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信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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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前排的顾文斌举手道:“吴老师,林莓果是课代表,但是她昨天出车祸了,今天没来。”

  吴老师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哦对,那你帮忙发一下吧。”

  发下来的是随堂小测验,全是课本上的内容,对李九安来说很简单。

  他早就把高中阶段的单词都背完了。

  其实能背这么快,除了记性好,他还有一个小技巧:就是把单词抄在纸上,然后看着英文写中文,再盖住英文看中文写英文,反复三五遍,就能记牢。

  普通人用这个方法也管用,方法他教给妹妹李九月之后,妹妹再也没有说过背单词难了。

  英语课结束之后是数学课,数学课结束之后就是大课间。

  苏云朵突然转过来,眉头皱着,手里拿着数学课本,说道:“李九安,刚才老师讲的函数单调性,我没听懂,你能给我再讲一遍吗?”

  “行,你看这道题……”李九安拿过草稿纸,一边画图一边讲,“当x增大时,y跟着增大就是增函数,反之就是减函数,结合导数看更清楚……”

  苏云朵听得很认真,偶尔打断一句,直到彻底弄懂了才会罢休。

  大课间的时间长,问完题苏云朵并没立刻转回去,她又问:“林莓果伤得怎么样?昨晚我给她发QQ消息,她也没回。”

  “挺严重的,小腿骨折了,脸上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大口子,缝了不少针。

  她带着手机了,估计是睡着了没看见。”李九安解释道。

  “那她要多久才能回来啊?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难道要下个学期才来?”苏云朵眼睛里满是担忧。

  “哪能啊,等脸上拆线了,就能回来上课了,腿上打了石膏,正常上学是没问题的。”李九安笑了笑。

  苏云朵恍然大悟:“怪不得网上总说有人背着同学上学,原来也是受伤了啊!”

  “嗯,一般是这样,不过也有天生残疾的情况。”

  晚自习第一节课,班主任周伟辰走进教室,他说道:“林莓果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今天学校要求所有人必须学习交通安全案例,你们都认真点!”说完,他打开智能黑板,点开了视频。

  屏幕上的画面真是让人触目惊心:有人过马路闯红灯被撞飞,有人站在大卡车盲区被卷进车轮下,还有人骑电动车没戴头盔,脑袋被压扁。

  这几年沂县的汽车越来越多,以前只在大城市见得到的堵车,现在早晚高峰也成了常态。

  车子多了,安全事故也多,尤其是骑电动车的,出事概率特别高,学校开展这次安全教育,确实很有必要。

  只是这些案例也太恐怖了,连李九安这个修仙者,都被吓得差点不敢骑车回家了。

  安全到家后,奶奶拉着他的手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自从知道林莓果被车撞了以后,老太太就更担心他了,以前从不信神的人,竟然在市场里买了尊瓷观音像,放在自己房间里,还从网上学了拜神的仪式,开始焚香供奉。

  年纪大了有个信仰也好,所以家里人都没阻止。

  吃了奶奶削的苹果,李九安就上楼了。

  完成每天的固定流程:学习、修炼、进入空间,做完这些他才拿起手机。

  QQ里,林莓果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怎么每天都要这么晚才有时间聊天呀?”

  李九安打开灯,用手机拍了一张自己书桌的照片发过去,然后说道:“每天回来我还要再学一会儿,脑子笨,不学的话就跟不上你们。”

  他故意装逼。

  林莓果秒回,还带了个震惊的表情包:“李九安,你疯了?现在就开始看高二的书,不累吗?”

  糟了!李九安一拍脑袋,忘了,他现在书桌上摆的全是高二的书本,这下装逼被发现了。

  他赶紧解释道:“提前预习一下,等以后学的时候就会轻松了。”

  “哼,你以为我傻么?以前还说自己懒,原来都是骗我的!”

  “哪有,我是真懒的,在家里,我妈总说我跟大爷似的,啥都不做。”

  “那能一样吗?哼!怪不得我爸说越是好学生越会努力,他果然没骗我。”

  “好了不说这个了,林老师今天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李九安转移话题。

  “好点了,医生说再过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来,就是他伤得太重,得明年才能上班。”

  “那你下个星期要是来上学的话,谁送你啊?”李九安问道。

  “我爷爷呀,他也会开车的。”

  “你们家的车子不是被撞坏了?”李九安关心地问了一句。

  “我们家有两辆车,我爷爷自己开一辆。”

  “那就好,上学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义不容辞。”李九安想到了她腿上还打着石膏,不方便,所以说道。

  “切,说得好听,别到时候找你,你又找借口推掉!”林莓果发了个不相信的表情。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李九安发了个伤心的表情包。

  “就是!你就是大坏蛋一个!”

  李九安还没有来得及回复,这丫头又接着发了一条。

  “要睡觉了,我妈催了,她让我早点休息,而且说从明天开始,让我在医院自学,班主任今天帮忙把书都送来了,呜呜……”

  “这有什么哭的,我觉得这是好事啊,免得落下得太多,以后跟不上。对了,如果遇到不会的题目就拍照发我,我晚上回来后讲给你听。”

  “知道啦,晚安!”

  “晚安!”

  ……

  周六,吃过午饭,班长陆晚星在班里问道:“下午放学后,有没有人想去医院看望林莓果同学的?想去的话举手我看一下。”

  举手的人还不少,同桌苏云朵、闺蜜陆晓雨、前排的刘嘉悦和程宇轩,还有周晨阳,加上李九安和陆晚星,一共七个人。

  谢青川其实也想去的,可是他的家太远,怕回去晚了没公交车,只好作罢,其他很多同学也有这样的顾虑,倒也能理解。

  ……

  放学后,其他人都走光了,他们七个人在教室里商量过会买点什么礼物。

  “买水果吧?苹果和香蕉都挺合适的。”陆晚星提议道。

  这条大家都点头同意。

  “要不再买束花?林莓果肯定喜欢。”陆晓雨补充道。

  “不用了,上次我去的时候带过去一束,应该还在,别浪费了。”李九安说道。

  周晨阳又提议:“那买个毛绒玩具?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不要!”三个女生异口同声地反对。

  也搞不清楚为啥,既然大家都不同意,那就不要买了。

  李九安想了想,说道:“买几箱纯牛奶吧,她和她爸都骨折了,喝牛奶补钙,正好合适,我上次买了一箱,估计喝完了。”

  “行,就这么定了!”陆晚星拍板,她又转头问李九安,“医院门口有超市吗?里面的东西贵不贵?”

  “有,不贵,挺便宜的,我妈经常在那儿买东西。”李九安回答道。

  “那行,咱们现在出发吧!”

  说完,一行人先关好教室的门窗,这才一起下楼。

  他们七个人,只有四辆电动车,班长现在是坐车来的,苏云朵每天步行回小区,也没有骑,还有程宇轩他家是下面乡镇的,不是走读生。

  程宇轩和刘嘉悦是同桌,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就骑一辆。

  周晨阳是胖子,两个女孩子不想跟他坐一车。

  现在就剩下李九安和陆晓雨了。

  按照道理陆晓雨是女孩子,应该更受欢迎,没想到的是,那两个女孩居然同时选择坐李九安的车子。

  不过,还是班长顾全大局,坐到了陆晓雨的车上。

  苏云朵每天在班里不说话,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想到还挺坚持,她刚才,就站在李九安的身后,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其实,就是一个小插曲,他们谁也都没在意。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都在一起骑,苏云朵还是避讳着一点,后来因为各种情况,他们的车子就分开了,这丫头居然伸手抱住了李九安的腰。

  被发现后,她居然说是为了安全。

你的秀发

“往这边停!都停在花店门口,别挡着人家做生意!”李九安指挥着众人停车,没一会儿,四辆电车就把不大的空地占得满满当当。

  张秀兰正坐在柜台里看手机,听见动静,便抬起头,正好看见儿子带着一群同学进来。

  “妈,这是我们班同学,程宇轩、刘嘉悦、周晨阳、陆晓雨、苏云朵,还有班长陆晚星。”李九安挨个介绍,然后又转向众人,“这是我妈,这里是我们家的花店。”

  “阿姨好!”众人异口同声地打招呼。

  “你们好,这是要去医院里看那个女同学吧?”张秀兰问道,这么多人结伴而来,她心里大致已经猜到了。

  陆晚星应声回道:“是的,阿姨,平时上课没时间,今天放学早,我们就想着过来看看林莓果,也不知道她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嗯,你们同学之间能这么互相惦记,挺好的。”张秀兰笑着点头道,“至于那丫头,我上次去看过,没什么大事,就是小腿骨折了,脸上破了个口子,问题不大!”

  “谢谢阿姨,没事就好,这样她也能早点回到学校上课。”陆晚星说话得体大方,张秀兰偷偷地给儿子递了个眼色,李九安却装作没看见。

  他怕妈妈再往下接着说,于是赶紧打断:“妈,我们想买点牛奶和水果,你上次是在哪家店里买的?”

  “都差不多,我上次是在你王姨店里买的,你们也去她家看看吧,他们家的水果品种能多一些。”张秀兰回道。

  “知道了,妈,那我先带同学过去了,你在店里帮忙留意一下门口的车,别被人偷了。”说完,李九安就领着众人出了门。

  张秀兰说的那家商店在花店东边,门头上写着“惠民超市”,说是超市,其实就是家稍微大些的杂货铺。

  以前店里的生意还算红火,最近几年受电商冲击,早就没了往日的热闹,要不是靠着医院边上还能卖点礼品,恐怕早就倒闭了。

  这条街上,像这样的小店还有好几家,同行间有竞争,所以价格倒也不算很贵。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没一会儿就到了,店门口竖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白粉笔写着:店内有新鲜水果出售。

  不说别的,就单单这黑板上的字,还挺好看的,也不知道谁写的。

  “王姨,忙着呢?”李九安带着同学走了进来,然后打招呼。

  收银台后面,一个微胖的女人正刷着抖音,听见声音赶紧抬头:“哟,是安子啊!这些都是你同学么?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到我这来了?”

  “来给您捧捧场,不欢迎啊?”李九安开玩笑说道。

  “欢迎!当然欢迎了!别说捧场,就是直接拿,我都乐意!”王姨对李九安的话丝毫不介意,也跟他开起了玩笑。

  笑过之后,她又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医院看人吧?”

  李九安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一旁的陆晚星不明所以,回答道:“是的阿姨,我们班同学受伤住院了,过来买点东西去看看她。”

  “住院了?咋回事啊?是摔着了还是怎么了?”王姨立刻追问,那架势像是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

  陆晚星没料到她会这么激动,还是耐心回道:“是出了点车祸,骨折了,已经住院了好几天了。”

  “那同学是男孩还是女孩啊?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要是留下点后遗症,以后可咋整!”王姨拍着大腿,一副心疼的样子。

  这话让包括陆晚星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愣。

  李九安笑了笑,他刚才不接话,就是因为知道王姨的性格,怕她追问起来没完没了。

  眼看她还要继续追问,李九安赶紧打断:“王姨,您还做不做生意的?你们家的纯牛奶放在哪呢?”

  “做!开门怎么能不做生意!”王姨立刻转回正题,“纯牛奶在地上摆着呢,蒙牛、伊利、光明都有,你们想选哪个?”

  “哪个牌子质量好点啊?我们也不懂,您给推荐推荐呗。”陆晓雨问道。

  “都是正经牌子,差不了多少,不过伊利最近卖得好点,要不你们拿伊利的?”王姨建议道。

  “要不咱们每个牌子都来一箱吧?”周晨阳提议道,“这样林莓果喜欢喝哪个就喝哪个。”

  “这个主意好!反正也不贵,还能换着喝。”刘嘉悦附和道。

  众人都觉得有理,于是几个男生就在各个品牌里选出一箱,然后拎到了柜台,等着一会儿一起结账。

  接着他们又去挑水果,水果还挺贵的,香蕉3块钱一斤,陆晓雨知道林莓果爱吃,直接要了十斤;苹果选了品相好的,8块钱一斤,称了5斤。

  “要不要买点零食啊?”苏云朵突然开口问道,“林莓果在病房里肯定无聊,吃点零食还能打发时间。”

  这个提议又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几个女生又去零食区挑了薯片、饼干、巧克力,然后装了满满一大塑料袋。

  到了结账的时候,王姨拿着计算器按了一通:“牛奶三箱150,水果70,零食58,一共278块,你们每个人再拿一根棒棒糖,凑个280,好算账!”

  王姨也数过,他们一共是七个人。

  “行!就这么算吧!”陆晚星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先由班长垫付,之后大家再把钱转给她,这样更方便。

  付完钱,众人出了商店。

  李九安上次去过,所以他拎着两袋水果走在前头给其他人带路。

  到了人民医院,今天是周六,等电梯的人比上次他和妈妈来的时候多了不少,他们七个人一起走进电梯,一下子就占了大半空间。

  “九哥,几楼啊?”等电梯门关上,周晨阳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问道。

  “我刚才不是按了7楼吗?”

  “我没看见,还以为是别人按的。”

  正说着,李九安突然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这他妈谁放屁了?更让他无语的是,臭味好像是从他自己身上发出来的,可他明明没放!

  他瞬间反应过来,刚才周晨阳故意往他身边蹭,是想嫁祸给他!

  电梯门刚开,李九安就踹了周晨阳屁股一下。

  其他人都莫名其妙,只有周晨阳自己笑得直不起腰,嘴里还喊着:“误会!都是误会!”因为有女孩,李九安没有拆穿,这一脚,就当是给他的教训。

  到了病房门口,李九安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林莓果,我们来看你了!”

  病房里,林莓果正靠着床头刷手机,她爸林国勇躺在靠门的病床上,全身裹着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看起来颇为狼狈。

  看到一群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走进来,曹老师和林奶奶赶紧站起来,脸上满是惊喜。

  “你们怎么来了?昨天也没人跟我说啊!”林莓果放下手机,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曹老师给按住了。

  “慢点慢点,不要起来,腿上还打着石膏呢!”曹老师一边叮嘱女儿,一边转向众人,“快坐快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用麻烦了阿姨。”陆晚星赶紧摆手,接着她指挥着大家把带来的礼物放好,牛奶放在床底下,水果和零食摆在床头柜上。

  “果果,我们买了你最爱吃的香蕉和苹果,还有好多零食。”陆晓雨走到床边,握着闺蜜的手,激动地说道。

  “谢谢你们!”林莓果眼眶有点微红,“我白天还想着,要是你们能来陪陪我就好了,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我和班长早就商量好今天来看你的,没提前说,就是想给你个惊喜。”陆晓雨笑着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好多了,刚进医院的时候疼得不行,冷汗都把衣服湿透了!”林莓果回忆道。

  “林莓果,我们大家都很关心你,希望你早点好起来。”陆晚星在一旁补充道。

  “谢谢班长,也谢谢大家,真的特别感动。”林莓果轻声说道。

  这边几个女生围着林莓果聊天,那边李九安也在跟曹老师和林奶奶说话。

  林奶奶拉着男孩的手,笑着说道:“小李,咱们又见面了!”

  “奶奶好。”李九安被拉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正好曹老师过来,他赶紧转移话题:“曹老师,林老师现在好点了吗?”

  听到这话,曹老师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好多了,前几天还发烧,这两天退下去了。医生说,只要这两天不再发烧,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丈夫伤得重,作为妻子,她心里最是煎熬。

  “那林莓果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李九安又问道。

  “医生说下周三脸上能拆线,拆了线就能出院了,腿上的石膏得一个月以后才能拆。”曹老师回道。

  李九安心里有些意动,想看看林莓果脸上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于是他便默念口诀打开了天眼。

  视线被几个女生挡着,他只好退了两步,找了个空隙。

  纱布下面的伤口几乎已经愈合,只留下一条淡淡的印子,应该不影响美观,至于腿上的骨折,他的天眼穿不透石膏和肌肉,只能隐约感觉到恢复得还不错。

  其实,来之前,他还计划着找个机会给林莓果再输点真气的,可是看着这满病房的人,也只能作罢。

  众人在病房里待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陆晚星看了看时间,说道:“林莓果,曹老师,林奶奶,我们该走了。林老师还需要休息,我们在这儿也太吵了。”

  见他们要走,林莓果有些不舍,不过却被曹老师瞪了一眼,于是她也只好乖乖闭嘴。

  曹老师和林奶奶把他们一行人送到楼梯口,还不停念叨着“有空来家里做客”,礼数周到得让人心里暖暖的。

  ……

  回到花店时,张秀兰还在柜台后面忙活着,见他们回来赶紧问道:“怎么样?林莓果的伤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下周三拆线就能出院了。”李九安说着,便开始安排众人回家。

  程宇轩直接叫了滴滴,刘嘉悦自己骑车走了,陆晚星和陆晓雨不顺路,只好不太情愿地坐上了周晨阳的电动车。

  最后只剩下苏云朵,她这周末不回乡下,要回百合花园小区,李九安骑着电动车送她回去。

  苏云朵坐在后座,等离花店稍微远了些,她的手又像来时候那样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这一幕,正好被站在花店门口的张秀兰看在眼里,她撇了撇嘴,心里想着,晚上非得好好问问这臭小子!

  “李九安,周末你打算干嘛呀?”苏云朵的声音在男孩的身后响起,软软糯糯的。

  “还不知道呢,要是花棚或花店忙,就去帮帮忙,不忙的话,可能去我姑姑家。”李九安回道。

  “你们家就是叔叔和爷爷在弄花棚,阿姨看花店,对吧?”苏云朵又问。

  “对呀,不过我妈有时候也去花棚搭把手。”

  “像你们家这样自产自销,挺好的。”苏云朵轻声说,“感觉阿姨每天看着花店,生活挺惬意的。”

  李九安忍不住解释道:“你想错了,我们家的花大部分是卖给花贩子的,只有少部分在店里卖,而且店里的花也不都是自己种的,很大一部分是从别人家那里批发的。”

  “还有,不管是看花店,还是种花,都不惬意,很累人的。”

  苏云朵没再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晚风一吹,她的头发贴在李九安的后背上,软软的,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李九安一直把她送到楼下,这才返回,回去的路上,妈妈让他不用再去花店,直接回家就可以了。

  就在他回去的路上,忽然就响起了一阵唢呐声,在沂县只有死人才会吹唢呐,所以听到唢呐声,就是有死人了。

  他循声望去,果真有一队人披麻戴孝,虽然是城里,但是有些习俗还是没有改变。

  这里离他们家不是很远,也不知道晚上有没有表演的,要是有的话,他想过来看看。

  等回去问问奶奶,谁死了吧,再问问他们家大不大办。

吓走鬼魂

李九安骑着电动车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炖肉的香味,奶奶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

  爸爸和爷爷还没回来,一家四口人蹲在院子里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是对李九安的审问,妈妈问他跟刚才同行的女孩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两人看起来那么暧昧。

  李九安立马否认:“妈,你怎么越来越八卦了?车速很快,为了安全,她扶着我的腰,不是很正常吗?你这纯属捕风捉影!”

  “捕风捉影?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身子全都靠到你身上了!”妈妈不依不饶。

  “妈,我说什么你才信啊?她长得那么漂亮,家里条件又好,你觉得人家能看上我吗?”李九安无奈地说道。

  “怎么看不上了?你长得又不丑,咱们家条件也不差,什么样的女孩娶不起?以后长大了相亲,都是挑好姑娘。”奶奶连忙说道。

  被婆婆这么一打岔,张秀兰忘了原本要说的话,只能顺着话茬说:“那姑娘模样确实周正,比你初中那个女同学还要好看一些。”

  “妈,你是说比邢倩倩还好看?”一旁的李九月忽然问道,“不可能吧!邢倩倩可是我们十中的校花,就算毕业了,学校里还有她的传说呢!”

  “什么校花校草的,天天不学习,净整一些没用的,邢倩倩也就那样,你哥的这个女同学长得特别像一个明星,就是演《古剑奇谭》的那个,叫啥来着……”

  “大壳!”李九安接话道,其实他没有看出来,是开学的时候谢青川告诉他的,他平时不追星,知道的明星没几个。

  “对对对,就是她!”妈妈一拍手,“可惜前两年因为逃税、代孕被封杀了,怪可惜的。”没想到妈妈对这些明星还挺了解。

  “女孩子太漂亮也不是好事,过日子还得找老实本分的,你看抖音上那些姑娘,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哪有正经过日子的样?”

  李九安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赶紧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奶,我回来时听见村口有人吹唢呐,是不是谁家有人去世了?”

  提这事,老太太顿时来了精神:“大壮他爸走了,才五十多岁,比我们都小,他是被儿媳妇活活气死的!”

  “啊?还有这种事?”李九安和李九月都愣住了,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被气死?

  奶奶叹了口气,慢慢讲起她白天听来的故事:

  大壮的媳妇是二婚,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她跟前夫有俩孩子,一个上初三,一个上六年级。

  大壮今年还不到三十,按理来说也不着急着结婚,可他去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这个女的好上了,非娶不可。

  他爸妈一开始死活不同意,结果大壮又哭又闹,还以死相逼,最后没办法才答应。

  “即使刚开始不同意他们结婚,那也不至于婚后把亲爹气死吧?”李九安说道。

  “还不是这女的作妖!结婚没多久就怀了孕,结果她偷偷去医院打了,你说这像要过日子的人吗?本来岁数就大,都快不能生了,怀上了不抓紧生下来,居然还打胎!”

  “打胎的时候还被邻居撞见了,于是这事就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大壮爸妈的脸都丢尽了,听说大壮他爸走之前,还跟她吵了一架,结果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了。”

  李九月听得义愤填膺:“这女的也太过分了!大壮就是个窝囊废!”

  “不许瞎胡说,小孩子懂什么!”李九安瞪了妹妹一眼。

  “你也是小孩子!就比我大两岁!”李九月不服气地吼回去,兄妹俩眼看又要吵起来。

  “行了行了!”张秀兰赶紧制止他们,“别吵了,我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啥时候回来,菜都快凉了。”

  电话接通后,李胜文说花棚里还有点活没干完,得晚点回来,让她们先吃。

  张秀兰找了个大碗,每样菜都留了一些,满满盛了一碗,然后再用碟子倒扣在上面,这是留给爸爸和爷爷的。

  剩下的饭菜,娘仨加奶奶一起吃。

  正吃着饭,李九安忽然问道:“奶,大壮家今天晚上有唢呐表演吗?我想去看看。”

  “有!”奶奶点头,“我白天听村东头的老瘸子说,是大壮媳妇提出来要大办的,还怕办得太寒酸,被村里人笑话。”

  “切,就算大办特办,村里人该说还是会说!”李九月撇撇嘴。

  李九安放下碗筷:“奶,我想去看,您能带我去吗?”

  “我可不去!”奶奶摆摆手,“都看腻了,有啥好看的?还不如看手机,你等会儿让你爷带你去,他就喜欢凑这种热闹。”

  快到八点时,在花棚干活的爷俩终于回来了,两人全身都弄湿了,刚才在棚里给花浇水的。

  他们先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坐下来吃饭,李九安就坐在旁边等着。

  “爷,我想去听唢呐,您吃完饭带我过去吧?”李九安趁机开口。

  “好啊,我正好也想过去瞧瞧。”李振华一口答应。

  “看那个干嘛?吵死了。想听歌,抖音上没有吗?”李胜文向来不喜欢凑热闹。

  李振华瞪了儿子一眼:“手机能跟这比吗?以前要是听说哪里有吹唢呐的,十里八村的都会跑去看,每次看完回来都半夜了。”

  奶奶也跟着附和道:“那时候看吹唢呐,比赶会还热闹!葬礼上,你要是没做好,还会被人笑话,启程的时候磕头没磕好,都会被村里人议论。”

  “那时候不是还有个说法,哭丧要是没眼泪,将来生孩子会是哑巴,所以每个人都拼命地嚎,想把眼泪挤出来。”

  “奶,现在请唢呐队办丧事,得花多少钱啊?”李九安好奇地问。

  “一万多块,两天的活,也是门好生意!”奶奶说道。

  “这门饭可不好吃!”爷爷慢悠悠地接了句,带着点深意,只是李九安没听懂。

  ……

  吃完饭,妈妈和奶奶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爸爸在客厅打游戏,妹妹也拿着妈妈的手机。

  李九安则是跟在爷爷身后,往村东头大壮家走。

  刚到小卖部门口,就看见几个老头蹲在那儿抽烟聊天。

  李振华上前打招呼:“大壮家那边都已经吹上了,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干聊?不去看吗?”

  “等你一起呢!”说完,几个老头站起来,一群人说说笑笑往大壮家走。

  到的时候,演出台前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主家的,剩下的都是些老头和老太太,他们手里拿着瓜子,一边嗑着一边聊天。

  李振华一群人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地打招呼,农村人都这样,特别是老一辈人。

  其实这些人也不是都盯着台上看,大多数时候都在嗑瓜子聊家常,他们聊得最多的还是家里的后辈。

  李九安现在是爷爷李振华的骄傲,走到哪里都要炫耀两句。

  “你那孙子上高职,将来出来也就进工厂,还能干啥?”李振华正跟一个老头较劲,“我们家的可是一中第二,将来指定要考清华北大的!”

  李九安被说得不好意思,赶紧把目光移到台上,假装没听见。

  另外一个老头不服气,接着吹道:“上清华北大有啥用?将来还不是拿死工资!我家孙子在沪市开公司,一年能赚几百万!”

  “几百万算啥?在当官的眼里啥也不是!我孙女说了,下个月回来就考公务员!”

  一群老头老太太吹得天花乱坠,有时候还会争得面红耳赤,李九安听得是哭笑不得。

  李九安看着台上人表演,他们正在唱歌,不过唱的都是些老掉牙的曲目,还都是些主旋律,越看越觉得没意思。

  他突然想起初中时候同学说过的一件趣事:有一次他家邻居办丧事,唢呐队唱了一首《今天是个好日子》,结果当场就打起来了。

  就在李九安无聊地快睡着的时候,台下突然有人起哄:“来点好节目!别唱这些破歌了!”

  调音的班头拿着话筒笑了笑,问道:“还有小孩呢!”

  接着就有人喊:“谁家的小孩赶紧带走!”

  没一会儿,现场除了李九安这样的半大的孩子,那些太小的都被领走了。

  李九安还没弄明白为啥要赶小孩,音响里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动感DJ,然后台上一个女人猛地脱掉棉袄,只剩下胸罩和内裤,跟着音乐在台上搔首弄姿。

  李九安简直惊呆了,脸也是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爷爷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要不要回去?”

  “不……不用。”李九安结结巴巴回道,眼睛忍不住地往台上瞟。

  台下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大多都是老头喊的,那女人没跳一会儿就穿上棉袄。

  这时,办丧事的大总管走上了台。

  他拿着话筒喊道:“准备启程了!要跟着去送葬的亲戚,都过来准备出发!”

  今天晚上的仪式还有不少,既要去土地庙送最后一顿汤,还要去烧掉纸人、纸马、纸轿子,其中,烧东西的仪式叫启程。

  据说,启程之后,死人的魂魄就会跟着纸轿子一起去地府。

  很快,台下的孝子贤孙们动了起来,有人扛纸马,有人抱纸人,有人抬纸轿子,所有人都是披麻戴孝,一片雪白,浩浩荡荡往村外走。

  唢呐队也得跟着去,台上的表演暂时停了,只放着音乐,启程之后还会接着演。

  李九安跟着爷爷,远远地看着送葬的队伍。

  他忽然心生好奇,默念口诀打开天眼,想看看纸轿子里到底有没有魂魄,让他失望的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李振华准备回家,不过走之前,他想带着李九安去大壮家的院子里转一圈,留在家里的大多是村里的老人,基本都是李振华认识的,他想过去打个招呼。

  堂屋里放着大壮爸爸的骨灰和棺材,李九安想着刚才自己已经用天眼看过纸轿子,并没有看见魂魄,所以也就没那么害怕,跟着爷爷直接走了进去。

  屋里烟雾缭绕,几个老人正坐在那儿抽烟聊天,李振华上前跟他们说几句话。

  李九安闲着无聊,打开天眼看了一下,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在他的天眼视角里,大壮的爸爸正坐在棺材最前面,正在用嘴巴接着别人烧给他的线香。

  李九安大脑一片空白,赶紧紧紧抱住爷爷的胳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他飞快收了神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生怕大壮爸爸发现他有异常。

  李振华很快察觉到孙子不对劲:“安子,咋了?咋发抖了呢?”

  “爷,咱们回去吧,我有点冷。”李九安的声音都在打颤。

  “冷?”李振华摸了摸孙子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烧啊?是不是吓着了?”见孙子脸色苍白,他也没再停留,跟老伙计们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李九安往家走。

  一到家,李振华就让儿媳妇赶紧找体温计,给李九安量量体温。

  李九安知道自己没生病,不想折腾,可是拗不过大人,只好乖乖坐下,把体温计夹在胳肢窝里。

  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正常。

  他刚准备上楼,家里的小黑突然跑出客厅,对着大门狂叫不止。

  妈妈让爸爸别打游戏了,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李胜文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走到门口,往外面照了照,黑漆漆的,啥也没有,他踢了小黑一脚,没好气地说道:“别瞎叫了,哪有人!”

  忽然李九安耳朵里响起了师父的声音:“小小阴魂,居然还想附身我清虚观弟子,还不快滚!”

  说完,外面便有雷声滚动,是真雷,其他人也可以听得到,看得见的那种。

  爸爸被吓得赶忙跑了回来,然后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打雷了!”

  “什么时候打雷不都正常么?下雪天打雷不也有,少见多怪!”妈妈嗔道。

  过一会,雷声就停了,小黑也跑了回来。

  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九安却是清清楚楚,因为他刚才在小黑叫唤的时候已经打开了天眼。

  大壮爸爸的鬼魂居然跟着他们过来了,先是被小黑的叫声吓住,接着又被师傅的一个雷咒给吓跑了。

桃树枝条

李九安修炼结束后,便默念口诀进到了元神空间内。

  刚一现身,师父玄青子便劈头盖脸一顿骂:“瞧瞧你那怂样!一个小小的阴魂把你吓成那样,这要是传出去,我清虚观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祖师,师父,弟子知错了。”李九安连忙躬身道歉。

  “臭小子,你可是清虚观现任的观主,连个毫无根脚的阴魂都镇不住,日后若是遇上更厉害的邪祟,难不成还要跪地求饶?”祖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一旁的师父也附和:“就是!那小黑狗见了阴魂还敢龇牙汪几声,你倒好,吓得连天眼都不敢开!从今天起,神通符箓先搁一边,以后专门跟我学习怎么对付阴魂!”

  说着,师父抬手一挥,空间内便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语与手印图谱,金光闪闪,晃得人睁不开眼。

  “先学《驱邪咒》和《镇魂诀》,再练三清印和八卦印,这些都是基础,必须要烂熟于心!”

  李九安有点头皮发麻,这么多内容,别说学会了,就是十天半个月估计他都未必能吃透上面的全部内容。

  但是,看着两位老神仙严肃的神情,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弟子一定好好学习!”

  “别光嘴上说!我和你师父都是元神状态,也只能在这教教你,没法在现实中监督,要想学好,全靠你自己,呵呵,要是学不会,我们清虚观的传承,就算是断了!”

  这话分量极重,李九安心头一震,郑重保证:“弟子绝不让祖师和师父失望!”

  接下来,师父便手把手教他结印念咒,清虚子则在一旁盯着,稍有差错便出声指正。

  李九安不敢有丝毫懈怠,指尖反复演练复杂手印,嘴里默念咒语,直到时间到了,才勉强把最基础的几个咒语和手印记了个大概。

  “行了,今天就到这。”祖师摆摆手,“回去以后多练习,让身体也能做到熟能生巧。”

  ……

  退出元神空间,李九安坐在床上,对着空气比划起三清印,指尖凝聚的真气随着手印流转,竟然能隐隐泛出金光。

  “这还挺有意思。”他忍不住笑了,下次要是再遇到大壮爸爸那样的鬼魂,就能试试出手了。

  在空间里,祖师还说了他的性子太软,这个得改,要不然将来容易受人欺负。

  确实如此,从小到大,他总习惯退让躲避,以为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其实不过是懦弱,一个人如果不坚强,没有锋芒注定成不了大事。

  这次正好是个机会,把胆子练大一些。

  练了会儿手印,李九安去洗手间泡脚。

  天气渐渐转冷,现在也不用天天洗澡,泡泡脚就够了。

  他往盆里倒了些热水,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正好。

  这还是在抖音上学的,专家说水温太烫不仅不能够助眠,还更容易让人失眠,这点他记牢了。

  泡着脚,他打开手机刷QQ。

  班级群里格外热闹,每个周末都会这样。

  班长陆晚星发了几张林莓果在医院住院的照片,姑娘躺在病床上,精神状态还不错,配文:“祝林莓果早日康复!”

  下面其他同学立马跟了一串祝福,林莓果也回复了:“谢谢大家!医生说恢复得挺好,下周就能回学校跟大家一起学习啦!”

  除了关心林莓果的消息,群里还有不少别的事:

  李振凯又约同学打游戏,看样子是慢慢从失恋里走出来了。

  吴子墨发了一些跑酷和极限运动的视频,可没几个人能get到他的点,所以没什么互动。

  倒是齐俊涛随手拍的小镇夕阳照,收获了满屏的点赞和评论,但是基本都是女生,这家伙的女人缘真是不错,李九安暗叹。

  同样是发了小镇照片的胡旭阳,拍得比齐俊涛好看多了,点赞数却寥寥无几,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大。

  退出群聊,李九安点开林莓果的头像,这丫头给他发了好几个搞怪表情包,末尾还加了句:“在干嘛呢?怎么还不回消息呀?”

  李九安回道:“正在泡脚,之前跟爷爷去看人家吹唢呐了,没带手机。”

  “吹唢呐?”林莓果秒回,“我还是小时候跟着爷爷去乡下见过,又吵又闹的,没意思,而且人去世了本该悲伤的,搞得像开演唱会一样,多不严肃。”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人都没了,再悲伤也回不来,热热闹闹的,反而能冲淡负面情绪,让儿孙能够回归正常生活。”

  “听你这么说,好像也挺有道理,就是那些音乐实在没有美感,我不爱听。”

  “音乐美感?那你小时候练过钢琴没有?城里孩子都爱学这个。”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没有,我没学过钢琴,但是学过古筝,已经过了八级!”林莓果的语气里满是自豪。

  “真的假的?我妹也在学古筝,暑假刚报的班,现在每个周六上午还得去上课。”

  林莓果发来一个惊喜的表情包:“这么巧!改天我跟她切磋切磋?”

  李九安失笑:“别逗了,她才刚刚入门,你这八级的大师跟她比,这不是欺负人嘛。”

  “笨蛋,又不是比赛,就是一起弹弹,我都好久没碰古筝了,说不定都忘光了。”

  “那也肯定比她强。”李九安其实并不太清楚妹妹的古筝水平,这丫头在家就偶尔弹两下,在他看来,实在不好听。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林莓果忽然发了一句:“曹老师催我睡觉啦,晚安!”

  之后就没了动静。

  这丫头也真是,不喊妈妈,反倒喊曹老师。

  李九安先给洗脚盆里添了点热水,接着又点开苏云朵的头像。

  这丫头发来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两面焦黄的摊煎饼,一张是拌着辣椒油的凉皮,并配文说道:“刚才去小区门口的夜市了,买了好多好吃的!”

  他们小区前面确实有一条小吃街,晚上的时候很热闹,除了他们小区的人,还有两个学校的住校生也经常偷偷过去。

  看着照片里的美食,李九安的肚子突然“咕噜”叫了。

  他今天的晚饭吃得早,这会儿就饿了。

  不行,得去厨房找吃的,要不然今晚别想睡好。

  他用擦脚布擦干脚,然后拿着手机,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往楼下走。

  客厅里静悄悄的,爸妈早就睡了。

  厨房的门锁着,钥匙就插在锁孔上,这是为了防止老鼠进去。

  李九安拧开门,然后开了灯。

  他从橱柜里拿出煎饼和盐豆,然后又从墙角摸出一根大葱,剥掉外皮后卷进煎饼里,只是刚要咬下去,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大晚上的怎么起来了?”

  李九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爷爷正揉着眼睛站在门口。

  “饿了,起来卷张煎饼吃。”他举了举手里的煎饼。

  “你奶说外面有动静,以为进贼了,让我起来看看。”爷爷走进厨房,看着孙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又问:“要不喊奶奶起来给你炒个鸡蛋?”

  “不用不用,”李九安连忙摆手,“这样吃就挺香的,特别是卷着大葱!您早点回去睡吧,我吃完就上去。”

  爷爷笑了笑:“现在觉得香,等将来娶了媳妇,可别晚上这么吃,嘴里会有味。”

  “知道了,过会我上去再刷刷牙。”说完,李九安又咬了一口煎饼。

  “臭小子,谁管你现在有没有味,我是说以后结婚了!”

  “爷,我今年才15岁,离结婚还早着呢,等以后大学毕业了再说也不迟。”

  “谁说15的?你都16了!以后19岁考大学,本科四年,硕士三年,再读个博士三年,等你毕业的时候都快三十了,到时候爷爷奶奶在不在都不一定。”

  “爷爷,不许说这种话!而且说不定我早早就出来工作,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可不能早工作,现在本科毕业找的工作都不好,想找好工作,就得读完博士。”

  没想到,爷爷一个农村老人,懂得还挺多的。

  爷孙俩正在厨房里闲聊,奶奶披着外套也过来了。

  “奶,您怎么也起来了?您和爷爷早点回去睡觉,别冻感冒了!”

  “没事,披着衣服呢,我让你爷起来看看情况,没见他回去,就出来瞧瞧,没想到你爷孙俩在这儿聊上了,肚子饿了?我给你炒个鸡蛋吧?”

  “不用,奶,我就喜欢这样吃,您别忙活。”

  吃完一张,李九安又卷了一张,不过这张他打算拿到自己房间里去吃,要是在厨房里吃,爷爷奶奶肯定会一直看着他,万一他俩冻着就不好了。

  回到房间,他坐在书桌旁,一边吃一边回信息。

  他把手里的煎饼掀开,露出里面的大葱和盐豆,拍了一张图片发给苏云朵:“我也吃了,这才是最正宗的煎饼。”

  “哈哈哈,”苏云朵回道,“你是不是看了我发给你的照片,然后馋了?深更半夜跑去厨房偷吃,这也太可爱了吧!”

  李九安愣了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可爱来形容他,忍不住笑了:“这都被你猜中了。”

  他忽然发现,苏云朵并不像平时表现得那么冷淡,其实还挺活泼的。

  结束了和苏云朵的对话,李九安点开谢青川的头像。

  这家伙也发来消息:“九哥,我明天跟初中同学去圣马湖里钓鱼,坐船去,爽吧?”

  李九安打趣道:“跟王佳琪一起?”

  “才不是!”谢青川发来个抓狂的表情,“女孩子不喜欢钓鱼,是一个男同学,他家里以前开采砂船,现在不让采了,转行做游船生意。”

  “那挺好的,注意安全。”李九安回复。

  回完谢青川,他又点开了周晨阳的头像:“九哥,今天送班长回家,遇到她妈妈,阿姨留我在她家吃饭,我没敢,现在后悔死了!”

  李九安回道:“沙雕,后悔有啥用?要是喜欢人家就勇敢点,别总是瞻前顾后的,不过她爸是通泉镇的镇长,看着挺严肃的,你可得小心点。”

  “我知道!”周晨阳发来个得意的表情包,“我爸跟她爸打过交道,都是熟人!”

  李九安看着屏幕,不禁感慨,这难道就是网上说的县城婆罗门?

  周晨阳喜欢班长,蒋山喜欢班长,吴旭尧也喜欢班长,估计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

  第二天,李九安睡了个懒觉,直到奶奶喊他吃饭这才起来。

  本来他打算去姑姑家的,可昨晚在元神空间里,师父和祖师让他今天找根桃树枝做桃木剑,当作基础法器。

  于是吃饭的时候,他跟奶奶打听道:“奶,咱们村谁家有桃树啊?我想砍根枝条。”

  “你要桃树枝干吗?”奶奶好奇地问道。

  “我从网上看的,说是桃树枝能辟邪,我每天放学晚,我想把桃树枝绑在电动车上,这样才放心。”李九安随便编了个理由。

  没想到,老太太一听就信了:“那你快吃!吃完我带你去你表爹家,他家院子里种了好几棵桃树,到时问问能不能砍一根!”

  奶奶说的表爹,在他们村的西南角,姓王,他儿子在苏南工作,本来老两口是被儿子接过去住的,可是没过几天就又跑回来了。

  他自己说的是吃不惯南方的饭菜,可村里人传的是,王老太跟儿媳妇吵架,然后就被儿子撵了回来。

  不过这种说法李九安是不相信的,表叔王建成是很好的一个人,应该是不会干出来这种事。

  表爹家和李九安家还有着一个特殊的关系,李九安的姑姑李胜丽是表爹的干女儿。

  这个真不是开玩笑,是正儿八经磕头拜过的,以前奶奶找了一个算命先生,说是姑姑命里缺什么,然后得拜干爹,然后奶奶就找到了表爹。

  表爹很痛快就答应了,因为他只有一个儿子,本来就特别想要个闺女,可是老婆又不能再生了,认个干闺女再好不过了。

  听爸爸说,小时候,他就特别羡慕姑姑,因为姑姑会经常有零食吃。

  现在长大了,姑姑也挺孝顺的,每次回娘家,买东西都买两份,一份送干妈,一份送亲妈。

又来钱了

“文琴!你家这只大鹅要是再敢咬我,我可不客气了!今晚就把它宰了炖着吃了!”李九安的奶奶叉着腰站在表爹家的院门口,朝着屋里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那只通体雪白的大鹅又扑棱着翅膀冲了过来,用它那长长的嘴巴去咬李九安的小腿。

  李九安并没有慌张,等它靠近的时候,伸出脚,脚尖顺势往上一挑,再猛地发力,大鹅瞬间就像一个沙包似的被甩出去老远,摔在地上后,扑腾了好半天这才爬起来。

  原本还以为它能消停一会,可是这大鹅气性很大,扇开翅膀,又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跑来。

  “哎哟,稀客稀客!秋菊,你咋有空过来了?”表奶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铁签子,看样子正在织毛衣。

  瞧见自家大鹅又在撒野,她上前对着鹅脑袋啪啪扇了两巴掌,嘴里骂道:“你这畜生,见人就咬,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大鹅挨了揍,总算老实下来,只是嘎嘎地叫着,然后耷拉着脑袋躲到了墙角。

  表奶领着祖孙俩进屋,然后上下打量着李九安,笑着问道:“这是胜文家的小安吧?都长这么高了,我看比你爸还高,现在上几年级了?”

  虽说小姑是表奶的干闺女,但是李九安家的人很少过来这边玩,两家也并不经常走动。

  “表奶,我上高一了。”李九安接过老太太递来的小板凳,一边坐下,一边回道。

  “上高中了?在哪个学校念的?”表奶接着问。

  “一中。”

  “你表叔当年也在一中读书,他那时候在普通班,要是能进实验班,说不定能考个更好的大学。”表奶口中的表叔,是她的儿子王建成。

  “建成放假没回来?前几天胜丽还跟我念叨,说好久没见着这孩子了。”李九安的奶奶接过话头问道。

  表奶的儿子比小姑年纪小,一直喊小姑姐姐,两人小的时候关系挺好的,只是后来王建成定居苏南,来往就少了。

  一提到儿子,表奶脸上多了几分抱怨:“国庆节的时候他们一家倒是回来了,可是在这就住了一晚,就跑去连市旅游了!”

  “那你也是活该!这院子里,不是鸡就是鹅,到处都是粪便,谁能住得惯?上次胜丽来你家,踩了一脚鸡屎,回去臭了好几天!就不能多扫一扫?”李九安的奶奶吐槽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天天都扫的,你今天过来,总不会是专门过来埋汰我的吧?有啥事直接说。”表奶摆了摆手。

  李九安的奶奶到这时才说明来意:“我瞅着你院子里种了几棵桃树,想砍一根树枝回去用用。”

  “嗨,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家里有锯子,就在床底下的木箱里,小安你自己去拿,想锯哪根就锯哪根!”表奶爽快地答应了。

  李九安愣了一下,他原本还琢磨着该怎么跟表奶开口,没想到就这么容易成了。

  让李九安自己去拿木箱,可表奶见他没动,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放下手里的毛线和木签子,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了那个大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乱七八糟的,啥都有,满满当当全是工具。

  表奶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锯子:“也不知道还好不好用,你自己试试,要是不好使,就用这把斧头!”说着,把锯子和斧头一起递了过去。

  李九安接过工具,跟着表奶后面去了院子里,刚走到桃树下,那只躲在墙角的大鹅又不安分起来,伸着脖子想过来啄人。

  李九安眼疾手快,抬脚又给了它一下,大鹅嘎嘎叫着跑远了,这次彻底没敢再靠近。

  表奶家的院子里桃树有好几棵,都长得很粗壮,李九安只需要锯一根侧枝就行。

  但是,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默念口诀打开了天眼,桃木容易生虫,枝条里会有虫洞或者空心,锯下来也没用,纯属白费功夫。

  他围着桃树转了两圈,果然看见好几根树枝里藏着白色的大虫子,树心都被蛀空了。

  “表奶,这几根枝干里面有虫子,得往里面打点药。”李九安指着发现虫蛀的树枝说道。

  表奶凑过来瞅了瞅,点头道:“嗯,确实有虫眼,等你表爹回来,我让他弄,你再好好看看,找根没虫的锯。”

  其实,李九安早就找好了目标,那根枝条不仅没有空洞,没有虫子,更关键的是长在桃树最南侧,吸收的阳光最多,阳气也最重,这根枝条做出来的桃木剑是肯定好的。

  李九安不再犹豫,拿起锯子就开始锯。

  虽说锯子锈迹斑斑,但刃口处还挺锋利,没费多大劲就把树枝给锯了下来。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瓶多菌灵药水,仔细抹在树枝的切口上,又用带来的薄膜把切口包好。

  之后,他又用表奶家的斧头,把手里这根树枝上的细枝条都砍了下来。

  事情办完,李九安想回家,可是奶奶说要留在这儿跟表奶再聊会儿天。

  他实在不想待在这脏兮兮的院子里,便跟奶奶和表奶打了声招呼,自己先撤了。

  回到家,李九安把桃树枝靠在墙角,然后拿出手机,在今日头条上搜索桃木剑制作的视频。

  虽说师父和祖师爷也会做桃木剑,但他们的方法不适合自己,他没有雕刻基础,只能想点取巧的办法,网上正好有用电动工具雕刻的教程。

  那个教程视频里说得明明白白,只要有一把电磨机,再配几个特殊的钻头,就能制作桃木剑,看起来挺简单。

  李九安学了一会儿,心里便有了谱,他只需要做一把十来公分长的小桃木剑,现在手里的桃树枝足够用,就算失败了也不怕,大不了多试几次。

  接下来就该买电动工具了,可是等他点开购物软件准备下单的时候,却发现微信余额已经空了。

  上次妈妈转给他的钱,跟林莓果去圣马湖花了不少,剩下的又买了几本辅导书,本来以为还有,居然早就花光了。

  他手里倒是有现金,是上次彩票中奖的钱,可网上付款也用不了现金。

  琢磨了半天,他突然想起来,上次刮刮乐中一千块的时候,老板说是可以现金也可以微信,自己再去中一次,让老板把钱转到微信里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李九安骑上电动车,又去了上次那家彩票店,他花一百块买了两张刮刮乐,一张是没有奖的,另一张上面有一千块奖金。

  老板好像已经把他忘了,这次又问他钱要转到哪里,李九安赶紧说转微信里。

  回到家,李九安立刻下单买了自己需要的工具,折腾到这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奶奶还没回来,他有点饿了,便自己用盐豆炒了几个鸡蛋,卷在煎饼里吃了。

  吃完饭没事干,李九安回到房间,开始练习师父昨晚教的手印,只是没注入真气,这些手印练起来跟小孩子瞎比划没多大区别。

  李九安开始修道,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而且每天只能学半个钟头,这么短的时间,想让他变成多厉害的高人,纯属妄想。

  更何况他的主业是学生,修道不过是顺带的事,能修出气感,打开天眼,已经算是不错了。

  其实,师父和祖师爷,昨晚在空间里一下子教他那么多,有点揠苗助长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便到了下午四点,奶奶这时候才回来。

  上午九点多去的表奶家,足足聊了七个小时,李九安忍不住问:“奶,你们在那聊啥呢,怎么聊这么久?您中午吃饭了没?”

  “随便瞎聊,已经吃过了,你表爹中午回来,还特意去街上买了两个菜,上午那只咬人的大鹅也被杀了,我当时给你打电话叫你过去吃,你咋没接?”奶奶说道。

  那会儿李九安正在彩票店里刮奖,没听见手机响,于是他只好撒谎道:“我那会在外面,正在街上吃面。”

  话刚说完,奶奶就瞅了他一眼:“街上吃面?那锅里的盐豆鸡蛋是咋回事?锅都没刷干净。”

  李九安脸一红,赶紧找补:“我后来又饿了,就自己炒了点。”

  老太太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开始动手收拾厨房,孙子过会要上学,再做点饭给他吃。

  妹妹今天没回来,估计是在外面吃了,家里就只有李九安和奶奶两个人。

  老太太给他做了一碗面疙瘩,李九安吃得挺香,只是这面疙瘩有个毛病,外面已经凉了,里面却还烫,有时候吃得让人着急。

  吃完饭,李九安骑上电动车去学校。

  往常他都是快要上课了才到,今天却早了一个小时,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苏云朵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她没有看书,正低着头偷偷玩手机。

  李九安故意放慢脚步,走到她旁边的时候,突然啊了一声,苏云朵被吓得赶紧把手机藏到桌洞里,等看清是他后,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又把手机拿了出来。

  “你吓死我了!怎么来这么早?还有一个小时才上课呢。”苏云朵拍着胸口说道。

  “家里没事,就早点过来了。”李九安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随口问,“你怎么不在家里玩游戏,跑到学校来玩呢?”

  苏云朵一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一边笑着回道:“在家里玩没意思。”

  “玩的是王者荣耀吧?”李九安瞥了眼屏幕上的英雄图标,问道。

  “嗯,你玩不玩?下次休息咱们组队呗?”苏云朵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李九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那手机不行,是我爸淘汰的旧机子,内存特别小,玩这个卡,现在也就只能聊聊天。”

  “好吧,本来还想带你上分呢。”苏云朵有点失望,又低头专注地玩起了游戏,嘴里时不时嘟囔两句,“这队友也太坑了!”

  “你不会玩了一天吧?”李九安见她玩得入迷,忍不住问道。

  “哪能啊!”苏云朵头也不抬,“我早上7点起来背单词,吃完早饭就开始写作业,下午还预习了一下这周的课本,没玩几把。”

  “你妈没在这儿陪你?”

  “在啊,中午做好饭就回去了。”苏云朵说着,游戏里的英雄正好被击杀,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李九安,“你又在做练习册?这都快做完了吧?”

  李九安笑了笑,没说话,继续低头做题。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李九安专心写作业,苏云朵专心打游戏。

  要是自己的英雄被打死了,苏云朵就会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男孩,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就会怦怦乱跳。

  这份宁静没持续多久,教室前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胡旭阳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走了进来。

  这哥们的家是农村的,学习还不错,就是不爱收拾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长,看起来很沧桑,班里女生很少跟他说话。

  胡旭阳瞧见后排的两人,愣了一下,笑着打招呼:“你们来这么早?”

  苏云朵没吭声,李九安抬起头,回道:“你也挺早的,怎么不把书包放宿舍里?”

  “宿舍的钥匙被我落家里了。”胡旭阳苦着脸,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这周只能跟谢青川蹭钥匙用了。”

  “你跟川子一个宿舍?”李九安想起谢青川之前提过宿舍的事,只是自己忘了。

  “嗯,还有陈晓星、齐俊涛、许书豪、郑一凡,我们六个人一个宿舍。”

  李九安琢磨了一下,宿舍好像是按中考成绩排的。

  胡旭阳也没跟他继续胡扯,人家收拾好之后,就投入到了学习当中,只是他偶尔会偷偷地瞥一眼苏云朵。

  这也正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六点半的时候,班里就开始陆陆续续来人,苏云朵也把手机关了,开始学习。

  遇到有题目不会的,她就会转过来问李九安,正好可以借着这样的机会跟他多相处一会。

  李九安却不知道女孩的心思,有时候还会因为女孩问的问题太简单而说她。

衣冠不整

上课铃即将响起,谢青川如风般从后门冲进教室,整个人扑向李九安,若不是体重太轻,李九安准会被他扑倒。

  等坐回自己位置,这家伙便立马兴奋地拉着李九安的胳膊,说道:“九哥!九哥!你猜我今天钓着啥了?”

  李九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能钓啥?难不成是美人鱼?看你激动的样子。”

  “比美人鱼还带劲!”谢青川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一条快三十斤的草鱼,厉害吧?”

  他的嗓门太大,周围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后排的周晨阳伸着脑袋打趣道:“川子,吹牛逼也不知道先打个草稿?就你这百十来斤的小身板,三十斤的大鱼能把你当风筝放,你信不?”

  谢青川老脸一红,立刻反驳道:“我瘦怎么了?谁规定瘦人不能钓大鱼的?”

  经过周晨阳这么一提醒,李九安也反应过来,三十斤的大鱼,没点本事还真的拽不上来。

  他平时也爱看抖音上的钓鱼视频,关注过一个三千万粉丝的博主,就算是他那样的高手,钓起一条二十斤的鲢鳙都得有人搭把手。

  谢青川一个新手,想要独自钓上来三十斤的草鱼,确实有点异想天开。

  “别狡辩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李九安也不客气,“三十斤的大鱼,真能把你给钓走。”

  谢青川耸耸肩,说道:“好吧,不是我钓的,是我同学钓的,但也是我用抄网帮他弄上来,有我的一份功劳。”

  “你们还真的钓上来了?”李九安有些意外,“圣马湖里的鱼有这么大么?我还以为都是些小杂鱼呢。”

  “当然是真的了!”谢青川又来了劲,“我已经发在QQ空间了,你晚上回去看看!湖里大鱼多着呢,就看你有没有本事钓。对了,听说圣马湖底下还有古代沉船,里面全是宝贝,有人还钓上来过玉手镯呢!”

  这话刚落,后排的王春雷就反驳:“你可别瞎扯!圣马湖的平均水深才三米多,真有沉船的话早被渔民捞干净了,哪轮得到你去钓?”

  “我一个本地人,还没你清楚么?”谢青川不服气,“深水区有好几十米,怎么可能只有三米多?而且圣马湖连着大运河,有沉船不是很正常吗?以前经常有渔民用渔网捞上来古代宝物,不信你自己上网搜!”

  听到宝物,李九安心生悸动,其实当初学习天眼,就存了几分寻找宝物的念头,如今他已经能看透十多公分的物体,说不定真能遇上什么机缘。

  可转念一想,一周就一天假,还得帮家里干活,根本没工夫出去,能去彩票店捡漏,已经算是最大的机缘了。

  而且,下次不能再去那家店,不然老板该起疑心了。

  几个人正吵着,上课铃声突然响了。

  班主任周伟辰背着手从前门走进来,他站在讲桌旁扫了全班一眼,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可是他忽然皱紧眉头。

  “李振凯,”周伟辰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汤雅琪还没来吗?”

  李振凯抬起头,语气冷淡地回道:“没来,她桌上没书包。”

  他和汤雅琪分手了,如今两人形同陌路。

  周伟辰又看向陆晚星:“班长,汤雅琪跟你请假了吗?”

  陆晚星摇了摇头:“没有,今天班里没人请假。”

  周伟辰脸色阴沉,转身走出教室,他刚出去,班里就立刻炸开了锅,后排男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前排女生也在交头接耳。

  “汤雅琪该不会出事了吧?”

  “谁知道呢,她异性朋友那么多,说不定又跟哪个男生出去玩了。”

  “听说她跟前男友复合后,才跟李振凯分手,这不是无缝衔接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

  汤雅琪在班里名声本来就不好,不仅早恋,还总跟一群男生来往,不少同学对她颇有微词。

  走廊里传来班主任打电话的声音,李九安有些好奇,默念口诀开启天耳神通,清晰的对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喂,您好,是汤雅琪的妈妈吗?我是她的班主任周伟辰老师,想问问她今天怎么没来上学呢?”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哭腔的女声,断断续续:“周老师,不好了!雅琪不见了!今天早上她说约了同学去逛商场,我打电话问那个同学,人家根本没去!”

  “不见了?”周伟辰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你们报警了吗?这可是大事!”

  “我和她爸现在就在派出所,警察同志正在帮忙找人,可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听得人心里发慌。

  周伟辰连忙安慰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就急匆匆返回了教室里。

  一进门,他便急声问道:“班里有谁今天联系过汤雅琪?或者知道她可能去了哪里?”

  教室里鸦雀无声,就在周伟辰快要失望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李振凯突然开口:“周老师,汤雅琪可能在她前男友那里。”

  “你怎么知道的?”周伟辰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李振凯桌前。

  李振凯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昨天看了她的QQ空间,她发了一条动态,说是今天要去‘孕育他的地方’,我猜她应该是跟前男友回乡下了。”

  此话一出,班里顿时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李振凯和汤雅琪都分手了,还在偷偷关注她的动态。

  周伟辰没细想,急忙问道:“你有她前男友的联系方式吗?电话或者QQ都行!”

  “我知道他的QQ号。”李振凯从草稿本上撕下一页纸,飞快写下一串数字然后递给周伟辰,“我没跟他聊过,只知道号码。”

  周伟辰立刻到走廊里给汤雅琪妈妈打去电话。

  “汤雅琪妈妈,我是周老师,刚才在班里问了,有位同学说汤雅琪现在可能在她的前男友那里,我有那个男生的QQ号,您方便记一下吗?”

  “啊?雅琪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前男友?”电话那头,女人满是惊讶。

  “您先别着急,把我说的告诉警察同志就行,”周伟辰安抚道,“您方便记QQ号吗?”

  “方便,方便!您说!”

  “……”

  挂了电话,周伟辰又联系了教务处,学生失踪可不是小事,哪怕是在休息时间,也必须得及时向领导汇报。

  他心里也慌得很,再有一个多月就要期末考试了,上半个学期他带的11班力压群雄,拿了普通班第一名,要是期末还能保持这个成绩,对他的评优很有帮助。

  可是一旦学生出事,之前的努力不仅全白费,还可能受到处分。

  跟领导汇报完后,周伟辰按照指示赶往派出所,过去看看具体情况。

  汤雅琪失踪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从11班传到12班,然后传到9班和10班,等晚自习结束的时候,整个高一年级都知道11班有个女生不见了。

  晚上回到家,李九安正在看书,陆晚星突然发来消息:“汤雅琪找到了!真的在她前男友的农村老家,两人买了食物和酒,喝醉后睡过了头。

  “警察是通过李振凯提供的那个男生的QQ,定位后找到的,听说找到时两人衣冠不整,她爸妈都快气疯了,对了,汤雅琪出门时,还把手机和智能手表都放家里!”

  这件事听起来很荒诞,却真真实实发生了,虽然最终结果不是很好,但是也不算很坏,至少还好人没事。

  李九安原本以为汤雅琪经历了这事,说不定会退学,毕竟太丢人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汤雅琪居然准时来上学了,甚至还和周围的女生说说笑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今天是11月20号,农历十月初八。

  苏北的天气越来越冷,同学们都穿上了厚厚的棉服。

  下课铃一响,男生们就跑到走廊里玩撞肩游戏,两人肩碰肩撞在一起,谁被撞退就算输。

  周晨阳在游戏里占尽了便宜,他一米八五的个子,体重快两百斤,站在那儿就像一座小山。

  谢青川跟他撞了一下,直接被弹出去老远,差点撞到墙上,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胖子,你这体型也太作弊了!”谢青川揉着胳膊抱怨道。

  周晨阳得意洋洋:“谁让你不多吃饭?不服再来啊!”

  看着周晨阳嘚瑟的样子,李九安心里来了劲,走过去说道:“胖子,要不我跟你试试。”

  周晨阳以为李九安跟谢青川一样好欺负,立马扎好马步说道:“来就来,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两人站定,周晨阳率先发力,朝着李九安就撞了过来。

  可是他刚碰到李九安的身体,就像撞上了钢板上,反而被一股大力反弹回去。

  他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旁边的蒋山和郭学文扶着,肯定得摔个四脚朝天。

  “我靠!九哥你怎么那么厉害啊!”周晨阳瞪大了眼睛,他真没想到,李九安看着清瘦,力气居然这么大。

  九安笑了笑,也没解释,这两个月以来,他的身体被真气不断滋润,力气早已远超常人,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显露而已。

  一开始,撞肩游戏只在11班男生间玩,可是大课间的时候,12班的男生也凑了过来。

  一个高壮的男生指着周晨阳喊道:“你们班是不是你最厉害?敢不敢挑战一下?”

  这男生叫许景辉,是12班的体育委员,身高一米九,比周晨阳还壮。

  周晨阳不服气:“试试就试试,怕你?”

  许景辉冷笑一声,直接撞了过来,两人大力地碰在一起,周晨阳没占到便宜,往后退了两步。

  12班的男生顿时欢呼起来,11班男生也不甘示弱,纷纷上前挑战,一时间,走廊里乱成一团,两个班的男生互相撞来撞去。

  李九安没掺和,就站在旁边观战。

  可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不对劲,那个许景辉三番五次偷袭他们班同学,尤其是齐俊涛。

  齐俊涛的性子温和,一开始还躲着他,可是那个许景辉得寸进尺,一次比一次用力,最后甚至从背后猛地撞向齐俊涛,齐俊涛没注意,直接摔在地上。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齐俊涛爬起来,瞪着许景辉:“你故意的吧?”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许景辉挑衅地看着他,“不服就打一架啊!”说着,他伸手推了齐俊涛一把。

  齐俊涛也回推了他一下,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周围男生跟着起哄,甚至有人开始推搡,眼看就要演变成群架了。

  “住手!干嘛呢!”李九安大喊一声,冲进人群,硬生生把扭打在一起的人一一分开。

  他力气大,就算是抱在一起的人,也被他一个个拽开,可是就在这时,许景辉突然从后面偷袭,一拳朝着李九安的腰部打过来。

  李九安反应快,侧身躲开,一把抓住了许景辉的手腕:“你这人怎么这么阴险?”他稍微用了点力。

  “啊!疼疼疼!”许景辉哇哇大叫,脸上都扭曲了,“你麻痹的,快松手呀!我的胳膊都要断了!”

  李九安怕真把他弄伤,便松开了手。

  可是这许景辉不仅不领情,反而挥着拳头朝李九安的面门打过来,李九安头一偏躲了过去,接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许景辉惨叫一声,朝后仰去,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男生,被他这么一撞,顿时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一排人全摔倒在地上,场面跟功夫片里一模一样

  许景辉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李九安,眼里满是忌惮,他没敢再动手,只恶狠狠地瞪着。

  李九安也毫不胆怯地瞪着他。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上课的铃声响了,一场可能的冲突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李九安觉得那个许景辉肯定有啥问题,于是便让谢青川有空的时候去打听打听,原本还以为这事还得过段时间才会有结果,没想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有了消息。

记过处分

“九哥,九哥,醒一醒!”中午午休的时候,谢青川推了推李九安的胳膊喊道。

  “干嘛?有屁快放!”正睡得香,突然被吵醒,李九安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不是让我打听许景辉那小子吗?”谢青川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有消息了?”李九安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拎着外套的衣领抖了抖上衣,然后坐直了身子。

  “打听着了!许景辉喜欢他们班的陈晓玲,还写了情书告白,结果被拒绝了!”谢青川凑近了一些,小声说道。

  “陈晓玲?那不是齐俊涛的对象吗?”听到这话,李九安瞬间清醒了大半。

  “你可别瞎说啊,老齐从来没有承认过他们两个的关系!”谢青川说这话的时候,还悄悄地朝着最后一排的齐俊涛瞥了一眼。

  李九安在心里暗笑,谢青川还没摸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他可是靠着天耳神通听得清清楚楚。

  虽说两人明面上没有承认是男女朋友,但是私下里的亲密程度,比之前李振凯和汤雅琪还要更甚。

  齐俊涛和陈晓玲几乎每个课间都会腻在一块,卿卿我我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关系不一般。

  李九安实在搞不懂,这许景辉到底是犯了什么病,居然去追陈晓玲。

  “对了,那家伙好像还追过刘雯,估计也是因为这事,今天才会对你不爽的!”谢青川挤眉弄眼地看着李九安,笑着补充道。

  “我靠!还有这茬?”李九安一脸意外。

  “听他们班的人说,他经常在宿舍里偷看那种小视频,色得很!”谢青川凑到李九安的耳朵边说道。

  李九安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这次真是遭了无妄之灾,刘雯最近倒是没有再搞什么幺蛾子,大概是上次被他吓住了。

  可这许景辉也太离谱了,刘雯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倒像一只护食的公狗,见谁咬谁。

  李九安实在想不通,这种没脑子的人,到底是怎么考上一中实验班的。

  谢青川又借着这个机会,跟李九安讲起了宿舍里的一些趣事,李九安听得津津有味,可是没聊几句,上课铃就响了,两人赶紧闭上了嘴,坐直身子准备上课。

  下午三节课,李九安的心里一直在犯嘀咕,总觉得班主任会来找他,上次就跟吴旭尧吵了两句,就被拉去办公室训话,这次在走廊闹得那么凶,没理由放过他。

  可是直到晚自习结束,放学回家,都没见有任何的动静,他猜测大概是当时走廊里全是男生,没女生在场,所以没人去告密。

  ……

  最近降温,李九安骑电动车回家时,鼻尖被冷风吹得生疼。

  刚到家,奶奶就快步走过来,一脸心疼地道:“手冷不冷?要不要放炉子上烤烤?早上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戴手套?你妈不是在网上给你买了副皮手套吗?”

  “不冷的,奶,我现在手暖和着呢,不信您摸摸!”李九安一只手扶着电动车,另一只手伸到奶奶面前。

  老太太把大孙子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摸了摸确实不凉,这才放下心来。

  “厨房里给你留了羊肉汤,我已经在热了,喝完了再上楼。”说着,她又接过李九安肩上的书包。

  “羊肉汤?”李九安眼睛一亮,这可是他冬天最爱的美食了。

  沂县一到冬天,家家户户都爱喝这口,城里的大小饭店也都有卖,只是做法让不少外地人皱眉头,一碗汤里能放半碗蒜黄,喝一口全是蒜味。

  但是李九安从小喝惯了,只觉得这味道格外香。

  进了厨房,奶奶掀开锅盖子,乳白色的汤面上泛着一层油花,蒜黄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李九安用手扇了扇风,然后凑过去猛吸了一口,满脸陶醉的样子。

  “奶,现在羊肉多少钱一斤啊?”

  “生的四十,熟的八十,每年冬天差不多都是这个价。”奶奶搅了搅锅底,怕糊了,“不过锅里这些不用花钱,你小姑家把那只山羊给杀了,下午送过来不少的肉。”

  “是小姑爷杀的?”李九安有些好奇。

  “他哪敢杀啊,他爸杀的。”奶奶笑着说。

  小姑的公公是个又矮又瘦的小老头,常年戴着一顶破旧的灰色布帽,每次李九安和妹妹去他家,老头都是客客气气的,把他们当大人来招待,半点不敷衍。

  “奶,子轩的爷爷年轻时候是做什么的啊?感觉他对山羊特别了解。”李九安又问道。

  “羊倌啊,他们家世代都是羊倌,子轩的太爷解放前就放羊,他爷爷在大集体的时候,给村里放羊呢。”奶奶回忆道。

  “当初你小姑要嫁给你小姑爷,我还不太乐意,就是嫌他家的名声不好听。”

  听过世代读书的,第一次听说世代放羊的。

  “怪不得我们小时候去小姑家,他家总是有那么多只羊。”李九安恍然大悟,又随口说了句,“放羊也挺好的啊,现在羊这么贵。”

  “好什么好,一身的膻味,难闻死了!”奶奶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哎,不对啊,奶,被杀的这只羊,不会是子清在花棚里养的那只吧?”李九安突然反应过来。

  “完了,那可是子清的心头肉,要是知道羊被杀了,那丫头不得哭死?”

  “哭什么哭,那丫头早就知道了,昨天你小姑炖羊肉汤的时候,她还喝了两大碗呢!”奶奶笑着摆了摆手。

  “好吧!”李九安笑着说。

  羊肉汤很快热好了,奶奶用一个大海碗把汤全部盛了出来。

  喝羊肉汤,没辣椒油可不行,李九安家的辣椒油,是用自家晒的干辣椒,然后放在炉子边烤到微微发焦,再用蒜臼捣成碎末,最后浇上热油泼出来的。

  这样做的辣椒油,不仅辣味十足,还特别香,不像饭店里的,都是用榨过油的辣椒粉,掺点酱油、醋拌的,那味道差远了。

  李九安挖了一大勺辣椒油,放进羊肉汤里搅拌均匀,然后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抬起头问奶奶:“奶,表姑家的小浩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医院住着吗?”

  “还在医院呢。”奶奶的语气沉了些,“你姑奶说,他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就是脑子不行了,跟个傻子似的,连人都不认。”

  “伤都好了,怎么还住在医院里啊?”李九安更纳闷了

  “还不是因为赔偿没谈好。”奶奶叹了口气,“你表姑想要对方赔一百万,可是人家根本不答应,现在还僵着呢。”

  “一百万其实也不多,要是脑子真治不好,那孩子这辈子就毁了。”李九安皱着眉头说道,忽然他又想起什么,“奶,小浩不会是丢魂了吧?”

  “胡说八道!”奶奶轻轻拍了他一下,“都什么年代了,脑子被打坏了就是脑损伤,跟丢魂有啥关系?”

  李九安心里暗笑,看来这几年抖音是有功劳的,这些老头老太太视频看多了,也越来越相信科学,对以前的老说法嗤之以鼻了。

  要是搁以前,奶奶高低得让姑奶去找人给小浩叫叫魂。

  关于丢魂,李九安也就是随口一说,他没见过小浩本人,所以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李九安心里清楚,要是把小浩带到自己面前,或许他还真能看出点门道,关于三魂七魄的知识,师父早就教过,现在缺的只是实践的机会。

  李九安喝了一大碗羊肉汤,还吃了两张煎饼,肚子撑得圆圆的。

  他跟奶奶打了声招呼后,就上楼了。

  学习课本知识、修炼真气、进入空间,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安排。

  ……

  三清殿里,师父和祖师正在打坐。

  李九安大踏步走了过去,然后开口说道:“师父,您今天能不能教我招魂的法子?您刚才也听到,我有个亲戚家的孩子,现在变得痴傻,我猜他可能是魂丢了。”

  “这个我还没教过你吗?”师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罢,可能是我忘了。”

  “你且听好,招魂的咒语是:幽幽魂灵何处飘零,寒烟孤影野岭荒茔,今请星月引路神君,当方城隍护院尊神,寻回真魂归位附身,星为灯,月为引,万里云童送魂临,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师父,除了咒语,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李九安赶紧追问。

  “有。”师父叮嘱道,“施展招魂术,最好选在中午阳光最盛的时候,要是事情紧急,非得在夜间招魂,就得借助灶王爷的力量,在厨房里点上三炷香,拜过灶王爷后再念咒语。”

  说完,师父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大师兄以前最精通招魂术,常被人请去帮忙,可惜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师父,大师兄会不会已经不在人世了?”李九安小声说道。

  “没有,他尚在人间,而且正在延续我清虚道统。”一旁闭着眼睛的祖师突然开了口,“你们师兄弟将来会有相遇的那天,只是现在时候未到。”

  李九安还想多问几句,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了空间。

  等他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里,这祖师也太霸道了,从来不让他在空间里多待一会儿。

  既然出来了,李九安就准备睡觉了。

  睡前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到林莓果发来的消息:“嘿嘿,我明天就能拆脸上的线,出院啦!后天就能回学校上课咯!”

  “伤都好利索了?”李九安问了一句,其实他说的就是废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林莓果的身体状况,她脸上的伤口和骨折的地方,早就被用真气调理好了。

  “好啦好啦!我爸的情况也好多了,现在已经能跟我们说话了,过段时间也能回家。”林莓果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包。

  李九安松了口气,其实之前他也想给林老师输点真气的,但一来怕对方多想,二来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最后只能作罢。

  跟林莓果聊完,他又点开了班长陆晚星的头像,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在吗?学校准备给汤雅琪记过处分,应该很快就会公布了。”

  “啊?她人不是已经回学校了吗?怎么还要处分啊?”李九安有些不解。

  “处分的不是她回不回学校,而是她和她男友做的那些伤风败俗的事,影响了学校风气。”陆晚星回复道。

  “好吧。”李九安又问,“那我还想问一下,学校的处分到底有什么影响啊?”

  “也没太大影响,一年后可以申请撤销,不会进档案,但如果是留校查看那种,就可能进档案,影响以后考军警学校或者考公务员。”陆晚星解释道。

  “哦,那这么看,学校对汤雅琪这事,也算是轻轻放下了。”李九安了然道。

  “是啊,估计是她父母找人说情了吧。”陆晚星回复。

  李九安心里暗叹,县城婆罗门还真是无处不在。

  跟班长聊完,他刚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小黑的叫声。

  小黑已经搬到楼下住了,妈妈在走廊里给它搭了个窝。

  听到叫声,李九安连忙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原本还以为又是啥妖魔鬼怪,结果一看,只是一只黄鼠狼。

  李九安以前只听过黄鼠狼,却从没有见过,今天还是第一次,不过这东西长得有些特别,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是他有些好奇,家里既没有鸡,也没有鸽子,这黄鼠狼过来干嘛?

  李九安一开始还以为,是厨房里的羊肉吸引了它,可没过一会儿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因为这只黄鼠狼只是借道,它真正要去的是邻居家。

  邻居刘叔最近半年不知道怎么迷上了养信鸽,所以这才成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