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神通
外面明明没刮风,而且她穿得也挺厚的,怎么会冷呢?李九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转过来。
这才发现,姑娘的小脸通红,估计是发烧了。
李九安忽悠她说自己会把脉,让她把手伸出来,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照做了,李九安摸着她的手腕,悄悄输了两缕真气过去,这样能让她好得快些。
把完脉,李九安告诉她发烧了,问她要不要去学校医务室,姑娘却没说话,看样子都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
病毒感冒
川子,让一下!苏云朵好像晕过去了!李九安慌慌张张地说道。
听到晕过去三个字,林莓果和谢青川都吓了一跳。
谢青川立刻起身,等李九安出来,他又顺手把自己的座位往后挪了挪,方便前面的人出来。
苏云朵趴在桌上,平时白皙的脸颊此刻烧得通红,鬓角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她的眼皮微微颤抖,看起来很不舒服。
苏云朵,你还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去医务室。李九安急忙说道。
姑娘似乎听到了,但身体却不听使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从桌上撑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林莓果也想帮忙,刚要踉跄着站起来给苏云朵让路,就被李九安按住了。
你别动,小心腿。说完,他又转向苏云朵,能走吗?要不要我扶着你?
苏云朵没有回答。
她撑着林莓果的桌子,刚迈出一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坐在林莓果前面的刘嘉悦吓得惊呼一声,赶紧伸手扶住,总算没让她摔倒。
李九安见状,立刻蹲下:来,快趴在我背上,我背你下去。
苏云朵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还是旁边的同学扶着,才虚弱地趴到李九安的背上,手臂无力地垂着。
教室里早就乱成一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有担忧的,有好奇的,还有男生偷偷露出羡慕的神色。
李九安顾不上这些,他稳稳地托住苏云朵,对着讲台喊道:班长!快去通知班主任,苏云朵发高烧,晕过去了!
陆晚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我这就去办公室!你先送她去医务室,我马上跟过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起身往外跑,马尾辫甩得飞快。
李九安背着苏云朵走前门,林莓果在后面叮嘱道:下楼的时候小心点!
知道了!李九安应了一声,背着人就往外冲。
苏云朵看着挺瘦,背起来却比想象中沉多了,估摸着得有一百多斤,比林莓果重,可能是因为她练瑜伽,身体密度大吧。
不过这点重量对李九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下楼时脚步都没停,走得飞快。
上次还羡慕林莓果能让你背着,没想到这么快,我也能在你身后。苏云朵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后面传来。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李九安有些哭笑不得:别瞎说,谁愿意你们出事啊。
我下午吃饭就没胃口,你开窗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冷。苏云朵的脸轻轻靠在他脖颈处,低声说道。
八成是冻着了,你昨晚是不是洗澡了?李九安随口问道。
练完瑜伽肯定要洗啊,要不多臭。苏云朵轻笑一声,带着虚弱,忽然问道:我要是病毒性感冒,会不会传染给你?
因为疫情,现在的的孩子对这些很懂。
放心好了,我体质好,百毒不侵。虽然是句玩笑,但却也是不争的事实,他现在体内真气流转,再配合强大的免疫系统,想要生病很难。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姑娘喃喃自语,李九安正专心看路,没有听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晚星和班主任周伟辰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到了他们跟前,周伟辰大口喘着气,质问道:你背着人,怎么还跑这么快?
她晕过去了,我想早点送过去看医生。李九安稍微放慢脚步,他可不想把老周给累死。
苏云朵,我是周老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呕吐或者拉肚子?周伟辰凑过来急切地问道。
没有,就是冷,浑身没力气。苏云朵有气无力地回答。
周伟辰松了口气:那就好,不是诺如病毒。
医务室在食堂后面,是栋二层小楼,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周伟辰推开门大喊:医生!医生!我的学生发高烧晕过去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立刻从里间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听诊器:怎么了?快把人放下来!
李九安和周伟辰小心翼翼地把苏云朵扶到椅子上坐好。
医生蹲下来,看了看舌苔、摸了摸脉搏,然后拿出一根体温计递给苏云朵。
五分钟后,苏云朵从胳肢窝里拿出体温计,递还给医生。
体温三十九度,病毒性感冒,先挂水退烧。说完,医生就去配药了。
没过多久,当针头扎进苏云朵手背时,周伟辰对李九安和陆晚星说道:你们先回教室吧,晚自习还没结束,我在这儿看着就行。等她挂完水,我再送她回去。
那我们先回去了。陆晚星点点头,又对苏云朵说,放学再来看你,好好休息。
李九安也摆了摆手,跟着班长转身往外走。
刚出大门,陆晚星就忍不住感慨:你真厉害,背着一个人走那么远,脸不红气不喘的。
周末我经常去花棚干活,力气已经练出来了。李九安还是那套说辞。
别谦虚了。陆晚星翻了个白眼,真正的农民背一百斤东西走那么远也得累个半死,你这明显是天生神力。
李九安被戳穿,干脆胡扯道:你还真别说,我从小就比别人力气大,跟吕布似的,天生神力。
没想到陆晚星居然信了,眼睛一亮:我就说嘛!上次你一个人搬两桶水,我就觉得不一般。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回到教室,因为没人管着,班里已经炸开了锅,看到班长回来才慢慢安静下来。
李九安坐好后,谢青川凑过来问道:九哥,苏大美女怎么样了?没事吧?
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在挂水呢,没什么大事。李九安拿起刚才没做完的卷子。
卧槽!病毒性感冒?会传染吗?谢青川瞬间蔫了,他从小就怕打针,一听病毒就头皮发麻。
我打过流感疫苗了,应该没事。林莓果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没打啊!这不是要被传染上了?谢青川急得直跺脚。
有个方法对病毒性感冒特别有效,就是有点残忍,不知道你敢不敢试。李九安说道。
再残忍也比打针强!
每次感冒,我的嗓子会最先有感觉。只要发现嗓子痒了,就生嚼一瓣大蒜,一般都能好。李九安说着,忍不住龇牙咧嘴。
得趁着刚痒的时候就吃,等有了其他症状再吃就没用了。
谢青川愣了愣,拍着胸脯说:不就是生嚼大蒜吗?凉菜里不就有么!你明天给我带个过来,我放在宿舍里预防。
那你可别后悔,生嚼比凉菜里的辣十倍。李九安提醒道。
放心,我不怕!谢青川满不在乎。
晚自习结束时,苏云朵还没回来。
李九安去医务室看了一眼,还有大半瓶没打完,但苏云朵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周伟辰让他先回去:你早点回家,我在这儿看着,等会打完我送她回去。
李九安点点头,骑着电动车往家赶。
刚到门口,就听见的叫声。
他喊奶奶打开门头灯,只见一只黄鼠狼蹲在大门旁,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这东西怎么又来了?奶奶探出头看了一眼。
估计是饿了,刘叔家的鸽子关起来了,它抓不到吃的。李九安看着黄鼠狼可怜的样子,心软了,奶,再割一块肉给它吧,少点就行。
上次给了一块,这又来要,把咱家当成冤大头了?奶奶不情不愿地进了厨房,很快拿着一块猪肉走出来。
虽然嘴上舍不得,但切的分量和上次差不多。
李九安接过肉,放到黄鼠狼面前,说道:黄大仙,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我们家也不富裕,你偶尔来还行,不能老来。”
“你是野生动物,得自己捕猎,抓不到鸽子就抓老鼠啊,上次你不就抓到了一只吗?要勤劳致富,明白没?这是最后一次,下次来就没有了。
黄鼠狼歪着脑袋,像是在认真听。
等李九安说完,它叼起猪肉,一溜烟跑没影了。
奶奶看着它的背影,松了口气:这东西邪乎,以后少跟它来往,免得惹麻烦。
补充字数
李九安也不想跟它来往的呀,只是这家伙好像赖上自己了,不过还好,目前来看,也没啥大不了的,顶多就是浪费几块猪肉罢了,就当是养了个流浪小动物。
来到客厅时,电视里正传来浙省卫视综艺节目的欢笑声,张秀兰盖着小被子,蜷缩在沙发里,手里还剥着橘子,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以前她最痴迷湘省卫视的综艺,这两年却迷上了浙省卫视的新节目。
“妈,我上去了。”李九安换了拖鞋,跟张秀兰打声招呼,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妈妈听见,爸爸已经睡了。
“嗯。”张秀兰头也没转,只是随意应了一声,“记得把楼梯灯关了,别浪费电。”
“知道了。”李九安应着,脚步轻快地往二楼走。
妹妹的房门关着,只是从房门下面透出一点灯光,这丫头应该还在做作业。
初中作业有时候比高中还多,这丫头以前上小学的时候,天天缠着自己陪她玩,现在作业多了,也不过来了。
李九安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从书桌上拿起昨晚还没看完的高二的数学课本。
没人逼他学习高二的内容,他也不给自己定任务,每天想看几页就看几页,这种无压力的学习,反倒让他效率奇高,很多问题看完一遍,很快就能弄懂。
看了约莫一个小时,李九安觉得嘴巴发干,起身倒了杯温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杯,又坐回书桌前。
再学一会,李九安合上课本,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里都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脱了外套,盘坐在床上,调整呼吸,闭上眼睛开始按照《道家阴阳混沌经》的法门修炼。
真气顺着脉络缓缓游走,丹田处暖洋洋的,之前身上的寒冷仿佛也都被驱散,三十六个小周天运转下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通透。
修炼结束,李九安默念口诀,一阵天旋地转后,便踏入了元神空间。
三清殿内,祖师和师父正坐在蒲团上,那个小家伙坐在旁边,一双发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刚进来的李九安。
“师父。”李九安上前行礼,突然想起来,给小家伙买的祭品还在苏云朵的书包里,忘了拿回来!
本来他们是约着放学的时候碰头的,没想到苏云朵突然发烧,这事也就忘记了。
他告诉了师父。
“无妨,这事不急!”
那些祭品拿回来,其实也不能立马就烧,在房间里烧,烟味散出去,妈妈准能闻见,到时候追问起来,不好解释。
最合适的时间就是星期天,到时候家里没人,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烧。
李九安盘坐下来,开始跟着老道学道。
过了一会李九安发现那个小家伙也跟着他一起学,小手还在虚空里比划着,模仿老道刚才讲的符咒手势,模样憨态可掬。
李九安忍不住笑道:“这家伙还真机灵,以前只会爬,这才几天,就能坐着听课了,进步比我还快,真是汗颜。”
玄青子捋了捋胡须,眼底带着笑意:“万物皆有灵,他能有这份悟性,也是机缘。你也别懈怠就是了。”
李九安连忙应下,又跟师父请教了些修炼上的疑惑,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出空间。
洗漱完,李九安钻进被窝,摸出手机点开QQ。
今天第一条消息是苏云朵发来的:“我已经到家啦!班主任把我送到楼下才走。现在好多了,就是还有点鼻塞,其他都差不多恢复了,不过医生让我明天还要去打针。”
李九安回复道:“嗯,是要打!要不病情反反复复,到时更严重。”
“知道啦,医生也跟我说了,最少要打3天。”苏云朵秒回,还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不过我感觉自己已经全好了,刚才还洗了个澡,舒服极了!”
“啊?你洗澡了?不是说发烧不能洗澡吗?”
“怎么不能洗澡呀?”苏云朵发来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发烧的时候洗个温水澡,还能物理降温呢!你小时候生病,你妈就没拿毛巾给你擦过身子吗?”
李九安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回复道:“还真没有!每次我发烧,我奶都是让裹在被子里,说是捂出汗就好了。”
“现在都讲究科学退烧,除了吃药,物理降温也很重要,捂汗反而容易出问题。”
“你还是注意点,别着凉了。”李九安叮嘱道,“明天去打针的时候,记得多穿点衣服,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
“知道啦!你也早点睡,别熬夜看书了,眼睛会累坏的。”苏云朵发来一个晚安的表情包,然后头像就变暗了。
真来报恩
李九安又点开林莓果的头像,姑娘发来的消息却让他差点笑喷。
第一条:“李九安,你这个大骗子!”
第二条:“生蒜太辣了!”
第三条:“我这辈子再也不要吃大蒜了!”
他先回了个大笑的表情包,接着问道:“你不是说已经打了流感疫苗吗?怎么还要吃生蒜?”
姑娘秒回:“我刚在手机上查了,疫苗也不是百分百的有效,所以就想试试你说的办法。”
“你感冒了?”李九安追问道。
“嗯,嗓子有点干痒。”
“哦,那倒是可以试试,但是我在学校里已经跟你说过生蒜很辣,是你自己非要试,这能怪谁呢?”
消息刚发出去,林莓果的回复就弹了出来:“谁知道这么辣啊!我现在心里还难受着呢!你把生蒜说得那么神,要是明天我感冒没好,肯定找你算账!”
李九安忍不住笑了,回道:“大蒜的辣劲儿来得猛,去得也快,忍几分钟就过去了,不像辣椒那样一直烧着。”
没过几秒,林莓果又发来消息:“对了,我就吃了一口,有用吗?是不是不用再吃了?”
“才一口?那管屁用!我每次都吃一整个,要是感觉很严重,还得吃两个,要是一口就管用,我何必自找罪受,当受虐狂?”
这话发出去,林莓果半天没回复。
李九安还以为她闹脾气了,没过多久却收到了她的消息:“你这个大坏蛋!我刚硬着头皮把剩下的都吃了,现在难受死了!不行,我得喝水!”
“别喝!”李九安赶紧阻止道,“一喝水就把大蒜的药性稀释了,那就白吃了。”
“真的假的?”林莓果发来个惊慌的表情,“那我不喝了,我可不想再吃第二瓣!”
李九安看着屏幕笑了,这丫头虽说急脾气,却听得进去劝。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李九安问道:“你爸最近怎么样了?”
“好多啦!医生说可能会提前出院,现在就只有我奶奶一个人在医院陪着他,我妈要上班,就留在家里照顾我。你放学的时候说是去医务室看苏云朵,她怎么样了?”
“好多了,烧也退了,班主任已经把她送回家了。”
听到“回家”两个字,林莓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便问道:“你知道苏云朵为啥不住校,非要搬出去吗?”
李九安知道的是他送的多肉被人剪了根,但是听林莓果的语气,似乎还有别的隐情,便故意说道:“不知道啊,她没跟我说过,你知道?”
“那你知道她以前的舍友有谁吗?”林莓果又问。
李九安如实回答:“不知道!男生宿舍的安排我都没弄明白,更别说女生宿舍了。”
“她以前和叶晓满、庄雅婷、赵丽、段彩霞、宋佳一个宿舍。”
这几个女生都坐在前排,李九安从开学到现在,跟她们几乎没说过话,有的甚至还叫不出名字。
他回了句:“你接着说!”
过了一会儿,林莓果发来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对了,那个赵丽,你觉得长得怎么样?”
李九安回忆了一下,赵丽他有印象,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皮肤白白的,于是回道:“还行吧,不少男生喜欢谈论她,周晨阳好像就经常提。”
“那你知道赵丽特别不喜欢苏云朵吗?”林莓果又发来一条。
李九安愣了,平时赵丽看着挺和气的,怎么会不喜欢苏云朵?于是他问道:“为什么啊?她们有矛盾?”
“何止是矛盾!赵丽嫉妒苏云朵长得比她好看,用的也比她好,就故意搞小动作!偷偷把苏云朵的洗发水、牙膏都挤到厕所里,还用苏云朵的牙刷刷鞋!”
“卧槽!”李九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也太恶毒了,他追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又不住校。”
“庄雅婷的同桌不是陆晓雨吗?”林莓果解释道,“庄雅婷告诉陆晓雨,陆晓雨又跟我说的,我也是苏云朵搬出去之后才知道的,不然早就提醒她了。”
李九安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女生之间的矛盾能这么伤人,他叹了口气,回道:“还好苏云朵搬出去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就是说啊!”林莓果附和道,“不过现在也挺好,她住百合家园,离学校近,还能安安静静学习。”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莓果说要去漱口,聊天才算结束。
李九安收起手机,心里还在琢磨赵丽的事,他实在想不通,十几岁的孩子,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
第二天一早,李九安刚到教室,就看见苏云朵坐在座位上,她脸色红润,一点看不出昨天生病的样子。
她的旁边摆着一本英语单词书,正拿着笔在认真默写。
“早啊,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李九安放下书包,轻声问道。
苏云朵转过头,露出个浅浅的笑:“好多了,谢谢关心。医生说今天吃完晚饭再过去就行,不耽误放学。”
“那就好。”李九安点点头,又问,“你那盆桃蛋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冒新芽?”
“冒了!”一提到多肉,苏云朵的眼睛亮了,“上几天我用了你给的肥料,今早一看,又冒了两个小芽,特别可爱。”
李九安正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林莓果在爷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一看见苏云朵,就急忙问道:“苏云朵,你好啦?昨天可把我吓坏了!”
苏云朵愣了一下,随即回道:“已经没事了,谢谢你。”
林莓果坐定后,就叽叽喳喳说起了昨晚吃大蒜的糗事,苏云朵听了,连忙道歉:“都怪我,连累你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林莓果赶紧解释,“是李九安这个大坏蛋,出的什么馊主意!”
“怎么就成馊主意了?”李九安不服气,“你昨晚不是说嗓子痒吗?今天还痒吗?是不是好了?”
“可它真的很辣啊!而且吃完之后,嘴里的味道难闻死了!”
“好了不就行了?总比去打针强吧?再说了,感冒要是加重,咳嗽起来不是更难受。现在就辣了一下,病就好了,这不挺好的吗?”
“哼,不跟你说了!一大早不珍惜时间读书,祝你学习倒退!”
大清早就被这么“诅咒”,李九安也是哭笑不得。
大课间的时候,李九安没出去,就趴在窗口上看着楼下高二学生追逐打闹的身影,像是看一场无声的电影,还挺有意思。
忽然,苏云朵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问道:“你以后准备去哪里上大学呀?”
李九安想了想,说:“还没确定,就是不想离家太远。”
“那你可以报矿大啊,”苏云朵笑着说道,“就在徐市,周末坐汽车就能回来,不过以你的成绩,肯定看不上矿大吧?”
“没有,我没有看不上!”李九安赶紧解释,“主要是矿大没有我喜欢的专业,而且离得太近,也觉得不太好。”
苏云朵低下头,小声说:“我倒是想去矿大,就是分数线太高了,怕考不上。”
“矿大的分很高吗?”李九安还真没关注过。
“很高的,今年物理类要六百多分呢。”
他连忙安慰道:“还有两年呢,你这么努力,肯定能考上的。”
苏云朵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两人聊天,窗户的玻璃上渐渐起了雾,苏云朵偷偷用手指画了个心形,又赶紧擦掉,姑娘脸颊微微泛红,赶紧转回去看书了。
李九安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笑了笑,也没戳破。
就在这时,周晨阳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九哥!九哥!刚才川子跟九班的刘博差点打起来!”
“怎么回事?”李九安立马坐直了身体。
“刘博在厕所里抽烟,川子说了他一句,两人就推搡起来,要不是有人拉着,就真打起来了!”周晨阳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你们男厕所里还有人抽烟?”林莓果一脸不可思议。
“有啊,以前上初中的时候才多呢,高中少多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周晨阳说道。
林莓果转头看向李九安,眼神里满是疑惑。
李九安解释道:“确实有,大多都是好奇抽一两根,很少有上瘾的,真上瘾的,都是自己没管住自己。”
“那你以前好奇过吗?”林莓果追问。
“好奇过,偷偷拿我爸的烟抽过一次,结果被呛得眼泪直流,从那以后就再也没碰过了。”
“你居然还抽过烟?”林莓果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就一次,纯属觉得好玩,现在肯定不碰了。”李九安赶紧解释清楚。
“你们家没人抽烟吗?”周晨阳好奇地问道,他们家,他爸因为工作总加班,烟瘾特别重。
“我爸不抽,我爷爷以前抽,最近几年也抽得少了。”林莓果说,“我奶奶总说抽烟对身体不好,天天念叨着让我爷爷戒了。”
几人正聊着,谢青川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林莓果故意调侃他:“哟,我们的正义使者回来啦?”
谢青川老脸一红,瞪了周晨阳一眼:“你这家伙真是大嘴巴!我都说了别瞎传!”
周晨阳嘿嘿一笑:“就跟九哥和林莓果说了,没告诉别人。再说了,你也是,跟他较什么劲?就你这小身板,跟他打起来肯定吃亏。”
“我不是跟他较劲抽烟!”谢青川越说越气,“他拿烟头在厕所隔板上烫了好多个窟窿,太缺德了!”
李九安点点头:“确实欠收拾,但你也别气了,跟这种人较劲不值得。”
谢青川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只好悻悻地坐下。
可谁也没想到,这事还没完。
下午的时候,年级主任去厕所,正好看见了隔板上的窟窿,他当即让各班班主任突击检查,凡是身上有烟味的学生都要排查。
刘博抽烟的烟味还没散干净,一下就被揪了出来,不仅烟被没收了,还被学校记了大过,全校通报批评。
谢青川听到消息时,差点笑出声,偷偷跟李九安说:“这叫恶有恶报!”
李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幸灾乐祸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先顾好自己,别冲动。”
这次高一年级16个班,一共抓到了十几个抽烟的,全部被叫了家长,11没有一个,挺好。
12班被抓到了一个,就是上次跟他们起冲突的那个大高个,他们班的体育委员许景辉。
今天放学的时候,李九安拿到了自己买的包裹,一共三个,包装袋都是完好的,苏云朵并没有因为好奇就打开,是个值得信赖的姑娘。
李九安晚上回到家时,万万没想到,那条黄鼠狼又跑来了,不过小家伙这次没有空手来。
它嘴里含着一枚民国时候的大头币。
李九安也是惊呆了,他也没跟它说过这个是宝贝,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李九安不知道的是,小家伙昨晚过来就是想要告诉他,自己发现了很多钱币,它之所以知道这个有用,是因为李九安书桌上有几枚一元的硬币被它看到了。
虽然一元硬币跟大头币不一样,但是黄鼠狼不知道,它只知道这种东西是宝贝,李九安喜欢。
昨晚它过来是想带李九安去挖的,但是李九安根本没有明白,还给了一块肉,把它给打发走。
没办法,今天它只好自己拿过来一块。
李九安把大头币放在手心里,非常高兴,他还喊奶奶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老太太认得,是真的,非常高兴,连忙又割了块肉,给它带回去。
在它离开之前,李九安跟它说道,如果还有这种银币,以后都可以拿过来,只要拿这种银币,到时都可以换一块肉。
小家伙貌似听懂了,还点了点头,然后就含着那块猪肉消失在夜色里。
关于大头币,奶奶也没要,让他拿上去收起来。
李九安也没客气,反正他也不会弄丢。
他藏东西可厉害了,别看他房间不大,他要是想藏什么,妈妈肯定找不到。
藏起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厨房里飘着玉米粥的香气。
李九安端起一碗,刚要喝,妈妈就盯着他,追问道:“安子,昨晚那块洋钱(大头银币)放哪了?”
“藏起来了。”李九安漫不经心地回道。
“藏什么藏?”张秀兰立刻拔高了声音,“那么贵重的东西,赶紧给我,不能放在你那里!”
说实话,张秀兰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真的洋钱,小时候家里没有,嫁过来后更是没见过,每次听闺蜜说自己婆婆给了她多少多少,都羡慕得不行。
“晚上放学回来我再拿给你,现在不走要迟到了。”李九安放下碗筷,抓起书包就要去推车子。
张秀兰见儿子松口,很是满意。
她跟在李九安后面,念叨着:“上次听你小姑说,一枚洋钱能值一千块钱,二斤猪肉就能换一块,倒是挺划算的。”
“妈,洋钱我晚上给你,但是可千万别卖了。”李九安特意回头叮嘱了一句,然后才推着电动车往门外走。
“知道,快点走吧。”
奶奶在门口看着大孙子,忍不住交代道:“外面有霜,骑车慢点,别着急。”
“知道了!”李九安应着,检查了一遍装备,头盔、口罩、围巾、手套,确认不少之后,跨上电动车,这才往学校赶去。
早上有点冷,没骑多远,口罩就被呼出来的热气打湿,贴在脸上又冷又闷,很不舒服,到了学校车棚,李九安第一时间就摘下来,拎在手里,过会扔垃圾桶。
“李九安,早啊!”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是12班的刘雯,她站在车棚外,手里拿着车钥匙,眼神直直地望着他。
这姑娘心思太重,李九安不想搭理她,但人家主动打招呼,他还不至于吓得不敢回应,便摆了摆手,淡淡说了句:“早。”
李九安低头锁车,原本以为刘雯已经走了,可等他抬起头,却看见姑娘还站在原地。
走出车棚,刘雯跟了上来,两人肩并肩往教学楼走去,她忽然问道:“明年有学科竞赛,你准备参加吗?”
“没兴趣。”李九安回答得干脆利落,上次数学老师问他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靠竞赛拿保送资格,这条赛道太窄,一中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谁成功过,与其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学习,然后争取高考时多考几分。
刘雯愣住了。
她们班好多成绩中游的同学,都摩拳擦掌想靠竞赛搏一把,没想到李九安这个大神,居然直接一口回绝,而且看他的态度,显然是早就想明白了。
她忍不住多看了李九安两眼,觉得这个男生身上,透着一股不一样的沉稳,能从普通班冲到全校第二,果然不一般。
到了11班门口,李九安跟她告别:“我先进去了,再见。”
刚进门,郭明辉就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打趣道:“九哥,可以啊,走哪儿都有美女陪着,刚才是12班的刘雯吧?”
之前这个位置坐的是万诗雨和吕雪乔,现在换成了郭明辉和许威。
郭明辉经常跟李九安和周晨阳一起打篮球,所以也跟着胖子喊他九哥。
“你这嘴巴这么欠,改天让万诗雨给你治一治。”李九安笑着怼了一句,然后径直穿过讲桌,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个子高,学习又好,皮肤还白,虽然不像吴子墨那样酷,却也博得了班里不少女生的好感。
走在过道里时,不少女生大胆地抬起头看他,也不是都喜欢他,更多是出于一种慕强的心理,或者就是单纯的好奇。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李九安发现旁边的玻璃上布满了一层雾气,他一时兴起,用手指头在上面写了个大大的忍字。
其实不止他,其他靠窗的同学都在上面乱写乱画,只有苏云朵那边,干干净净的。
早读课下课铃刚响,林莓果就转了过来,指着玻璃上的字笑出声来:“你写这个干嘛?难不成想当日本忍者?”
“你才想当日本人呢!”李九安没好气地回道,“这个是提醒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们女孩子不懂。”
“切,不就是怕自己冲动打架嘛。”林莓果撇了撇嘴,“我初中同学还有把字纹在胳膊上的呢,比你这个厉害多了。”
旁边的谢青川凑过来,好奇地问道:“真的假的?初中就纹身?国家不是规定只有成年人才可以么?”
“有什么不敢的,街边的小店只要你给钱,他们才不管你多大呢。”
现在实体店生意不好做,的确有好多人为了赚钱,视法律为无物。
“不对啊,你不是在一中初中部读的书吗?”谢青川更疑惑了,“一中怎么还会有人纹身呢?”
“你以为一中全是好学生啊?”林莓果翻了个白眼,“不管是初中部还是高中部,多的是花钱进来的,只要钱给到位,就算去实验班都没问题,我爸班上就有。”
“卧槽,真假的?”谢青川瞪大了眼睛,“学习不好还去实验班,那不是跟听天书似的,花钱找罪受啊!”
林莓果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道:“你们元旦放假准备去哪玩呀?”
谢青川听完,夸张地叫了起来:“妹妹,还有二十多天才到元旦呢!你这也太着急了吧?”
“能不着急吗?”林莓果指了指自己打着石膏的腿,语气里满是委屈,“我绑着这玩意都快要憋疯了!”
“也是,你这的确跟牢似的。”谢青川点点头,又问,“你什么时候去拆石膏啊?”
“放假前就可以,肯定不影响我假期出去玩。”林莓果的语气轻快了不少。
李九安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丫头本来就是个活泼性子,这么久不能动,确实快憋坏了。
他心里想着,要是自己修为再深一点,就能看透她的骨折到底好了没有,不过现在还是不行。
就在他们聊得正high的时候,上课的铃声响了。
班主任周伟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红红的,看起来却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周伟辰把讲桌里椅子搬出来,放在旁边让女孩坐下,对全班同学说道:“这是我女儿小宝,最近生病了,我爱人今天有事,我带着她来学校,本来是想把她放办公室的,可她总哭,只好带过来跟我一起上课。”
班里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大家都盯着小宝看,这小女孩长得粉雕玉琢的,实在可爱。
周伟辰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开始讲课,小宝坐在讲桌旁,一动不动,眼神有些呆滞,看着格外可怜。
周伟辰此时心里满是无奈。
小宝是他们的二胎,老大是男孩,这个女儿简直是夫妻俩的心头肉。
之前二宝在幼儿园一直好好的,每天都开开心心,可是上周末,他们夫妻俩带她去参加了葬礼,回来后,孩子就突然不对劲。
先是发高烧,接着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目光呆滞,夜里还会发出奇怪的叫声。
他们带孩子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是癔症,说过几天就好了,可这么多天过去,情况却一点没有好转。
现在他们也不敢把孩子送去幼儿园,怕吓着其他小朋友,他老婆这几天一直带在身边。
今天老婆有事,只好让二宝跟着他。
周伟辰发现一个规律,人多的时候,二宝就会变得正常些,就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一旦把她单独放在办公室,就会变得很吓人。
夫妻俩已经打算好了,周末就带二宝去南市去看看,实在不行,就去沪市的大医院,那边还有他的学生。
他们不是没怀疑过孩子沾了什么脏东西,可现在城里早就没了阴阳先生或者神婆,没人会那些。
夫妻俩在网上学了一些所谓的仙法,在二宝身上试了试,结果不仅没好转,还让孩子哇哇大哭了一整晚。
小女孩刚进来时,李九安也没特别注意。
可没过一会儿,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阵悸动,这是神境通有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默念咒语,打开天眼朝小女孩看去。
这一看,他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小宝身上被一股黑气缠绕,仔细辨认了一下,小女孩的脑袋上居然有一个和他一样的第三只眼睛。
小孩子出生之后,囟门尚未闭合,就可以自动开天眼,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孩子,可以看到成人无法看到的景象,一个可以开天眼的孩子,如果你带去葬礼,就可能会沾染上脏东西。
李九安最近跟着师父学习了好多种祛除邪祟的法子,可是怎么跟班主任开口,却成了难题。
周伟辰在讲台上讲得投入,二宝坐在旁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模样可怜极了。
终于熬到下课,周伟辰收拾好课本,抱起二宝就往办公室走。
李九安赶紧跟了上去。
“李九安,有事吗?”周伟辰到办公室刚坐下,就看到李九安走了进来,便疑惑地问道。
李九安赶紧找了个借口:“周老师,我想问一下,高二是不是有学科竞赛?”
“有,不过具体的报名事项,你得咨询李老师他们。”周伟辰点点头,又觉得奇怪,“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今天早上刘雯问我要不要参加,我就想过来问问您的意见。”李九安赶紧解释道。
周伟辰了然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是觉得,你要是有时间,不妨去试一试,反正不花钱,要是真能杀出重围,对你也有好处。”
“嗯,好的,谢谢周老师。”李九安应了一声,话锋一转,轻声问道,“对了,周老师,您最近是不是带着小宝去参加过葬礼?”
周伟辰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焦虑,“二宝上周末跟我们去趟乡下,回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嗯,我妹妹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是去参加葬礼后变成这样的。”李九安编了个理由,让自己的话更可信。
“那你妹妹当时是怎么治好的?”周伟辰急忙问道,抓着李九安的手都紧了几分。
“也没特意治。”李九安说道,为了让周伟辰相信,他还把奶奶搬了出来,“当时是我奶奶在她手心画了个符,念了几句咒语,过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周伟辰激动地站了起来,抓着李九安的手都在抖,“你奶奶现在在家吗?我现在就带二宝过去!”
“不用麻烦,我跟她学过,也会一点。”李九安赶紧说道,“要不您让我先试试?要是没效果,您再带她去我家找我奶?”
周伟辰有些迟疑,让一个学生给自己女儿治病,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可看着旁边蔫蔫的女儿,他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二宝,把手给哥哥好不好?”
小姑娘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李九安轻轻握住,指尖在她手心快速画了道辟邪符,嘴里念起净身神咒。
“金光天尊,罩我身形;弟子元气,百脉通盈;金雷万道,破秽除腥;玉光千丈,护我真灵。急急如律令!”
咒语刚落,小女孩身上的那股黑气像是受了惊吓,猛地从她身上窜了出来。
他立刻运转真气,指尖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黑气瞬间就被打消散了。
下一秒,小女孩突然扑进周伟辰怀里,哇地哭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委屈,却比之前有了精神:“爸爸!有魔鬼打我!”
周伟辰又惊又喜,女儿的眼神亮了,说话也清楚了,一看就是好了!
他连连向李九安道谢:“李九安,太谢谢你了!你这本事,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没事,举手之劳。”李九安摆了摆手,心里也松了口气,“您要是不放心,晚上再观察观察,要是还有不对劲的地方,再找我就行。”
“嗯,我知道了,我得打个电话给她妈,最近一段时间,因为这事,我们夫妻两个都快疯了。”
说完,老周就拿出自己的电话。
李九安跟小家伙摆摆手,也悄悄地离开了。
逆境之王
李九安刚回到座位上,谢青川就凑了过来:“九哥,刚才跑哪儿去了?”
“去办公室了。”李九安一边收拾书桌,一边随口应道。
“去办公室?老周找你?”谢青川的嗓门不小,引得前桌的林莓果也回头看了一眼。
同学间向来如此,如果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甭管是挨训还是说事,总有人觉得这是受老师重视的表现,暗地里带着几分羡慕。
“不是他找我,是我自己去找他的。”李九安在书堆里翻找下节课要用的书,“早上12班的刘雯问我学科竞赛的事,我想找班主任问问情况,省得到时候啥也不知道,回头又后悔。”
“学科竞赛?”谢青川一下子急了,“你之前不是说不参加了么?怎么现在又上心了?”
“是不参加,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李九安白了他一眼,继续整理书本。
听到李九安认怂,谢青川心里莫名舒坦,这位同桌从开学到现在,给了他太多的压力,如今知道对方也有不行的地方,哪怕自己大概率也不行,心里也畅快多了。
“那要不我们都报名试试?反正也就几十块钱,不会也不亏。”谢青川提议道。
“看吧。”李九安低头在草稿纸上画小人,“就算过了初赛也没用,我总觉得是浪费时间。”
两人正聊着竞赛,谢青川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九哥,你知道那个被抓的许皮带不?”
“许皮带?”李九安愣了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嘛?你们家买了他的房子?”
恒达地产在沂县有好几个楼盘,前段时间他还听爸爸说,恒达龙湖家园停工了,不少业主和工人在闹事。
话音刚落,周晨阳从外面进来,他的耳朵尖得很,把两人的对话听了去。
“川子,你家买了龙湖家园的房子?”周晨阳夸张地瞪大眼,“那破盘十有八九要烂尾了!”
说着还挤眉弄眼,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得李九安都想揍他。
“别造谣!我啥时候说的?那破房子要九千一平米,有那钱,在我们镇上盖一栋小别墅,不比住鸽子笼舒服?”
“乡下有啥好的?”周晨阳嗤笑一声,“啥都不方便,没商场没电影院,大点的病都治不了,孩子上学更费劲,连个好老师都没有。”
“怎么没有好老师?”谢青川涨红了脸,“我就是乡下的,不也考上一中了?”
“你要是在城里读初中,说不定都能进实验班。”周晨阳的嘴里半点不让。
这话虽难听,却也是事实,乡镇教育确实落后,留守儿童多、难管教,好老师更是年年流失,最近几年尤其严重。
“行了,别争了。”李九安敲了敲桌子。
“在哪儿上学不重要,关键是想不想学,你们看过《令人心动的offer》没有?里面有个叫黄凯的,农村人,爸妈离婚,跟着爷爷奶奶长大,高考考上福建医科大学,后来又考上了清华的法学硕士。”
“王凯?”周晨阳挠了挠头,“是那个演电视剧的吗?他考了清华的硕士?”
“是黄!凯!”李九安气得差点跳脚,“我口音有那么重吗?w和h都分不清?”
“卧槽,听错了!”周晨阳嘿嘿傻笑,“我还纳闷呢,怎么明星现在这么卷,不好好拍戏还考清华。”
“死胖子,被你打岔,都忘记了要跟九哥要说的事。”谢青川生气地说道。
“说什么?”
“许皮带的事,我昨晚看手机,上面说许皮带的老婆带着他的大部分资产逃跑了,也不知道这钱能不能要回来。”
“要回来?想吃屁呢?”
“一个女人,带了那么多的钱,国外那群饿狼早晚会把她吃干抹净。”
“那也够她舒服好几辈子的了,那些烂尾估计最后还是要国家来兜底。”
其实学生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课间这几分钟,男生们围在一起扯扯闲天,吹吹牛逼,上课的疲劳都能散大半。
他们这一片,周晨阳是最受欢迎的,他爸是律师,总能带来一些平时接触不到的奇闻异事。
……
晚上第二节晚自习,苏云朵转过身来,手里拿着物理练习册,声音软软地问道:“这道题的受力分析,我还是没搞懂。”
李九安接过练习册,耐心讲了一遍,还在草稿纸上画了受力图。
苏云朵弄懂后,却没立刻转回去,而是小声说道:“你白天说的那个黄凯,我在抖音上也刷到过他,我也很喜欢。”
“是么?”李九安笑了,“我最佩服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再困难都不放弃。”
“他跟你很像。”苏云朵和他对视了一眼,眼神亮晶晶的,“说话都是慢条斯理,一点都不着急。”
“别,我可比不上人家。”李九安赶紧摆手,“我妈天天骂我性子急,毛手毛脚的。”
“别这么说!”苏云朵轻声反驳,“我觉得阿姨很温柔呀,上次去你们家花店,阿姨跟我们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的,一点都不像会骂人的样子。”
李九安愣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说他妈温柔的,在他印象里,张秀兰向来是大嗓门,尤其是生气的时候,隔着两层楼都能听见。
苏云朵转过去后,李九安拿起笔继续做题,讲台上忽然传来“咚咚”的敲击声。
班长陆晚星站在上面,清了清嗓子:“大家安静一下,临时开个班会。”
大部分人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埋头做题。
“学校不准带手机,但是住宿的同学偷偷带来的也不少,现在要提醒大家,下周周末开始,学校会去宿舍检查,住宿的同学最好把手机放家里,别带过来了。”
“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楼下3班出了事,他们班有个男生,天天回宿舍打游戏,还用他爷爷的养老钱充值,把老人家一辈子的积蓄全花光了。”
“他爷爷以为钱是被偷了,去派出所报了警,结果查到是孙子充在了游戏里,今天下午老人来学校,吵得特别厉害。”
“我的天呀,这么夸张?”林莓果张大嘴巴,忍不住惊呼道。
“可以找平台退啊!”谢青川接话,“我刷抖音看到过,未成年人充值,提供证明就能退。”
“哪有那么容易。”周晨阳摇摇头,“国家规定是规定,平台要是不给退,一点办法都没有,这类案件收集证据特别难,想打官司都不好弄。”
这种事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年年报道,年年有。
班会开了不到半小时,陆晚星见大家没心思听,便草草结束了,要不是学校和班主任要求,她也不想耽误大家时间。
……
晚上放学回到家,李九安特意在院子门口转了转,他的心里还惦记着那只黄鼠狼,可惜并没有看到踪影,奶奶也说没见着。
他刚走进客厅,沙发上的妈妈就急急忙忙站了起来,说道:“等一下,我跟你一起上楼。”
“上楼干嘛?”李九安有些纳闷。
“你这记性!”张秀兰拍了一下儿子,“早上不是跟你说了吗?那块洋钱给我。”
要不是妈妈提,李九安差点就忘了,看着妈妈那副财迷的样子,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结果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翻白眼干嘛?赶紧上去!”张秀兰催道,其实她早就去李九安的房间里找过,翻了半天也没找着。
到了房间门口,李九安忽然把张秀兰拦在门外:“妈,你先出去,我找到就给你。”
“为啥不能让我进去看着?”张秀兰有点不高兴。
“尊重个人隐私懂不懂?在人格尊严上,孩子和家长是平等的!”李九安开始讲大道理。
话刚说完,胳膊上又挨了一下。
张秀兰叉着腰:“我生你养你,你跟我讲平等?赶紧拿出来,别磨蹭!”
“你不出去我就不给!”李九安耍起了无赖。
张秀兰气哼哼地退后两步,还撂下狠话:“有本事你一辈子把门锁上,以后也别让我给你收拾房间!”
李九安没理她的唠叨,赶紧锁上门,从床底拖出一个鞋盒,盒子里放着一双已经穿小了的运动鞋。
他翻开鞋垫,藏在下面的洋钱露了出来,之所以不让妈妈进来,是因为另一只鞋里还藏着刮彩票中的奖金,这要是被发现,根本解释不清。
把洋钱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李九安才打开房门递了过去:“给你,别弄丢了。”
“你藏哪儿了?”张秀兰接过洋钱,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不告诉你。”李九安笑着把她推出门外,“我要看书了,别打扰我。”
“臭小子!”门外传来张秀兰的骂声,脚步声却渐渐远去。
李九安回到房间,翻开课本刚看了几页,院子里忽然传来小黑的叫声。
他起初没在意,小黑天天报假警,路上有人经过或者隔壁刘叔起床撒尿,它都会叫。
可是没过多久,纱窗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李九安抬头一看,那只黄鼠狼正站在窗台上,瞪着眼睛盯着他。
他赶紧打开窗户,小家伙一下子跳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东西,吧嗒一声,一枚洋钱掉在了书桌上。
“卧槽!”李九安又惊又喜,刚被妈妈收走一枚,又送来一枚,也太惊喜了,他伸手摸了摸黄鼠狼的脑袋,小家伙眯着眼睛,发出吱吱的叫声,看样子很舒服。
“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李九安拿起洋钱笑了笑,“可惜现在太晚了,没法给你弄肉吃。”
他扫了眼书桌,只有妈妈刚才给的一包盐焗花生,便抓了一把放在黄鼠狼跟前:“这个你能吃吗?”
小家伙凑过去,用前爪抱起一颗花生,咔咔几声便咬碎外壳,然后就把花生米吃进了肚子里。
李九安看得乐了,这黄鼠狼还挺会吃花生的,没一会儿,跟前的花生就被它吃光了,黄鼠狼指着花生袋,吱吱地叫着。
李九安还要看书,没时间陪它,便把花生袋的封口系好递了过去:“这一袋你都拿回去吧,给你的家人也尝尝,我要忙了,下次再陪你玩。”
黄鼠狼又吱吱叫了几声,叼起花生袋跳上窗台,走之前,它还回头看了李九安一眼,然后才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夜色里。
李九安看着书桌上的洋钱,忍不住笑了,这黄鼠狼还是他的财神爷,说不定下次还能带来更多惊喜。
临睡前,李九安拿起手机,打开QQ,然后点开林莓果的头像,这丫头竟然发来夜宵的照片向他炫耀。
“麻辣小龙虾!想吃不?哈哈!”
“吃夜宵容易长胖的!”李九安秒回。
“才不会呢!我妈说我骨折后都瘦了!”林莓果立刻反驳道。
“曹老师那是哄你的,没发现你脸都变得肉嘟嘟了?”李九安故意逗她。
“李九安你好讨厌!是不是自己吃不到,就故意说风凉话?我猜肯定是的!”
“切,等你拆了石膏,自己上秤称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妈说你是胡说八道!”
李九安愣了下,问道:“你们现在还在吃?我还以为早吃完了。”
“对呀,刚热好没多久呢。”
“热的?不是现做的吗?”
“当然不是,都快12点了,哪儿还能点到现做的?这是我妈特意留给我的夜宵!”
“行吧,曹老师对你真好。”李九安看着屏幕,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同样是妈妈,一个会为女儿留夜宵,另一个却抢走了儿子的洋钱。
怕再聊下去自己要馋得流口水,李九安跟林莓果道了晚安。
刚放下手机,谢青川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这家伙说明天早上想吃豆腐脑,让他帮忙带,又得少睡几分钟了。
意外的是,班长今晚也发来了消息。
他们俩已经好长时间没聊过,原来是来问数学题的。
李九安赶紧爬起来,把解题思路一步步写在纸上,拍照发了过去。
他跟吴旭尧不一样,有同学来请教问题,他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李九安,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要请你吃驴肉的事吗?”班长说道。
李九安回复道:“当然记得!我还以为你早忘了,一直不好意思提醒你。”
“没忘,”班长很快回过来,“元旦假期咱们一块去吧。”
单亲家庭
“多放点辣疙(芥菜)在里面!”李九安对着老板说道。
今天的天气是真冷,哈出去的白气在空中缠缠绕绕,半天没散,往常排着长队的豆腐摊前,今天只有零星几个人。
等待期间,李九安搓了搓手,跺了跺脚,就听见老板笑着说道:“李九安,你这豆腐脑里放这么多辣椒,小心屁股痛!”
“啊?老板你认识我?”李九安满脸震惊地问道。
“不认识不认识,不好意思!是他们让我喊你的。”老板指了指摊位的角落。
李九安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这才发现那里有一个手机支架和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弹幕。
“这是在直播啊?”李九安这才恍然大悟。
“对对对!”老板一边麻利地往碗里加小菜,一边解释道,“现在做生意得搞点新花样,不然没人来,刚才弹幕里有人报了你的名字,我就顺嘴喊了,别介意啊!”
李九安点了点头,用手扒拉了一下之前的弹幕,然后悄悄记下了ID:青苹倩影,还有那个账号的卡通头像,心里琢磨着晚上回去一定查查到底是谁。
付了五块钱,他拎着豆腐脑骑上电动车往学校赶,到了校门口特意放慢速度,早晨学生多,小心点总没错。
因为刚才没有排队,他今天到得格外早,教室里只有四五个人。
路过顾昭宁的座位时,见她正趴在桌上背英语,便打了声招呼:“吃过了没?怎么来这么早?”
顾昭宁的身子猛地一僵,愣了好几秒,脸颊慢慢泛起淡淡的红晕。
等她抬起头想回话时,李九安已经走过去了。
姑娘咬着嘴唇,心里满是懊恼,最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我想妈妈了,昨晚做梦梦到她,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所以就提前来了。”
顾昭宁是单亲家庭,爸爸是快递员,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来,平时都是她自己照顾自己。
大概是昨晚刷短视频时被触动了,才会梦到许久不见的母亲。
她好想找个人倾诉,可是她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
李九安和顾昭宁不算熟,却也不算陌生,印象最深的就是在领奖台上帮她抓住了被风吹跑的奖状那次,这丫头当时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就跑了。
“九哥,早啊!”没一会儿,周晨阳拎着个冒热气的塑料袋走进来,刚放下书包,就掏出一个肉包子往嘴里塞。
“在哪买的包子?”李九安问道。
“校门口那家。”周晨阳嘴里塞的,说话都含糊不清。
李九安笑着问道:“你就不怕是淋巴肉做的?”
“偶尔吃一次怕啥!”周晨阳把包子咽下去,嘴角却还沾着汁水,“食堂的包子但凡好吃点,我也不会去外面买了。”
“你早饭怎么不在家里吃?”李九安觉得奇怪,大部分走读生,早饭都是在家吃的。
“我妈不会做。”周晨阳的声音低了点,“以前都是我奶做的,去年我奶走了,就只能买着吃了。我妈也做过馒头,不过太难吃了,后来就不做了。”
李九安愣了愣,没想到像周晨阳这样的高知家庭,居然连顿热乎的早饭都吃不上,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大课间的时候,班里的同学要么去走廊里透气,要么去厕所,周围只剩下李九安和林莓果两个人。
姑娘忽然转过身来,胳膊趴在他得桌上:“明天星期天,我要去医院看看我爸,你下午在花店吗?”
“上午肯定不在,下午说不定在。”李九安回道,他打算上午在家里把买来的祭品给空间里的鬼婴烧过去,下午的安排还没定。
“不行!你下午必须在花店!”林莓果瞪着眼睛,带着点撒娇的语气,“我要去你家店里买花。”
“给你爸买么?”李九安问道。
“不是,我爸才不喜欢花呢。”林莓果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温柔,“明天是我爷爷的生日,我要给他买一束花。”
还是女孩子心细啊,李九安暗自感叹。
他自己连父母的生日都记不清,更别说爷爷奶奶了。
不过,他们家本就不重视这个,除了妹妹过生日会买个蛋糕,其他人的生日,大多是煮碗面条就算过了。
“对了,我以前刷抖音看到一句话,挺感人的。”李九安随口一提,“说是很多男人收到的第一束花,就是在自己的葬礼上,甚至有些人葬礼上都没有真花。”
“我们家才不会这样!”林莓果突然激动起来,眼眶一下子红了,“我爸每年教师节都会收到好多鲜花,我爷爷教书的时候虽然没这样习俗,可是现在他过生日,我们都会送他的!”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会惹恼了姑娘,正想伸手拍拍林莓果的肩膀安慰两句,苏云朵刚好回来,李九安只好把手又缩了回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历史课,金建成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课本,声情并茂地讲述:“同学们,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中华民族近代以来最伟大的梦想!这个梦想,凝聚了几代中国人的夙愿……”
可底下的同学早已归心似箭,有的偷偷收拾书包,有的频频看手表,金老师敲了好几次黑板提醒,效果却不怎么好。
下课铃一响,金老师刚说完下课,所有人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往教室外冲。
李九安慢悠悠地收拾书包,谢青川在旁边急得催道:“九哥,你能不能快点!”
“急什么,赶得上。”李九安又检查了一遍书包,确认没落下东西,转头问林莓果,“要不要我背你下去?”
林莓果摇摇头:“不用,我爷爷一会就来接我。”
既然不用帮忙,李九安便跟在谢青川后面往外走,路过顾昭宁的座位时,见她还在写作业,便问道:“你还不回去吗?”
顾昭宁抬起头,这次回得很迅速:“现在人太多,我等会儿再走。”
“那我先走了。”李九安跟她摆了摆手。
“九哥,你跟顾昭宁很熟啊?”走出教室,谢青川凑过来,一脸八卦,“你们以前是同学?”
“不是一个班的,算校友吧,都在十中上的初中。”
“哦?那你们班当时有几个考上一中的?”谢青川追问。
“加上我一共三个。”李九安回忆道,“他们俩都是过了统招线的,一个在4班,一个在6班,不过还有一个去了徐市一中。”
谢青川眼睛一亮:“考上徐市一中,这么牛?”
“嗯,一直是我们学校的前三名,长得也挺帅的。”
“有多帅?能比我还帅么?”谢青川吊儿郎当地说道。
“就你这样的,也就王佳琪把你当宝。”李九安毫不客气地讽刺。
“别提她!”谢青川撇了撇嘴,又换了个话题,“你们学校以前有校花吗?”
“有啊,还是我们班的。”李九安也没隐瞒,邢倩倩的确是当时公认的校花,不过这位校花最近也闹了笑话,上星期组织了一个初中同学聚会,结果没人去。
“卧槽,真的?长得怎么样?有没有苏云朵漂亮?”谢青川追问道。
“差不多吧,各有千秋,没法比。”李九安笑着说。
如果单论容貌长相,可能邢倩倩更胜一筹,如果再加上气质,那苏云朵就超过了她,练瑜伽真的能让人更有魅力一些。
“我们班以前也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虽然不是校花,但是真的很漂亮。”谢青川叹了口气,“她跟校霸谈恋爱,最后没考上高中,现在在徐市上中专,算是废了。”
“上中专也不一定就废了吧?”李九安反驳道,“我之前在抖音上刷到一个视频,有个男孩子中专毕业考上大专,然后专升本,最后还读了博士。”
“几千万中专生里,能有几个这样的?”谢青川摆了摆手,“我同学说,里面全是谈恋爱的,打游戏的,根本没人学习,都在混日子。”
李九安没再接话,推着电动车出了校门,谢青川一跃而上,然后这吊毛也不嫌丢人,大声喊道:“九哥,出发!”
电车飞驰在街道上,两个小伙子,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对着天空大喊,引得路人侧目,可当看到他们身上的校服时,又都会忍不住莞尔一笑。
路过李九安家花店时,谢青川在后面大叫道:“九哥!九哥!张阿姨在喊你!”
李九安放慢速度,果然看见妈妈站在花店门口挥手,估计是嫌他骑得太快了。
李九安也没停下,继续带着谢青川往车站赶。
谢青川躲在他身后,笑着问道:“九哥,你这酷炫的车子带过女孩没有?”
“带过啊,我妹经常坐。”李九安回道。
“我不是这意思!”谢青川急得拍了下他的后背,“我是说女同学!”
“那没有,谁会坐我的车。”李九安撒了谎,苏云朵上次就坐过,只是他不想说。
很快就到了车站,陪谢青川等车时,李九安的智能手表突然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我刚才喊你,没听见?”张秀兰的声音里带着点抱怨。
“没听见,妈,有事吗?”李九安问道。
“你回去的时候,去二毛饭店一趟。”张秀兰的声音缓和下来,“我刚才在他那点了炒鸡和凉拌菜,你直接带回家。”
李九安有点意外:“今天有啥喜事啊?还特意去饭店里点菜。”
“你爸今天谈成个大单子,一批玫瑰花卖了个好价钱!”张秀兰的语气里满是开心,“快点去,菜应该已经做好了!”
“知道了!”李九安挂了电话,正好公交车来了,看着谢青川上了车,他才调转车头往二毛饭店赶。
二毛饭店的老板叫孙二毛,年纪比李九安的爸爸李胜文稍微大点。
听爸爸说过他的厨艺是拜师学的,还是那种磕头拜的师,师父最后不仅传了他厨艺,还把女儿许配给了他。
孙二毛出师后先是在酒店干了几年,后来又自己开了饭店,他的饭店能开起来,老丈人帮了不少忙。
到了饭店门口,李九安停好车,走进店里,直奔前台,问道:“表婶,我妈在您这儿定了菜,让我过来拿的。”
“你是胜文家的小安吧?”孙二毛的老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一把拉住他的手,热情得很,“哎哟,这么长时间没见,怎么长这么高了?还变俊了!”
“呵呵,表婶,菜做好了吗?”李九安退后一步,赶紧岔开话题。
“做好了做好了,刚炒好的!”胖女人笑着转身,“我去后厨给你拿过来。”
没一会儿,她就拎着打包好的菜出来了,然后递到李九安手里:“你妈已经付过钱了,你直接拿回去就行。”
“谢谢表婶。”李九安接过菜,就要出门骑车回去。
胖女人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唠叨着:“最近怎么也不来找我们家瑶瑶玩呀,你们小时候不是天天在一块么?”
李九安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菜掉到地上。
她嘴里说的瑶瑶是他们的女儿孙清瑶,那女孩比李九安小一岁,长得比她妈还胖,以前小时候,奶奶会带着他到这里来玩,那姑娘就喜欢跟着他。
不过他们不是在一个学校读初中,李九安也好久没见过她了。
就在李九安不知道怎么回复这个胖女人的时候,手表又响了,是妹妹打来的。“哥,你在哪呢?奶奶做的饭都快好了!”
“马上就回去,妈在饭店点了炒鸡,我过来拿的。”
“炒鸡?太好了!你快点回来!”这丫头最喜欢吃地锅鸡了。
挂了电话,李九安转头跟胖女人说道:“表婶,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她回话,李九安就骑上他的车子逃命似的加大了电门。
回到家,院子里很是热闹,原来小姑一家也在,今天卖花,小姑和小姑爷过来帮忙的。
见李九安进来,王子轩赶忙迎了上来。
“安子回来了?”小姑从厨房里出来,正好看到他。
平头百姓
“大哥,让我来吧,我帮你停车!”王子轩跑到电动车旁,伸手就要去抢李九安的车把,眼里满都是跃跃欲试的劲。
李九安没松手,用屁股把他顶开,没好气地说道:“可拉倒吧!上次骑奶奶的三轮车,直接撞树上,连累我也被打了一顿,还想骑?要是再撞坏了,我怎么上学?”
小家伙撇了撇嘴,却没有走开。
这时,小姑从厨房里走出来,朝他喊道:“王子轩,赶紧松开!要是把你大哥的车子给弄坏了,我让你爸揭了你的皮!”
还是小姑的话管用,王子轩乖乖松了手。
李九安也顺利把电动车推进耳房。
锁好门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李九月和王子清蹲在地上用粉笔画格子,看模样是要玩跳茶壶。
跳茶壶的玩法很简单,在地上画九个格子,依次写上1到9。
先通过石头剪刀布定下顺序,赢的人,再按照数字丢沙包,比如先把沙包丢进1号格,人要从2号格开始跳,跳完所有格子再返回,捡起沙包后,跳回起点。
接着再把沙包丢进2号格,人就从1号格开始跳,全程不能踩到格子线。
这游戏其实有点难度,尤其是后面格子离得远,沙包越来越难丢准。
她们手里拿的沙包是奶奶用破衣服缝的,六块不同颜色的正方形布料拼成一个正方体,里面塞着玉米粒。
两人的格子已经画完,游戏马上要开始。
“石头剪刀布!”
九月出了石头,子清出了剪刀,于是九月先跳,她稳稳把沙包丢进1号格,接着单腿蹦进2号格,一格一格跳到尽头,再转身返回捡起沙包,动作娴熟。
小时候,大人们都要去花棚里干活,没时间陪他们,张秀兰又不想让孩子在家玩手机,于是就教他们玩这种老游戏。
其实,她做得很对,不像小姑,她和小姑爷忙起来就把手机扔给子轩,导致这孩子染上了严重的网瘾。
李九安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丫头玩,轮到王子清丢沙包时,他忽然上前一步,脚尖轻轻一踢,沙包嗖地一下飞出去老远。
李九月瞬间急了,叉着腰喊道:“李九安!你再敢捣乱,我就去告诉妈妈!”
王子清也跟着帮腔:“就是!大哥最坏了!”两人跑过去捡回沙包,刚要重新开始,李九安又补了一脚。
这下两个丫头彻底炸了,李九月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王子清则是攥着小拳头捶他的后背,嘴里还不忘朝屋里喊:“姥姥!大哥欺负人!”
“哎哟,这是怎么了?”小姑李胜丽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青菜,笑着问道,“你们俩怎么跟哥哥闹起来了?”
王子清立马告状:“妈,我和姐姐玩跳茶壶,大哥总把我们的沙包踢跑!”
李胜丽听了笑出声:“那他是该打!等舅妈回来,你就跟舅妈说,让她好好管管大哥。”
说完转身回了厨房,又叮嘱了一句:“我跟姥姥正在炒菜,你们自己玩,不许吵架打架。”
小姑向来勤快,每次过来都不把自己当外人,洗菜、炒菜忙前忙后,跟张秀兰处得就像亲姐妹。
李九安也不再胡闹,跟着进了厨房问道:“小姑,有啥我能帮上忙的?”
“不用你,坐着就行。”李胜丽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安子,你妈怎么想起去饭店买鸡的?家里冰箱里不是有鸡肉吗?自己炒也不费事。”
“我也不知道,可能她嫌麻烦吧。”李九安挠了挠头,补充道,“不过二毛家的地锅鸡的确好吃,我早就想吃了。”
“哟,我看是你自己嘴馋,撺掇你妈买的吧?”李胜丽打趣道。
“真不是!”李九安赶紧解释,生怕被误会,“我放学的时候,我妈已经买好了,我就是过去一趟拿回来。”
“你去拿菜的时候,没看见二毛的闺女么?”小姑问道。
“没看见啊,怎么了?”李九安觉得奇怪,不知道小姑为啥突然要问这个。
“二毛家那闺女,小时候跟她妈长得一模一样,黑黢黢还胖,谁知道现在瘦下来,长得还挺俊。”李胜丽这话是跟旁边的奶奶说的。
“她妈年轻时也不丑,是后来才胖的,刚结婚那阵,模样也怪好看的。”奶奶接话道。
“奶,您跟小姑说二毛的闺女好看?这怎么可能呢?”李九安觉得不可思议,那姑娘在他印象里,就是个丑小鸭。
“我还能骗你?”李胜丽说得很笃定,“上次我跟你小姑爷去她家店里吃饭,正好看到她了,扎着个马尾,穿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模样特别俏,我都差点没敢认。
李九安还是半信半疑,除非亲眼瞧见,否则说破天他也不信。
虽说女大十八变,但总得有底子在,他实在不相信以前长得丑的,能突然变得好看了,除非是整容。
其实关于二毛的闺女,还有个小故事,小时候两家人开玩笑,说要给他们订娃娃亲。
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如今别说娃娃亲,就算真的订了亲,收了彩礼,说悔婚就悔婚,而且就算结了婚,离婚的也不少。
“安子,你们班里有没有长得俊的小姑娘?”李胜丽忽然转头问侄子,“你要是能一边把书读好,一边处个女朋友,将来也能给你妈省不少心。”
“小姑!我妈说了,高中不能谈恋爱!”李九安赶紧打断她,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这话要是被她听见,准得说你。”
说曹操,曹操到,院子里忽然传来电动车的声音,是张秀兰回来了,她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个装着草莓,一个装着西瓜。
“嫂子回来啦!你怎么还去饭店买炒鸡?家里冰箱里不是有鸡肉吗?”张秀兰刚走进厨房,李胜丽就问道。
“这不是天晚了嘛,自己炒太费事,而且二毛家的味道确实好,我特意让他多做了点,给孩子们解馋。”
张秀兰说着,把装草莓的袋子递给李九安:“去,找个盆接水把草莓洗了,给子轩和俩丫头吃。”
“草莓现在多少钱一斤?”李胜丽又问。
“二十五。”张秀兰擦了擦手回道。
“买贵了!去大棚里现摘才二十,我上星期还带俩孩子去过呢。”李胜丽说道。
奶奶在一旁给儿媳妇帮腔:“街上卖的肯定贵,人家不要房租水电啊?”
李九安拎着草莓走出厨房,找了个不锈钢盆,然后打开水龙头接了水,等水没过草莓,他就大声喊道:“小的们,快来!有好吃的!”
李九月跑得最快,凑过来看见是草莓,立马朝王子清喊道:“子清!快来吃草莓!”
王子轩正低头玩手机,一点反应都没有,李九安走过去,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玩傻了?草莓都不吃了?”
“草莓?”王子轩瞬间按黑手机屏幕,窜过来,这可是他最喜欢的水果。
李九月和王子清各拿了几个草莓,蹦蹦跳跳去了厨房:“妈!奶奶!吃草莓!”
还是女孩子心细,李九安和王子轩两个男生,压根没想到给长辈留些。
等饭菜都炒好,爷爷李振华、爸爸李胜文和小姑爷才回来。
两丫头立马扑到各自爸爸的怀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奶奶迎上去问道:“怎么忙到现在?菜都快凉了,赶紧进屋吃饭。”
饭桌上,三个大老爷们倒上白酒,边喝边聊。
李九安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来,今天家里做成了一笔大生意,绕开中介,直接联系上了南市的一个大买家,对方给的价格很厚道,利润比以前翻了一倍还多。
“爸,你是怎么认识人家大老板的?”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是胜鑫房地产的王总介绍的。”李胜文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上次他那棵罗汉松被咱们救活以后,帮着介绍了不少生意。”
小姑爷喝了口酒,说道:“现在房地产生意不是不行了吗?听说好多公司都倒闭了。”
“再倒闭,也比你一个乡下老农民强。”小姑李胜丽忍不住怼了他一句。
小姑爷不服气:“那可不一定!搞不好还得进牢房呢!你看恒达的许老板和他儿子,不就进去了?还有那个说一个亿小目标的,他儿子最近不也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