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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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鑫的王总没事,他现在在转型做物业开发,做得还挺不错。”李胜文赶紧打圆场。

  他们也就是平头老百姓,讨论亿万富豪的事,不过是闲扯吹牛。

  好在两家人都是儿女双全,靠种花卉过日子虽然辛苦,但是收入稳定,小日子过得也是有滋有味。

  吃完饭,又喝了会儿茶,小姑一家准备回去,小姑爷喝多了,只好由小姑开车。

  临走时,王子清和李九月抱在一起舍不得分开,最后子清都哭了,还是李胜丽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上了车。

  李九安跟妈妈要了点花生,拎着上了楼,他得赶紧写作业,虽说只休一天假,老师们却跟放了长假似的,发了N多张试卷。

  ……

  坐到书桌前,他拿出数学试卷,从头到尾先看了一遍,这些题目对他来说不算难,只要不粗心,基本不会错。

  一般理科试卷要求两小时做完,李九安四十分钟就能搞定,只是做完后大脑会有二十分钟的虚弱期,没法连着做下一张,需要休息一下。

  从晚上八点开始做,到快十一点时,数理化三张试卷就被他全部完成了。

  剩下的文科作业,他打算明天上午再写,反正时间够用。

  上午写完,下午还能去花店帮忙。

  他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幸亏平时修炼能调理身体,要不然这么熬着,眼睛早晚再近视。

  窗户原本开着,他走过去关上,房间里放着书和衣服,万一进了老鼠就麻烦了。

  那只黄鼠狼今晚还没来,估计是不来了。

  李九安打开手机,搜索早上给豆腐脑老板留言的抖音账号,很快就找到了。

  账号里只发过一条小狗的视频,没露脸,年龄填了100岁,性别也没写,根本猜不出是谁。

  他在那条小狗视频下留言:“我是李九安,你是谁呀?”发完就没再管。

  班里同学大多有抖音,李九安基本都关注了。

  林莓果的抖音里全是吃喝玩乐的视频,点赞量不少,只是自从她和爸爸出了车祸,就再也没更新过。

  苏云朵的视频很特别,每天都对着那盆桃蛋拍,没配乐也没文案,点赞寥寥无几。

  谢青川另辟蹊径,拍了很多男生宿舍的日常,点赞量还挺高。

  胡旭阳拍得最好,角度、画质、配乐都很讲究,每次发视频,点赞量都很高。

  就在李九安盯着手机上的搞笑视频看时,窗户忽然传来吱吱的声响。

  他抬头一看,那只黄鼠狼来了,正站在窗台上,小黑今天居然没叫,大概是熟悉了,懒得吭声,原本还以为不来了。

  小家伙今天又叼来一枚银币,样式和之前差不多,只是年份不一样,前两次是民国三年的,这次是民国八年的。

  它跳到书桌上,抱着花生吃得很香,临走时,李九安把剩下的花生打包,又让它一起带走了。

  这黄鼠狼也就不能说话,要是能说话,告诉他地址,他直接自己去挖就更好了。

  等黄鼠狼走后,李九安开始修炼,然后再进入空间,他告诉师父明天早上把祭品给旁边这孩子烧过来。

  师父点头表示知道了,旁边的鬼婴,抱着他的腿,咿咿呀呀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问你,明天会给他带什么礼物。”师父在旁边说道。

  “啊,师父,你已经能够听懂他说什么了?”

  师父点了点头。

  也对,师父生前的修为比他高多了,那些神通肯定都十分精通,用他心通听懂婴儿说话应该不是难事。

  李九安要离开的时候,那鬼婴咿呀咿呀地说着,这个都不用翻译,李九安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空间里除了他,就剩下两个老头,这孩子肯定舍不得自己离开。

  李九安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小声安慰道:“宝宝乖乖待在这里,哥哥明天就给你带好东西。”

思想碰撞

李九安躺在自己的床上,拿着手机。

  打开QQ,第一条是林莓果发来的,这丫头得意洋洋地说道:“李九安!我把数学和化学试卷全做完啦!最后一道化学推断题我都解出来了,厉害不?”

  李九安看着屏幕忍不住笑,这丫头向来大大咧咧,有点事情恨不得昭告天下,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击,回复道:“真厉害,我才做了一点,不知道能不能做完呢。”

  “那你可得加油!”林莓果秒回,还发了个握拳的表情,“这次期末考试,我一定要考进班级前十!”

  李九安暗笑,没想到这丫头还挺有上进心的,好像期中考试她在班里是二十几名吧,不过也正常,能考上沂县一中的,哪有甘心混日子的?

  虽说高二以后会有成绩跟不上自己放弃的,但是现在才高一,谁不是揣着雄心壮志?

  “那你加油,如果考进前十的话,我请你去上次的那个店里吃烤肉。”李九安自己想去吃了,所以就拿出来鼓励林莓果。

  “真的???”林莓果发来一个惊喜的表情,话锋突然一转,她又说道,“对了,你明天下午一定要去花店,听见了没?”

  李九安愣了愣,说道:“我去不去不都是一样的么?我妈又认识你,还能给你算高价不成?”

  “不行!你必须去!”林莓果语气坚定,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对了,刚才做数学得时候,还有两道题没弄懂,你给我讲讲,然后我写在试卷上。”

  李九安躺在床上,有点不想起来,所以他打开视频,然后让林莓果把摄像头对着试卷,让他看一下是哪一题。

  李九安现在的脑子基本上能做到过目不忘,所以只看一眼,他就开始叭叭地开始讲起来,虽然思路清晰,但是因为讲得太快,林莓果根本跟不上。

  李九安皱着眉,说道:“我还是把解题思路写在纸上,拍给你看吧。”

  于是他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然后从书桌里翻出草稿纸和笔,借着台灯的光,一步步写下解题步骤和最后的结果,就连解题思路也在旁边写得清清楚楚。

  拍过去没多久,林莓果就发来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包:“原来这么简单!谢谢你啊,不跟你聊了,我自己做一下。”

  “知道了!”李九安重新钻进被窝,然后又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

  她发来的是一张手链的照片,非常漂亮。

  “挺好看的,这是什么材质的?”李九安随口问道。

  “白水晶的,”苏云朵回得很快,“我刚才跟我爸要的,明天晚上带给你。”

  李九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道:“啊?送我?这太贵重了吧,我不要。”

  “不贵的,就是普通的白水晶,”苏云朵解释道,“本来想给你找串紫色的,可惜只剩下一串女款的,不适合你。”

  李九安心思活络起来,苏云朵是白埠镇的,靠近海县,那里可是全国最大的水晶批发中心,于是他试探地问道:“你爸不会是做水晶生意的吧?”

  “嘿嘿,被你猜中了!”苏云朵发来个笑脸,“以前你问我家是做什么的,我没好意思说,其实就是开了一家水晶饰品店,这些都是我们家店里的货。”

  李九安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家能在百合家园全款买房,原来家境这么殷实。

  虽然知道别人不在乎,就像他不在乎花一样,但是他还是拒绝了:“还是算了吧,我不太喜欢戴首饰,总觉得怪怪的。”

  苏云朵半天没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三个字:“知道了。”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失落,搞得李九安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真的不喜欢戴这些东西,一个大男生手腕上挂串手链,总觉得太招摇,太娘,再说了,他也没这习惯。

  跟苏云朵说了一声晚安,李九安点开了班级的QQ群。

  群里面消息不断,热闹极了,仔细一看,原来大家在讨论圣诞节。

  今天是12月9号,还有两周就是圣诞了,以前城里的商场总会搞各种活动,装扮得花里胡哨,近几年却冷清了不少。

  蒋山先发了一条消息:“我奶信教,她说过圣诞节就是耶稣的生日,每年这时候教堂都特别热闹。”

  “切,牵强附会!”齐俊涛很快反驳道,“《圣经》里面根本没有提耶稣生日,圣诞节其实是古罗马的太阳神节,后来被硬安在耶稣头上的。”

  李九安暗暗佩服,齐俊涛不仅学习好,懂得还多,每次讨论都能说出不一样的观点,还都有依据,难怪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你说的也不对!”吴旭尧突然冒泡,“所谓的太阳神节就是子虚乌有,其实就是冬至,只是西方人的历法不行,测不准,民国时候有人叫圣诞节为外国冬至。”

  李九安本来有些纳闷,这吴旭尧今天是怎么了,非要硬怼齐俊涛,后来才看清楚原来是班长给齐俊涛点赞了。

  “那圣诞老人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汤雅琪发出了自己的疑惑。

  “肯定是假的!”刘长军秒回,“都是大人骗小孩的。”

  “也不能说全是假的,”蒋山说道,“历史上有个叫圣尼古拉斯的大主教,特别喜欢给穷人送东西,后来人们为了纪念他,就有了圣诞老人的说法。”

  “不对!圣诞老人是美国可口可乐公司编出来的!”吴旭尧反驳道,因为班长也给蒋山点赞了。

  “你搞清楚再说话!”齐俊涛不客气地回怼道,“可口可乐只是设计了现在圣诞老人的形象,这个概念在欧洲早就有了,几百年前就有关于圣诞老人的传说了!”

  群里吵得不可开交,李九安却看得津津有味,这些知识他以前真的不知道,通过他们的科普,倒也长了不少见识。

  ……

  第二天一大早,李九安吃过奶奶做的早饭,就借口写作业,然后回到了二楼。

  接着,妹妹跟着妈妈去花店,爸爸和爷爷去了花棚,奶奶去村口跟老姐妹聊天,家里很快就剩他一个人。

  等所有人都走光,李九安跑了下来,他把大门反锁,然后搬了把椅子放在院子里。

  先是准备一个装满玉米粒的碗,然后他把观主令从脖子上解下来放在椅子上,接着点燃三炷香插在玉米粒里。

  他还找了一个铁盆,最后把纸钱和祭品放在里面烧,之所以不放在地上,是怕把水泥地烧黑,到时候没法跟妈妈解释。

  袅袅轻烟升起,李九安默念口诀打开天眼。

  在天眼的世界里,令牌发出淡淡的灵光,将纸钱祭品燃烧后产生的微光一点点吸进去,他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祭品燃烧后还会有这种异象的。

  纸钱和祭品烧得很快,没几分钟就成了灰烬,只有三炷香还在慢悠悠地燃着。

  李九安用扫帚把吹到外面的灰烬扫到一起,又用水冲到下水道里,可是他发现一个问题,铁盆被烧出了黑印子,擦都擦不掉。

  没办法,他赶紧拿出手机搜索怎么清理铁盆烧痕,网上说的是用小苏打加白醋再配合钢丝球就能擦掉。

  他跑到厨房里找材料,然后蹲在院子的水池边半天,最后黑印子是淡了点,可还是能看出来。

  线香已经烧完了,他把玉米收起来,倒回袋子,然后李九安给奶奶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

  老太太正在村口聊天,一听大孙子找她,急急忙忙就往回赶。

  “奶,我跟你说个事,”李九安拉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学校里学化学,我很好奇,就用家里的铁盆做了实验,结果把盆给烧黄了,我怕我妈回来骂我。”

  老太太一听,摸了摸李九安的手,问道:“没烫着吧?在哪烧的?没把别的东西烧着吧?”

  “没有没有,就在院子里弄的,啥都没碰着。”李九安赶紧说道。

  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摆摆手:“烧黄了怕啥?又不耽误用!你妈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我弄的,跟你没关系。”

  “谢谢奶奶!”李九安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晃了又晃。

  “你这孩子,”老太太被晃得哭笑不得,“以后要烧东西,就用厨房里的铁桶,别再用这盆了。”

  李九安这才想起,厨房里确实有个专门用来烧东西的铁桶,刚才一时着急忘了。

  解决完铁盆的事,李九安说要去花店帮忙,硬拉着奶奶一起去,老太太本来不想去的,奈何孙子缠得紧,于是只好骑着三轮车带他赶往花店。

  到花店时,正好有客人在选花,张秀兰和李九月忙得不可开交。老太太把车锁好,就进去帮忙包花,李九安则是悄悄溜到隔壁的二手书店。

  他刚拿起一本《男人装》杂志,王老头就赶紧夺了过去,脸色紧张:“你这孩子,这书能看么?要是被你家老太太看见,又要跟我吵了!”

  李九安看了眼封面,上面的模特的确穿着暴露,他也没坚持,笑着说道:“行,那我看点别的。”他随手拿起一本旧版的《三国演义》,坐在角落里翻看起来。

  一直到中午,妈妈在隔壁喊他吃饭,他才放下书本,返回花店。

  张秀兰在隔壁的饭店里炒了两个菜,祖孙四个人围着柜台吃了起来,其中有盘小鲫鱼,炖得很是入味,李九安连汤汁都倒进米饭里,吃得满嘴流油。

  “妈,过会林莓果要过来买花。”李九安擦了擦嘴,说道。

  “送给她爸的?”张秀兰问道。

  “不是,她爷爷今天过生日,买花送给她爷爷。”李九安回道。

  奶奶看了孙子一眼,也问道:“就是上次跟你去圣马湖的那个姑娘?”

  “嗯,”李九安点点头。

  “不是说她腿折了吗?现在好点了没?”

  “快能拆石膏了,”李九安回道,“不过她爸还在医院呢,今天她先去看她爸,然后再过来买花。”

  “是个懂事的好姑娘,”奶奶感慨道,“她爷爷多大年纪了?”

  “2020年退休的,退休三年了,应该是60年出生的。”

  “那比我大两岁,”奶奶笑着说,“正好跟你爷爷差不多大。”

  一家人吃完饭在店里闲聊,李九安还以为林莓果很快就能到,没想到一直等到下午五点,眼看就要上晚自习了,她才来。

  “奶奶好!阿姨好!小月好!”林莓果跟着曹老师一起走进来。

  “你好,你好!”张秀兰笑着迎了上去,“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跟我爸多聊了会,耽误了点时间,”林莓果有些不好意思。

  曹老师也跟着说道:“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做生意了!”

  “不耽误,不耽误!”张秀兰连忙说道,接着又关切地问道,“林老师现在好点了没?”

  “好多了,这周再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能出院了,”曹老师笑着说道,“谢谢您惦记。”

  大家寒暄了几句,张秀兰就开始给林莓果选花:“送爷爷的花,用康乃馨做主花,再搭配点满天星和尤加利叶,显得大气又温馨。”

  林莓果点点头:“听阿姨的,您看着搭配就行。”

  张秀兰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包好了一束花,粉白相间的康乃馨配着细碎的满天星,看着格外雅致。

  “这花多少钱?”曹老师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都是朋友,哪能要钱呢?”张秀兰摆手,“拿着吧,别客气。”

  “那可不行,”曹老师坚持道,“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您要是不收,我们可不敢拿。”

  张秀兰没办法,只好说:“那就收个成本价,50块钱吧。”

  可曹老师直接扫了店里的收款码,付了100块钱:“这花包得这么好,50块钱太少了,我就付这么多了,你也别嫌少。”

  两人推让了半天,张秀兰实在拗不过,只好收下,上次林莓果的爸爸过来,也是这样,要50,付款100。

  林莓果抱着花,跟李九安说道:“我先走了,一会再见!”

  张秀兰带着一家人把母女俩送到门外,看着她们开车走了,这才返回店里。

  “这一家子做事讲究。”老太太说道。

一时冲动

“安子,小月,快上车!再磨蹭会儿,上课就要迟到了!”奶奶坐在三轮车前面朝着他俩喊道。

  李九安爬进后面车斗,让妹妹跟奶奶坐在前面,车子发动前,奶奶又回头叮嘱一句:“坐稳了,别摔着。”

  “知道啦!”李九安应着,伸手抓紧了车斗的边缘。

  车斗里还放着奶奶刚从菜市场买来的千张和小尖椒,他用手翻了翻,然后问道:“奶,过会儿是不是炒千张吃呀?”

  “嗯,刚才在菜市场瞅着这千张新鲜,就买了点。”奶奶笑着应道,“等会儿放点肉、芫荽和尖椒,炒给你俩卷煎饼吃!”

  “奶,我要多放辣椒!”李九月在旁边接话,这丫头向来能吃辣,最爱把干辣椒烤香了直接卷进煎饼,这点连李九安都比不上。

  “你早晨不还说嗓子疼吗?少吃点辣!”奶奶嗔了她一句。

  “已经好了!”这丫头说道。

  三轮车慢悠悠地开着,不多时就到了家门口,车子刚停稳,李九安就从后斗跳下来,还故意装出没站稳的样子,吓得老太太赶紧伸手去扶。

  “假的!故意吓你们呢!”见奶奶紧张,李九安连忙说道,奶奶又气又笑,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背。

  俩孩子在院子里玩了会儿跳茶壶,李九安故意耍赖,气得妹妹直跺脚,没等闹够,厨房里就传来奶奶的喊声,菜已经炒好了。

  正咬着卷满千张的煎饼,李九安忽然啊了一声,又把奶奶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还有一门历史作业没写!”

  话音刚落,旁边的李九月立刻狂喜,哈哈大笑起来。

  李九安也顾不上多吃,赶紧吃完手里的煎饼,抓起书包就准备去学校。

  出发前看时间,他看了一下手表,还没到六点,比往常早了快一个小时。

  看着哥哥骑着电车扬长而去,李九月满是羡慕,她也想自己骑车去学校,可是家里人始终不放心,没答应。

  冬日的傍晚带着些许凉意,李九安骑得不算快,他心里有数,这点作业肯定能补完。

  很快就到了学校,今天高三也放假,所以平日里喧闹的校园此刻静悄悄的,车棚里一眼望去,也只停着两三辆电动车。

  锁好车往教学楼走,李九安在嘀咕,也不知道教室的门开了没有,要是锁着,还得去办公室拿钥匙,多麻烦。

  可是等他走到三楼,却见班级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看,顾昭宁一个人,正在低头写作业,见他进来,姑娘抬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李九安走过去,经过她的座位时随口问道。

  顾昭宁抬起头,镜片后的大眼睛亮了一下:“在家里看书容易分心,来学校才能静下来,你呢?怎么也这么早?”

  “历史作业忘写了,过来补一下。”李九安说着,便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和历史课本。

  “你最近跟袁景州联系了吗?”顾昭宁忽然转过头问道。

  “袁景州?没联系啊,怎么了?”李九安愣了一下。

  袁景州是他以前的同学,后来考上了徐市一中,俩人初中毕业后就没再往来过。

  “薛清然跟我说,他上次月考在徐市一中考了前一百,还说袁景州将来肯定能上985。”顾昭宁撇了撇嘴。

  薛清然也是他们班的,成绩也不错,现在在一中实验班4班。

  “嗯,他确实挺厉害的,考985应该没问题。”李九安心里想着,要是没修炼的话,自己跟袁景州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我知道他厉害,但是你也不差啊!”顾昭宁急了,“最可气的是薛清然,她居然说你考全校第二是昙花一现,我昨晚跟她吵了一架。”

  李九安忍不住笑了:“谢了啊,不过没必要跟她争,行不行还得看高考。对了,薛清然上次考得怎么样?”

  “也就那样,在他们班排40多,全校300多名。”顾昭宁说道。

  其实她也是有进步的,因为当初是压着统招线进的实验班。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顾昭宁又补充道,“初中时就这样,谁成绩好就凑上去,还见不得别人进步。”

  李九安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姑娘,说话居然这么刚。

  正说着,后门传来脚步声,大个子郭学文拎着书包走了进来:“九哥,早啊!”

  听到动静,顾昭宁停下话头,转回去,低头继续看书。

  李九安抬头跟他打招呼:“你也挺早,对了,你家是哪的?”

  “民安镇的,靠近邳市。”郭学文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然后说道。

  邳市也是徐市下面的县,90年代的时候很穷,经济比不上沂县,不过二十多年发展下来,现在比沂县富裕多了。

  李九安跟着爸爸去邳市送过花,知道那边农村种大蒜的特别多,妈妈年轻时还跟着别人去那边收大蒜呢。

  跟郭学文随便聊了两句,李九安就低头开始写作业。

  他有个习惯,一旦全身心投入某件事,外界再吵也干扰不到他,所以等他写完最后一道题抬头时,才发现班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连苏云朵来了,他都不知道。

  姑娘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笔正在看书。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李九安问道。

  “刚跟万诗雨一起上来的。”苏云朵放下笔,又补充道,“我妈开车送我来的,对了,我带了很多我们镇上的麻辣锅巴,明天拿过来给你尝尝。”

  “切,你要是有心,怎么不今天就带过来?”李九安跟她开玩笑。

  “带的东西太多,跟你说话才想起来!”苏云朵认真解释道。

  “行,那你明天带来,我尝尝到底啥味,上次蒋山还说好吃呢。”李九安笑着应下,蒋山跟苏云朵是一个地方的。

  没多久,谢青川也来了,一进门就咋咋呼呼:“九哥,我被出租车坑了!多收我五块钱!”

  细问才知道,他非要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学校门口,他坐的都是回城的顺风车,跟公交车一个价,司机自然不愿意多绕路,所以才多收了五块。

  “人家把你送到校门口,多收五块很正常。”李九安不想听他抱怨。

  正说着,就看见林莓果被她爷爷搀扶着走进来,爷爷刚走,林莓果就转头问他:“李九安,鲜花要怎样保存才能放得久点?”

  “先把花茎斜着剪45度,这样吸水快,然后放在常温的纯净水里,千万别直接用自来水,里面有氯气,要是家里没纯净水,自来水得静置一天再用。”

  “水里可以再加点保鲜剂,没有的话,可以按1:4的比例加点雪碧也行。”

  “鲜花还能喝雪碧?”林莓果瞪大了眼睛,旁边的谢青川和苏云朵也凑过来,一脸惊讶。

  “可以的,雪碧是酸性的,能抑制细菌生长,里面的糖还能给鲜花提供养分,没保鲜剂的时候,雪碧是很好的替代品。”李九安笑着解释道。

  但是林莓果就不需要用雪碧养花了,有他在,明天给她带一些保鲜剂过来就行了。

  上课铃声响了,教室里还是闹哄哄的,大家刚从家里回学校,都有一肚子话想要分享。

  班长陆晚星敲了好几下黑板,教室里才慢慢安静下来。

  今天班主任周伟辰没来,由12班的班主任李俊峰代管两个班。

  李俊峰还特意叮嘱道:“我就在12班,你们有什么事直接去12班找我就行。”

  他本就是12班的班主任,倾向自己的班级也很正常。

  李九安没管这些,他低头继续刷题。

  在他看来,晚自习有没有老师都一样,甚至有老师在,反而容易分心。

  可是没过多久,就证明他错了,没老师真不行,就在所有人认真写作业的时候,后门传来争吵声,起初声音不大,后来越来越激烈,还夹杂着桌椅挪动的声响。

  他抬头一看,只见刘长军和韩枫站着互相指骂,脸都涨红了,周围的同学赶紧拉着他俩。

  陆晚星也跑过去:“别吵了!有话好好说!”可俩男生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就差点挣脱同学的手打起来。

  他们吵架的地方就在后门,离12班的前门不过两米远。

  没过半分钟,李俊峰就从12班匆匆赶过来,看着满地散落的书本和歪掉的桌子,脸色一沉:“谁打架?是不是你们两个!”他指着刘长军和韩枫问道。

  俩人低着头不说话,算是默认了,李俊峰冷声说道:“出来!到走廊上来!”

  看着他们出去,李九安好奇究竟为啥吵架,所以默念口诀打开天耳神通,就听见李俊峰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长军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回道:“我们……我们在说《王者荣耀》里哪个英雄最厉害,没忍住就吵了起来。”

  李俊峰差点被气笑了,指着他俩骂道:“你们是来上学的还是来打游戏的?看看你们期中考试的成绩,对得起父母的辛苦钱吗?”

  “李九安进校时的成绩比你们低,现在他都考全校第二,你们呢?天天研究游戏,成绩能好才怪!”

  顿了顿,他又问:“你们什么段位?”

  “白银……”刘长军的声音更小了。

  “青铜……”韩枫也低着头。

  “就这段位还争得面红耳赤?”李俊峰叹了口气,“要是能把这劲头用在学习上,成绩能差吗?打游戏要是能打出名堂也行,你们自己想想,你们是那块料吗?”

  过了一会儿,李俊峰便把俩人带回教室,指着讲台说道:“抱在一起,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说以后不打架了!”

  刘长军和韩枫尴尬地抱在一起,刚碰到就想分开,却被李俊峰一眼瞪回去:“好好抱!不然就抱一节课!”

  俩人只好硬着头皮搂着,班里的同学都憋着笑,等他俩松开,李俊峰又扫视了全班一眼:“下次再有人上课吵架打架,直接叫家长来!”

  这不过是校园生活里的小插曲,其实成绩好的学生也不是个个都安分,偶尔有点小脾气也正常。

  而且,今天幸亏是李俊峰代管,要是换成班主任周伟辰,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晚上放学,李九安没耽搁,他想早点回家进空间看看,上午烧的那些东西,不知道送进去了没有。

  可是刚到家,他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原来是妈妈买了榴莲。

  奶奶还特意给他留了一大块放在冰箱里,对于榴莲,他没觉得有多臭,味道特殊也能接受,只是没觉得有多好吃,如果有的选,他觉得香蕉还更适合他的口味一些。

  吃完榴莲,他用温水洗了洗手,然后才上楼。

  按往常的习惯,他本应该先学习,再修炼,最后再进空间,可是今天实在等不及了,便默念口诀就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环境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有那个鬼婴换上了漂亮的衣服,只是这衣服的样式,跟他上午烧的祭品不太一样。

  “师父,小宝身上的衣服,是我上午烧的那些吗?”李九安疑惑地问道。

  “嗯,你是说不一样是吧?”师父说,“这空间里的一切都是幻化出来的,幻化一件衣服有什么难的?”

  “哥哥!”忽然,鬼婴伸手拉住了他的裤脚,开口喊道。

  李九安吓了一跳,连忙问师父:“师父,他怎么会说话了?”

  “会说话不是很正常吗?你忘了自己上午烧的卡片了?”

  李九安这才想起,今天早上除了烧祭品,他还烧了些儿童学习卡片。

  原来跟着卡片就能学会说话,只是眼下,鬼婴似乎只会说哥哥,其他的还不会。

  李九安琢磨着,下次不如烧一本小学语文书进来,他自己就有,以前妈妈想卖掉,是他拦着留到现在的,刚好能用上。

  在空间里李九安除了跟师父和祖师学道,还会陪鬼婴玩一会儿。

  小家伙很机灵,除了说话不太利索,其他东西都学得很快。

  李九安甚至怀疑,师父和祖师是不是看出这孩子是修仙的好苗子,才特意把他收进空间的,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镇住场子

李九安从元神空间出来,低头看了一下时间,快十一点了,他赶紧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这个可不能落下。

  修炼三十六个小周天,收功后,他便起身去洗手间泡脚,等双脚泡得温热,便躺到被窝里准备休息。

  他打开手机QQ,点开了林莓果的头像。

  姑娘问道:“睡了没?是不是在偷偷玩游戏?被我抓包了吧?”末尾她还加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李九安哑然失笑,回复道:“谁偷偷玩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

  “讨厌!”林莓果秒回,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对了,你平时都玩什么游戏啊?”

  “我哪有时间玩游戏?每天写完作业、聊会儿天,刷会视频就睡了,况且我这手机也玩不了游戏!”

  “才不信呢!”林莓果发来个怀疑的表情,“现在谁不玩游戏啊?你肯定是骗我的!”

  李九安也没多说,直接截了张手机桌面图发了过去。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微信、QQ、抖音和几个学习类APP,连半个游戏图标的影子都没有。

  “瞧见没?真没骗你。”他补充道,“这手机是我爸淘汰的二手机,都用四年了,玩大型游戏卡得要命,索性就不装了。”

  几秒后,林莓果发来一连串惊叹:“天呐!你这手机也太朴素了吧!我还以为至少会装个《蛋仔派对》呢!”

  紧接着,她也发来了一张截图,屏幕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游戏图标,《王者荣耀》《和平精英》《蛋仔派对》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款小众的单机游戏。

  “手机内存够吗?装这么多游戏不卡?”李九安看着截图惊讶道。

  “我这是最新款iPhone15,256G的,怎么会卡?”林莓果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之前用安卓机,容易卡,赵欣玥让我换苹果,说是用着省心,果真没骗我。”

  李九安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落差,自己手机到处都是破破烂烂,跟人家的新手机比起来,确实有些寒酸。

  不过他也并未觉得自卑,坦然回道:“我这个二手机除了玩不了游戏,聊微信、刷视频都挺流畅,凑合用还行。”

  “你爸妈没说给你换个新手机吗?”林莓果追问道。

  “没提过。”李九安笑着回复,“现在这个还是之前因为摔碎屏幕,我爸换了新手机才淘汰给我的,不过我觉得也没必要追求新款,手机能聊天、看视频就够了。”

  “也是哦,反正你也不打游戏!”林莓果没再纠结手机的事,话锋一转,“对了,我的《王者荣耀》都黄金段位了!上次跟方雅她们组队,还拿了个五杀呢!”

  李九安见状,忍不住提醒道:“游戏偶尔玩会儿,放松一下可以,别太沉迷了,期末快到了,还是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

  没成想这话发出去以后,林莓果生气了:“要你管!我心里有数!”之后便没了消息。

  李九安无奈摇了摇头,自己的嘴巴是挺欠的。。

  刚要放下手机准备睡觉,苏云朵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姑娘发来一张照片,盘子里装着金黄酥脆的锅巴,并配文道:“这就是我带来的锅巴,好看吧?特别好吃,明天带去给你。”

  “嗯,看着就好吃!不过这锅巴容易受潮吧?”李九安问道。

  “放心,我已经装在保鲜袋里了。”苏云朵回道,“对了,你平时喜欢吃什么零食呀?要说散装的,不是那种袋装的。”

  “那可多了!”李九安来了兴致,“三刀、角蜜、张木果我都喜欢。不过我妈这几年很少买了,说糖分太高对身体不好,可是我觉得,比她天天喝的奶茶健康多了。”

  “我也喜欢吃三刀!”苏云朵发来个流口水的表情,“不行,太想吃了,得让我妈下次带点来!”

  “呵呵,那玩意儿糖分可高了,吃多了容易胖!”李九安打趣道。

  “不会的,我每天练瑜伽消耗很大呢!”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看快十二点,才互相道了晚安。

  李九安放下手机钻进被窝,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听见窗户传来沙沙的抓挠声。

  他心里一动,披上羽绒服爬起来,打开电灯,果然是那只黄鼠狼又来了,这家伙居然还带了个同伴,毛色比它稍浅,两只小家伙嘴里都叼着洋钱。

  李九安又惊又喜,连忙打开窗户,两个小家伙纵身跳进来,然后一前一后把洋钱放在桌上。

  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备好的花生,李九安笑着说道:“快吃吧,特意给你们留的。”

  被他救过的那只黄鼠狼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像是在给他介绍同伴,介绍完就低下头抱起花生啃了起来,另一只也有样学样。

  李九安看着它们可爱的模样,伸手撸了撸,然后悄悄渡了一缕真气过去,小家伙们似乎觉察到了,尾巴轻轻晃着,表示高兴。

  等它们吃得差不多,李九安蹲下身子,一边比划一边说道:“以后要来的话,记得在我房间灯亮的时候来;要是灯灭了,就把钱放在窗户外面,别进来了,知道吗?”

  跟他熟识的那只黄鼠狼歪着脑袋,像是听懂了,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九安把剩下的花生装进塑料袋里,然后递了过去:“带回去吃吧。”

  两只黄鼠狼叼着塑料袋,蹭了蹭他的手,随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李九安关好窗户,只留了道缝透气,沂县的冬天没有暖气,夜里还是挺冷的。

  回到床上,他很快便沉沉睡去,自从开始修炼,李九安的睡眠一向很好。

  ……

  第二天一早,李九安被奶奶的大嗓门吵给醒了:“安子!小月!快起来吃早饭!买了你们爱吃的油条和豆腐脑!”

  不情不愿地穿好衣服下楼,李九安看见院子里的小菜园白茫茫一片,起初以为是下雪了,凑近看才发现是下了一层厚厚的霜。

  爷爷和爸爸今天难得没去花棚,正坐在桌边等着和他们一起吃早餐。

  “爸,爷,早啊!”李九安打了声招呼,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还带着淡淡的油香。

  “快吃吧,豆腐脑还热着。”爷爷笑着点头,把咸菜往他跟前推了推。

  爸爸李胜文忽然抬头问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期末考试啊?”

  “每年不都是腊月十五左右嘛,还有一个多月呢!”妹妹李九月嘴里嚼着油条,含糊地回道。

  “哦,还得那么久啊……”李胜文喃喃说道。

  “爸,你是不是又想让我们去花棚帮忙啊?”李九月瞬间垮了脸,嘴里的油条都不香了,“别人放假都去逛街、看电影,就我们天天去花棚干活,太不公平了!”

  “帮爸妈干点活怎么了?”妈妈张秀兰放下碗筷,眉头一皱,“赚的钱还不都是给你们花了?学费、生活费,还有你学古筝,哪一样不要花钱?”

  “妈,你这是道德绑架!”李九月撅着小嘴反驳道,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学来的新词,“好像钱都是我们花的一样,你们难道不吃饭,不穿衣吗?”

  这话可把张秀兰气坏了,伸手就要扭她的耳朵,结果被李九月灵活地躲开了,小丫头飞快地躲到了奶奶身后。

  “奶奶!我妈要打我!”

  “不许胡说!”奶奶轻轻拍了下孙女的屁股,“你妈说的也没错,你们俩的花销确实是家里的大头,再说了,暑假不是刚带你和你哥去沪市玩过吗?”

  “那也只玩了几天呀……”李九月小声嘟囔,“别人放假真的可以到处玩的……”

  “好了好了,别吵了!”李胜文连忙打圆场,“不用你们帮忙,我到时找人就行,就是问问你们的放假时间,没别的意思。”

  一场小小的家庭纷争总算是平息了。

  李九安加快速度,几口便把碗里的豆腐脑给吃完了,然后拿起书包说道:“我去学校了。”

  “路上小心点,骑车慢点!”奶奶叮嘱道,目光里满是关切。

  很快便到了学校车棚,就在李九安锁好车准备上楼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年级第一名周瑶。

  她走在李九安前面,戴着一副粉色耳机,不知道是在听歌还是在听英语。

  李九安原本也没想过打招呼,毕竟两人又不熟,只是从车棚到教学楼的这段路,难免要跟在她身后。

  没成想快到教学楼前,周瑶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他轻轻摆了摆手,还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李九安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

  他瞬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却没敢摆手回应,怕自己会错意闹笑话,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周瑶已经转身走进了自己的班级。

  “她怎么突然跟我打招呼?”李九安心里嘀咕了一句,过了会儿又摇了摇头,学习好的人性格大多有点怪异,或许她只是习惯性跟人打招呼而已。

  李九安也不耽搁,加快脚步,很快到了三楼。

  班级门口,班主任周伟辰正靠在栏杆上抽烟,看见他过来,连忙掐灭烟头,说道:“李九安,你等一下,我有点事想问你。”

  “周老师,怎么了?”李九安停下脚步,心里有些疑惑。

  周伟辰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才拉着他趴在栏杆上,压低声音问道:“上次你帮我家二宝看好了怪病,说手艺是跟你奶奶学的,我想问一下,你奶奶是不是那种……阴阳先生啊?”

  “啊?二宝又犯病了?”李九安惊讶地说道。

  按道理不应该啊,她身上的阴煞之气已经被打散了,除非又去了什么阴气重的地方。

  “不是不是,二宝挺好的。”周伟辰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点尴尬。

  “是上次我带二宝去参加葬礼的那家人,最近出了些怪事,想找人看看,我和他是亲戚,昨天喝多了吹了牛,说自己认识高人能够解决问题,所以想问问你奶奶能不能跑一趟乡下。”

  李九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上次说奶奶会驱邪,是他编的谎话,现在该怎么圆?

  他沉默了几秒,决定实话实说:“周老师,对不起,上次我说了假话,我奶奶不会驱邪,那个法门是我自己学的,我们家花店旁边有个二手书店,我经常在那儿看些老书,慢慢就学会了。”

  “啊?你自己学的?没骗我吧?”周伟辰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真没骗您。”李九安认真地说道,“要不您跟我说说那家出了什么怪事,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周伟辰连忙说道:“那家去世的老人是个屠夫,一辈子杀猪宰牛,自从他死后,家里就经常莫名其妙地出现怪事,昨天我回去,他们听说二宝好了,就让我帮忙找人看看,我借着酒劲吹了牛。”

  “应该问题不大。”李九安想了想,说道,“那我下个星期天跟您去一趟吧。”

  “下星期天啊?”周伟辰有些犹豫,“会不会太久了?”

  “周老师,快要期末考试了,您总不能让我请假去吧?”李九安开玩笑道,“要是我期末考砸了,您到时候可别怪我。”

  周伟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对对对,是我想错了,不请假不请假,下星期天就行,也不差这几天。”

  “那您到时还得帮我想个理由,骗我妈一下,她不知道我会这个。”李九安补充说道。

  “啊?你家里人都不知道啊!”周伟辰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周老师,我先进去了!”李九安说完,背着书包从前门走进教室。

  一边走,他心里一边琢磨,屠夫身上煞气重,生前或许还能镇住某些东西,等他死了,那些东西就出来找他家人麻烦了。

  自己现在跟着师父和祖师学道,正愁没地方施展呢,正好去试一试。

  不过晚上进空间后,得好好问问要准备点什么,有备无患。

  因为跟班主任聊天,班里人基本上都到了,等他进去后,好多人抬头看他,怪不好意思的。

你的背影

“刚才老周在外面跟你说啥了?”李九安刚坐下,谢青川就凑了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八卦。

  前排的林莓果也悄悄把身子往后挪了挪,耳朵竖得老高,显然她也想听听。

  李九安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却没停,他先把书包放好,接着从里面掏出文具,最后翻开语文书,这才慢悠悠开口:“没说什么,就聊了些学习上的事,你以为呢?”

  “切,我才不信呢!”谢青川撇撇嘴,特意压低了声音,“他是不是跟你说,让你这次期末考试好好考,争取超过周瑶?”

  “你想啥呢?”李九安放下书,转头看向谢青川,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老师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先不说能不能超过,单说这话,除了给我增加压力,还能有啥用?”

  林莓果在一旁点点头,附和道:“就是!上次我爸也跟我说,对成绩好的学生,不能盲目施压,反而得让他多休息,如果弦绷得太紧,一下子就断了。”

  没问出八卦,谢青川只好闭了嘴,林莓果也转了回去,教室里大家都捧着语文课本认真背诵,一心为期末考试做准备。

  没过多久,下课铃就响了。

  苏云朵忽然从桌洞里掏出一个保鲜袋,轻轻放在李九安桌上:“我带来了,你自己分吧。”

  袋口一打开,焦香的味道瞬间散开,里面是金黄酥脆的锅巴,还撒了层辣粉,看着就让人嘴馋。

  “苏大美女,你也太客气了!”谢青川哪儿还顾得上别的,伸手就抓了一把,然后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飞快,“这味儿绝了,也太香了!”

  李九安笑着把保鲜袋往桌子边上推了推,然后大声说道:“喜欢就自己来拿,别拿太多,这样大家都有份。”

  后排的男生们闻讯全都围了过来,你一把我一把,没一会儿就瓜分得干干净净。

  周晨阳抓了一大把放在自己桌上,一块接一块往嘴里丢,一边吃还一边冲蒋山嚷嚷:“蒋山,你天天说你们镇上的锅巴有多好吃,怎么从来不舍得带点过来?今天还是托苏大美女的福,才能尝到!”

  “就是!”王春雷也跟着说道,“这小子还说自己朋友跟海县人合伙做水晶饰品,我给钱让他帮忙带一条都不肯!”

  一群人边吃边吐槽蒋山,蒋山本人就坐在旁边,手里也抓着把锅巴,笑嘻嘻地听着,半点不反驳,在他眼里,只要不骂班长陆晚星,说什么都无所谓。

  锅巴的香味太浓,冬天教室门窗又关得严实,第一节课上课铃响后,班主任周伟辰刚进教室就皱起了眉头,问道:“班里这是什么味儿?”

  前排的许威没吃到锅巴,立刻举手告状:“周老师,后面有人课间吃锅巴!”

  周伟辰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李九安那边,只是淡淡说了句:“下次注意,课间别在班里吃零食。”

  他没再多追究,转身拿起粉笔:“课本已经讲完了,今天我们学习写作技巧。”

  说着,周伟辰敲了敲黑板:“写作文,书写的重要性我再强调一遍!谢青川,你别笑,你那字跟狗爬似的,上次我就说过,到现在一点改进都没有,是吧?”

  谢青川赶紧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吭声。

  批评完谢青川,周伟辰接着说道:“写作文要言之有物,你们知道什么是言之有物吗?”他顿了顿,看向台下,“李九安,你起来说一下。”

  “言之有物就是写作文时要融入实际内容,不能只是堆砌优美词汇,光有华丽的句子却没实质东西。”李九安站起身答道。

  “不错,坐下。”周伟辰点点头,继续讲解,“我们写作文最忌讳的就是,读者读完文章,没有任何收获,这样就算语言再优美,没有实际内容,也拿不到高分。”

  接着他在黑板上写了三个词:审题、框架、内容。

  然后,他又逐一开始解释:“审题错了,写得再好也是白费功夫;框架要清晰,议论文有议论文的结构,记叙文有记叙文的章法;内容要靠平时的积累,成语典故、名人名言,这些都得下功夫记。”

  周伟辰一边讲解一边举例,足足讲了40分钟,依旧意犹未尽。

  下课前,他放下粉笔,布置了作业:“写一篇命题作文,题目是《那一刻,我懂了》,字数不低于800字,明天晚自习前交上来。”

  “啊?要写作文!”班里顿时一片哀嚎。

  谢青川直接趴在桌上装死,跟李九安说道:“九哥,我感觉我的脑细胞要阵亡了。”

  ……

  大课间,谢青川去走廊上玩了,李九安则打开窗户通风。

  这时,林莓果忽然转了过来,兴奋地说道:“李九安,跟你说个好消息!我昨晚试着用这条腿走了走,一点感觉都没有,应该是全好了!”

  “终于要恢复自由了?”李九安打趣道。

  “对呀!之前哪儿都去不了,快憋死我了。”林莓果噘了噘嘴,“昨天方雅他们去溜冰,可把我羡慕坏了。”

  “你疯了?骨折还没确定完全好,就想着去溜冰?”李九安皱了皱眉头,说道。

  “我没想去,就是羡慕他们嘛!”林莓果急忙解释,又带着点小得意继续补充道,“不过我溜冰确实很厉害,会好多花样,转圈、倒滑都不在话下!”

  李九安撇撇嘴:“我才不信,对了,你在结冰的河面上溜过吗?”

  “没有!那多危险呀!”林莓果摇摇头,“沂县温度不够,河水根本冻不结实,谁敢在上面溜呀。”

  “我们家花棚前面的小河就可以,零下十度以上的时候,可以结十多厘米厚的冰,大人都能上去走。”李九安说道。

  “真的假的?”周晨阳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立马凑了过来,“那我这样的能上去吗?”

  李九安看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调侃道:“物理白学了?压强懂不懂?你的体重是别人的两倍,脚却一样大,冰至少得二十厘米厚才能撑住你。”

  “我最近在减肥!”周晨阳急忙解释,然后又一脸期待地看着李九安,“要是寒假我瘦下来,九哥,带我去冰面玩玩呗?”

  “可以!”李九安爽快地答应了。

  “我也要去!”林莓果连忙举手。

  “可以啊,只要你们不怕掉进去。”李九安笑着打趣。

  “九哥,那条小河是你们家自己挖的吗?”周晨阳又问道。

  “刚开始是村里挖的,这么多年过去,淤塞了,去年我们找了挖机又挖深了些。”李九安解释道。

  “挖深了干嘛呀?”林莓果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浇花用啦!”周晨阳抢着回答。

  “说对了一半。”李九安补充道,“除了浇水,排水也很重要,要是排水没做好,花会被淹死的。”

  “好想去你们家大棚看看啊!我听说冬天大棚里温度很高,是不是真的?”林莓果眼里满是好奇。

  “是真的,中午的时候棚里能有三十多度。”李九安点点头。

  “我擦!那在里面不就能洗澡了?你们家也不用去澡堂了!”周晨阳一脸惊讶地说道。

  “周晨阳,你是流氓吗?”林莓果瞪了他一眼,“花棚里怎么能洗澡?”

  “他说的还真对。”李九安忍不住笑了,“找块布挡一下,在里面洗澡也没事,平时也没人进去。”

  不知道这句话怎么戳中了林莓果,她小脸一红,赶紧转了回去。

  周晨阳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高强度的学习让不少同学在晚自习的时候直打哈欠,李九安却精神十足,真气不停滋养着身体和大脑,让他的耐力远胜常人。

  高中阶段身体和心理真的很重要,每年都有学生扛不住压力,走向极端,沂县之前也发生过几起这样的案例。

  ……

  晚自习第三节课,苏云朵拿着物理练习册转了过来,眉头紧紧锁着:“李九安,这几道题我还是没弄懂。”

  她问的全是牛顿第二定律的题目,涉及力与加速度的关系、加速度的方向等知识点。

  李九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讲解,从受力分析到公式推导,每一步都讲得格外仔细。

  等讲完最后一道题,放学的铃声已经响了十多分钟,就连林莓果也早就被接走了。

  “谢谢你啊。”苏云朵收拾好练习册,轻声说道。

  “没事。”

  就在这时,顾昭宁走了过来,问道:“你们好了吗?我要锁门了。”

  直到这时,李九安才知道,他们班负责开门锁门的是顾昭宁,开学时班主任安排的是一位住校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她了。

  苏云朵跟顾昭宁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赶紧收拾东西。

  收拾好后,三人一起往车棚走,到了车棚才发现,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车子了。

  苏云朵和李九安的电动车,还有顾昭宁的自行车。

  出了校门,苏云朵往右拐,李九安和顾昭宁则是往左拐。

  顾昭宁骑车慢,李九安也放慢速度陪着她,他随口问道:“你家是哪个小区来着?我有点记不清了。”

  “建成小区。”顾昭宁轻声回道。

  “哦,想起来了!你们家原来是老庄村的,后来拆迁搬过去的,是吧?”李九安说。

  “嗯,回迁房。”顾昭宁说话的声音很小。

  “失敬失敬,原来是拆二代啊!”李九安半开玩笑地说道。

  顾昭宁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其实如果没有变故,她原本可以过得无忧无虑,小时候家里有了钱,爸爸却染上了赌瘾,后来被赌友骗到圣马湖,不仅输光了家里的积蓄,连门面房也赔了进去,妈妈也因此离家出走。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钱都被我爸输光了。”顾昭宁低声说道。

  李九安没想到一句玩笑戳中了她的心事,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都过去好久了。”顾昭宁摇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建成小区就在李九安家花店后面,两人顺路。

  路上有医院、法院,还有好几个小区,晚上人来人往的,并不危险。

  到了小区门口,李九安跟顾昭宁道别:“明天见。”说完这才加速离开。

  “明天见。”顾昭宁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背影很久,直到再也看不到了,这才进小区。

  李九安往家赶,刚骑没多远,手表就响了,是妈妈张秀兰打来的。

  “你在干嘛呢?怎么还不回来?”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点焦急。

  “快到了,刚才同学有几道题不会,我帮她讲解了一下。”李九安解释道。

  “题目不会不能问老师吗?非要等你教?”张秀兰的声音拔高了些,显然有些不满。

  李九安笑着说道:“妈,你开学的时候还跟我说,同学之间要相互帮助,怎么,这才多久就变卦了?”

  “相互帮助也得分时候!”张秀兰没好气地说道,“赶紧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李九安又加快了速度,没多久就到了家。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爷爷、爸爸还有奶奶都在等他,一家人都没睡。

  “回来了?”奶奶赶紧迎上来,拉着孙子的手,“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

  “饿!”李九安把电动车推进耳房,笑着说,“奶,要不你给我炒个盐豆鸡蛋吧,我卷煎饼吃!”

  奶奶乐呵地去了厨房,爷爷和爸爸见他安全回来,也放心地回房休息了,他们明天一早还要去花棚采花,得早点休息。

  没一会儿,一盘香喷喷的盐豆炒鸡蛋就端了上来,李九安拿起煎饼,卷得满满当当,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奶奶坐在旁边看着他,眼里满是疼爱。

  李九安嚼着煎饼,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比学校食堂的好吃多了。”

  老太太听到孙子的夸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吃完煎饼,又喝了一大碗白开水,打了个饱嗝,李九安这才心满意足地上楼了。

潜移默化

元神空间内,小宝穿着浅蓝道袍,正绕着三清殿的柱子来回奔跑,衣袂翻飞间,他竟比前段时间长高了不少,魂体也凝实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般轻飘飘的模样。

  “慢些跑,当心撞着柱子。”玄青子坐在蒲团上看着他,语气中满是怜爱,一遍遍地叮嘱。

  小宝停下脚步,奶声奶气地仰头问道:“师父,哥哥什么时候来呀?小宝想他了!”

  说罢,还张开双臂转了个圈,道袍下摆随之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这空间本就灵气充裕,最是滋养魂体,鬼童能迅速长大并不稀奇,而且他的成长无需像现实中的孩子那般漫长,不过短短几天,便已能慢慢开口说话。

  小宝跑到观外,仰头望着空间的顶端,以往哥哥都是从那里下来的,此刻他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就在他等得有些焦急时,李九安从天而降。

  看见李九安,小宝立刻鼓着掌围了上去,蹦蹦跳跳,格外欢喜。

  李九安牵着他的手往三清殿走,祖师与师父正在殿内打坐修炼,见他们进来,才缓缓睁开眼。

  “祖师、师父!”李九安恭敬行礼。

  “今日怎的来得这么早?”祖师开口问道。

  “回祖师,之前要学的功课今天已经看完了,在外头也没别的事,便进来了。”李九安如实回话。

  祖师听了不置可否,只淡淡嗯了一声。

  接下来,李九安便跟着师父诵读道经,之后又学起符箓咒语。

  他在空间里学习符箓已经有了不少时日,可在现实中,却还从未真正画过一张。

  不过上个星期天,他已在网上买了黄纸和朱砂,打算找机会试试,这周末要跟班主任去乡下,若是手里有符箓,遇到事情也能更好地应对。

  做完每日功课,李九安并没有急着退出空间,这里有两位老神仙,一位来自几百年前的元末明初,一位出身民国,听他们讲过去的事,远比从书本上去看要精彩得多。

  而两位老人修炼之余,也愿意同他聊聊,他们虽能借着观主令看到外面的世界,却始终难以完全理解现代社会,也需要李九安这个现代人帮忙讲解。

  祖师曾经说过,自己跟着李九安听了不少的高中课程,数理化也懂了一些皮毛,地理、历史、政治三门文科更是格外感兴趣。

  李九安忽然想起件事,之前他问过师父好几回,可得到的答案总让他不太满意,如今祖师也在,他便又把问题提了出来。

  “祖师,我想问您,要是让空间不停地吸收灵气,它能不能升级啊?”

  “我不知道你说的升级是何意,但空间若能持续吸收灵气,确实会不断变大,说到底,这观主令空间本就是天地灵气幻化出的虚拟空间。”祖师缓缓地回道。

  “虚拟空间?那岂不是真的不能存储实物进来?”李九安脸上满是失望,他本来就是想问这个的。

  他琢磨了片刻,又追问道:“可是师父上次跟我说,要是有空冥石和星辰沙,就能让空间储存实物,难道不是这样吗?”

  “确实是这样。”祖师点点头,不过话锋却一转,接着说道,“但空冥石产于阴间,要么你修为足够强悍,能够自行前往阴间寻找;要么,就得去跟鬼差讨要。”

  一旁的师父也补充道:“他们可不会平白给你,得用稀缺之物交换才行。”

  “给他们烧纸钱不行吗?”李九安脱口而出。

  祖师摇了摇头:“阴间最不缺的就是纸钱,他们大多要的是能增加修为的血食,或是阳间的灵物。”

  “血食和灵物?那是什么?”李九安听得一头雾水。

  “就是祭品,不过不是普通祭品,得富含灵气,还得通过复杂的仪式献祭给他们,这样才能帮他们提升修为。”祖师解释道。

  “哦,那这些东西要去哪里找啊?”李九安好奇地追问道。

  “这可不好找,得去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只有那里才能有足够的灵气,而且每个鬼差要的灵物也不固定,他们的脾气古怪,得亲口问问,才能确定下来。”

  “好吧!”李九安叹了口气,说到底,就是很难实现,他又接着问了句,“那星辰沙又是什么呢?”

  “至于星辰沙,从字面上也能猜个大概,你想想,什么东西是来自星辰的?”祖师反过来问他。

  “陨石?”李九安试探着回答道。

  “哦,有些东西古今叫法不同,我总容易记混。没错,就是陨石,我们那时也叫它落星石。”

  祖师顿了顿,又道:“但不是普通的陨石,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跟你形容……对了,就是那种在天眼之下能看到发光的陨石。我记起来了,你们化学老师说过,那叫什么同位素,会有辐射,对对,就是这个!”

  “啊?含有放射性同位素?还有辐射?”李九安惊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那玩意不是会致癌吗?我要这个干嘛!”

  “现实与虚拟的转换,靠的就是那股能量,而且你修炼出了真气护体,这点辐射根本不足为惧,只是不能给普通人佩戴罢了。”祖师安抚道。

  “不过现在就算把材料都给你,你也没法让观主令拥有储物功能,你的修为还是太浅,连丹火都没有,根本没法将材料融合。”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九安的期待,他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怎么实现一个小小的愿望,就这么难呢?”

  “呵呵,我当年倒是有过一枚乾坤戒,不过后来送人了。”祖师忽然说道。

  “啊?送人了?那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随便送啊!”李九安瞪大了眼睛。

  “再珍贵的东西,也比不上朋友之间的感情,况且那时他要出远门,一枚乾坤戒能帮他少很多麻烦。”祖师语气平淡,好像把一枚乾坤戒送出去就是一件正常的事。

  李九安张着嘴,心里虽觉得可惜,却也能理解,古人看待感情的方式,和现在不一样。

  “你们如今的生活,过去就算有乾坤戒,也未必能比,那东西在我看来,倒是像个鸡肋,无关紧要。”祖师又开口安慰他。

  被这么一说,李九安的心情稍稍平复,他又跟着两位老人聊了会道家典故,见时间不早了,才默念口诀退出了空间。

  回到现实之中,李九安站起身,先去洗手间泡了脚。

  刚擦干脚回来,就听见窗外传来吱吱的叫声,他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两只黄鼠狼正站在窗台上,眼巴巴地望着他。

  李九安推开窗户,小家伙们熟练地跳了进来,然后把嘴里叼着的银币放在桌上,又对着他吱吱叫了两声,还扭头往窗外瞟了瞟,像是在催促。

  “我知道你们等很久了,刚才在泡脚呢。”李九安笑着解释道,“这窗户不能常开,不然老鼠会跑进来,把我的衣服和书本都咬坏的,上次跟你们说过呀。”

  他故意皱起眉头,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要是咬坏了,我就得花钱重新买,到时候就再也没钱给你们买花生啦。”

  两只黄鼠狼似懂非懂地歪着脑袋,过了一会儿,又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安慰他。

  李九安拿了把花生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它们狼吞虎咽的样子。

  等吃完,又给它们装了些带回去,并叮嘱道:“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小家伙们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夜色里,李九安重新关好窗户,然后钻进了自己温暖的被窝,虽说他体内有真气,不怕冷,但是寒冬腊月里,还是这最让人安心。

  刚躺下,手机QQ就弹出一条消息,是苏云朵发来的:“李九安,你在干嘛呀?我刚做完瑜伽。”

  “这么冷的天,还练瑜伽啊?”李九安回道。

  “不冷呀,我开了空调。”苏云朵很快回复,“我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要是不练的话,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那你之前住校的时候,怎么练的啊?”李九安又问。

  “住校时只能在床铺上随便比划两下,其实这也是我当初想搬出去住的原因之一。”

  李九安回道:“你也太拼了,每天学习够累的,还折腾自己。”

  “还好啦,练瑜伽也算是锻炼,每天动一动,能让我精力更加充沛,也有更多热情投入到学习中。”

  “嗯,这么看来,你搬出去住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那当然啦!”苏云朵带着些委屈说道,“你都不知道她们之前有多过分,居然拿我的牙刷去刷脏东西。”

  李九安愣了愣:“原来你知道啊?”

  “当然知道,我的牙刷头一直是朝下放的,那次居然朝上了,上面还有黑色的污渍,一看就不对劲。”

  李九安连忙安慰:“过去的事就别计较了,网上不是说嘛,人生就像一场旅行,每个人都是过客,走好自己的路就行。”

  “嗯,谢谢你,我才不会跟她们置气呢,不值得。”苏云朵的语气缓和下来,“晚安啦,明天还要上课,你也早点睡吧。”

  “晚安。”

  结束和苏云朵的对话,李九安又点开了林莓果的头像。

  这丫头发来一道物理题,还配了一句话:“救命呀!李九安!这道题太难了,快教教我,不然我的命就要没了!”

  李九安笑了笑,然后把枕头垫高些,从枕头下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草稿纸和笔,这是他特意放在这里的,就是为了避免下床。

  他盯着题目看了一会儿,很快有了思路,笔下飞快地写出解题步骤,还特意标上序号方便理解。

  写完后,他把草稿纸拍了照发了过去,可是等了好几分钟,也没收到林莓果的回复,想来是已经睡着了。

  李九安正准备关机,突然收到一条QQ好友申请,备注是顾昭宁。

  他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加她,于是连忙点了同意,然后发消息道:“不好意思,刚才在看书,没及时看到申请。”

  顾昭宁很快回复:“没关系,能理解。上高中后,你的进步这么大,肯定花了很多功夫。这点,我得向你学习,这样才能跟上你的脚步。”

  李九安哭笑不得:“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我每天睡得挺早的,现在正躺在被窝里给你发消息呢,一会儿就睡了。”

  “那也很厉害了呀!”顾昭宁又发来消息,带着些许苦恼,“对了,我的学习效率一直不高,也不知道怎么改进,尤其是英语和语文,老是事倍功半。”

  “女孩子通常这两科都学得挺好的呀。”李九安有些惊讶,随即认真回道,“其实语言学习主要是培养习惯,你可以试试每天做一篇阅读理解,英语和语文都这样。”

  “真的有用吗?之前英语老师也说过,我就是没有坚持下来。”

  “当然有用。”李九安耐心解释,“能被选为阅读理解的文章,文学性都很高。做阅读理解既能提高阅读能力,还能学习写作技巧,每天不用花太久,一个大课间二十分钟就够了,坚持下来肯定有效果。”

  “那英语单词怎么办?我一直靠死记硬背,总记不住。”

  “阅读理解也是记单词的好办法啊,既能学新单词,还能巩固旧单词,算是温故知新。”李九安又补充道,“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每天一篇短文,慢慢就会有效果的。”

  “嗯,谢谢你,我明天就试试!”顾昭宁突然换了个话题,“对了,医院门口的‘暖愈花房’,是你家开的店吧?”

  “是呀,怎么了?”李九安有些好奇。

  “我一直想买盆多肉,又怕养不好。正好去你家店里买,到时候你可得好好给我介绍介绍。”

  李九安笑着回道:“没问题!随时欢迎!”

  初中时候同学经常拿他家种花卖花开玩笑,没想到高中里,竟然引来不少生意。

  其实父母的职业真的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孩子,当然了,这些影响有些是好的,有些是坏的,甚至有些小朋友会因为父母的工作而产生自卑感。

天大惊喜

抬头看了一眼,窗户上结满了霜花,朦胧得看不清外面,不过不用看也知道准是个大晴天,如果阴天或下雪,就不会有霜了。

  李九安伸了个腰,浑身的懒意还没散,一点都不想起床。

  他重新裹紧被子,翻了个身想再赖会床,门外就传来妹妹的敲门声:“哥!你再不起来,上学要迟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催魂呢!”李九安嘟囔着,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来,等刺骨的寒气把他彻底冻清醒,才赶紧抓过衣服往身上套。

  穿好衣服,李九安穿着拖鞋往洗手间走,刚到门口,就看见妹妹正对着镜子慢悠悠刷牙,白色的泡沫沾得嘴角都是。

  “你快点,刷个牙还磨磨唧唧的,再耽搁真要迟到了!”李九安靠在门框上催道。

  刚才是这丫头催他,现在正好报复回去。

  “刷牙当然要刷干净才行啊,哪像你,每天蹭几下就完事,那也叫刷牙?纯属做做样子!”李九月漱掉嘴里的泡沫,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

  “妈都说了,你那牙刷用半年还跟新的一样,刷毛都没塌,刷了跟没刷有区别吗?”

  李九安被怼得语塞,伸手就把妹妹往旁边推了推:“少废话,让点地方!”

  “你凭什么推我?我还没洗完呢!”李九月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拽他的袖子。

  “真要迟到了!”李九安没跟她纠缠,三下五除二挤了牙膏,对着水龙头猛漱几口,又胡乱抹了把脸,转身就往楼下冲。

  李九月气鼓鼓地跟在他后面,一进厨房就扯着奶奶的胳膊告状:“奶!哥刚才推我,还凶我!”

  老太太正系着围裙炒小虾,闻言回头瞪了李九安一眼:“你们都多大了,天天还吵吵,你做哥哥的,也不知道让着点妹妹!”

  “没吵,我就是催她快点。”

  吃饭的时候,李九月还在念叨着刚才的事,李九安压根没接话茬,他清楚,跟这丫头瞎掰扯,只会越说越乱。

  这时妈妈张秀兰开口说道:“赶紧吃饭,这辣椒是花棚那棵辣椒树上摘的尖椒,你们都慢点吃,别呛着。”

  妈妈说的那棵辣椒树,是爸爸三年前在抖音上学着种的,没想到真的成了,如今辣椒树长得比人还高,结的尖椒也够劲,一家人都爱吃,比菜市场买的有味多了。

  “嘶,辣死了!”吃完饭,李九安赶紧跑到水龙头旁,拧开后就往嘴里灌凉水。

  “喝生水要拉肚子的!”奶奶提醒他。

  “我没咽进去,就是漱漱嘴!”李九安解释着,又用冷水拍了拍脸,这才缓过劲来。

  “你们要是再磨蹭,就迟到了!”张秀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催促两个孩子。

  李九安这时候才想起来另外一件正事,于是凑到妈妈跟前,伸手说道:“妈,我的饭卡没钱了,给我点生活费。”

  张秀兰摸了摸口袋,转头对奶奶说:“我身上没带现金,妈,您那儿有没有?”

  奶奶从兜里掏出一沓纸币,数了五张递过来:“拿着,够不够?”

  “太多了,要不了这么多!”张秀兰想让婆婆收回两张。

  李九安却一把全都接了过去:“没事,多充点,省得天天要。”

  “那你省着点花,路上骑车慢点!”张秀兰叮嘱道。

  “知道!”李九安应了一声,跨上电动车拧动电门,冷风瞬间灌进衣领,他缩了缩脖子,加快速度往学校赶。

  还好没迟到,到学校时离早读课上课还有五分钟,他去车棚停车的时候,看见陆晓雨也在停车。

  这位姑娘上次在自习课上大声呵斥过他和林莓果,还在班主任那儿举报过他,李九安虽说不记仇,却也不想跟她打交道,于是赶紧低头假装车子不好锁。

  陆晓雨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锁好车就快步往教学楼走,李九安跟在她身后,两人始终保持着十米以上的距离。

  上楼梯时,姑娘不时低头看他,李九安就装作没看见。

  走进班级,里面人声鼎沸。

  李九安从讲台旁穿过时,被那么多人盯着,多少有些不自在,还是以前走后门好,没人会注意他。

  ……

  早读课结束,林莓果突然转过身,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们最近有没有吃海鲜呀?”

  后排两个男生都愣住了,不明所以,李九安打趣道:“没吃,怎么了?你要请我们吃海鲜自助吗?”

  “没吃就好!”林莓果松了口气,接着说道,“前段时间小日子排核废水,好像快要流到我们这儿了,以前我挺喜欢吃海鲜的,现在连海带都不敢吃了,就怕被污染。”

  谢青川立马反驳道:“他们是在东海岸排,海水要经过环流才能到我们这儿,听说还要好长时间呢。

  林莓果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转头盯着李九安:“你说到底有没有影响?”

  “其实我们国家大部分海鲜都是近海养殖的,就算核废水到了我们的海边,含量也已经很低了,偶尔吃没事。”

  李九安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别吃进口的,虽然国家禁止了小日子出口的海鲜,但是我看新闻说,他们把被污染的海鲜卖给东南亚,再转口卖到我们这儿。”

  “啊?还有这种事?”林莓果瞪大眼睛,“他们怎么这么缺德的!”

  “他们做这种事,又不是头一回了。”谢青川说道。

  “咱们连市就有很多海鲜养殖基地,买点本地的吃,没事的,对了,海带尽管吃,都是养殖的,根本不可能是进口的。”李九安说道。

  “奥,我奶上周买了些干海带,我看见上面长了白霉,让她扔掉,她还舍不得!”林莓果气呼呼地说道。

  李九安顿时哈哈大笑,笑得有些肆无忌惮,就连后排的周晨阳和王春雷都盯着他。

  “你干嘛!我哪里说错了吗?”林莓果气得脸都红了。

  “海带上面的白色不是霉,是白霜,学名叫甘露醇,是个好东西,有利尿降压的作用!”

  李九安收住笑,认真科普道:“真霉变的海带,会长黑色或者绿色的斑点,跟这个不一样。”

  这个小知识,他很早就知道了,有一次奶奶买海带,他看见上面有白霜,也以为是坏了,以他惜命的性子,肯定要弄清楚,于是特意上网查了资料。

  谢青川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常识。

  林莓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很快又怼了回去:“你知道这个有什么用?你又不做饭!”

  李九安顿时哑口无言。

  ……

  大课间时,男生们在走廊上玩斗鸡。

  刚开始大家不知道李九安厉害,一个个上来单挑,结果都被他撞得人仰马翻。

  后来众人索性一起上,李九安背靠着教室墙壁,左躲右闪,玩得不亦乐乎。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好意思吗?”一个女声突然响起。

  李九安还没看清是谁,陆磊就先回怼道:“关你鸟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时李九安才看清,是一群女生从洗手间回来,替他说话的居然是陆晓雨。

  陆晓雨被骂后也来了劲,停在原地叉着腰回骂:“陆磊你的嘴巴是不是早上吃屎了?这么臭!”

  陆磊本来性子就暴躁,一听这话就要冲上去打她,还好被周晨阳和王春雷拉住:“别冲动!”

  好好的游戏就这么结束了,李九安都不知道该感谢陆晓雨,还是该埋怨她,他无聊地和谢青川趴在栏杆上晒太阳。

  “九哥,可以啊,哪儿都有女生帮你说话。”谢青川故意拖着腔调调侃道。

  “放屁!你忘了她上次怎么让我难堪的?”李九安没好气地说。

  忽然他又想起什么,故意捂着腰夸张地哀嚎:“哎呦,我这老胳膊老腿,被你们一群人欺负,中午要是不请我去食堂吃点好的,我就赖上你们了!”

  “一边去,我的卡里都没钱了,还想让我请客?”谢青川翻了个白眼。

  “切,看你小气巴拉的样子,哥今天请你去二楼搓一顿!”李九安拍了拍口袋,今天他刚拿了生活费,难得大方一回。

  “好啊好啊!我想吃烤串,想了好长时间了!”谢青川眼睛一亮。

  “滚蛋!请你吃小盘菜就不错了,还想吃烤串?”李九安笑骂道,“王佳琪那么有钱,你让她请啊,她肯定乐意。”

  “操!我一个大男子汉,怎么能吃软饭!”谢青川信誓旦旦地说。

  “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想吃还吃不到呢。”李九安摇摇头,正想再调侃两句,上课铃响了,两人赶紧往教室跑。

  刚坐好,林莓果就转了过来,她是陆晓雨的闺蜜,自然关心刚才的事:“刚才陆晓雨跟陆磊为什么吵起来了?”

  “没什么,两人发神经呗。”谢青川随口说道。

  “嗯,都不正常。”李九安附和道。

  林莓果没得到答案,气呼呼地转了回去,这时数学老师拿着课本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