人扶着,她自己拄着拐杖下去,还是挺危险的。
李九安没有推辞,蹲下身子说道:上来吧。”
林莓果红着脸,小声说道:不用,我扶着你就行。
那样太麻烦了,而且还慢,我背着你更快一些,快上来呀,又不是没背过?看她那羞羞答答的样子,李九安催促道。
姑娘鼓起勇气,终于趴到了他的背上,李九安不仅背着她,手里还拎着他们俩的书包,以及她的拐杖。
尽管拿了这么多东西,李九安依然走得稳稳当当,丝毫不见吃力
到了楼下,李九安把林莓果放在校门口的花坛上坐好,自己也没走。
教学楼一会儿就要关灯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总归不太好。
这下肯定要晚回家了。
李九安用胳膊上的智能手表给妈妈打电话:妈,我要晚点回去了,林莓果的爷爷今天来晚了,她一个人在这儿有点害怕,我陪着她等会儿。
电话那头的张秀兰有些不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要是不信的话,我让林莓果跟你说!说完,李九安把手表递给旁边的姑娘。
林莓果赶紧接过来,语气诚恳地说道:张阿姨您好,实在不好意思,我爷爷今天来晚了,我一个人在这儿挺害怕的,就麻烦李九安陪我等会儿,耽误他回家了,您别责怪他。
张秀兰听到姑娘的声音,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哎呀,没事没事,同学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让他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好了,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拜拜!
“张阿姨,拜拜!”
挂了电话,李九安就在林莓果旁边的花坛沿上坐下。
你妈妈人真好,不像我妈,老是凶巴巴的,要是我做错一点事,她能唠叨半天。林莓果晃着那条没打石膏的腿,抱怨道。
哪有,曹老师挺好的呀,教我们的时候特别有耐心,从来不发火。”
“对学生好,并不一定对自己的女儿好!”看来这丫头对自己的妈妈有挺大的怨气。
这个事情不宜再继续讨论下去,李九安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你爷爷平时不都挺准时的吗?今天怎么突然迟到了?
谁知道呢,刚才打电话给他,没人接。林莓果的话音刚落,远处就有汽车的大灯照了过来。
没过多久,车子便停在了教学楼下,车门打开,一个老头从车里出来,正是林莓果的爷爷。
莓果!实在对不住!老人满脸歉意,解释道,我跟一个老朋友在茶馆聊天,怕被打扰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聊着聊着就忘记了时间!
爷爷,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林莓果委屈地说道。
老头转过身看着李九安,连忙道谢:小伙子,今晚真是太谢谢你了!
爷爷,您太客气了,都是同学,应该的。李九安连忙摆手。
送走了祖孙俩,李九安这才去车棚推车,因为来得比较晚,所以只剩下零星的几辆,他赶紧骑上车子走人。
学校门口的大路上空荡荡的,就连平时喜欢high的中专生们也不出来玩了。
今天早上下了点雪,虽然落到地上都化了,但是依旧带来了刺骨的寒意,这些人可能早早就躲进温暖的被窝里了吧。
他骑着电动车往家赶,路过人民医院时,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救护车,连个行人都没有,也没有妖魔鬼怪。
原本还以为今天能够顺顺利利到家,没想到就在他要拐进家门口那条小路时,书包上挂着的桃木剑突然绷得笔直,剑尖指着路边的柳树疯狂地摆动。
李九安心里一惊,昨天遇到婴童的阴魂,也是这样的反应。
不过这次他倒不怎么怕了,毕竟有了经验,而且昨晚他也想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胸口的观主令里还住着两个老神仙呢。
既然桃木剑有了反应,装作没看见的话,不符合他的性子,于是李九安把车停在路边,默念口诀打开了天眼。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他还是被吓了一跳,路边柳树下站着的,竟然是大壮的爸爸!
这老头不是二十多天前就已经去世了吗?按道理,人死后魂魄会去阴间轮回,怎么还会滞留在这里呢?
大壮的爸爸显然想要靠近他,却又非常忌惮李九安书包上的桃木剑。
表叔,您怎么在这儿?李九安先开口问道,毕竟是同村的长辈,即便成了阴魂,也该客气一些。
你……你能看见我?大壮的爸爸满脸震惊,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去你家,会有天雷劈我!原来你是阴阳先生。
在农村,能看见鬼神的人,都被称做阴阳先生。
李九安点了点头,追问道:表叔,您不是已经走了好些天了吗?怎么不去投胎,在这路口停留干嘛?
听到这话,大壮的爸爸突然像是发了疯似的嗷嗷大叫,面部表情也是扭曲得吓人。
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哭腔:今天是我的三七啊!要过鸡鸣关啊!大壮和他媳妇,他们没来路口喊我!我找不到家了呀!
李九安听得是一头雾水,、鸡鸣关这些词他是第一次听到,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还以为是这些鬼魂的专用语。
见老头哭得可怜,他有些心软,接着问道:表叔,这事我既然遇上了,您看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他原本只是客气一句,没成想大壮的爸爸立马停止哭泣,对着他喊道:带我回家!我记不清家在哪了,你带我过去!
李九安还以为他说的是大壮家,刚要答应,耳边突然传来师父的声音:傻小子,他说的不是生前的家,是他的坟墓!你要领他去,不怕惹麻烦?
经师父提醒,李九安瞬间清醒,连忙说道:表叔,我不知道您家在哪,要不您找其他人问问吧!我还有事,得先回家了。
你怎么能不管我!大壮的爸爸见状,又开始变得凶神恶煞,黑气在他周身萦绕,我都这么惨了,你还不帮帮我?
放肆!突然,玄青子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小阴魂,上次饶你一次,竟然还敢得寸进尺!还不速速前往城隍庙与鬼差汇合!若是再敢纠缠,休怪我打散你的魂魄,断你轮回之路!
大壮的爸爸被师父的话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上仙饶命!上仙饶命!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他也不敢再多停留,朝着城北方向狼狈逃走。
师父,这和鸡鸣关到底是什么意思呀?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今天是他死后第二十一天,也就是三个七天,故称,按规矩,阴差会允许他回来与尸骨道别,但阴魂是不知道自己坟墓位置的,所以得靠子女在路口喊他的名字引路。看完最后一眼尸骨,就得在鸡鸣之前赶到城隍庙办理手续,之后才能踏上黄泉路。
玄青子接着说道: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儿子和儿媳妇忘了这事,才让他迷失在了这三岔路口。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人死了之后,就直接被带到阴间了呢,原来还有这么多的程序。
李九安恍然大悟,忍不住又问:那城隍庙的鬼差,是不是像电视里那样,一黑一白,还拿着铁链子?
哈哈,倒也不全是,不过大多穿着官服,各司其职罢了。玄青子笑了笑,别磨蹭了,你妈在家该等急了。
李九安这才想起自己的老母亲还在家里等着他呢,于是赶紧发动电动车往家赶,刚到门口,就看见奶奶和妈妈在院门口张望。
你咋才回来?我刚才看定位,见你在路口停了半天,还以为出啥事了,差点跟你奶过去看看!张秀兰接过儿子的书包。
没事,就是电动车轮毂里卷了点塑料薄膜,我停下来弄了一下,不然卡死就骑不动了。李九安随口编了个理由,总不能直接说自己刚才在跟阴魂聊天吧。
张秀兰将信将疑,却也没再多问,只是絮絮叨叨说道:下次遇到这事,给我打个电话,别让人担心。对了,林莓果那丫头的腿咋样了?石膏啥时候能拆啊?
她说是六周后去检查,没问题就能拆,估计得元旦前后,林老师差不多也是那时候出院。李九安答道,这些都是林莓果跟他说过的。
那就好,张秀兰点了点头,眼睛一转,又道,等林老师出院了,你跟我说一声,我去送束花。
为什么要给他送花呀?我们家跟他又没有来往,而且他又不是我的老师。
笨蛋,按照你现在的成绩,将来肯定是要进实验班的,提前跟林老师打好关系,将来他可以照顾你。
妈,你想太多了,没必要这么势利。李九安无奈说道。
你懂啥!这叫提前投资!张秀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叮嘱道,把车推进耳房里,然后把门锁好,最近村里总丢东西,别让人把车给偷了。
李九安应了一声。
其实农村并不是大家想象中那样太平,小偷小摸的事并不少见,而且大多是本村或邻村的熟人干的。
这些人大多好吃懒做,有些人还是吸毒犯,即使被抓到,只要没有丢失贵重物品,一般也不会报警,顶多通知家人过来领。
其实这样做也不是说农村人傻,不知道公事公办,而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万一把人送进牢房,那就是结了仇,放出来后反倒容易引起更大的矛盾,农村有不少凶杀案,最初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李九安上楼去了,到了自己房间,忽然想起自己在网上购买的那些婴童祭品,也不知道发货没有,于是打开了手机查看一下。
卧槽,这发货地怎么是沂县的?
另类报恩
揽收地址竟然是通泉镇,陆晚星爸爸工作的地方。
上次班长还邀请他去通泉吃驴肉,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
这次买的东西有些特殊,他怕妈妈看到会追问,所以昨晚买之前就发信息给苏云朵,商量能否把收货地址填在百合家园。
苏云朵小区的快递统一放在快递柜,她放学后去取很方便。
苏云朵没有直接拒绝,只是看似随意地问了句:“你到底买了什么?怎么不直接寄到你们家的花店呀?”
李九安早有说辞,半真半假地回答道:“我妈总嫌我乱买东西,寄店里她肯定念叨,也不是什么违禁品,就是些民俗剪纸,最近突然对这个感兴趣,想研究研究。”
他心里清楚,就算自己不说,苏云朵取快递的时候,摸一摸也能猜个大概,没必要藏着掖着。
真打开了也无妨,大不了就说最近路过人民医院总听见怪声,找懂行的人看了,说是烧点祭品就能安心,反正不会露馅。
“剪纸?”苏云朵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再多问,只回了一句:“行,到时候我取了以后,就给你带过来。”
李九安松了口气,又补充道:“要是不方便,周末我去你小区自己取也行。”
“没事,顺路。”苏云朵说完就没再回了,这丫头每天都要做瑜伽。
……
今晚李九安进入元神空间时,发现那个鬼婴竟然变得安静了,小家伙正趴在师父玄青子脚边,听他念经。
李九安走过去,鬼婴看见他,竟然伸出小手想抱抱,模样乖巧了不少。
“师父,他的眼睛怎么是红的?”李九安一下就发现这孩子的眼睛和普通的婴儿不一样,不是乌黑明亮,反而透着浑浊的红色,看着有些渗人。
师父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怕是没足月就被打掉了,躯体不全,有异瞳也正常。他父母也是狠心,孩子都有三魂七魄了,还舍得打掉,如果不是机缘巧合遇到我们,怕是就成了孤魂野鬼。”
难怪这孩子之前总哭,想来是怨气未消,李九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鬼婴的头,小家伙竟然没有躲闪,还咿咿呀呀地对着他说什么,李九安也听不懂。
只要他不捣乱就好,这样自己就能安心地跟着祖师和师父学东西了。
“今天教你画安神符,以后再遇到这类孤魂野鬼,也能帮他们平复戾气。”师父说道。
李九安点点头,认真学起,鬼婴趴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也不知道小家伙能不能听懂他们的对话,但能看出他对外界挺好奇的,小脑袋跟着李九安的手转来转去,比之前讨喜多了。
这次除了祭品,他还买了些婴儿学习用的小卡片,到时一起烧给鬼婴,也能让他慢慢了解这个世界。
从空间里出来,李九安刚要躺下,林莓果就发来QQ消息。
“李九安!我爷说等我爸出院后,我们全家请你吃饭!这段时间你帮我太多忙了!”
李九安哑然失笑,回了句:“上次你不是已经请过烤肉了吗?不用这么客气。”
“那不一样!上次是我请的,这次是我爷请,意义不同!”林莓果秒回,还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我爷说要好好谢谢你,还问你喜欢吃什么,他提前订饭店。”
“真不用了。”李九安赶紧拒绝,还找了个理由,“你们家都是老师,我即使去了也放不开,别到时扫了大家的兴致。”
“老师有什么好怕的?你平时在班里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请你吃顿饭就被吓着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林莓果的言语里带着调侃。
“我当然是男人了!”李九安哭笑不得,“主要是跟长辈吃饭规矩多,我怕说错话失礼,让你难堪,帮助你是同学之间的友谊,应该做的,别放在心上。”
“不行!我爷都发话了,你必须来!而且又不是单独请你,还请了几个老师。”林莓果补充道,“大不了到时候你少说话,多吃菜。”
李九安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妥协:“那……先这样吧,等你爸出院了再说。”
“这还差不多!”林莓果发来个开心的表情包,“不聊了,我妈催我睡觉了,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李九安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这顿饭怕是躲不过了,不过想想都可怕,一桌子老师,估计到时班主任也会去。
……
第二天一早,李九安骑着电动车到学校,刚进教室就看见了谢青川正在座位上剥鸡蛋。
“怎么不在食堂吃?”李九安放下书包随口问道。
他也爱吃白水煮鸡蛋或者茶叶蛋,从小就喜欢,如果再蘸点蒜泥更是一绝。
就是因为喜欢,上小学的时候还闹过笑话,有一天放学回家,他刚进厨房就嚷嚷着要吃煮鸡蛋,说是闻着味儿了。
结果奶奶愣了半天,说自己没煮。
最后爸爸哈哈大笑,说是自己放了个“鸡蛋味的屁”,这事后来被奶奶和妈妈传到亲戚那里,李九安因此被笑话了好多年,直到现在还偶尔被拿出来调侃。
谢青川把最后的蛋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道:“昨晚睡得晚,今早起来晚了,食堂没什么吃的,就在小卖部买了两个茶叶蛋对付一下。”
“睡得晚?你们现在还需要排队等水洗澡?”李九安知道他们夏天的时候经常排队。
“不是,聊天聊晚了。”
“聊什么这么起劲,周瑶?”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怎么可能,谁他妈天天聊那些,聊得是罗刹国的战争,老齐说咱们国家最近大量购粮,像是在备战,他觉得第三次世界大战要来了。”
“我和陈晓星都觉得不可能,现在大国都有原子弹,谁敢真打?西方也就敢派点雇佣兵,根本不敢跟罗刹国硬刚,怕把老毛子惹急了,然后扔核弹。”
李九安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打不起来,西方国家本质上就是些公司,财阀们都是为了钱,真到生死关头肯定先怂。你看美国,也就敢欺负欺负小国,跟大国硬碰硬的时候就没胆子了。”
“对呀!我也是这么说的!”谢青川一激动,声音稍微大了点。
“你们两个一大早不读书,聊什么这么起劲?”林莓果突然转过身,手里还拿着语文课本,“班主任说过会要抽查古诗词背诵,你们都会背了?”
“会!”李九安和谢青川异口同声答道。
“会又怎么了,就不能再多读几遍,背得磕磕绊绊,和不会有什么区别!”说完,林莓果哼了一声,又转了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早读课没多久,周伟辰果然点人去走廊里背书,不过他点的大多都是期中考试退步的同学,比如陈晓星和李振凯。
他们后排就吴子墨一个人被叫了出去,这家伙总分不差,就是语文拖后腿,估计被班主任重点关照了。
说起吴子墨,李九安总觉得他挺另类的,坐在谢青川右边,却几乎不说话。
他有自己的小圈子,都是那些穿着潮牌,家里条件不错的同学,班里很少有人能入他的眼。
李九安知道,这家伙之前追过苏云朵,不过被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苏云朵说她不喜欢这种自以为很酷的男生,在她眼里,像庞众望那样踏实努力的人才叫真酷。
关于庞众望这个名字,李九安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妈妈张秀兰总拿他当榜样教育自己:“你看看人家庞众望,家里那么穷还能考上清华,你要是有他一半努力,将来也肯定有出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