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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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子回来啦!”老太太迎上来,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确认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等李九安停好车,奶奶又拉着他往厨房走:“你爸今天去房地产公司,人家老板又给了五千块钱酬劳,他就在街上买回来很多烧烤,其他人都吃过了,你也尝尝!”

  饭桌上摆着一个大盘子,里面放着烤串和烤鸡翅,虽然已经凉了,却依旧香气扑鼻。

  李九安拿起一串烤鸡翅,一边吃,一边跟奶奶讲学校里的事:“今天有个女生,跟别人说我跟她谈恋爱,我都快气死了……还有,几个高职学生砸商店偷东西,听说要判刑呢……”

  奶奶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上一句嘴:“那姑娘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乱说话呢?”

  李九安把盘子里的烧烤全部吃完,奶奶就撵他赶紧走,不要他收拾,在老太太心里,孙子的时间,比自己的宝贵多了。

  “奶,您也早点休息。”走之前,李九安悄悄给老太太输了一缕真气。

  他之前问过师父,真气对老人的身体有好处,能起到延年益寿的作用,要不是怕输太多反而有害,他恨不得每天都给爷爷奶奶输,反正他修炼,能生成不少。

  客厅里,爸爸妈妈和爷爷正围着桌子,商量花棚里的事,这些事李九安不懂,也不想掺和,打了声招呼就上了楼。

  刚到二楼,小黑就从妹妹的房间里跑了出来,围着他转圈圈,这个小家伙,又长大了不少。

  李九安摸了摸它的脑袋,比起刚捡回来的时候壮实多了,一身黑毛油光水滑的,看着特别精神。

  回到自己房间,李九安把那本《优秀作文范例》放进书包里,明天要带给谢青川看,可别忘了。

  收拾完,他开始学习。

  高一的课本早就看完了,最近他一直在自学高二的课程。

  按照这个进度,这个学期应该能够把整个高中的知识都学完。

  看了一个多小时,李九安伸了个懒腰,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运转完三十六个小周天,浑身都觉得舒畅。

  默念咒语,李九安又进入了令牌空间。

  刚到里面,他就吓了一大跳,空间里完全变了样,以前那座残破的道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上次他见过的古朴泥土小院。

  以前师父跟他说过,空间里的景象都是幻化出来的,只要心里想,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之前师父是怀念道观被拆后的样子,所以他每次进来,看到的都是残破的道观。

  现在这景象,应该是祖师爷弄出来的,说实话,还是现在的景象让人舒服,师父的那个残破道观,总让人觉得压抑。

  “祖师,师父,我来啦!”李九安推开小院的木门,大声喊了一句。

  “臭小子,还是没规矩!跟你说过多少回,进来别大嚷大叫,会打扰我修炼的。”师父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几分不满。

  “哦,我错了师父。”李九安赶紧认错,又问,“那祖师呢?”

  “祖师在三清大殿里修行呢,你进去的时候,可别像刚才一样大呼小叫的!”

  李九安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三清大殿,对着神像拜了拜。

  “来啦?”祖师的声音很温和。

  “弟子拜见祖师!”李九安恭恭敬敬。

  “不用这么多规矩。”祖师笑着说,“今天我跟着你,也了解了现在的社会,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你就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来,不用刻意讲究什么。”

  师父能够透过令牌看见外面,祖师自然也能。

  今天是祖师给李九安授课,不像师父总讲神通、符箓这些实用的东西,祖师讲的都是道家的奥义。

  李九安虽然听得不太懂,却还是认真记在心里,以后慢慢消化。

  其实祖师的思路才是对的,就像少林寺,学功夫前得先学佛法,只学功夫不学佛法,身上容易攒戾气。

  今天祖师给李九安讲的是《道德经》。

  这本书李九安以前也通读过,还在网上看过翻译,可经祖师讲解后,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理解太浅了。

  不过晚上的学习时间有限,没学多久,李九安就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回到现实,他摸出手机打开QQ,发现林莓果给他发了消息。

  姑娘说给他拍了张照片,并留言道:“这是我爸的一个学生,从南方寄回来的一箱丑橘,可好吃了。”

  李九安放大图片看了看,回复道:“这不就是普通的橘子吗?还丑橘?”

  “丑橘和橘子不一样!你看它屁股那个地方,跟普通橘子完全不同!”林莓果秒回,还发了个生气的表情。

  李九安盯着图片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差别,只觉得这就是橘子长得畸形了。

  “我明天带两个给你吃好不好?”

  李九安也想尝尝这“丑橘”到底是啥味道,就同意了,不过叮嘱道:“你明天别一到学校就给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带去食堂,这样就没人抢了!”

  “知道了!”

  除了林莓果,班长也给他发了消息,内容都是关于学习的。

  陆晚星这两次考试的成绩都不太理想,要知道,她中考成绩可是和吴旭尧是一样的,如今在班里却只能排到七八名。

  不过这姑娘十分努力,每天都会学习到很晚。

  李九安给她讲解题目的时候,通常会用语音,这样沟通起来更顺畅些。

  等帮她把题目讲完,李九安便关了手机准备睡觉,听着窗外传来的汽车喇叭声,他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

  第二天一大早,李九安醒来后朝窗外望去,外面竟然起雾了,而且大雾。

  妈妈今天也比往常更早上来喊他们起床。

  吃完早饭,准备出门的时候,妈妈反复叮嘱,说今天的时间很充裕,让他骑车别太快,过马路一定要小心。

  李九安“嗯”了一声便出发了,出发前他把能打开的灯都打开了,这样能更安全些。

  大雾天真的很要命,别说车子,就是人行道里,都有人摔倒的。

病房探望

李九安一路小心翼翼,终于平安抵达学校。

  他把车子推进车棚锁好,立刻抬手打开手表,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妈,我已经到学校了!”

  这是出发前妈妈张秀兰特意叮嘱的,到了学校务必打个电话报平安。

  今天的雾大得离谱,伸手不见五指,李九安的头发和眉毛上都沾满了露水,他低下头晃了晃脑袋,让露水落下,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大踏步往教室走去。

  教室里亮着灯光,李九安走进去时,还有不少同学没到。

  高一(11)班的走读生有十多个,此时绝大部分人都还没到,看来这场大雾,对今早的出行影响确实不小。

  见他进来,后排的男生跟他打招呼,李九安应了一声,然后放下书包,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下意识地朝前排扫了一眼,林莓果的位置是空的,她还没来。

  起初李九安并没有太在意,遇上这种大雾天,晚点到校也算正常。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的读书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亮,迟到的同学也陆陆续续赶到了。

  可是林莓果的位置依旧空着,李九安拿着课本,心底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直到早读课结束,班里的其他同学都到齐了,还是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课间十分钟,李九安和谢青川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外面的大雾丝毫没有要散去的迹象,就连对面的教学楼也都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影子。

  “九哥,林莓果还没来。”谢青川碰了碰李九安的胳膊,“她不是每天都坐她爸的车子吗?按照道理不该迟到啊。”

  李九安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望向校门口的方向,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浓。

  虽然李九安跟着师父学习过道门神通,不过还没有掌握能预知未来的神境通,所以眼下只能攥着栏杆,盼着下一秒就能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儿。

  上课的铃声再次响起,今天是星期三,第一节是语文课。

  可铃声响了好一会儿,班主任周伟辰却迟迟没来。

  教室里渐渐骚动起来,班长陆晚星站起身,大声说道:“大家安静一下,先自习,我去办公室看看情况。”

  说完,她便快步走出教室。

  几分钟后,陆晚星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她的脸色发白,声音里带着哭腔:“这节课大家自习!林莓果早上出车祸了,情况有点严重,周老师已经赶去医院了!”

  “什么?”教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惊呼,目光齐刷刷投向林莓果空着的座位上。

  李九安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来,想要第一时间赶去医院。

  他的真气能够疗伤,去了可以帮忙,可是等他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这么冒失地过去,难免会让人产生误会;而且没有老师批的假条,他连校门都出不去。

  更关键的是,林莓果现在肯定在医院抢救,医生恐怕也不会允许他用“输真气”的方式来帮忙。

  李九安定了定神,觉得还是等一等比较好,等班主任回来后问清状况,再去医院也不迟。

  接下来的一天的课,李九安都是浑浑噩噩的,老师在上面讲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眼前总反复出现林莓果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时间,等其他同学都去食堂了,他才直奔办公室。

  办公室里亮着灯,周伟辰已经从医院回来了,正坐在椅子上揉太阳穴,旁边两位女老师在整理试卷。

  李九安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喊道:“报告!”

  周伟辰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问道:“李九安?你有什么事吗?”

  “周老师,我想请个假。”李九安紧张地攥着衣角,“我想去医院看看林莓果同学。”

  周伟辰了然地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坐吧。我在医院待了一天了,刚回来没多久。”

  他接着说道:“林莓果没什么大碍,就是脸上被碎玻璃划了道口子,另外,一条小腿骨折,已经打了石膏;倒是她爸林老师伤得重一些,左侧胳膊粉碎性骨折,大腿还有骨裂,估计得休养好一阵子。”

  “怎么会这么严重?今天的雾这么大,开车不都应该慢着点吗?到底是谁的责任啊?”李九安问得有些着急。

  “应该是对方全责,当时在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按照‘让右原则’,对方本该礼让,结果还是直接撞到了林老师车子的左侧。”周伟辰解释道。

  见李九安依旧满脸担忧,他又补充:“你也别担心,医生说过没什么大事,都是些皮外伤,五脏六腑没有伤到,其实,已经算是万幸的了。”

  “周老师,我是真的想去看看她。平时她有好东西都会带给我,昨晚还说今天要带丑橘给我吃。”李九安顿了顿,又认真地说道,“我知道您可能会问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我可以明确地回复您,没有!”

  周伟辰看着李九安,沉默了几秒,这孩子是班里的尖子生,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了心态,反倒不好。

  最终他还是点头表示同意:“可以去,但是你得先跟爸妈说一声,让他们知道你从学校出去了。”

  李九安连忙答应,掏出电话手表,当着周伟辰的面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几下才被接起,张秀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安子?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我正给客人配花呢!”

  “妈,林莓果早上出车祸了,挺严重的,我想去医院看看她。”

  “啊?!”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声音瞬间变了调,“你跟老师请假了吗?要不要妈陪你去?”

  “我在办公室呢,周老师已经同意了,他让我跟您说一声。”

  周伟辰拉过李九安的手臂,对着电话手表温和地说道:“家长您好,我是李九安的班主任周伟辰,林莓果同学上午出了点意外,作为好友,李九安想过去探望探望,我已经同意了。”

  “好好好,麻烦周老师了!”张秀兰连忙应着,“让李九安把车子骑到花店来就行,这边客人还催着,我先挂了,再见周老师。”

  没等周伟辰说“再见”,电话那头就挂了。

  周伟辰从抽屉里拿出纸笔,一边写放行条一边笑道:“你妈妈还挺忙的。”

  “也没有,就偶尔这样,除了节假日,大多数时候都挺清闲的。”李九安解释道。

  “养花不容易啊。”周伟辰写完放行条递给他,“我有个亲戚也养花,起早贪黑的,比种粮食累多了。”

  “你拿着这个条子,到门卫那里出示一下就行,我把我的电话也写上了,有问题他们会联系我。”

  “谢谢周老师!”李九安接过条子紧紧攥在手里,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别急着走,把作业带上,看完病人回家写。”周伟辰叫住正要离开的李九安,又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李九安点点头,转身往教室走去。

  教室里空荡荡的,同学们都去食堂吃饭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好书包,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林莓果的位置,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从教室到车棚的这一段路,李九安几乎是跑着的,到了车棚,他骑上自己的雅迪电动车,一溜烟就没了影。

  没多久,李九安就到了花店。

  张秀兰正站在门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顿时皱起眉头:“你疯了?骑这么快!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怕太晚了医院不让进!”虽说家里在医院门口开了好几年花店,可是李九安对医院的规矩一点都不懂,前几年有疫情,他根本不敢往医院跑。

  李九安锁好车子走进花店,想进去喝口水,担心了一天,他连水都没怎么喝,嘴巴都干了。

  “胡说八道!看望病人哪有不让进的?”张秀兰在他身后骂了一句,也跟着进了花店。

  她从柜台里拎出一箱纯牛奶和一袋子苹果,递给李九安:“礼物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自己拎着。”

  说完,又从旁边抱起一束包装好的玫瑰花束,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妈,不用带花吧?有些科室不是不让带花吗?”李九安有些担心地问道。

  “呼吸科和儿科不让带,普通外科可以带,你放心好了,而且玫瑰又没有花粉,没事的。”张秀兰解释道。

  “即使让带,我手里也都满了呀,没法拿!”李九安把左右手都抬起来给妈妈看。

  “不用你拿,我帮你拿。”

  “啊?你也要去吗?”

  “对呀,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张秀兰没再理自家的傻儿子,只催他赶紧出门,她好锁店门。

  刚准备走,李九安突然想起电动车还在门口,于是对着隔壁喊道:“王爷爷,我车子放外面,您帮我看一下!”

  王老头从书店里走出来,一脸不耐烦:“干嘛?我正准备回家呢!”

  “我跟我妈去医院里看同学,很快就回来,您就帮帮忙吧。”李九安恳求道。

  王老头不情愿地摆了摆手:“快点啊!我可等不了太久!”

  “谢谢王爷爷!”李九安说完,就跟着妈妈过了马路。

  李九安对医院不熟,可是张秀兰却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她回头问儿子:“问清楚林莓果在哪个病房了吗?”

  “问过了,七楼,702病房!”李九安回道,这是周伟辰告诉他的。

  因为手里拎着东西,所以张秀兰带着儿子去坐电梯,现在是晚上,住院部这边人不多,等电梯的没几个人,要是上午来,这里早就人山人海了。

  电梯到了,李九安跟在妈妈身后,走了出去。

  张秀兰也没问前台的护士,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

  没错,就是这间。

  见李九安母子进来,林莓果的妈妈曹丽芬明显愣了一下。

  “曹老师,林莓果的伤好点没?”还是李九安先开了口。

  “啊……你们怎么来了?”曹丽芬回过神,语气里满是意外。

  张秀兰把手里的花、牛奶和水果递过去,并问道:“孩子这是伤到哪儿了?”

  听到这话,曹丽芬的眼眶忽然就红了,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她哽咽地解释道,女儿身上的伤倒不重,关键是脸上被玻璃划了道口子,医生说大概率会留疤,娘俩为了这事已经哭了整整一天。

  其实林莓果早就醒了,只是没有勇气面对李九安,脸上的疤让她彻底没了自信,所以只能一直扭着头装睡,连话都不肯说。

  “果果,九安和他的妈妈来看你了,怎么不懂礼貌?快跟人家打个招呼啊。”曹丽芬轻声地说道。

  可林莓果还是死死扭着头,把贴了纱布的脸藏起来,不想让人看见。

  李九安看着她这模样,心里也难过,想上前安慰几句,可曹老师和妈妈都在旁边,他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更别提他还想偷偷给林莓果输点真气,眼下根本没有机会。

  又沉默了一会儿,李九安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曹老师,我想跟林莓果单独说几句话,行吗?”

  这话一出口,不光曹丽芬,连张秀兰都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不是不是,你们别多想!”李九安赶紧解释,脸都红了,“我就是想鼓励鼓励林莓果同学!”

  张秀兰刚要开口训斥儿子,却被曹丽芬拦住了。

  曹老师拉着她的胳膊,两人一起出去了。

  病房里摆着两张病床,另一张还空着,也不知道林莓果爸爸为什么没住进来,要是两人在一起,不是更方便地照顾吗?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李九安走到林莓果床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你没睡着,好好养伤,学习的事别担心,等你好了,我帮你补课。”

  话音刚落,林莓果的眼泪就涌了出来,李九安看见了,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轻轻地帮她擦掉。

  然后,他就忽然握住了姑娘的手。

你想干嘛

“你……你想干什么?”

  小手骤然被握住,林莓果顿时慌了神,整个人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僵在原地。

  姑娘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瞪着面前的男孩,想把他吓住;同时,她又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可是纹丝不动。

  李九安是男孩子,本身力气就比她大,再加上修炼打底,手劲比普通人不知强了多少倍,所以林莓果想挣脱根本就不可能。

  姑娘又急又气,脸颊涨得通红,这要是被妈妈和张阿姨看见,她哪还有脸解释?

  “别动!”李九安压低声音,眼神坚定,“我跟别人学过气功,能发功帮你,对你的骨折和脸上的伤都有好处。”

  “气功?”林莓果差点被气笑,连手上的挣扎都忘了,“你怎么不说是武侠小说里的内功呢?那样听着还靠谱点。”

  虽然嘴上吐槽着,姑娘的心里却是悄悄松了口气,刚才她被吓坏了,原本还以为这家伙要对自己用强呢。

  既然误会解开了,林莓果也很想看看,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过多久,一股暖意就从她的手心顺着胳膊往上爬,到了肩膀后,又沿着脊椎走遍全身。

  这感觉太美妙了,就像是寒冬里围着暖烘烘的火堆,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服。

  林莓果闭上眼睛,眉头舒展,原本因为骨折隐隐作痛的小腿,此刻竟没了知觉,只剩下那一股暖意在伤口处轻轻游走。

  李九安这次不仅给林莓果输真气,还帮着控制着真气的游走的方向,为了让真气发挥最大的效用,他让真气固定在伤处,专注修复受损的骨头和皮肤。

  上次救小黑时,他输了好几缕真气才让狗腿彻底痊愈,林莓果的体型比小黑大得多,他都不记得输了多少,反正很多。

  以后很难再找借口来医院了,如果再来的话,不光林莓果的家人会多想,班主任那关也过不了,哪有学生天天请假探病的?

  所以,不管那么多,尽量一次性帮她处理好。

  就在两人手牵手的时候,门外的张秀兰和曹丽芬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瞅,她们的心都悬着呢,生怕这俩孩子在里面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李九安早就猜到了有人会偷看,所以他特意把手藏在被子下面,外人只能看见他蹲在床边,不停跟林莓果说话,却看不见他在做什么。

  看了一会,没有发现不对,曹丽芬松了口气,小声地跟张秀兰说道:“还好还好,没瞎胡闹,这俩都是好孩子。”

  张秀兰也点点头,心里却在犯嘀咕:自家的小子平时做事挺稳当,今天怎么胆子这么大了?

  过了一会,林莓果抿着小嘴,脸却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李九安见状,赶紧停了真气输送。

  “怎么啦?有什么不舒服的么?”李九安关心地问道。

  “没,没有!”姑娘有些窘迫。

  其实,她的脸红并不是因为真气输送过量,而是那股暖意让人太过舒服了,好几次林莓果差点叫出声来,脸是憋红的。

  没事就行,李九安长长舒了一口气,做点好事,还得偷偷地进行,真是的。

  “对了,这气功我练了一年才攒下来那么一点,刚才全都传给你了,现在体内一点都没了,想传也传不了,你爸那边,我实在帮不上忙了。”

  林莓果还没从暖意中缓过神,听见他的话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真的好神奇,我感觉腿已经不疼了,脸上的伤口也舒服多了。”

  “美女,刚才我跟你说的话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你说你体内已经没有气功了,不能再替别人治病,对不对?”

  “对,还有,这事你得帮我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会气功,不然别人都来找我治病,我又不能治了,麻烦就大了。”

  “知道啦,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包括我爸妈,行了吧?”

  林莓果忽然想起自己脸上的伤,她抓着李九安的胳膊,追问道:“你刚才说你的气功能消我脸上的疤痕,是真的吗?医生说这些疤很难消,以后只能靠化妆遮掩。”

  “放心!”李九安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笃定,“不是七天就能拆线吗?到时候你自己看了就知道。”

  林莓果还是有点不信什么劳什子气功,但是她的心里竟莫名地相信眼前这男孩。

  李九安忽然想起什么,他问道:“你爸现在怎么样了?听班主任说伤得挺重的。”

  “还在重症监护室,”说着,林莓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肚子里出血了,不过手术挺成功,医生说很快能转到普通病房,我刚才跟妈妈说想去看看,医生没同意。”

  “那你的爷爷奶奶呢?怎么没在这里陪你?”李九安又问道。

  “回家炖骨头汤了,”林莓果说,“他们觉得我的腿骨折了,喝骨头汤可以好得更快一些。”

  李九安笑了笑:“骨头汤补钙是谣言,骨头里的钙煮不出来,要想补钙得多喝牛奶,然后再补点维生素D,促进钙吸收。”

  林莓果听得格外认真,点头道:“我知道了,回头让我妈帮我买点维生素D,牛奶我过会儿就喝。”

  “嗯,我刚才来的时候买了一箱,你让曹老师拆开就行。”

  两人正聊得热络,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行政夹克,面相威严的老头,和一个挎着保温桶,和蔼可亲的老太太走了进来,正是林莓果的爷爷奶奶。

  老太太一进门就看见了穿着一中校服的李九安,他皱着眉,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曹老师:“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妈,这是果果的同学李九安,”曹老师反应快,赶紧笑着解释,“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全校第二名,特意过来看果果的,还说等果果好了,帮她补习功课。”

  全校第二的名头果然管用,老太太脸上的不满立马消了大半,就连老爷子那严肃的神情也都放松了些。

  放下保温桶,老太太走到李九安跟前,热情地问道:“小伙子,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就跟果果一起吃点,我刚炖的骨头汤,还热乎着呢。”

  “奶奶,我已经吃过了,”李九安赶紧站起来,想把位置让给她。

  老太太却拉着他的胳膊不放,絮絮叨叨地问道:“你们刚才在聊啥?是不是说学习的事?”

  “是啊奶奶,”林莓果赶紧接话,“李九安说我的数学本来就不好,再落下这么多节课,以后会更差,等我出院,他要帮我补一补。”

  “那可太好了!”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转头跟老爷子说道,“你看这孩子多懂事。”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李九安怕耽误林莓果吃饭,准备告辞:“爷爷奶奶、曹老师,我跟我妈该回去了,林莓果,你安心养伤,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发QQ给我就行了。”

  林莓果点点头,心里虽然有点舍不得,却没好意思说出来。

  张秀兰也跟林家众人道别,曹老师和老太太把他们送到楼梯口,客气得不行。

  进了电梯,张秀兰忍不住问道:“你刚才为啥要支开我和曹老师?你们在病房里面说了啥?别狡辩,说实话。”

  “真没说什么,”李九安解释道,“林莓果因为脸上的疤很难过,我劝了她几句,让她别担心。”

  “她脸上有疤,跟你有啥关系?”张秀兰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是不是跟她谈恋爱了?不然能这么上心?”

  “妈!我对天发誓,真没有!”李九安急了,信誓旦旦地保证,“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学习,你看我进步多大。”

  这话倒是实话。

  可张秀兰还是不信,要是没什么猫腻,刚才为啥要支开大人?肯定有事。

  不过转念一想,儿子现在成绩这么好,就算真谈恋爱了,只要不影响学习,好像也不是大事。

  于是,她也不再纠结,只警告道:“你最好保持现在的成绩,不然我亲手拆散你们。”

  没多久,娘俩回到花店门口。

  王老头从隔壁书店里出来,念叨道:“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等半天了,耽误我去跳广场舞!”

  这老头现在日子过得潇洒,退休工资够花,书店还有收入,老伴又走得早,每天晚上都去广场跟大妈们跳舞,活得比谁都滋润。

  “王叔,实在对不住,去医院耽误了点时间,”张秀兰赶紧赔笑脸,“下次我们一定早点回来,不耽误您的事。”

  王老头哼了一声,没再多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我也该走了。”

  说完,他开着自己的老头乐,慢悠悠地走了。

  李九安和妈妈也没开花店的门,直接骑车往家走。

  看到孙子回来,奶奶满是疑惑。

  “奶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李九安先问道。

  “你妈说想吃猪蹄子,上午我去菜市场买了一些,正搁炉子上炖着呢,应该很快就熟了。”

  他们家炖猪蹄喜欢加点黄豆和花生,香气浓郁,李九安到厨房里,都还没掀锅盖,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发烧了吗?”前几年疫情时,学生在学校发烧都会被老师劝回家,老太太下意识以为孙子身体不舒服。

  “没发烧,我们班的一个同学出车祸了,我刚才跟我妈去医院里看了看。”

  “是那个老师家的姑娘吧?”

  “啊?奶奶,您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说你妈跟你一起去看的,那肯定不是男孩子,对了,姑娘伤得重不重?”

  “挺重的,小腿骨折了,脸还被玻璃刮伤了;她爸爸伤得更重,现在还在ICU里呢!”

  “唉,早上那大雾是真吓人,我常去买菜的那家老板,也跟别人撞了车,赔了人家五百块才了事。”

  没一会儿,爷爷和爸爸回来了,见李九安在家,两人也是一脸纳闷。

  “怎么回来了?”爸爸问道。

  “女同学,今早出车祸了,他是请假回来去医院看别人的。”张秀兰瞥了一眼儿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没买点东西?不能空着手去的吧?”爸爸打趣地问道。

  “买了,我妈买的。”李九安笑道。

  “赶紧吃饭,吃完上楼写作业!”张秀兰突然提高了声调,“别人都在学校好好上课,就你在这儿嬉皮笑脸的,下次成绩要是退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说着去医院看望的事,怎么突然就扯到成绩上了,女人的思维总是这么跳跃,让人摸不着头脑。

  吃完饭,李九安把啃剩下的骨头倒进小黑的碗里,这小家伙最近又长了不少。

  陪着小黑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李九安就上了楼,他先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然后下楼活动一下,因为妹妹回来了。

  看见哥哥在家里,李九月先是一脸惊讶,等听说果果姐姐受伤了,更是吓了一跳,吵着要去医院看看,被妈妈狠狠瞪了一眼这才安分下来。

  陪家人聊了几句,李九安又回到楼上。

  他没急着看课本,而是拿出手机翻了翻,刚打开QQ,就看见林莓果发来了消息。

  “李九安,你在干嘛呢?医院里好无聊啊。”

  “没干嘛,刚把今天的课后作业写完,对了,要不要我把作业题目发给你?你不是无聊吗,正好能做做。”

  “不要啊,大哥!我是病人,正在养伤呢!要做的话,也得等我好点再说吧!”姑娘秒回,言辞中满是拒绝。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对了,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大概一个星期吧,骨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等脸上的伤口拆线了,我就能去上学了。”

  她说的是正常情况,理当如此。

  可是经过真气的滋养,她的恢复根本不用这么久,小黑当初腿断了,第二天就能走,第三天就基本全好了。

  但是他也清楚,这种事不能说,更不能当真,毕竟骨折第二天就好了,太过离谱了,要是被别人知道,全世界的医生恐怕都得来研究她,还是按部就班最为稳妥。

菩萨保佑

似乎要变天了,今天清晨仍旧有雾,只是比昨日淡了许多,对出行影响不大。

  李九安正要骑车上学去,母亲张秀兰喊住他:“到学校记得给我打电话,别忘啦!”

  “妈,手机后台能看到定位,你自己瞅一眼不就行了,为啥还要打电话呀?每次用电话手表,其他同学都盯着看,多不好意思啊?”他小声抱怨道。

  “让你打你就打!哪来那么多的废话,翅膀硬了是吧?连你妈的话都不听了?”张秀兰作势要打他,李九安赶紧拧动车把溜了。

  “路上骑慢点,听到了没有?”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知道啦!”李九安回头应了一声,稳稳地骑着他的电车。

  李九安本就谨慎,骑车时向来以安全为主,从来不会像班里其他同学那样把电门拧到底,飙得跟摩托车似的。

  安全抵达学校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电话手表,七点十五分,比往常还早五分钟,倒也不着急。

  锁好车,他才用手表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只是匆匆说了一句“到了”,还没等到回复就挂了。

  李九安拎着书包往教学楼走,刚到楼下,就听到有人喊他:“早啊,李九安!”

  扭头一看,是陈晓星,他左手拎着肉包子和馒头,右手夹着本英语词典,在不远处朝他挥手。

  李九安停下脚步等他。

  “早,怎么不在食堂里吃?”李九安指了指他手里的包子,好奇地问道。

  陈晓星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食堂人多。”

  李九安也只是随口一问,没再多管。

  到了三楼,陈晓星是从前门进去的,李九安走得后门。

  刚进门,后排的同学就纷纷跟他打招呼:“九哥,早!”

  “九哥”这个称呼,最早是谢青川喊的,后来周晨阳也跟着喊,慢慢地后排所有男生都这么叫了,就连比他大半岁的齐俊涛也不例外。

  这里面可能会有开玩笑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是对他成绩的认可。

  不过这个称呼也只是在后排男生间流传,前排的同学和所有的女生还都是喊他大名,刚才陈晓星就是喊得李九安。

  “九哥,昨天的晚自习你咋请假了?”李九安刚坐下,谢青川就凑过来,这家伙还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

  周围的同学纷纷放下手里的书,竖着耳朵偷听,前排的苏云朵也是握着笔,装作很忙,耳朵却悄悄地朝着后面。

  李九安早料到他们会问,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林莓果的妈妈是我的初中老师,以前挺照顾我的,林莓果也总带零食给我吃,他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看,你说对不对?”

  这解释说得滴水不漏。

  谢青川又凑过来小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俩之间能有什么事呢,白激动一场。”

  “想啥呢?人家都出了车祸了,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赶紧背书,等会儿老周要抽查了。”

  李九安把他推开,然后拿出语文课本,准备背诵老周昨天划的重点。

  只是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前排的陈晓星,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背诵课文,学得格外认真,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早读课结束后,李九安拍了拍谢青川的胳膊,然后问道:“陈晓星是咋回事?转性了?居然开始好好学习了。”

  “你不知道啊?也对,你不住校,而且我也没跟你说过,他跟那个女生分手了,现在洗衣服的生意也不做了,一门心思搞学习,现在每天晚上在宿舍里背单词呢。”

  “真的假的?”李九安有点惊讶,“李振凯失恋了就开始自甘堕落,他倒好,还痛改前非了。”

  “人跟人不一样嘛!”谢青川说道,“听说他爸妈上次来学校,把他狠狠骂了一顿,估计是被骂醒了。”

  对于这个理由,李九安是不相信的,一个人愿意学习,并没有外因,只可能是他自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