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约定
听到老师的夸奖,谢青川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李九安懵了,又被这家伙骗了,之前他还说自己没做完呢。
上去领试卷,其实相当于给他们发奖状,这也让谢青川在全班同学面前大大地露脸了。
其他同学的试卷,都是由课代表吴旭尧和他的同桌顾文斌帮忙发下来的。
前面两个女生的考得不是很高,林莓果只有107分,苏云朵是111分。
“这次考试难度很大,有些题目没有做出来也很正常,大家千万不要气馁。”李老师安慰地说道。
“好了,废话不多说,这节课,咱们就来讲讲这张试卷。”
……
下午的物理、化学和政治课,也全都是在讲解试卷,物理课上,李九安又被表扬了,他的满分,是11班和12班两个班的唯一一个。
谢青川羡慕地说道:“九哥,你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呀?最后一道题都能做出来,这也太假了!”
“这题你得换个思路想。”李九安说道,“如果总想着以前的套路,反而不容易做出来。”
化学课上,孙宇斌老师换了个方式发试卷,他一个一个地念成绩,然后让大家上去领。
领到试卷后,谢青川便哀嚎起来:“我才95分!你又是满分,这让我怎么活啊!”
“你就知足吧,我才80,吴旭尧也才92。”林莓果转过来,看着李九安的满分试卷,眼里满是崇拜。
快下课的时候,孙老师突然叫道:“李九安,你站起来,给大家讲一讲最后一道题,你是怎么想到用焰色反应来鉴别的?”
李九安站起身,把自己的思路清晰地讲解了一遍。
孙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思路很清晰,大家听明白了没有?好,都听明白了,那这张试卷我们就全部讲完了。”
晚自习的时候,李九安彻底成了周围人的香饽饽,周晨阳拿着数学题过来问,蒋山抱着物理试卷凑过来。
就连平时很少说话的苏云朵,也转过来小声地问道:“李九安,这道化学题,你能帮我再讲一遍吗?上课时候讲的我没听懂。”
“行,你看这里……”李九安耐心地把题目拆开来,一点一点揉碎了讲给她听。
其实如果有时间,他还是很愿意给其他同学讲题的,通过讲解,他自己也能加深对知识点的掌握。
到了放学时间,李九安到车棚推电动车,刚要走,被吴旭尧给拦住了:“李九安,恭喜啊,考了全校第二!”
“谢谢,你也很不错。”李九安随口答道,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不知道他的成绩,于是问道,“你考得怎么样?”
“我才100多名,比你差远了。”吴旭尧挠了挠头,“以前我还觉得能超过你,现在看来,很难了。”
“那可不一定,高二还要分科呢,你理科比我强。”李九安笑着说道,用的还是安慰谢青川的那套说辞。
他俩的关系算不上有多好,上次还闹过矛盾,所以也没多聊,简单寒暄几句就分道扬镳了。
回到家,李九安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泡在白醋里的铜钱给捞出来。
白醋果然管用,铜钱上的铜锈掉了不少,已经露出里面的青黑色。
他拿着铁刷,蹲在地上使劲地打磨,小黑趴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
“一边去,别往跟前蹭,你又帮不上忙。”李九安把它凑过来的脑袋给推开。
李九安今晚什么都没做,就是专门伺候这七枚铜钱,等全部打磨干净,已经都快12点了。
他把铜钱摆在桌上,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瞧瞧,七枚铜钱的正面都是“洪武通宝”,背面却刻着不同的字号:京、浙、豫、济、福、广、桂。
这说明那座墓葬里的道士,年代不会早于明朝,至于是不是洪武年间,还很难说,也可能比那时候晚。
但是绝对不会是近现代的,近现代的七星阵,一般用的是清朝七位皇帝的铜钱(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光绪)。
这是他在网上查到的。
忽然,李九安想起了师父曾经说过的话,他们清虚观的祖师爷,就是元末明初的人,难道那个道士,是清虚观的老祖宗?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李九安小声地呼唤:“师父,师父,您出来快看看,这铜钱是不是祖师爷的法器啊?”
老道士的声音也很快便在他耳边响起:“我也不确定,要不你往每枚铜钱里输点真气,看看有没有反应。”
李九安点点头,拿起刻着“京”字的那枚,指尖凝聚一缕真气,轻轻按在上面。
没过多久,铜钱突然微微发烫,表面还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有反应了!”李九安兴奋地说。
“别慌,再试试其他的。”老道士的声音里也带着点激动。
李九安又拿起那枚刻着“浙”字的铜钱,输进真气,同样的情况又出现了,铜钱发烫,泛出金光。
他接着试完剩下的五枚,每一枚都有反应,只是金光的颜色略有不同。
“师父,这到底是不是祖师爷的啊?”李九安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道士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说道:“是不是祖师爷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这些铜钱的确是道家的法器,你先收起来吧,用绳子串在一起,别弄丢了。”
是呀,那道士现在在博物馆里,是不是祖师爷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和尚念经
被窝里暖烘烘的,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李九安脸上。
他刚点开QQ,林莓果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睡了没有?跟你说一件事哈!我爸班上有个女生,今天上课的时候突然胡言乱语跟疯了似的,后来给她父母打电话,人已经被接走了!”
“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她平时成绩好不好?”李九安回道。
“成绩很好呀!每次都是年级前二十,如果能够保持的话,考个985没问题,这次期中考试退了几名,我爸也没有批评她,谁知道会成这样。”
“估计是钻牛角尖了,胜负欲太强,心态崩了。”李九安猜测道。
“肯定是的!”林莓果秒回,“我爸还说,之前她有一道数学题做错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自己嘴巴子,把班里的同学都吓坏了。”
“有些人是这样的,性子太偏激。”
“可不是嘛!我爸说都快被吓死了,就怕她想不开做傻事!”
“应该不至于吧?”
林莓果发来一个鄙视的表情包:“我们学校以前又不是没出过这种事,头脑一昏,什么都做得出来。”
“其实,也不用把上学当成唯一的出路,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想好了,将来要是考不上好大学,就回家跟我爸妈种花,或者守着花店,这样也挺好的。”
消息发出去,等了半天林莓果也没回,李九安还以为她已经睡了,刚要关机,对话框却跳出了新内容:“这样的生活好像真的挺好,晚安啦!”
李九安看着消息笑了笑,这姑娘一定是把花农的日子想得太简单了,她哪里知道做这行的苦。
其实他也是直男,人家女孩子根本没有这么想,人家想的是,开花店的慢生活。
李九安也回了一句晚安,然后就关机了。
放下手机,没过几分钟,他便酣然入睡。
迷迷糊糊间,李九安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条羊肠小道上,两侧灌木丛生,周围静得反常,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发出沙沙回响。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黑漆漆一片,刚走过的路也凭空消失了,既然没法回头,那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不知走了多久,道路尽头忽然出现一座小院,院墙是黄泥糊的,矮矮的木门虚掩着,没有锁。
李九安上前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居然就这样被打开了。
走进去,院子不大,后院立着三间瓦房,中间的那间房子,门头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牌匾上“三清殿”三个字隐约可见。
“道观?”李九安心里嘀咕着,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是清虚观的现任观主,于是他便恭恭敬敬对着三清像拜了拜。
拜完之后,刚要转身出去,旁边的侧房里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穿补丁道袍的道士正缓步走来。
这道士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比师父玄青子还要出尘脱俗。
“弟子李九安,拜见道长!”李九安连忙行礼,不知为何,见面后,他竟然对这陌生的道士自然生出几分畏惧之感。
道士颔首微笑,声音温和:“好孩子,不必多礼。”
“敢问道长,这里是何处?”李九安忍不住问道。
他清楚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真切得过分,比令牌空间还要鲜活。
“这里是清虚观。”道士回道。
“啊?清虚观?不可能!不对,您……您是祖师清虚子?”反转再反转,李九安已经猜出这眼前的道士是谁了。
吓得他,向后退了一步。
想起睡前自己把七枚铜钱放在床头,八成是又被拉进了某个元神空间,跟当初遇到师父的时候一模一样。
清虚子朗声笑了:“你倒是机灵,正是贫道。”
李九安“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行了个大礼:“弟子李九安,拜见祖师!”
这一拜真心实意,当初拜师时,正是祖师的赐福,才让他的修为,有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清虚子伸手虚扶一下:“免了免了,不用拘于这些俗礼,小家伙,我且问你,如今是何年何月?外面又是何朝代?”
“回祖师,今天是公历2023年11月13日,已经没有朝代了,现在是新中国,讲究人人平等。”李九安起身回话,不敢有半分怠慢。
“新中国,新中国……”清虚子喃喃自语,不断重复地说道,过一会他又问,“那清虚观如今怎样了?”
提到这事,李九安的心里发酸:“祖师,清虚观已经没了,被人拆了,现在观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哦,不对,还有我师父玄青子,他的元神在观主令里。”
原本还以为道观没了,祖师会伤心,可是看他的脸上依旧淡然。
不知为何,祖师忽然轻轻挥了一下衣袖,下一秒,师父的元神就突然出现在了旁边。
刚到这里,玄青子愣了一下,等看清楚祖师的容貌之后,眼眶瞬间通红,“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清虚观第二十四任观主玄青,拜见祖师!弟子无能,没能护住道观,请祖师责罚!”
师父之所以能够认出祖师,是因为道观里以前保留了一张祖师爷的自画像,再根据自己的推算就能认定出来了。
“起来吧,”清虚子轻叹一声,“此乃清虚观的劫数,非你之过,数百年的风雨,道观能传至今日,已是不易。”
李九安上前扶起师父,玄青子抹着眼泪继续说道:“祖师,您的尸骨和生前法器,如今已被国家收走,让您不能安息,请祖师恕罪!”
“人都已经死了几百年,还在乎这些干什么?”清虚子摆了摆手,洒脱得很,“法器失了灵性一文不值,那尸骨烧了之后也不过一撮黄土,不必挂怀。”
玄青子红着眼,跟祖师细说了道观几百年的变迁,这也是祖师要求的。
从明末清初护观救民的先辈,讲到清中期道观香火鼎盛的盛况,再讲了自己没能守住道观、被强拆时的无奈,越说越激动,最后又开始自责起来。
“好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祖师打断他,“贫道这缕元神,本是留在骸骨之中的,后来棺材被动,才躲进铜钱里,幸亏被这小家伙捡回来,否则迟早会消散。”
“祖师,那天观主令疯狂地吸收地脉灵气,是不是您动的手脚?”李九安突然想起这事,所以问道。
“正是,”清虚子点点头,“那地脉之气,我蕴养了几百年,散了可惜,正好你到了现场,我便借机施法收进令牌当中,也算是冥冥中的天意吧。”
“祖师,如今令牌中灵气充足,您要不要到里面修养?”玄青子问道。
“正有此意。”清虚子也不推辞。
听到祖师也要住进观主令,李九安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以前是一个老爷爷,现在有两个老爷爷了!”
见弟子说话轻浮,玄青子脸色一沉,刚想呵斥,却被清虚子拦住:“这孩子心直口快,福缘深厚,倒也可爱,不用过多束缚。”
说罢便挥挥衣袖,李九安只觉得天旋地转。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经泛亮。
他摸过手表一看,六点半,到了该起床的时间了。
打了个哈欠,然后掀开被子,李九安穿好衣服,看到床头的七枚铜钱,他便捡起来,放进抽屉里,然后转身往楼下走去。
厨房里,玉米粥冒着热气,李九安顺着碗边吸溜了一口。
“爸,你今天不去棚里了?”李九安嘴里嚼着煎饼然后问道。
李胜文抹了抹嘴,说道:“胜鑫地产的马助理一早发消息,让我再过去瞧瞧那棵罗汉松。”
“上次不是说治好了吗?怎么还要去?”
“是好了,都发新芽了。”李胜文咂了咂嘴,“马助理说营养液用完了,让我过去再配点,说实话,我也想去看看,一棵烂根的松树能活,我到现在都想不通。”
“对了,安子,”李胜文话锋一转,“你妈说你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全校第二?”
李九安咬了一口手里的煎饼,然后含糊应道:“嗯,不过就是一次普通考试,高一科目多,好多文科将来高考不考的,算不得数。”
他故意放低姿态,就怕爸妈期望值太高,然后给自己压力。
“瞎说!”张秀兰立马拆台,“你们周老师昨天还夸你,说你所有的科目均衡发展,将来不管学什么科目,都能如鱼得水。”
“妈,您全信老师说的?做老师的,哪会跟家长说孩子不行?要是真这么说了,早晚会被投诉的;只有跟着家长一起夸孩子,才能显得老师教得好啊。”
这话让张秀兰愣了愣,琢磨片刻后点头:“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以后是不能全听老师的,得自己心里有数。”
吃完饭,李九安背上书包往学校赶,到了车棚,他正低头锁电动车,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李九安!”
抬头一看,班里的车棚就他一个人,再仔细一瞧,才发现是隔壁12班的刘雯在跟他打招呼,就是上次考试坐在他前面的那位碎嘴姑娘。
“早啊。”李九安礼貌地挥了挥手,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你就不能等等我么?”刘雯在车棚里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李九安心里犯嘀咕:这姑娘咋这么自来熟呢?
良好的家庭教育让他没好意思当场甩脸色,反正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早,等一会就等一会吧。
于是他站在车棚外,看着刘雯慢悠悠地锁车,心里快急死了。
总算锁好车,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刚上楼梯,刘雯突然往他身边凑了凑,胳膊都快碰到他身上。
李九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没成想刘雯又跟了过来,依旧贴得很近。
“你期中考试的作文写了啥?老周昨天在我们班里,差点没把你夸上天!”
“就写了自我审视,也没什么特别的。”
“切,还跟我装!我又不抄你的,我的作文写得也很好!”刘雯说着说着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李九安皱起眉,这姑娘不仅碎嘴,还格外自负,他加快脚步想拉开距离,可是她就像一块黏人的橡皮糖,始终跟得很紧。
“对了,你们班的齐俊涛考得咋样?”刘雯又抛出新话题,“我们班陈晓玲昨天脸色不对劲,是不是他没考好啊?”
“不清楚,没关注。”李九安耐着性子回道。
好不容易到了三楼,李九安不等刘雯反应,瞅准机会,撒腿就跑,进了教室才松了口气。
坐到位置上,李九安大口地呼吸,小心脏还怦怦乱跳。
林莓果听到后面的异状,转过头问道:“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刚才以为快要迟到了,所以从下面跑上来的。”
“你手上不是有智能手表么?看一下不就可以了。”
“忘记看了。”李九安脸上有些微红地回道。
看来撒谎也需要技术,要不总会漏洞百出,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解释。
林莓果撇了撇嘴,转了过去,也不知道是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他。
班主任周伟辰在外面走廊上,可能是班里这次期中考试成绩比较好,所以格外宽容,胖子周晨阳迟到了,也没说什么就让他进来了。
“胖子,你怎么迟到了?”
“刚才路上遇到了一起交通事故,就在旁边看了看,忘记时间了。”周晨阳解释道。
“啥事故?严不严重?”
“一辆电动车和汽车发生了刮蹭,人没事,车子受损挺严重的,上面刮出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哦对了,骑电车的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你怎么知道的?”
“他穿校服的呀!应该是高二的,上次体育课的时候跟他打过篮球,投球挺准的。”
就在他们还想再聊会的时候,班主任已经进来了,所有人都立马坐好,捧着书本,开始念经。
早读课很短暂,下课后,李九安跟谢青川到走廊上透会气,就在他们对下面其他班同学指指点点的时候,忽然一个柔软的身体靠了过来。
“在看什么呢?”
完全造谣
刘雯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因为都穿着校服,所以她站在这里倒也不算太过突兀。
只是这姑娘够豪迈的,不像其他女生那样扭扭捏捏,而是直接开口问道:“聊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听听呗?”
谢青川摸不准她的来意,随口调侃道:“还能说啥?瞎聊这次期中考试呗,听说我们班这次全校前五十的人数比你们班要多。”
刘雯轻哼一声,问道:“你这次考了多少分?”
谢青川知道,眼前的这位姑娘是12班的学霸,自己的分数肯定没她高,便不想自取其辱。
可是刘雯却不依不饶,故意激他:“怎么,怂了?刚才那气势呢?大男人别这么小家子气啊!不是听说你数理化很牛吗?说出来让我崇拜一下呀!”
这丫头的激将法还挺管用,谢青川几句话就被弄得乱了方寸,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九百多分,怎么了?我知道你比我高,至于这样吗?”
“九百多?多多少呀?”刘雯撇撇嘴,“我也是九百多,不知道你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一个大男人说话跟个娘们似的。”
“谁是娘们,我考了九百一十多,你考了多少?”
“比你高那么一点点。”刘雯故意卖关子。
谢青川顿时急了,他本来是想趁机看看自己和学霸的差距,结果被人耍了,于是老脸涨得通红。
“你这也太无赖了吧!刚才还说我像娘们,你才像!”话刚说出口,他就反应过来,对方本来就是女生。
一旁的李九安见自己的哥们下不来台,连忙解围道:“你到底考了多少?”
刘雯立马收了玩笑的神色,嘟着嘴小声说道:“没你多。”
这不是废话吗?自己是全校第二,比他多的只有周瑶一个人,她没有自己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说一下吧,又不是高考,这次没考好下次再努力,犯不着藏着掖着。”
“就不告诉你,怎样?”刘雯冲他俩做了个鬼脸,转身便跑回12班,只留下一句“拜拜”飘荡在走廊里。
李九安和谢青川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满脑子都是莫名其妙。
“九哥,你俩以前认识?”谢青川用胳膊肘碰了碰李九安,眼神里满是八卦。
“不算熟,就上次考试的时候她坐在我前面,说过几句话。”李九安趴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
谢青川又凑近了一点,小声地问道:“我发现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你们俩该不会有一腿吧?”
“放屁!”李九安立马反驳道,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跟12班的人都不熟,哪像你,天天跟他们打交道,他们班的好多人,我到现在都还叫不上名字。”
这话说的倒是实情,11班和12班虽然是姊妹班,老师也都一样,但是李九安每天两点一线,连自己班的人都还有不熟的,更别说其他的班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这刘雯好像有点不对劲,上次考试的时候,就提过一次齐俊涛,今天早上又提了一次,而且每次说起陈晓玲的时候,她都咬牙切齿。
说不定是她俩互相攀比,然后故意把自己也卷进去了?李九安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女人心海底针。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了,所有人都慌忙地跑回教室,走廊里瞬间又清静了下来。
今天星期二,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本周班会的主题正是期中考试总结。
中午吃完饭,班长陆晚星就找到李九安,并认真地嘱咐道:“下午班会要总结期中考试,作为班级第一,你得上去分享学习经验,到时多讲点干货,别随便应付。”
听到这个要求之后,李九安犯了难,他哪有什么干货?自己的学习之所以能够突飞猛进,全靠修炼改善了大脑,这事可没法跟别人说。
琢磨半天,他也只能从能说的地方下手:多背单词、多背作文范例,这也是其他同学能做到的。
借着这个机会,李九安也仔细想了想自己有哪些优点,除了修炼带来的好记性,他还有不服输的劲,一件事情只要他决定做了,就算天塌下来也要完成。
午休的时候,李九安在草稿纸张上写了几行发言提纲,刚想再琢磨琢磨,林莓果转了过来,姑娘手里拿着笔,眼神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李九安抬起头问道,他还以为林莓果有什么也最要向他请教。
可是姑娘摇了摇头,嘴唇微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又转了回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李九安摸了摸下巴,心里犯嘀咕:今天这是怎么了?每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下午第三节课,班会准时开始,班主任周伟辰抱着保温杯站在教室的后排,他没上前面,只是冲着陆晚星点了点头。
班长拿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走上讲台上,她的声音宏亮:“今天班会的主题是期中考试的总结,首先跟大家汇报一下咱们班的整体成绩!”
“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的平均成绩稳居普通班的第一名,比1班高了1.5分。而且李九安、吴旭尧、齐俊涛、谢青川四位同学全都进了年级前五十名。”
台底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就连一直绷着脸的周伟辰,嘴角都微微翘了翘。
陆晚星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让这次考试表现突出的同学上台分享学习经验,首先有请李九安!”
掌声雷动。
李九安以一分之差惜败周瑶,屈居全校第二。周瑶是谁?那可是学校重点培养的清北苗子,班里有同学能跟她一决高下,大家都觉得与有荣焉。
李九安拿着手写的演讲提纲走上讲台,台下几十双眼睛看着他,就连谢青川都伸长了脖子。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关于学习,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就跟大家说两点:拓展和书写。”
“所谓拓展,就是多学课本以外的东西。”说到这,他顿了顿,观察一下老师和同学的反应。
毕竟大部分的老师都强调关注课本,他的这个观点多少有点离经叛道。
见没人站出来反对,他继续说道:“我已经把高中三年的英语单词全都背完了,高考优秀范文也背了不下100篇。”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安静了两秒,接着就像炸开了锅。
坐在第一排的吴旭尧,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小声地嘀咕道:“一百篇?这还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吗?”
李九安没理会别人的议论,接着说道:“第二,书写。好的书写能够提分数,大家别不当回事。”
刚说完,周伟辰突然从后排站起来,然后径直走到讲台前:“我复印的李九安的作文在谁那里?拿给我。”
顾昭宁连忙举手,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两张纸递过去。
这两张纸是用订书机订起来了,周伟辰用手撕开,然后分两排从最前面往后传:“大家不用看内容,只看字迹。”
等作文重新传回来,周伟辰拿在手机,语气严肃地说道:“同学们,跟你们说个容易被忽略的常识,高考批改作文,每篇文章只有30到50秒。
“字写得不好,内容再好也白搭,阅卷老师根本没心思看,字写得好,至少能够多拿10分!10分啊,同学们,高考里的10分,可能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他的目光扫过谢青川和齐俊涛,然后说道:“这里要批评两位同学,谢青川,你那字跟小学生一样,太幼稚;齐俊涛,你的字都要从试卷上飞起来了,自己没看到吗?”
被班主任批评,谢青川缩了缩脖子,齐俊涛也是红了耳根,两人都不敢吭声。
其他同学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李九安站在班主任的旁边,心里暗道:这下可把两个哥们给得罪了。
周伟辰还没停:“你们也别笑,有些人的字还没他们好呢,吴子墨,你试卷上的字,你自己能认全不?”
李九安万万没想到,自己分享个学习经验,居然引来了班主任对同学们的挨个批判。
早知道这样,他绝对不会提书写的重要性,平白得罪人,就这样他尴尬地站在台上,等班主任发完火,这才赶紧下台。
接着,吴旭尧拿着笔记本走上讲台。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在学习中要合理地分配各科的学习的时间,比如语文弱,每天就可以多花20分钟背诵作文素材;数理化弱,就可以多花时间刷题,把精力用在补齐自己的短板上。”
台底下同学们纷纷点头,谢青川还掏出笔飞快地记着,嘴里嘀咕:“难怪这小子各科都很均衡,原来是有法子的。”
之后是齐俊涛和谢青川,他俩以前上台分享过,所以没什么新内容,大多讲的是考试时的应试技巧,他们还分工明确,齐俊涛讲文科类,谢青川讲理科类。
班会快结束时,周伟辰走上讲台总结:“今天大家分享的经验都很实在,尤其是李九安和吴旭尧,全是干货,希望大家能够取长补短,争取下次期末考试再创新高!”
下课铃响了,谢青川立马凑过来:“九哥,你说的那100篇范文没骗我们吧?回头借我看看呗?”
李九安笑着点了点:“行啊,明天带给你,但是你可得真背,别一时心血来潮。”
“那当然!我先看看内容好不好,好的话我也买一本。”
谢青川的语文确实拖后腿,要是能补上来,将来考个985应该没有问题。这事急不来,没有李九安那样强悍的记忆力,其他人只能靠日积月累的坚持。
……
李九安和谢青川勾肩搭背,朝着食堂走去,林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他们的后面,李九安回头喊了句:“快点!”
丫头委屈地跑了两步,跟了上来。
“怎么了?今天总觉得怪怪的。”李九安问道。
旁边的谢青川也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林莓果扭捏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说。
李九安故意吓唬她:“再不说,我可要生气不理你了啊!”
“别,我说!”林莓果赶紧开口,“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清跟我说,刘雯在她们班里说……说你和她谈恋爱了!”
“卧槽!谁说的?这不是造谣吗?”李九安瞬间暴怒。
“刘雯说的,”林莓果小声补充道,“早上我还看到你们在走廊里站着,看着挺亲密的……”
“都是造谣!”李九安急了,“早上我跟川子在走廊里聊天,她过来问川子成绩,川子跟她说了,她却没说自己的,转身就跑了,怎么就变成我跟她谈恋爱了?”
他上午就觉得这刘雯不对劲,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你真的没跟她谈?”林莓果小心翼翼地确认。
“没有!我跟她根本不熟,就上次考试坐一块,她是25号,我是26号,今天才是第二次说话!”
“那我知道了,她也太不要脸了,在学校就敢这么造谣。”
“你可以问问,她是不是跟陈晓玲有矛盾?”李九安突然想起之前的猜测。
“跟陈晓玲有什么关系呀?”
陈晓玲喜欢他们班的齐俊涛,这是班里公开的秘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我估计她是跟陈晓玲闹矛盾,然后陈晓玲向他炫耀齐俊涛,她为了打击陈晓玲,就跟别人造谣我是她男朋友,这样她就可以压陈晓玲一头。”
林莓果想了想,觉得李九安说的挺有道理,即使不是真相,也跟真相离的很近。
既然这事跟李九安没关系,她的心里一下子就亮堂起来,之前还有点闷闷不乐,此时却变得欢呼雀跃,一蹦一跳。
今天的食堂,依旧还是那些菜,水煮的豆芽没有油,大块的肥肉,毛没刮干净。
不过大家已经习惯了,人就是这样,如果改变不了,就要慢慢学会适应。
他们打好菜,准备吃饭的时候,那个刚才被他们骂不要脸的同学忽然坐在了旁边。
严厉批评
林莓果还在气头上,于是带着怒气冲着对方喊道:“你坐在这干嘛?”
刘雯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盘子和筷子,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爸是学校的老师不假,但是这食堂是你家开的吗?我身为一中的学生,怎么就不能坐在这里了?”
“你——”林莓果被堵得说不出话,脸都憋红了。
李九安见她吃亏,压着怒火开口说道:“刘雯,你是不是在你们班里说我跟你谈恋爱了?”
刘雯漫不经心地瞅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给你道个歉,当时情况特殊,所以借你的名头用了一下。”
虽然嘴上说着道歉,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歉意,那副无所谓的嘴脸,看得人心里直冒火。
李九安瞬间火冒三丈,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的那些破事我不管,但我把话撂在这,以后你做任何事,都不准提我的名字!要是再胡说八道,我直接找周老师,到时候看学校怎么处理你!”
这刘雯也太自私了,说话做事全然不顾别人的感受,跟邢倩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总觉得其他人都得围着她转。
李九安的话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严厉,刘雯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就是随口说了一句吗?你至于这么凶吗?”
“随口说了一句?”李九安都快被她的无耻给气笑了,“往小了说,这是同学间的玩笑;往大了说,你这就是造谣,而且还是黄谣!难道就因为我是男生,所以你就能这样肆无忌惮?”
这件事,刘雯压根没往深处想过。
这事说起来也简单:陈晓玲是刘雯的室友,每天都在宿舍里念叨齐俊涛,刘雯听烦了,两人就闹了矛盾,最后还吵了一架。
好强的刘雯咽不下这口气,就想找个男生假装自己的男朋友,压一压陈晓玲的气焰。
齐俊涛在各方面都拔尖,不光学习好,人长得也高大帅气。
要想压过他,找的男生就必须得学习好,个子高大,可是她们班那些学习比齐俊涛好的,要么个子矮,要么没齐俊涛帅气。
上次期中考试,她就注意到了坐在自己后面的李九安。
这个男生不仅学习好,长得还高大帅气,尤其是那张脸,嫩得像能掐出水,比女孩子的皮肤还要好,每次她都忍不住想上去用手捏一捏。
今天早上刘雯是故意凑到李九安身边的,这些都是做给他们班的人看的,她就是想让大家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很亲密。
至于会不会得罪李九安,她压根没考虑过,她觉得自己学习好、长得也不差,在男生里一直很受欢迎,让这些男生当回“临时男友”,他们肯定乐意。
而且,她早就打听好了,李九安确实没有女朋友。
可是刘雯没料到,李九安会当众不给她面子,于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端起餐盘,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身旁的李九安,谢青川傻愣愣地开口道:“九哥,刘雯走了!”
“走就走了,赶紧吃饭,菜都快凉了。”李九安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林莓果看着自己餐盘里的大块红烧肉,皱了皱眉头,然后推到他的面前:“你还要吗?我不想吃了,都给你吧。”
李九安也不嫌弃,直接夹了过来,一口就咬了下去。
林莓果见状,嫌弃道:“李九安你好恶心!刚才那块肉上还有猪毛呢,你怎么直接吃了?”
“猪毛怕什么,胃酸能消化掉的。”李九安满不在乎,“原始社会没刀的时候,打到猎物不都是带毛吃的?”
“怎么可能!他们有火啊!用火烤一下,毛不就没了!”林莓果急得直跺脚。
“那没火之前呢?不还是生吃?”一句话,又把林莓果堵得哑口无言。
这下姑娘更气了,吃猪毛多不卫生啊,李九安怎么能不当回事?
她忽然想起,以前她爸班里有个学生,总喜欢吃自己的头发,医生说那是异食癖。
“你这是病!异食癖!”林莓果笃定地说道。
“我这叫节约,跟异食癖能一样吗?”李九安反驳道,“快点吃吧,一会儿晚自习该迟到了。”
林莓果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地拿起了筷子,只是时不时瞪他一眼,满脸不服气。
吃完饭回教室,刚走到后门,就听见周晨阳的大嗓门:“那几个高职学生,把商店砸得稀巴烂,还抱走了一大堆香烟和名酒,总价值一万多呢!”
周晨阳的爸爸是律师,这会儿他正跟同学们讲述他爸刚接的案子,周围围了一圈人,听得都很入神。
周晨阳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他们都满十六岁了,偷的金额也够数,按法律是要判刑的。我爸现在做的工作,就是想办法尽量不起诉,让他们赔钱了事,真要是判了刑,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哪能啊?这是刑事案件,又不是民事纠纷,还能协商?”大个子郭学文提出了疑问。
“怎么不能?咱们这是小县城,人情社会嘛,花点钱打点一下,啥事办不成?再说了,他们本身都是未成年,就算真判了,也判不了多久。”周晨阳说道。
“也是这么个理!”旁边的王春雷附和道。
李九安也转过头听着,其实他还挺羡慕周晨阳爸爸的职业的。
暑假里看了郭少爷演的《平凡之路》,他还偷偷幻想过自己当律师的样子,可是后来又觉得,那份工作不太适合自己。
上课铃响了,众人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高中的晚自习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地在教室里回荡。
李九安翻开课本,拿出作业本,开始做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
很快,三节晚自习课就这样结束了,李九安骑着电动车往家赶,离着老远,就看见奶奶站在大门口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