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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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日,你跟我去乡下一趟,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周伟辰开门见山。

  李九安没什么意见,他本就无所谓,正好能借口找个地方玩玩,于是嗯了一声。

  “需要准备什么吗?我也不懂这个。”周伟辰问道。

  “不需要!”李九安回道,他又不是正规的道士,还需要配什么行头。

  到时把那串铜钱、那把桃木剑带着就行,更何况他脖子上还挂着观主令。

  师父说过,这令牌本身就有诸多神奇作用,而且师父和祖师都在里面,真有大事,他们也会出手。

  “对了,周老师,您还是想想到时怎么跟我的家里人解释比较好。”李九安忽然提醒道。

  周伟辰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最关键的事给疏忽了,他顿了顿说:“你先回去吧,我想想,下课前跟你说。”

  可不知是没琢磨出办法,还是忘了这事,直到放学,班主任都没再找他。

  其实李九安心里早有打算,这事不难,到时他就撒谎说去同学家玩,妈妈肯定会同意,他又不是女孩子,家里本就管得不严。

  晚上回去,李九安在空间里跟师父提起了班主任亲戚家的事。

  师父听罢,只是冷哼一声:“邪祟?哪来的邪祟?分明是他生前结了仇怨,如今人家找上门来寻仇罢了。”

  “寻仇?难道是仇家给他们下了药?”李九安满脸困惑。

  师父白了他一眼:“仇家可不一定是人,他这辈子杀了那么多生灵,总有记仇的,生前不敢找他算账,等他死了,转头报复他家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李九安这才恍然大悟,是啊,电视里也演过类似的故事,可他一个受现代教育的21世纪青年,压根没往这方向想。

  他又追问究竟是哪些动物会来报仇,师父却说,这得去现场看过后才能确定。

  师父还安慰他,让他别担心:“这东西本事应该不大,不然那屠夫的后人就不只是胡言乱语了,早该以命抵命了。”

  其实李九安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

  经历了这么多怪事,他的内心早已变得强大,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班主任,此刻他的心里甚至有点小期待,盼着周末能早点到来,好让他去会会这个小妖怪。

  夜里,那两只黄鼠狼又来了,这次还给他带来了天大的惊喜,这次他们带来的不再是大头币,而是两块沉甸甸的金坨坨。

  “我的妈呀!你们这是挖了哪个大帅的墓地啊?怎么连金坨坨都有?”李九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两个小家伙见他喜欢,立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还围着他手舞足蹈,可惜李九安根本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

  为了奖励它们,李九安悄悄下楼,溜进厨房偷了奶奶做的两节香肠递送给它们。

  这下可把两个小家伙乐坏了,走的时候连之前爱吃的花生都没要,看来比起坚果,肉味儿的东西才更合它们的胃口。

  李九安暗自盘算,改天得跟奶奶说一声,让她多做点香肠,再给她一枚洋钱,这样老太太肯定愿意。

大病一场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李九安捧着语文课本,正在小声诵读《赤壁赋》,笔尖在“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的下方轻轻划着横线。

  忽然,周晨阳拍了拍他的后背,问道:“九哥,川子还没来?这都快迟到了。”

  李九安扫了眼身旁的空位,心里嘀咕:“往常这家伙早该到了,今儿怕是在宿舍睡过头了吧。”

  没过多久,早读课的铃声响起,班主任周伟辰走进教室,他扫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谢青川的座位上。

  “陈晓星,你和谢青川一个宿舍吧?他怎么没来?”周伟辰问道。

  陈晓星赶紧放下笔,回道:“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他们都还没起来呢。”

  自从跟女友分手后,这家伙像是换了个人,学习态度比以前端正多了。

  周伟辰点点头,又转向许书豪:“你呢?有没有听说他哪里不舒服?”

  许书豪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我走的时候他们都在睡觉,看着挺正常的,没听说谁生病了。”

  “行,知道了。”周伟辰应着,转身往后排走,谢青川宿舍共六个人,除了陈晓星和许书豪,其余几人都坐在后面。

  还没等他开口,齐俊涛就主动站起来:“周老师,我知道点情况!早上走的时候喊过谢青川,他说有点困,让我们先走,说眯五分钟就起床,估计是睡过头了。”

  “睡过头?”周伟辰有些生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谢青川可不是这样的人。

  沉吟片刻之后,他当即吩咐道:“齐俊涛,你跟郭学文回去看看,要是真睡过头,直接把他喊醒!”

  “知道了!”齐俊涛和郭学文麻利地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周伟辰也跟着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踱步,眉头始终紧锁。

  ……

  早读课快结束的时候,郭学文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周老师!不好了!谢青川……他在宿舍里又呕又吐,齐俊涛已经把他送去医务室了!”

  周伟辰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经历过疫情,学校对传染病防治抓得极严,班主任都受过专门培训,最近沂县恰好有诺如病毒传播,他想到了不好的结果。

  他急忙追问道:“你们扶他的时候,没有碰到他吐出来的东西吧?”

  郭学文像是被吓到了,声音发颤:“碰、碰到了!当时他站都站不稳,我跟老齐一左一右架着他,刚走到楼梯口,他就忍不住又吐了,溅到我裤子上一点……”

  “唉!”周伟辰叹了口气,拉着郭学文往办公室走,“跟我来!我那儿有消毒水,你先去厕所把裤子好好洗一下,尤其是被污染的地方,等会儿我再给你消消毒!”

  郭学文慌慌张张地跟着走了,没过几分钟就回来了,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早读课下课的铃声刚响,周伟辰正要进教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退回走廊接起电话,李九安下意识运转天耳神通,清晰地听到了通话的内容。

  “您好,是高一(11)班的周伟辰老师吗?我是医务室的胡医生。”

  “胡医生您好!我是周伟辰,您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你们班的谢青川同学刚送来时上吐下泻,我用诺如病毒试纸测了,结果显示阳性,结合症状基本能确诊是诺如病毒感染。”

  胡医生顿了顿,又叮嘱道:“他说在宿舍也吐了,你赶紧跟学校汇报,再派人去宿舍消杀,千万不能大意,这病毒传染性强,别搞出大规模传染!”

  周伟辰连声应下,挂了电话就给政教处打过去,没一会儿,学校保卫科的人就背着喷雾器过来了,很快,11班的走廊里便弥漫起消毒水的味道。

  “周老师,教室里重点消毒哪儿?”保卫科的师傅问道。

  “你跟我来!”周伟辰带着师傅走向谢青川的座位,又冲教室里喊道,“靠窗的同学把窗户全打开!离消毒的地方远点,别溅到身上!”

  李九安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刚起身就见林莓果差点被喷雾器碰到,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两人踉跄着退到过道上。

  林莓果拍着胸口,对苏云朵说:“这消毒水味道也太冲了,我们出去吧!”

  苏云朵点点头,目光扫过李九安,见他没反应,便拉着林莓果出了教室。

  保卫科的人正在给全班消毒,李九安走到周伟辰跟前,问道:“周老师,谢青川情况严重吗?我中午能不能去医务室看看他?”

  周伟辰瞪了他一眼:“老老实实待在教室里!哪儿也不准去!现在是特殊时期,别给我添乱!”

  这话一出,班里不少人忍不住偷笑,平时李九安总被老师夸奖,难得见他吃瘪。

  李九安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给谢青川输点真气,让他好得快些,至于自己会不会被传染,他根本没担心,要是一个修仙者还能被病毒感染,那还修个屁的仙。

  既然班主任不让去,那就算了。

  11班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隔壁12班,甚至楼梯那边的9班、10班很多学生,都跑过来打听消息。

  “是新冠吗?你们班是不是有人得新冠了?”有人咋咋呼呼地问道,引得11班的人十分不爽。

  周晨阳忍不住怼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消毒啊?再看把你也拉来喷两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高一(11)班有人得传染病的消息就传开了,班里不少同学因此享受了特殊待遇,其他班的人见到他们,都下意识地躲开。

  李九安对此哭笑不得。

  吃完饭回教室,见班里人都在,李九安悄悄用指尖在虚空画符,默画了一张驱瘟符,同时小声念起咒语:

  “敕东方青瘟之鬼,雷火焚之;南方赤瘟之魅,天雷破之;西方白瘟之魑,雷霆斩之;北方黑瘟之魍,雷威灭之;中央黄瘟之魉,雷令除之……急急如律令!”

  真气凝结的符咒化作细碎星光,悄无声息地落在教室里每个人的身上。

  他动作幅度很小,念咒的声音也轻,原本还以为没人发现,身后却传来蒋山的声音:“九哥,你在这儿比划啥呢?川子没来,你还想施法把他召唤过来?”

  这话逗得后排人哈哈大笑,林莓果也笑着说道:“你这是跟哪个大师学的法术啊?能不能教教我,我想召唤点好吃的!”

  李九安也不辩解,笑着摆摆手:“别瞎起哄,我就是手有点僵了,活动活动手指。”这事就这样糊弄了过去。

  ……

  晚上回到家,李九安放下书包,就迫不及待地跟奶奶分享了白天学校发生的事。

  老太太一听就慌了,连忙说道:“不行不行,得给你煮碗红糖姜茶!驱驱毒气,别被传染了!”

  李九安想拦都拦不住。

  这红糖姜茶是奶奶的万能药方,不管是感冒发烧还是头疼脑热,她总得煮一碗。

  生姜切碎加红糖,再打个鸡蛋花,最后撒点胡椒粉,味道又辣又甜。

  李九安和妹妹从小喝到大,都快喝出应激反应了,连爸爸都躲着,也就妈妈喜欢,疫情那几年,家里都不知道用了多少红糖。

  没一会儿,奶奶就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过来,催道:“快喝快喝!趁热喝才管用!”

  李九安没法拒绝,捏着鼻子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从喉咙滑到胃里,呛得他直咳嗽。

  进了客厅,妈妈看到他就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恶心、拉肚子?要是不舒服,要赶紧跟我说。”

  “妈,你怎么知道的?”李九安有些好奇。

  “你们老师跟我说的,让我多注意观察。”

  “我没事,身体好着呢。”说完就要把外套扯开,展示他的胳膊上肌肉。

  张秀兰瞅了他一眼,让他赶紧上楼去,别在下面丢人现眼。

  ……

  洗漱完,李九安盘坐在床上,默念口诀进入了元神空间。

  三清殿里,两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正在诵经,见他进来,师父问道:“今日施展驱瘟符,感觉如何?”

  李九安眼睛一亮:“师父,您都知道啊!我自己感觉挺顺利的。”

  “确实不错,画这种复杂符箓还能做到气息不乱,已经很好了,虽然还有少许生涩,下次多练练,速度就能快不少。”

  得到师父夸奖,李九安心里美滋滋的,以前两位老人家总说他胆小谨慎,今天总算得到句肯定,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跟着师父和祖师学完新内容,李九安也没立马就出去,他到殿外找小宝玩。

  小家伙正蹲在石阶上,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见他过来,立马蹦起来:“哥哥!你终于来啦!”

  小宝年纪太小,很多道法不适合他听,所以刚才没在殿里。

  李九安挨着他坐下,给他讲故事。

  小家伙听得很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突然说:“师父说,等我长大了,他就教我开天眼,那样我就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这鬼婴其实挺可怜的,没见过爸爸妈妈,没见过太阳、花草,也没见过其他小朋友,他的世界里只有黑暗和这方小小的元神空间。

  李九安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道:“等你能看到外面了,哥哥带你去看最美的风景。”

  小宝用力点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回到现实,李九安躺在床上玩手机,打开QQ,第一条消息竟是谢青川发来的。

  点进去一看,是张照片,这屌毛正躺在床上,对面放着一台电视机,里面正放着电影。

  “我操,你在哪儿呢?回家了?”李九安惊讶地问道。

  “回什么家啊,这是学校的隔离病房!在医院二楼,听说是疫情时候准备的,一直没用,今天我算是享受到特殊待遇了!”

  “还能这样?”李九安彻底懵了,“不对啊,你的手机怎么会在身上?齐俊涛给你送过去的?”

  “哪儿用得着他,”谢青川回道,“我早上就揣兜里了,借了医生的充电器,白天充得满满当当的。”

  “我还担心你要挂了,结果倒好,还能看电视,日子过得比我们还滋润。”

  “滋润个屁!上吐下泻,人都快脱死了,晚上才好点,一天都没吃。晚饭的时候,学校保卫科的人帮我打了份教工窗口的饭菜,还别说,比学生窗口的好吃多了!”

  “我操,还有这待遇?”李九安羡慕坏了,“我们今天下午吃的白菜,没炒熟就端上来了,我就吃了两口就扔了。”

  “不一样,我现在是病人,得补营养!”谢青川得意洋洋道。

  “保卫科的人也挺不容易,又要负责消杀,还要给你打饭,要是再被你传染了就惨了。”

  “不会传染的,他们都戴了口罩和眼罩。”谢青川说道。

  “你这病得几天好?别耽误期末考试。”

  “医生说两天差不多,明天再观察一下,要是不吐不拉,就能出院了。”

  “那还好,”李九安松了口气,“要是跟新冠似的隔离两周,你这学期就算废了。”

  “切,就算隔离两周,我也能让保卫科的人把书送过来,照样复习!对了,等我出去,请你们去食堂二楼吃大餐。”

  “别,你请齐俊涛和郭学文就行,我就不用了。”李九安回道。

  “你今天要来看我,被老周拦着,你的心意,我懂。”

  “嗯?你怎么知道的?”

  “老齐说的。”

  “齐俊涛也有手机?”

  “他当然有了,”谢青川发来个坏笑的表情,“要不然他那些红颜知己怎么联系?”

  “人家今天那么帮你,你还敢说他?”李九安调侃道,“明天我就把你这话告诉齐俊涛,看他不撕烂你的嘴。”

  “他才不会,”谢青川满不在乎,“我们宿舍都拿这事儿开玩笑,他早习惯了。”

  李九安感觉他们班的刘雯好像对齐俊涛就很感兴趣,要不就不会吃那个陈晓玲的醋了,只是自己变成了挡箭牌。

  不过这齐俊涛的确够意思,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他不顾个人安危,及时把舍友送去医院,非常不错。

风波过去

“安子,你今天早上没觉得肚子不舒服吧?”饭桌上,张秀兰一边盯着儿子,一边问道。

  李九安咬了口花卷,葱香混着面的咸香在嘴里散开,等咽下去才回道:“我没事的,同桌发病后就没来教室了,诺如病毒得接触才会传染。”

  “诺如病毒?那是啥?”妹妹李九月捧着碗凑过来,眼睛里满是好奇。

  张秀兰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解释道:“就是能让人拉肚子的病!”

  这话刚说完,李九月就立马拎起自己的小板凳往后退,又慌忙用手捂紧嘴巴,端起自己的碗躲得远远的,仿佛哥哥成了什么洪水猛兽。

  “我们老师说过,不能接触得这种病的人。”小丫头紧张地说道。

  李九安又气又笑:“行啊,李九月,有本事你就一直离这么远!以后也别喊我哥,省得传染你!”

  “你这孩子,跟她较什么劲?”奶奶递过来一个热乎花卷,“我昨晚在手机上搜了,这病毒不光接触传染,跟新冠似的,呼吸都能传!小月离远点儿也没错。”

  李九安愣了愣,不是惊讶奶奶说的内容,而是没想到她居然会用手机查东西:“奶,您还会用手机搜索?谁教您的呀?”

  “你小姑!上次她来,教我怎么搜菜谱,怎么看天气预报,说是现在科技发达,老年人也不能落后。”老太太笑着说道。

  科技本就该为人服务,可如今生活里,太多老人跟不上时代的脚步,这份本应普惠的便利,反倒成了他们生活里的难题。

  “这花卷真好吃!”李九安大口嚼着,真心夸赞,“比馒头香多了,咸淡也刚好。”

  老太太被夸得眉开眼笑:“喜欢吃就好,以后我就多给你们做!”

  老人睡眠浅,每天爷爷起来,她也跟着醒了,睡不着觉,索性就到厨房里忙活,琢磨着给一家人做些好吃的。

  ……

  到了教室,瞧见谢青川的座位空荡荡的,李九安的心里有点唏嘘;可是转念一想,那家伙正躺在隔离病房里舒坦地看电视,顿时又有些咬牙切齿。

  他刚掏出语文书,准备复习古诗词,后背便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胖子周晨阳,这家伙一脸紧张:“九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李九安摸不着头脑。

  “不是,我是问你有没有拉肚子!”周晨阳压低声音,“我早上起来拉了两回,幸好没吐,也不知道是不是中招了。”

  李九安暗自寻思,他昨天在班里悄悄施展过驱瘟符,按理说不应该有人出事才对。

  旁边的王春雷插了句:“你是不是昨晚冻着了?这几天正好降温,着凉也会拉肚子。”

  周晨阳急得满脸通红,说道:“我没有!我盖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会冻着呢!”

  “行了!”李九安安慰道,“就算真中招也没事,我昨晚问了川子,这病挂两天水就好了,他今天打完针就能回来。”

  他顿了顿,故意逗大家:“再说了,你们都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有多爽,隔离病房里有电视,保卫科的人还给他送饭,不用看书写作业,躺在那里电影!”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是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林莓果也转过身来,好奇地问道:“真有那么爽?不是说隔离病房条件很差吗?”

  “当然是真的!谢青川还发照片给我显摆呢!”李九安笑着说,“所以你们都把心放进肚子里,真得了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其实大家会这么紧张,也是前几年留下的习惯,每个人都被搞得神经兮兮的。

  不过经李九安这么一说,后排一群人内心倒是松快了不少,就连刚才还愁眉苦脸的周晨阳,也露出了笑容。

  有时候放下心理包袱,真的能让学习状态变好。

  李九安很快就见识到了效果,他们这一片的同学像打了鸡血似的,上课主动举手回答问题,尤其是林莓果,英语课上频频举手,惹得吴老师总是往这边看。

  大课间的时候,林莓果兴奋地转过来:“李九安!我爸今天做检查,要是没问题就能回家了!”她说话时声音都带着雀跃,小脸上满是期待。

  李九安笑着点头:“那太好了!林老师回去了,你们家的生活也能恢复正常了。”

  “嘿嘿,这周末我也要去医院复查,要是骨头长好了,就能拆石膏了!到时候我想去你们家花店,给自己买束鲜花庆祝一下。”

  “提前跟你说一声,这周末我有事要出去,不在店里。”李九安说道。

  “啊?不在店里?你去干嘛呀?”林莓果追问道。

  李九安这周末要跟着班主任去乡下,但这事没法跟她细说,所以只能糊弄,这一下,小丫头顿时闹了脾气,扭头转了回去。

  班主任也是的,上次说要跟妈妈解释一下周末的事,到现在也没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忘了。

  ……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教室前门突然一阵骚动,李九安抬头一看,原来是谢青川回来了。

  “九哥,想我没?”谢青川一坐下就开逗,脸上不光没有半点病容,反倒神采奕奕,比生病前还精神。

  “你咋回来了?好了?”李九安问道。

  “好了!”谢青川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昨天打完吊水就不拉肚子了,今天巩固了一下,医生说没事,就让我回来上课了。”

  周晨阳立马探过头来,早就忘了传染这回事:“川子,九哥说你昨晚在隔离病房有电视看,还有人送饭,是不是真的?”

  “那还有假!”谢青川得意地说道,“昨晚我看了CCTV6的《镖行天下》,讲古代镖师的,打戏特别精彩!听说这是系列电影,有好几部呢,等周末我都搜出来看看!”

  “卧槽?这也太爽了吧!”周晨阳一脸羡慕,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李九安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忍不住泼了盆冷水:“这两天落下的作业,还不抓紧补上?真以为不上课就能逃掉了?哈哈!”

  谢青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啥?做不做都行,老周都让我多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你倒是会得寸进尺!”李九安笑骂着推了他一把。

  谢青川没事了,班里的气氛也彻底恢复了正常,小小的诺如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扒了裤子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刚才还嘈杂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谢青川用胳膊肘撑着桌面,另一只手转着笔,眼睛死死盯着跟前的化学练习册,这道物质推断题,已经卡了他十多分钟了。

  “九哥,你看这题,黄绿色气体我知道是氯气,可后面这红褐色沉淀,跟前面的反应链怎么搭啊?”

  他终于憋不住,轻轻碰了碰李九安的胳膊,语气中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样,多了几分虚心求教的认真。

  李九安抬头扫了眼题目,这题他昨天刚做过,便指着练习册解释道:“你看,前面的溶液里藏着Fe3+吧?氯气先把Fe2+氧化成Fe3+,后面加碱就能生成氢氧化铁,这不就是红褐色沉淀吗?”

  说着,他拿过一张草稿纸,飞快写下反应式。

  谢青川盯着草稿纸看了几秒,突然拍了下大腿,压低声音叫道:“我靠,居然漏了氧化步骤!”

  这个家伙以前有自己的骄傲,不愿意问李九安题目,总觉得同桌不如自己,可两次考试下来,他也是彻底服了,所以现在有啥不会的,都会跟李九安相互探讨。

  这也算是李九安靠实力赢得了尊重。

  李九安虽然缺乏谢青川那种灵光一闪的聪明,但是他胜在有无敌的记忆力和严谨的做题思路,这些能力往往比那些灵光一闪更适合应试教育。

  就在两人头挨着头小声讨论的时候,教室里突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宋佳尖细的叫声:“啊!你干嘛!”

  全班人齐刷刷抬头,只见陈晓星摔在过道里,手里还扯着宋佳的校服的裤腿。

  起初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宋佳红着脸喊出那句“你扯我裤子干嘛”,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笑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我不是故意的!”陈晓星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结果又趔趄了一下,脸色涨得更红了,李九安忍不住笑了笑,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绝对能成为学校里经久不息的话题。

  “陈晓星你耍流氓啊!”后排的女生跟着起哄,就连平时文静的苏云朵都抿着嘴偷笑,肩膀轻轻发抖。

  陈晓星好不容易站定,头却快要埋到胸口,再厚的脸皮,被这么多女生骂流氓,心里也扛不住。

  班长陆晚星见状,拿起黑板擦使劲敲了敲讲桌:“都安静!不过是场意外,有什么好笑的?”

  她的眼神严厉地扫过刚才起哄的那几个女生,班里的喧闹声这才渐渐平息。

  “陈晓星最近好像挺努力的。”李九安凑到谢青川耳边小声说,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个男生比以前用功多了。

  谢青川撇撇嘴:“努力是努力,就是太过了,我们每天六点半起床,他却五点多就爬起来看书,睡眠那么点,效率能高吗?

  他最不屑这种苦行僧式学习方式,总觉得劳逸结合才是正道。

  没人关心陈晓星的学习效率到底高不高,但是他在班里确实挺倒霉的,上次梦游关灯被万诗雨骂,已经成了笑柄;这次又扯了人家女生的裤子,估计整个高中三年,都会被人拿出来调侃。

  宋佳后来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错了,她是坐着的,裤子就算被拉了一下,也不会真的掉下来,可经这么一嚷嚷,陈晓星难堪,她自己也没脸见人。

  于是这位姑娘干脆趴在桌子上,耳朵尖红得都能滴出血来,再也没敢抬起头。

  下课铃一响,男生们立马围到陈晓星座位旁。

  郭学文拍着他的肩膀打趣道:“星哥,行啊!敢在班里扒女生裤子,够胆!”

  “去去去,别瞎说,我就是不小心摔倒了!”陈晓星推开他的手,脸更红了。

  “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假摔,借机扯掉女孩子的裤子!”陆磊挤眉弄眼,“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看上宋佳了?”

  陈晓星被说得急了,差点跟人吵起来。

  谢青川赶紧上前拉了一把:“别闹了,人家宋佳还在这儿呢。”

  听到这话,男生们悻悻怏怏地散开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陆晚星走上讲台,拍了拍手:“都停一下,跟大家说个事,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元旦了,班里打算办一个跨年晚会,有才艺的同学可以到我这儿报名,到时候有奖品。”

  这话一出,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蒋山率先举手:“班长,我会弹吉他!能报名不?”

  “当然可以!”陆晚星笑着记下他的名字,“还有谁?”

  李九安前桌的两位姑娘也有才艺,林莓果会古筝,苏云朵会跳舞,只是这会儿都没报名,至于最后会不会参加,谁也说不准。

  林莓果性子活泼,喜欢凑热闹,大概率会报名;苏云朵却不一样,她对班里的事情好像总是很淡漠,说不定连全班同学都认不全,更别提上台表演了。

  “我啥才艺都没有,真是悲哀。”李九安暗道,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独一无二的技能,插花,可惜这手艺没法在晚会上表演。

  班里闹腾了十来分钟,陆晚星只收到四五个报名的,不过也不用着急,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慢慢来。

  没过多久,晚自习下课的铃响了。

  李九安正收拾书包准备走,林莓果突然转过身,笑着说:“李九安,你扶我下去呗?”

  李九安愣了一下,没反对,以前连背都背过,扶一下算什么?他点点头,回道:“行,那你快点收拾。”

  两人慢慢往楼下走,到了一楼,李九安才看见曹老师站在门口。

  “曹老师好。”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然后把林莓果交到她妈妈的手里。

  曹老师笑着点头:“麻烦你了,李九安。”

  李九安红着脸说了句拜拜,然后转身就往车棚跑。

  林莓果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你跑那么快干嘛?我妈又不会吃了你!”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逗他。

  回到家,李九安刚停好车准备上楼,奶奶就拉住他:“先去厨房把红糖鸡蛋姜茶喝了,然后再上去。”

  “奶,我又没生病。”他想推脱,却被老太太按住肩膀。

  “听话!现在天气冷,不管有没有病毒,姜茶都能暖身子。”没办法,李九安只好捏着鼻子喝下去,胡椒和生姜的辣味呛得他直咧嘴。

  刚上二楼,小黑就从妹妹的房间里跑出来,摇着尾巴蹭他的裤腿。李九安用脚把它踢开,这家伙哪里是喜欢自己,分明是惦记他的真气。

  可是小黑一直缠着他不肯走开,像极了跟大人讨要玩具的小孩,李九安被缠得没办法,只好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一缕真气缓缓输了过去。

  小黑舒服地眯起眼睛,等真气输完,它却连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跑回了李九月的房间。

  “白眼狼。”李九安笑骂一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今晚他没打算看书,而是从抽屉里拿出桃木剑和那串铜钱,今天是星期五,后天就要去乡下,得把这些东西准备好。

  铜钱用白醋泡过,也用铁刷刷过,表面有些刮痕,他之前还担心弄坏了,祖师却跟他说没事,还说这些玩意儿没那么多讲究,就是个辅助工具。

  要是修为足够了,根本不用借助身外之物,一样能驱邪镇妖。

  这串铜钱并不是祖师生前的法器,是他徒弟们在他去世后,用来给尸体垫背的,因为常年吸收祖师躯体逸散的真气,才慢慢有了灵性,否则也只是几枚普通铜钱。

  道家其实有专门的铜钱法器,叫“山鬼花钱”,外形和铜钱差不多,只是上面刻的不是“某某通宝”,而是道家咒语。

  这东西原本只有道士用,后来慢慢在民间流传,不过大多放在家里驱邪镇鬼,听说效果很好,可惜李九安没有,师傅说,以前观里有很多,后来都被人抢走了。

  李九安往铜钱和桃木剑里输了点真气,然后小心收好放进书包,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快递。

  这是他在网上买的黄纸和朱砂,寄到了苏云朵家,今天苏云朵才转交给他。

  本来李九安让卖家保密发货,结果面单上还是清清楚楚写着黄纸和朱砂,苏云朵给他快递时还特意问:“买这个干嘛用的?”

  李九安只能撒谎:“练书法用的。”

  他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铺开黄纸,倒了一点朱砂粉出来,又把楼下拿上来的酒精倒了进去,慢慢搅拌均匀。

  李九安没有急着画符,为了让苏云朵相信自己买这些是练书法,他先写了苏云朵三个字,拍照发了过去。

  结果没一会儿,姑娘就回了信息,不过回复中带了质问:“你不知道红笔不能写人名吗?”

  “不知道啊,怎么了?”李九安一头雾水。

  “还说自己练书法,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只有要被杀头的犯人,还有墓碑上的名字,才会用红笔写,你觉得这样写我名字好吗?”

  看到她发的信息,李九安这才慌了,赶紧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学书法就是野路子,跟着爷爷学了点,其他都是自己摸索的。”

  “光说对不起就行了?伤害这么大,起码得表示一下吧。”苏云朵回道。

  李九安想了想:“要不我再送你一盆多肉?”

  “不要,一盆够了。”

  “那你想要啥?”

  “你猜。”

  李九安猜了半天也没猜出来,只好找借口结束聊天:“我去厕所,回头再猜。”

  今晚,他的时间很宝贵,没功夫跟她闲扯,还要练符箓呢,在元神空间里学了那么久,现实中还没实操过。

  刚拿起笔,师父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你这毛笔和朱砂的质量也太差了吧,笔尖不聚锋,还分叉,吸不住墨,提按也没弹性;朱砂颜色偏灰,杂质太多,一点光泽都没有。”

  “要是以前,有人敢卖这种东西给我,我非得砸烂他的铺子不可!”

  “师父,现在不是过去,没人用这个写字,不好买到质量好的。”李九安无奈解释道。

  这毛笔是初中时花几块钱买的,朱砂也是在网上随便挑的。

  “别听你师父的,画符箓而已,差点也能用。”祖师的声音也插了进来。

  李九安笑了笑,拿起笔开始画符。

  在元神空间里练得得心应手,可到了现实中,手却有点不听使唤:第一张符刚画到一半,墨就晕开了;第二张忘了画“敕令”二字;第三张好不容易画完,点灵时真气输多了,黄纸哗啦一声裂成两半。

  “别急,慢慢来。”祖师在耳边安慰道,“点灵时把真气收着点,像给人治病那样,轻一点就好。”

  李九安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这次格外小心,笔尖慢慢勾勒,到了点灵那一步,指尖凝聚一缕微弱的真气,轻轻点在符纸中央,黄纸微微发烫,没有裂开,一道淡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成了!

  “不错不错,总算画成一张镇妖符。”师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

  有了成功的经验,后面就顺利多了,虽然还是有失败的,比如真气输少了符纸没反应,或者纹路画错了,但成功的概率越来越高。

  直到黄纸用完,李九安数了数,手里攒了十几张镇妖符和驱鬼符,这才停下。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师父说道,“这些符够用了,下次记得买好点的朱砂,效果能更好。”

  李九安点点头,把符箓小心收进盒子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他忽然想起,那两只黄鼠狼已经两三天没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倒不是说他觊觎那些银币,只是单纯地担心它们的安危。

  其实如今的生活方式对这些野生动物们并不友好,而且人类不断侵占他们的生存空间,也让这些小动物慢慢消失。

  爸爸妈妈说他们小时候经常看见野鸡野兔,李九安就没见到过。

  小鸟倒是有很多,因为他们家的大棚里暖和,秋冬的时候,很多鸟儿会进来。

  李九安每次都会把它们再放出去,但是跟他们一起种花的有些人家,会把这些小鸟抓到,然后吃了。

没有睡好

“李九安,你知道么,我爸爸今天已经出院了!”睡觉前,李九安刚打开QQ,就看到林莓果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高兴。

  “那挺好的,在家里总比医院舒服,至少能吃好睡好,安心养伤。”李九安回复道,心里也替她高兴。

  “嗯!今天有好多老师过来看望我爸,爷爷陪着他们喝了点酒,所以才没过来接我。”林莓果絮絮叨叨地解释。

  李九安随口问了句:“班主任也去了?”

  “对呀!周老师和李老师都来了,他们以前和我爸的关系就挺好的。”

  没想到林莓果的爸爸在学校的人缘这么好,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看在她爷爷的面子上?

  可是老爷子已经退休了,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别人特意巴结的地方。

  “对了,后天你真的不在花店吗?”这丫头还没死心。

  “真不在,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李九安有些无奈,接着说道:“我妈你又不是不认识,她不会跟你要高价的。对了,下次买花给五十就行,你们家人总是扫一百,搞得我们心里反倒不自在。”

  前两次买花,她爸付了一百,她妈也付了一百,明明说是只要五十的,这样一来,李九安一家总觉得占了便宜。

  “切,有什么不自在的!我妈说了,别家花店这么一束花最少卖一百五,给一百已经是我们占了便宜。”

  “不能这么算,别家的花都是批发来的,我们家的花是自己种的,怎么卖都不会亏。”

  “就算自己种,也有房租水电啊,人工成本还没算呢!照你们家这么卖,根本赚不了什么钱。”

  “哟,看不出来,你还懂得做生意?”李九安忍不住逗她。

  林莓果一副深谙门道的样子:“那当然,你知道什么是杀熟吗?现在连互联网平台都知道赚熟人钱最好,你们倒好,还给熟人这么多优惠,简直是本末倒置!”

  李九安来了兴趣:“哦?那你说说,怎么个本末倒置法?”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初中时我们班有个同学,她姑姑在南京路开了一家鞋店,天天跟我们说店里卖的是国外大牌,能给我们内部优惠价,结果你猜怎么着?”

  “猜不着,你直接说吧!”李九安配合地回复,心里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结局。

  “我们好多女生星期天真的去了,她也跟着一起,可是那些鞋子根本不是什么大牌,全是杂牌货,她姑姑还嘴硬,说是外贸尾单!”

  “后来呢?”李九安多问了一句,倒有些好奇后续。

  林莓果发了个抓狂的表情包,接着说道:“我们本来不想买的,可是她一直在旁边说捧捧场,小孩子脸皮薄,没办法最后每人都买了一双,结果没穿一个月就开胶了,还有一股子怪味,直接被我妈扔掉了!”

  “那你们没找她理论?”

  “找什么呀!从那以后,我们都不跟她玩了,这种杀熟的事,干一次就把人品败光了,谁还会再信任她?”

  李九安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倒是看得通透。

  他正想回复,林莓果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不聊了,曹老师又在催我早点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呢!晚安啦!”

  这丫头,居然喊自己妈妈曹老师。

  “晚安,早点休息。”

  李九安回了消息,刚想退出QQ,苏云朵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李九安,你元旦晚会报名吗?”

  他也纳闷,这丫头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不报,我又没什么才艺,上去干嘛?”李九安回答得很直接。

  “你不会唱歌吗?你的声音那么好听,唱歌肯定也不差。”苏云朵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

  “我五音不全,唱歌跟杀猪似的,别上去荼毒大家的耳朵了。”之前就有不少人说过他的声音好听,可是他自己从来不觉得。

  “那你会跳舞吗?比如街舞?”苏云朵又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你看我这模样,像是会跳舞的人吗?”李九安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包。

  “怎么不像!你打篮球的时候动作多灵活,身材也匀称,跳街舞肯定好看。”苏云朵倒是挺执着。

  “你这也太抬举我了,我哪有什么好身材?”李九安还是第一次被人夸身材好,着实有些惊讶。

  “你要是会街舞,我们就能一起跳一段了,真是可惜了。”姑娘说道。

  “啊?你还会跳街舞?我还以为你只会练瑜伽呢。”

  “我从4岁就开始学舞蹈了,民族舞和街舞都会,而且都过了九级。”

  李九安实在想象不出,平时文静的苏云朵,穿上奇装异服跳街舞会是什么样子。

  另外,上次林莓果说她古筝过了八级,现在又来个舞蹈九级的苏云朵,他忍不住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还没等他缓过神,苏云朵便发来一段街舞的视频,并附言道:“你看这个,不难的,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李九安点开视频,差点惊掉下巴,视频里的苏云朵穿着破洞牛仔裤和露脐装,英姿飒爽,动作帅气利落,跟平时在班里冷冰冰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还没等他消化完,苏云朵又发来一段民族舞视频,这次她穿着淡雅的民族服饰,舞姿优雅柔美,眉眼间满是温婉,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冰山美人。

  “没想到你居然会两种风格完全不同的舞蹈。不过你要是报名元旦晚会,跳民族舞肯定特别漂亮,比街舞更适合你。”李九安真心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苏云朵才回复:“这是你第一次说我漂亮。”

  “是吗?我以前没说过?”

  “没说过。”

  “好吧,你本来就是我们班最漂亮的。”李九安赶紧补救,不过他真没多想,只是说了句实话。

  “胆小鬼,都不敢当面跟我说。”姑娘的回复里带着点调侃。

  李九安有种被调戏的感觉,连忙转移话题:“你早点睡吧,是不是你妈没在身边,所以你才敢聊到这么晚?”

  “你怎么知道我妈不在?”姑娘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

  “你妈要是在的话,你的话很少,没聊几句就会说要睡了;她要是不在,你就会变成话痨了,叭叭地说个没完。”

  “哈哈,你是第一个看透我的人!其他人都说我高冷,其实我的话超级多的,就是跟不熟的人不想说而已。”

  “好了,小话痨,赶紧睡吧。”李九安怕她再聊下去耽误休息,赶紧制止,时间已经很晚了。

  “好吧,拜拜!”

  “拜拜!”

  刚跟苏云朵聊完,李九安本想直接睡了,班长陆晚星的消息却突然弹了出来:“李九安,你元旦晚会真的什么都不报名吗?”

  “不了,我是真的没什么会的,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李九安干脆利落地拒绝。

  “你再想想嘛!吴旭尧都报名唱歌了!就算不唱歌跳舞,朗诵也行啊,你平时说话那么好听,朗诵肯定没问题。”陆晚星还在劝,语气里满是恳切。

  这是今晚第二个说他声音好听的。

  “不用了,班长,我对这事真的没兴趣。”李九安耐心解释,“我还是安安静静待在台下当观众吧,这样挺好的。”

  陆晚星又劝了半天,从班级荣誉说到个人展示,说得李九安都快困了。

  最后他实在撑不住,发了句:“晚安,班长!”

  也不管陆晚星同不同意,就直接关了手机。

  ……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李九安正睡得香甜,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下子把他从梦中惊醒。

  “妈,你干嘛?这才几点呀?”李九安揉着惺忪的眼睛打开门。

  “今天来了个大老板订花,你爸找不到更多人去花棚采摘,我和你奶也得过去帮忙。”张秀兰语速飞快地说道。

  “家里没人做饭,给你们兄妹俩一人二十块,在学校吃或者外面吃都行。另外,等会儿把你妹妹送去学校,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李九安迷迷糊糊地应着,刚想关门再睡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妈,你是说,让我等会儿送小月去学校?”

  “对,你早点起来,别迟到了。”张秀兰又叮嘱了一句,“把手机设个闹钟,不要忘了!”

  “知道了。”李九安无奈地回道,其实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家里忙起来,妈妈和奶奶去花棚里帮忙,妹妹自然就归他照顾。

  张秀兰把钱塞给儿子,又匆匆叮嘱了几句,便转身下楼了。

  李九安把钱丢在书桌上,打开手机设好闹钟,倒头接着睡,离起床还有两个多小时,不睡也没事可做。

  因为修炼的缘故,他现在能做到想睡就睡,只是还没到想醒就醒的程度。

  ……

  “咚咚咚!哥,快起来呀!家里没人了!”睡梦中,妹妹李九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敲门声也跟着响个不停。

  李九安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还没到闹钟时间,难怪没响,他赶紧爬起来,再不开门,那丫头说不定能把门板敲破。

  “哥,你知道妈妈和奶奶去哪了吗?她们都不在家里。”李九月焦急地问道,女孩子有时候不爱动脑筋,遇事总爱大惊小怪。

  “她们去花棚了,今天有大订单要赶工。”李九安一边穿衣服,一边指了指桌上的钱,“桌上有四十块,是今天的早饭钱,你拿一张,等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为什么妈妈每次出去都会告诉你,不告诉我呀?难道我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吗?”李九月噘着嘴,满脸委屈。

  李九安也是服了她,连这种小事都要争。

  “因为我是你哥,比你大啊!她不跟我说跟你说?你要是想让妈妈下次喊你,晚上回来就跟她说,让她别喊我,我还巴不得多睡会儿呢!”

  “不要!我就是问问嘛!”李九月赶紧改口,又追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呀?现在不早了,我可不想迟到。”

  李九安看了眼时间,确实得抓紧了,他快速穿好衣服,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李九月早就收拾好了,正站在门口等他。

  “走吧。”李九安检查了家里的门窗,确认都锁好后,推着电动车出门。

  锁好大门,他让妹妹盯着有没有人,自己则把钥匙藏在门口的花盆底下。

  准备出发的时候,李九月非要像男孩子一样跨坐在电动车后座上。

  李九安让她侧着坐,她偏不听,还振振有词:“这样坐着舒服,为什么你能这样,我就不可以?”

  “那你路上小心点,别乱动。”李九安无奈,只能叮嘱她抓稳了。

  “哥,你等会儿吃什么呀?”路上,李九月问道。

  “你们学校门口有卖两掺的,我等会儿要一碗,再买两块油潮牌,这可是我初中时候的最爱。”李九安回道。

  “我想吃学校门口的肉包子!同学说那家包子特别好吃,汁水还多。”

  “别买他们家的。”李九安立刻反对道,“他们家用的都是淋巴肉,之所以好吃,还不知道放了多少东西呢!”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十中待了三年,什么不知道?以前有同学家长看到过,还跟他们吵了一架。”

  “好吧,那我就跟你吃一样的。”李九月妥协了,又小声嘀咕,“可是油潮牌太油了,我不爱吃。”

  “他们家有不加油的,还便宜点。”李九安说道。

  “嗯!”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十中门口。

  李九安让妹妹去旁边店里买潮牌,自己则是在卖两掺的摊前排队。

  没一会儿,两边都好了,两掺一份五块,不加油的油潮牌两块一个,加油的五块,李九安要了两块。

  李九月拿着潮牌走过来,跟他交换早饭,还说道:“哥,我给你买的油潮牌是十块,你买的两掺才五块,你得再给我五块钱!”

  “知道了,跟自己的亲哥还这么计较,你就不能大方点?晚上回去再给你!”

  李九月这才满意,接过哥哥递过来的两掺,蹦蹦跳跳地往学校里跑,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哥,你走吧,别迟到了!”

  “知道了,你赶紧进去吧。”李九安摆摆手,拎着自己的早饭,骑上电动车往一中赶。

荤油烧饼

李九安骑着电动车往学校赶,一中和十中离得不远,也就几分钟路程。

  到了学校,车子锁好后,他拎着早饭一路小跑往教室冲,生怕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九安刚进门,林莓果和苏云朵都抬头看了一眼。

  起初两人也并没有太在意他手里的食物,还以为是给谢青川带的。

  可没过多久,就听见李九安在后面咔咔地吃了起来,他买的荤油潮牌,此刻虽然有些凉了,但是那股香味却依旧浓烈。

  林莓果忍不住转过头问道:“你还没吃早饭么?手里拿的啥,也太香了吧!”

  “荤油潮牌!”李九安嘴里嚼着东西,含糊地回道。

  苏云朵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侧过身,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油纸袋上。

  “十中门口买的荤油潮牌,五块钱一个,挺好吃的。”说着,李九安便把没动过的另一块打开给两人看。

  和普通的潮牌不同,这荤油潮牌颜色更金黄,芝麻也撒得更多,外皮瞧着就酥脆。

  林莓果咽了咽口水:“这不就是荤油烧饼嘛?我妈以前给我买过,就是太油腻了,我不太喜欢吃,而且它也不是长方形的,你为啥叫它潮牌呀?”

  “也没规定必须叫啥啊,我们家一直都叫潮牌,去店里说买潮牌,老板也听得懂。对了,你们要不要尝尝?还热着呢,挺好吃的。”李九安问道。

  “长方形的才叫潮牌,圆形的是烧饼!”林莓果还在跟他抠字眼。

  虽说刚才还嫌弃油腻,可听见李九安让尝,林莓果也没客气,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说道:“好像跟我妈以前买的不一样,还挺好吃的。”

  “他们家做了好多年了,口味一直没变,你以前吃的,估计是放了好久、彻底凉透的,那样确实不好吃。”李九安分析道。

  他见苏云朵也一直盯着,没有动手,便把潮牌往她那边递了递,说道:“你也尝尝吧。”

  姑娘犹豫了一下,于是也像林莓果那样,只撕了一小块,然后放进嘴里。

  “好吃吧?他们家的店就在十中门口,而且星期天也开门,你要是喜欢,周末的时候可以去买点,然后带回去给你妈也尝尝。”

  李九安知道,苏云朵周末不回家时,总喜欢在城里瞎逛。

  “下个星期再去吧,这周我爸让我回家。”苏云朵说着,忽然指了指李九安的纸碗,“对了,那是什么?看着挺特别的。”

  “两掺!潮牌配两掺,绝配!”

  “什么是两掺啊?”苏云朵好奇地问道,她以前从没吃过。

  李九安还没来得及回答,林莓果先开了口:“就是小豆腐脑和胡辣汤掺在一起,我觉得这样不好吃,我喜欢单独喝胡辣汤。”

  “不怕你们笑话,我以前都没见过小豆腐脑,吃的都是大豆腐脑,就像谢青川每次吃的那种,我也喜欢放好多辣椒。”苏云朵说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这时,谢青川和周晨阳勾肩搭背,从教室的前门进来,两人站在一起格外有喜感,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胖得像个球,活脱脱漫画里的搞笑搭档。

  谢青川刚坐到座位上,看见李九安在吃东西,便好奇地问道:“九哥,你这是离家出走了?怎么在教室吃起早饭?”

  “家里人早上去花棚干活,没人做早饭。”李九安回道。

  其实走读生也不都在家吃早饭,像周晨阳,就是因为父母要上班、不想早起,就经常在食堂或者学校外面吃。

  但是李九安很少这样,这还是上高中后头一回,妈妈和奶奶总觉得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所以一直坚持早起给他和妹妹做早饭。

  谢青川翻开英语书,刚要背单词,忽然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于是便问道:“九哥,你吃的啥呀?怎么这么香?”

  “荤油潮牌!”

  “我靠,这也太香了吧!不行,快给我撕一块尝尝,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谢青川夸张地喊道。

  李九安也没多想,直接把潮牌递了过去,可是等谢青川刚拿到手里,周晨阳就伸着胖手扯了一大块,蒋山、陆磊也凑过来抢,一个潮牌瞬间就被瓜分空了。

  还有来晚一步没抢到的,比如张晓峰,正眼馋地盯着李九安手里剩下的那半块。

  “滚蛋,我还没吃早饭呢!”李九安赶紧把烧饼捂在怀里,护着,一群人闹哄哄的,活像一群强盗。

  可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众人瞬间窜回自己的座位,抓起书本假装看得认真。

  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正往这边瞟呢。

  李九安也赶紧把剩下的半块烧饼撕成小块,扔进两掺碗里,听说陕西人就喜欢这么吃。

  接着端起碗,三两口就把东西全部吞进嘴里,然后用纸擦了擦嘴,这才拿起书本。

  ……

  大课间时,班长陆晚星往后排走。

  李九安原本以为她是来劝自己参加元旦晚会的,结果是他想多了。

  陆晚星走到谢青川的位置,只说了一句:“班主任找你,让你过去一趟。”

  李九安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等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发现周伟辰并没在办公桌前,而是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手机。

  见他过来,周伟辰指了指旁边,然后说道:“咱们在这说吧,省得被其他老师听见。”

  “周老师,您找我有事?”李九安问。

  周伟辰晃了晃手机,说道:“我刚才跟你妈发了微信,说好了明天带你去乡下中学参加学习交流活动,你妈已经同意了。”

  李九安忍不住笑了笑:“明明是让我去抓鬼,您却找了个学习交流的理由,这要是被拆穿了,岂不是很尴尬?”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明天是真要去杏林中学学习交流,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在那儿当老师,都安排好了,明天带你去给他们班的学生分享一下学习经验。”

  周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叫你过来,是让你提前准备准备,别明天到了那儿再傻眼,啥也讲不出来,到时候我也跟着丢人。”

  “啊?还来真的啊?”李九安彻底懵了,他还以为就是去乡下抓抓小鬼,没想到还有这茬,“我之前在班里分享过,再讲一遍应该没问题。”

  “没问题。明天上午10点,咱们先去他们学校,讲完后让那个老师请咱们吃饭,休息一会儿,下午再去那个闹鬼的村子,那村子就属于杏林镇,离杏林中学不远。”

  周伟辰顿了顿,又说道:“对了,明天到了那儿,咱们就是随便走个过场,你别逞能,他们已经找了神山上的老神仙,之前是价格没谈拢,明天也不知道去不去,咱们就去看看,滥竽充数就行,明白吗?”

  其实周伟辰早就已经有点后悔了,当初喝酒吹牛才揽下这事儿,不然谁愿管这些。

  主要是他父母还在村里,要是食言,怕是父母没面子。

  李九安点点头,觉得这安排还算合理,没什么好反驳的。

  周伟辰又交代了句好好复习,就让他回去了。

  李九安回教室走时,走廊上有同学在打闹,见他过来,纷纷停下来,眼里满是羡慕之情,刚才跟周伟辰闲聊,班里不少人都盯着呢。

  他也没理会这些人的目光,径直从前门进了教室,刚坐下,林莓果就转过头,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做坏事被班主任抓了?怎么聊那么久?”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像坏学生啊?”李九安哭笑不得,“我不打架,不逃课,也不沉迷游戏,妥妥的三好学生好吧!”

  “哟,还三好学生呢!”林莓果打趣道,“要不咱们一起跟班主任建议,再给你评个县三好学生?”

  谢青川凑过来问道:“三好学生还分等级啊?还有县级的?”

  “当然分了,从班级到学校,再到县、市、省,都有对应的三好学生,不过要评县三好学生,得先评上校三好学生,而校三好学生要求成绩必须是年级前十。”林莓果解释道。

  谢青川听到年级前十,瞬间蔫了,耷拉着脑袋说道:“那就算了,我这成绩还差得远呢。”

  “其实三好学生主要是精神奖励,就算评上市级的,高考也不能加分,也就是有些高校自主招生的时候,可能有点用。”李九安补充道。

  正聊着,周晨阳从外面进来,说道:“九哥,段家巷新开了一家烤肉店,听说味道绝了!明天周末,一起去呗?”

  “我明天有事,去不了。”李九安摇了摇头。

  林莓果眼睛一亮:“段家巷?是不是老李烧烤?我也听同学说过。”

  “对!就是那家!”周晨阳一拍手,“他家的烤五花肉,听说味道绝了!”

  “我明天去医院复查腿,等拆了石膏,也想去尝尝。”林莓果说道,眼里满是期待,她也是个大馋丫头。

  就在几人兴致勃勃地讨论段家巷有哪些好吃的时候,上课铃响了。

  众人赶紧坐好,数学老师李俊峰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把试卷往讲桌上一放,让吴旭尧先发下去,这些试卷是前两天收上去的,没想到改得这么快。

  收到试卷的同学有些激动,说话声稍微大了些。

  李俊峰的脸色更沉了,开口说道:“这张试卷,咱们班就李九安一个人上了140,剩下的连130分的都没几个。尤其是最后一题,除了李九安,居然没人能做对!”

  “这张是去年通市高一期末试卷,苏南的教学水平比咱们苏北高,我特意找同学要过来的,就是想看看你们的差距,没想到还真的很大。”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最后一道题,不就是悬链线方程引申的正弦、余弦函数问题么,再求个取值范围嘛,这难吗?吴旭尧,你站起来,你说说这题难不难!”

  吴旭尧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却一句话也没说,李俊峰也是气糊涂了,竟让没做对的同学回答难不难。

  或许是气消了些,他又让吴旭尧坐下,然后开始讲试卷。

  李俊峰一边讲,一边念叨:“这些题哪难了?你们别被公式吓到,关键是找到变量之间的关系。下课后,你们可以去拿李九安的试卷看看,学学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解出来的。”

  “做数学题别总想着一步就能出结果,得有推理思维,解题步骤也能得分,你们要多学解题思路,别总想着走捷径。”

  李九安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最后一题的步骤写得密密麻麻,当时他做的时候,也费了不少功夫。

  现在听李老师一讲,又有了新的思路。

  旁边的谢青川凑过来,小声说道:“九哥,你也太牛了,这题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那是你太粗心了,其实并不难,我觉得你能做出来。”李九安小声回道。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时,李俊峰已经把试卷讲完了。

  最后他又叮嘱道:“你们11班期中成绩不错,但是不能飘,你们跟12班比还有差距,跟苏南的学校比,差距就更大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大家得好好复习,争取期末再考个好成绩!”

  这张试卷真的让班里不少人骄傲的心态,冷静了不少,当然了,因为上课时候老师的提醒,所以下课后,李九安的试卷就不见了。

  因为是满分,他也没什么需要订正的,所以,拿去就拿去吧,只要不弄坏就行。

  下午的三节课上完,又到了回家的日子,李九安送谢青川这家伙去车站。

  没想到的是,王佳琪把他们拦住了,原本还以为,谢青川会跟王佳琪一起坐汽车回去,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王佳琪居然让李九安也带着她。

  本来他是不愿意的,奈何这是兄弟“媳妇”,于是勉勉强强。

  谢青川坐中间,王佳琪坐最后。

  幸亏路上没有交警,这要是被拦着,又得被骂一顿。

  看着他们坐上公交车,李九安这才转头往家去。

重新回来

李九安回到家时,爷爷李振华和爸爸李胜文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抽烟。

  今天的花卉卖了个好价钱,所以爷爷和爸爸特意去二毛的饭店里炒了几个菜。

  奶奶还在厨房里忙活,要再添几道素菜。

  眼看就快好了,就等妈妈回来,一家人就能开饭了。

  妹妹李九月一个人在玩跳茶壶,刚才还喊了李九安一起,却被他拒绝了。

  李九安总觉得这个游戏太过幼稚,而且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从厨房搬来个小板凳,李九安凑到爸爸和爷爷身旁坐下,支棱着耳朵听他们聊生意上的事,哪个老板又发了,谁家种花又亏了。

  有些话,李九安其实也听不懂,却不妨碍他听得津津有味。

  男孩子到了青春期之后,总爱往大人堆里凑,连行为上都不自觉地模仿着。

  可是等爷爷和爸爸聊到花棚里的花该怎么种时,他就没了兴趣。

  李九安从地上捡起半截粉笔头,应该是妹妹画茶壶时弄断的,他蹲在水泥地上写起字来。

  先写自己的名字,再写妹妹李九月的,接着是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的,最后写起了班里同学,从谢青川到林莓果,再到苏云朵,密密麻麻写了一地。

  “字写得挺周正,看来在学校没偷懒。”爷爷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弯腰看着地上的字,眼里满是欣慰。

  在老人看来,不管是物理还是化学,学得好不好,最直观的证据就是字写得好不好看。

  李九安心里一暖,刚想谦虚两句,爷爷却话锋一转,打趣道:“今天去二毛饭店,瞧见了他家的那个丫头了,长得真俊,比她爹妈强多了!我记得你俩小时候还定过娃娃亲。”

  “爷!都什么年代了还提娃娃亲!”李九安脸颊发烫,急忙反驳道,“再说定了娃娃亲也少不了彩礼,该要还是要!”

  “哎!”爷爷叹了口气,重新坐下,“以前结婚,扯块布做身新衣裳就行;现在倒好,买房买车不算,还得要二十万彩礼,普通人家哪承受得住?”

  “二十万都算少的!”奶奶拿着个空盆从厨房出来,接话道,“小星上个星期相亲,人家开口就要三十万,少一分都不嫁!”

  小星的全名叫李九星,是李九安的远房堂哥,小星的爷爷李振科和爷爷李振华是同一个爷爷,至于算不算出五服,李九安也说不清。

  他小时候总跟着李九星玩,只是李九星没考上高中,后来一直跟着他爸跑货运。

  “小星哥要结婚了?”李九安惊讶地问道,“他才多大啊?”

  “01年,属小龙的,虚岁都二十三了。”奶奶把盆放进水池里,“胜军开大车那么多年,手里攒了点钱,趁早结婚划算,不然再过两年彩礼涨得更凶,更娶不起。”

  李胜军是李九星的爸爸,年纪比李胜文大,李九安得喊一声“大爷”。

  李九安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大爷现在还有几辆车?前几年听说他有五辆半挂,后来好像卖了些。”

  “谁知道呢,”奶奶擦了擦手,“上次他出了车祸,赔了人家一百万!”

  李九安有些纳闷:“不是说大车都买了高额保险吗?怎么还要自己赔钱?”

  “说是他全责,还把人给撞死了,除了保险公司赔的钱,自己要是不多赔点取得家属谅解,就得坐牢。”爷爷在一旁解释道。

  李九安这才明白,原来保险也不是万能的。

  不过大爷家是真有钱,小时候跟着小星哥玩,总有吃不完的零食。

  以前两家都住在村里,还经常来往;后来大爷家搬到沭河边的别墅去住,就很少再打交道了,他们一家人也只有在村里发生大事的时候才会回来。

  “你们在聊啥呢?老远就听见声音了。”院门口传来电动车的刹车声,妈妈张秀兰骑着车进来。

  一进门就念叨:“累死我了,本来能早点回来,有个小孩买玫瑰,跟我讲了半天价,都便宜一半了,还非要再砍。”

  “妈!你可算回来了!”李九月扔下沙包,跑过去抱住张秀兰的胳膊撒娇,“我都饿坏了!”

  “妈,那花最后卖了没有?”李九安问道。

  “卖了,八十块。那孩子说微信里就剩下不到一百块了,现在的年轻人啊,谈个恋爱真是不管不顾。”张秀兰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

  李九安赶紧转移话题:“妈,既然回来了,咱们吃饭吧!”

  很快,厨房的方桌上便摆了满满一桌,爆炒肥肠、小炒牛肉、地锅鸡,还有红烧肉,都是二毛饭店的招牌菜。

  李振华和李胜文倒上白酒,李九安也想喝点,李胜文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拿出一罐啤酒递给他:“上高中了,少喝点没事,别喝醉就行。”

  张秀兰也没反对。

  饭桌上,三个大男人盯着那盘爆炒肥肠不放,最后连里面的青辣椒都被吃得干干净净,而奶奶、妈妈和妹妹三个女将,则是偏爱那盘小炒牛肉,觉得鲜嫩入味。

  “二毛的手艺真没话说。”吃完饭后,李胜文抹了抹嘴。

  “你以前不是说自己手艺比他好么?怎么,现在甘拜下风了?”张秀兰打趣道。

  “以前他做的确实没我做的好吃,可不是吹牛,你去庄上打听打听,好多人都知道。”男人每次喝了点酒,就喜欢吹两句。

  张秀兰没再跟他闲扯,把他推出了厨房,自己还得跟婆婆一起收拾碗筷,他在屋里碍事。

  爷爷和爸爸不想待在家里,说是要去村口溜达溜达,上了年纪的人,总爱凑在村里小卖部的门口聊天、吹牛。

  现在的年轻人,更喜欢抱着手机刷抖音,没人愿意去路口吹冷风。

  李九安刚想上楼,就被张秀兰叫住了:“你们班主任说的下乡交流是啥意思?”

  “班主任的大学同学在杏林中学教书,我上次考了全校第二,人家想请我去分享下学习方法,没啥特别的。”李九安解释道。

  张秀兰这才放下心,又问:“那什么时候去?又什么时候回来?”

  “具体出发的时间还没说,演讲的时间是十点,然后那个杏林中学的老师会请我们吃午饭,班主任又说他顺便去趟自己的老家,应该是下午回来。”

  “那你中午吃饭别喝酒,在家里喝点没事,在外头要是喝醉了,丢人,明白没?”

  “知道,我肯定不喝!”李九安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才被放行。

  回到二楼房间,李九安先烧了壶热水,泡了点蒲公英和金银花,蒲公英是奶奶在田里挖的,金银花是自家花棚种的。

  从疫情开始,家里人就爱喝这个,上火的时候喝两杯,比吃药还灵。

  李九安把平时坐的椅子往后拖了拖,把腿翘在书桌上,这个姿势让他觉得格外舒服。

  拿起手机打开QQ,第一条消息是周晨阳发来的,这家伙白天说的烤肉店,晚上居然真去了,照片里的五花肉滋滋冒油,上面撒满了各种调料。

  李九安刚吃饱,看着照片却还是觉得馋了,忍不住回复:“你是故意的吧?”

  周晨阳秒回:“嘿嘿,九哥,超级好吃,你不来,真是可惜了。”

  这家伙不仅把照片发给他,还发到了班级群里。

  果然还是食物最有话题度,群里瞬间满屏都是“求地址”“明天约”的消息。

  现在开店跟以前真不一样了,以前坑了一个顾客,其他人不知道,还会接着来;现在只要坑了一个,微信群、QQ群、抖音里一曝光,立马就没人去了。

  所以做生意还是得回归诚信,把品质管好,才能留住客户;要是还按老一套来,终究会被自己的傲慢反噬,不管做得多大、有多少家连锁店,都一样。

  退出群聊,李九安又点开苏云朵的头像,她也发了一组照片,是她家的水晶饰品店,柜台里摆满了项链、手镯、耳钉,看起来珠光宝气的。

  “你看喜欢哪个,我送给你。”苏云朵还配了个调皮的表情包。

  李九安知道她在开玩笑,故意回道:“一个不够,我全都要了行不行?”

  “那我去跟我爸商量一下,全都送给你。”苏云朵说得半真半假。

  李九安吓了一跳,赶紧道歉:“开玩笑的,我可不敢要,太贵重了。”

  “逗你呢!”苏云朵发来一串嘲笑的表情包,“这些都是水晶,又不是黄金,值不了几个钱。我要去外面吃饭了,拜拜。”

  “拜拜!”

  林莓果没发消息来,李九安就主动发了一条:“在干嘛呢?”

  没过多久,林莓果就回了消息:“李九安,我明天就要去医院复查了,好担心骨头没长好,到时候又得打石膏,太折磨人了!”

  “放心吧,肯定长好了!”李九安笃定地说。

  他心里想着,要是不怕惊世骇俗,当时出院的时候直接拆了石膏估计都没事,输了那么多真气,要是这点用都没有,也太不像话了。

  李九安接着安慰道:“你上次脸上的伤口,不也担心会留疤么?最后不也啥事儿没有?别瞎想,医生肯定会说没事的。”

  林莓果又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接着说:“可是我还是怕,万一医生说没长好怎么办?”

  李九安耐着性子跟她聊了半天,这才算是把她安慰好,这丫头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胆子倒挺小。

  睡觉前,李九安又给班主任发了条消息,确认好明天出发的时间和地点,早上九点,周伟辰会开车到他家花店门口接他。

  放下手机,李九安刚准备去洗手间,窗外突然传来吱吱的叫声。

  探头一看,只见两只黄鼠狼站在窗台上,正用爪子拍打着窗户。

  “你们这几天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们以后不会来了呢。”李九安打开窗户,轻声问道。

  大一点的那只黄鼠狼吱吱叫着,用前爪比划起来,先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桌子,还画了个圈圈。

  李九安一下就明白了,它们是因为没找到银币,不好意思过来。

  “不用特意找银币,没银币也能来,只要别在我睡觉的时候敲窗户就行,随时都欢迎。”

  说着,他发现两只黄鼠狼今天也没叼东西来,于是问道:“那你们为什么又过来了?”

  大黄鼠狼急得直蹦,用爪子推了推身边的小黄鼠狼。

  李九安顺着它的动作一看,顿时愣住了,小黄鼠狼的脖子上,居然套着个金手镯!

  手镯的颜色和黄鼠狼的毛色相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们这是从哪弄来的?”李九安小心翼翼地把手镯拿下来,心里犯起嘀咕,他还真怕这两个小家伙是从别人家偷来的,而不是从地下挖的。

  可再瞧瞧,这手镯的款式陈旧,工艺粗糙,边缘还有磨损,比妈妈手上的金手镯差远了,倒像是放了多年的老物件。

  这时,大黄鼠狼又吱吱叫着,用爪子刨了刨地面,李九安这才放心,这是说手镯是从地里挖出来的。

  “要是从地下挖的,那倒无所谓。但你们记住,绝对不能从别人家里拿东西,明白没?”

  两只黄鼠狼点了点头。

  李九安把提前准备好的香肠递给它们,又给它们输了点真气,两个小家伙高兴得吱吱乱叫,在李九安的书桌上跑来跑去。

  李九安刚开始看到这些小家伙,内心其实还有点害怕,慢慢接触下来,觉得他们也挺可爱的,很好玩,而且还能给自己带来那么多的宝贝。

  等它们要走的时候,李九安又拿了一些花生给他们带上,现在是寒冬腊月,这些小家伙野外食物很少,而且也不知道它们家里还有没有其他的黄鼠狼。

  ……

  第二天,一早,兄妹俩都跟着妈妈去了花店,先帮着搬搬弄弄,然后就乖乖地坐到柜台那里写作业。

  李九安也是的,老师布置的作业他还没做到一半,也不知道下午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要是回来晚了,那就只能到学校做了。

  他也不怕被其他老师说,因为班主任会帮他解释清楚。

上台演讲

“妈,周老师说快要到了,我去路边等他!”李九安把作业本都收拾好,然后放进书包里。

  张秀兰正在低头干活,闻言直起身叮嘱道:“路上听老师的话,吃饭的时候别喝酒!”

  “知道!”说着,他已经拉开大门,一阵寒风迎面吹来,冻得他赶紧缩了缩脖子,“妈,我走啦!”

  花店门口的街道禁止长时间停车,但临时停靠倒也无妨。

  李九安站在路边踮着脚张望,没一会儿就瞅见一辆白色福特,周伟辰说过自己车子的特征,尤其是前脸那张大嘴格栅,活像条蓄势待发的大鲨鱼。

  他赶紧挥挥手,车子缓缓停在跟前。

  “上来吧!”周伟辰降下副驾车窗,笑着对他说道。

  李九安拉开车门坐进后排,他在网上看过,副驾是事故中死亡率最高的位置,除非万不得已,他从不坐前面。

  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周伟辰感慨道:“你们家花店生意真不错,我这一路过来,看见好几个人抱着花。”

  “还行吧,就一般般,主要是我们家玫瑰是自己种的,成本低,卖得比别家便宜一些。”李九安解释道。

  “还是你爸有眼光,早早就搞花卉种植。”周伟辰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汇入车流,“我们老家也有人跟着沭县那边学种花,也都赚了大钱。”

  “沭县是靠卖假苗发家的,我们可不是。”李九安笑了笑。

  “也不是,几十年前,从仇姓领导执政开始他们就搞花卉,以前国庆节天安门广场用的花,好多都是他们送过去的,电商那是后来的事情。”周伟辰说道。

  车子驶出城区,沿着205国道向东行驶,杏林中学就在杏林街上,紧挨着国道。

  从县城到杏林镇也不是太远,很快就到了。

  今天是农历初五,恰逢杏林街逢大集,刚拐进街道,就见国道两侧挤满了人,摊贩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很是热闹。

  周伟辰不得不放慢车速,一点点地往前挪。

  “要不过会儿带你去赶赶集?”周伟辰忽然打趣地说道。

  李九安也没客气:“好呀!我也好久没去逛过农村大集了,还是小时候跟着爷爷去过几次,印象里街上全是好吃的。”

  “那行,中午吃过饭咱们就去逛逛。”周伟辰也爽快答应,“虽说我也是从这镇上出去的,可是在外已经二十年了,对老家的印象早就忘了,正好趁这机会找补找补。”

  没过多久,车子就到了杏林中学门口。

  门卫室里的保安探出头,拦住了他们。

  周伟辰赶紧报上约好的老师姓名,说明来由,门卫打电话核实后,没过一分钟,电动门就缓缓打开,车子开进去。

  “周老师,我怎么感觉杏林中学比我们学校还要大一些呢?”李九安望着车窗外整齐的教学楼和宽阔的操场,忍不住感慨。

  周伟辰找了个空位停车,熄火后说道:“呵呵,你的感觉没错,他们学校也有初中部和高中部,人数上的确比我们学校多。”

  这句话彻底颠覆了李九安对乡镇中学的认知,他还一直以为乡镇学校会比城里的学校小,没想到规模会这么大。

  两人下车,周伟辰今天穿得格外正式,黑色羽绒服,里面是加绒格子衬衫,下身西裤配锃亮的皮鞋,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

  再看李九安,黑色加绒卫裤配橘色短款羽绒服,脚踩一双白色平板鞋,典型的学生打扮。

  “我们在这等会儿,学校太大,没人带着找不到地方。”周伟辰掏出手机看了看。

  李九安看了一下,忽然问道:“周老师,学校怎么那么安静的,不会是他们今天放假吧?那我们来演讲,会有人听吗?”

  周伟辰哈哈一笑:“放心,人家老师早就安排好了,真是没人听的话那正好,咱们去她办公室喝喝茶,岂不美哉?”

  两人正说笑,就见远处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女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还朝着他们挥手。

  李九安先看见了,赶紧碰了碰周伟辰:“周老师,你看那边是不是那位老师?”

  周伟辰抬头一看,立马笑着迎了上去:“可算是见着你了,要是再不来的话,我们就要走了。”

  “周伟辰,你这人真是!”唐老师走到跟前,假装嗔怪道,“我不是跟你打电话说,直接往1号教学楼走吗?你倒好,杵在停车场不动,害得我走那么远的路。”

  周伟辰没接茬,转头给李九安介绍:“这是杏林中学高一几?班的班主任,唐婉老师,跟我一样教语文。”说到班级号时,他忽然卡壳,想不起来了。

  “高一(6)班!”唐老师无奈地补充,随即转向李九安,脸上堆满笑容,“你就是李九安同学吧?早就听周伟辰念叨,说你是他这么多年遇到的最好的学生。”

  “以前我还不信,今天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不说学习,就这长相,要是放到我们班,估计所有女生的心都得被你勾走!”

  这话一出,李九安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足无措地看向周伟辰,希望班主任能帮自己解围。

  “唐婉,你可别瞎说!”周伟辰赶紧打断,“在我们班,可是严令禁止谈恋爱的,你别带坏我的学生。”

  “哎呦,还怕我带坏学生?”唐老师挑眉一笑,“你自己啥样人,我还不知道?你家那位,不就是你高中同学吗?”

  李九安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吃到班主任的八卦,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周伟辰被说得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们班今天还有多少学生在教室里?”

  “没走几个,基本上都在。”唐老师收起玩笑,认真说道,“昨晚跟他们说了,整个高中,恐怕也就这一次机会,能让一中的尖子生来分享学习方法,他们都挺期待。”

  说着,她忽然转头问李九安,“小帅哥,你准备给我们班的学生讲点啥?”

  李九安定了定神,诚恳地说道:“唐老师,我觉得每个人对知识的接受程度不一样,理解能力也有差距。有些方法对我们一中的学生适用,对杏林中学的同学可能就不太合适,我想找些大家容易接受,切实可行的办法来讲。”

  “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们班学生比较笨呗?”唐老师故意板起脸。

  “没有没有!唐老师,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李九安有些急了。

  “唐老师跟你开玩笑呢。”周伟辰在一旁说道。

  “哈哈!”唐老师也是像没事人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快到教学楼时,唐老师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李九安说道:“我们的学生,跟你们一中比较确实有差距,希望你能讲些他们听懂,能做到的方法,哪怕这些方法在你们看来很笨,对他们来说,能有用就好。”

  “唐老师,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李九安重重点头,心里的那点拘谨也消散了不少。

  三人沿着楼梯往上走,今天学校放假,楼梯间里空荡荡的,说话都带着回声。

  唐老师的班级在二楼,还没走到教室,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喧闹声,有男生的打闹声,有女生的说笑声。

  唐老师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进教室,严厉的呵斥声瞬间响起:“刚才怎么跟你们说的?我在楼梯口就听见你们鬼哭狼嚎!像什么话!”

  她的眼神扫过班里几个格外活跃的男生,那几人立马蔫了下去,乖乖低下头去。

  等彻底安静之后,唐老师拍了拍手,说道:“同学们,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沂县一中的李九安同学,给我们分享他的学习经验!”

  教室里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李九安还有些发愣,被周伟辰轻轻推了一把:“快上去,别紧张。”

  李九安深吸一口气,腼腆地走到讲桌中央,唐老师把教学用的扩音器递了过来。

  “大家好,我叫李九安,来自沂县一中,今天能来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些学习上的小技巧,我挺开心的,希望这些方法能够对大家今后的学习有所帮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如果单单从外表来看,他们和一中的学生比起来,除了校服不一样,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先从语文开始讲吧。”李九安清了清嗓子。

  “在语文考试里,作文是拉分的关键,想要拿高分,作文必须得好。要写好作文,其实就两点:第一,字要写得工整,如果你的字能写好,每次考试至少能多拿5分以上,这是实打实的分数;第二,多背范文。要是连好作文长什么样你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写出好的作文呢?”

  “上次期中考试,我的作文是满分,能有这样的成绩,范文的积累有很大关系,我已经背诵了几百篇满分作文,不管遇到什么样题材,都能轻松应对。”

  “吹什么牛!”话音刚落,后排就传来一个男生的质疑声,“一个人怎么可能背几百篇作文?你当我们是傻子啊!”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笑,李九安也没生气,反而笑着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本书名:“《高考满分作文》(京市教育出版社)、《一本高考满分作文》(湘省教育出版社)、《高分作文》(延市教育出版社),这三本书,你们可以在淘宝上搜到,我能对里面任何一篇文章倒背如流,不信的话,你们买回来后,可以随时考察我。”

  那男生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李九安接着往下讲:“当然了,你说的也对,一般人的确背诵不了那么多,其实你们只需要背诵几篇有代表性的,以后考试的时候就很容易套用。”

  接下来,李九安又陆续讲了数学、英语、物理等其他科目。

  每一门课,他都没讲高深的理论,只说切实可行的小技巧:数学要整理错题本,重点记解题思路;英语每天坚持做一篇阅读理解,遇到不会的单词及时查字典;物理要多画图,把抽象的知识点变具体……

  这些方法不难,只要坚持,就能看到效果。

  台下的学生们渐渐被吸引,纷纷拿出笔记本记录,有的人还掏出了手机进行录像,唐老师也没阻止,反而站在一旁笑着点头。

  李九安讲得投入,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就这样过去了,期间没有喝水,也没有去厕所,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以上就是我想跟大家分享的内容。”李九安放下粉笔,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希望这些方法能帮到大家,要是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提出来。”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忽然站了起来:“李九安同学,能把QQ号留给我们吗?以后遇到不会的题目,想请教你。”

  李九安愣了一下,本想拒绝,可抬头看见唐老师和周伟辰鼓励的眼神,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QQ号。

  等他写完,唐老师走上讲台:“好了,今天的学习分享就到这里,感谢李九安同学的精彩分享,也谢谢周老师专程带他过来,大家要是还有问题,可以私下加李九安同学的QQ请教,现在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学生们欢呼着收拾书包,不少人路过讲台时,还特意跟李九安打了招呼。

  周伟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啊,讲得很实在,比我想象中好太多。”

  “主要是唐老师提前跟我说了同学们的情况,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讲。”李九安笑着说道。

  唐老师也走了过来:“别谦虚了,你这孩子不仅学习好,表达能力也强,走,咱们去办公室坐会儿,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哎呦,你这铁公鸡请客,那我可得点几盘好的。”周老师在一旁说风凉话。

  李九安原本还以为大人的世界里都是严肃和认真,没想到他们也那么逗逼。

一块怪石

“周老师,您高中也是在一中读的么?”李九安踢着路边的一个小石子,跟在周伟辰身侧问道。

  两人刚在杏林街的小饭馆里吃完午饭,四菜一汤,一百多块钱,唐老师吃完饭后就急着回家了,说是家里的孩子又在淘气,只剩他们俩慢悠悠地在街上闲逛。

  “是呀,后来考上了徐市师范,不过唐老师跟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她是三中的,我们俩是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周伟辰回道。

  “那您和唐老师在大学时候谈过?看你们刚才吃饭的时候聊得挺亲密的。”李九安挤了挤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

  周伟辰被他逗得咳嗽了两声,连忙摆手:“臭小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她当时有男朋友,我们俩也不是一个班,就是因为都是沂县的,又是一个系的,平时走动才多了些,纯粹就是老乡情谊。”

  李九安不肯罢休,追着问道:“唐老师说,您和师母是高中时候谈的恋爱,是不是真的?”

  提到爱人,周伟辰脸上的严肃淡了些,带着笑意说道:“这个倒是真的,不过我们是高三才确定关系,而且那时候都忙着备考,也就每天晚上聊两句,不影响学习。”

  说完,他突然板起脸,接着说道:“你可别学我们!现在谈恋爱纯属瞎胡闹,等上了大学,见了更大的世面,再好好谈一场,那样的人生才叫精彩。”

  “您这话说的,前后不一啊。”李九安故意逗他,“放心吧,我妈早放话了,我要是在高中谈恋爱,她能打断我的腿!”

  这话逗得周伟辰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妈这也是为你好。”

  此时已过正午,街上的人流比早上少了许多,但是依旧热闹,赶集的人也都是些村里的老人,他们不会网购,只能靠大集采买一些生活用品。

  李九安逛得有些不耐烦了,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可周伟辰却依旧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蹲下来翻捡老农的鸡鸭,一会儿又拿起竹编的筐子掂量掂量。

  就在他们走到街尾的时候,一个怪异的摊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摊主是个老头,戴着一顶大皮帽,穿着一件油腻的黄大衣,下巴上的胡须乱蓬蓬的,正低着头刷手机里的美女直播,声音开得很大。

  他跟前铺着块褪色的红色毛毯,上面摆着些仿古的老物件,各种青铜器件,甚至还有特殊时期的红宝书和纪念章。

  “没想到这乡下还有潘家园。”周伟辰来了兴致,拉着李九安凑了过去。

  男人,尤其是读了点书的男人,对这些老物件大多没什么抵抗力,遇到了即使不买也得多看两眼。

  老头听见脚步声,只是抬眼瞟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盯着手机屏幕,连句招呼都懒得打。

  周伟辰蹲下来,拿起一枚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纪念章,指尖摩挲着边缘,过一会说道:“师傅,您这些胸章是网上批发来的吧?有没有真货,拿出来让我瞧瞧。”

  李九安愣了愣,他刚才也看了这些纪念章,看着跟爷爷收藏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也不知道周老师怎么一眼就看出是假的?

  老头终于放下手机,盯着周伟辰好一会,开口问道:“杏林中学的老师?”

  周伟辰竖了个大拇指,夸张地说道:“哎呦,师傅好眼力!这都能看出来?”

  “看你细皮嫩肉的样子,也不像是干农活的,不是老师就是公务员。”老头哼了一声,然后伸手从身边的黑皮包里掏出几枚纪念章,往周伟辰面前一递,“地上的十块,这些两百。”

  周伟辰接过那几枚纪念章,对着太阳照了照,又用手指摸了摸边缘,眉头渐渐舒展开,说道:“这些倒是真的,不过200块钱太贵了。”

  就这样两人讨价还价半天,最后以一百五十块一个的价格成交,周伟辰一口气买了五枚,当场就用微信付了钱。

  周伟辰又看了会其他的,都是一眼假的东西,于是正准备起身离开,旁边的李九安却被红毯子角落里一块巴掌大的怪石给吸引住了。

  拿在手里,石头黑沉沉的,表面还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纹路,看着像某种动物的形状,却又辨不清具体是什么。

  “师傅,这块石头要多少钱?”李九安指着怪石问道。

  老头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五十?”李九安刚开口,就被老头打断:“五百!”

  周伟辰立马帮腔道:“老头,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一块破石头也敢要五百?”刚才还一口一个师傅,这会儿直接喊老头。

  老头也急了,从摊位后面站起来,指着石头说道:“你们懂什么!这叫镇兽!是真真实实的老物件,卖你五百都算亏了!”

  “镇兽?”周伟辰嗤笑一声,“好歹我也算是懂点,谁家镇兽刻成这样的?这就是块不知道干嘛用的破石头,再说墓葬里的东西多不吉利。”

  他拉着李九安的胳膊,说道:“走了,别买这种没用的东西。”

  李九安却没动,盯着那块石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师傅,我也不是要收藏,就是觉得这石头好玩,您看这样,我给您五十块,您卖给我行不行?”

  “不行!”老头语气强硬,“最少两百!看在你们刚才买了纪念章的份上才给这个价,换别人来,五百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李九安转头看向周伟辰,带着点恳求:“周老师,您能先帮我垫付一下钱吗?晚上回家我就还给您。”

  周伟辰皱着眉头,还想再劝:“你真的要买?这石头看着就很普通,就算是老物件,也不值这个价。”

  “我就是觉得它有点特别,想买回去研究研究。”李九安坚持道。

  周伟辰无奈,终究还是妥协了,两百块钱也不算多,就当让这小子买个教训。

  他掏出手机付了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看出来什么了?这真是什么宝贝?”

  李九安把石头抱在怀里,石头入手冰凉,带着股奇异的触感:“也没看出来什么,就是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写过类似的东西,觉得可能有点价值。”

  周伟辰摇摇头,没再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要是真对收藏感兴趣,以后要好好赚钱,这玩意可是个烧钱的坑。”

  李九安笑了笑,没接话,抱着石头跟在周伟辰身后往停车的地方走。

  街也逛完了,接下来就要去处理闹鬼的事了。

  周伟辰中午没喝酒,开车很稳当。

  要去的华顺村离杏林街不算远,也就四五里路,但是乡间小路修得很窄,车子开得不快,磨蹭了十多分钟才到。

  “华顺村是两个村合并的,现在有二十个村民小组,四千多口人。”周伟辰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道,“闹鬼的那户人家,跟我是本家,按辈分我得喊他大爷。”

  “大爷从80年代就开始杀猪,然后在村里的集市卖,有时也会拉到镇上,他们家很有钱,千禧年之前一直是我们村最富的。”

  “以前我们家很穷,上大学的时候学费都凑不齐,亲戚朋友都躲着我们,就是这位屠夫大爷,二话不说借了五千块。”

  “我能有今天还真得感谢他当年的仗义。”周伟辰感慨道,其实他没说,屠夫的孙子孙女都是他托关系,才进一中读的书。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屠夫家的儿子打来的,一接通就传来焦急的声音:“小伟,你到哪儿了?我们在这都等半天了!”

  “快到了,已经进村子了。”周伟辰挂了电话,又叮嘱道,“到了之后,你就说自己是大师的徒弟,大师今天去给县里的富人看风水,没空过来,知道吗?可别露馅了。”

  “周老师,您都跟我说八百遍了,放心吧,绝对不会露馅!”李九安拍着胸脯保证道。

  周伟辰还是有些担心,但是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李九安,见他抱着石头,神色淡定,心里才稍稍放宽些。

  车子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一个气派的大院前。

  这院子比周围的人家大了不少,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还镶着铜环,门口摆着两个半人高的石狮子,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周伟辰下车敲门,没敲两下,就开了,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脸色蜡黄,两眼迷离,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见周伟辰,声音有气无力:“小伟来了。”

  “大嫂,大哥呢?”周伟辰问道。

  “跟你二哥在屋里聊天呢。”妇女说着,目光落在李九安身上,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周伟辰赶紧把李九安拉到前面:“大嫂,这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大师的徒弟,大师今天没空,就让徒弟先过来看看,要是效果不好,大师再亲自过来。”

  妇女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着失望:“奥,那进来吧。”

  周伟辰跟着妇女往院里走,李九安跟在后面,院子里铺着水泥地,墙角堆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香和烧纸钱的味道,看来这家人已经试过不少的办法。

  客厅里的人听见动静,都纷纷起身出来迎接,走在前面的是两个长得有些相像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肚子圆滚滚的,看着就是常年养尊处优的样子。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烟,看见周伟辰就抱怨道:“小伟,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上午就能到!”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递了过来:“来,抽烟。”

  周伟辰摆摆手:“我不抽,你又不是不知道。”

  男人又把烟递给李九安,李九安也摆手:“谢谢,我不抽烟。”

  男人把烟塞回烟盒,皱着眉问:“你不是说带大师来吗?大师呢?”

  周伟辰连忙解释:“大师今天去给县里的大老板看风水了,实在抽不开身,这位是他的徒弟,别看年纪小,本事可不小。”

  这话一出,两个男人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倒是他们身后的另一个中年妇女忍不住了,快步走到李九安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就哭:“大师,你快救救我吧!天天做噩梦,梦见妖魔鬼怪想要吃我,去医院查也查不出毛病,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疯了!”

  李九安被她抓得胳膊生疼,却没挣脱,只是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天眼。

  这一看,他心里便有了数,眼前这四个人的眉宇间都缭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不是常见的鬼魂阴气,而是妖气。

  而且这妖气,跟每天到他家的那对黄鼠狼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看来这家人的怪事,多半是黄鼠狼搞的鬼。

  估计是那位老屠夫生前杀过黄鼠狼,只是他常年杀猪煞气重,黄鼠狼不敢报复,等他一死,就找他后人报仇来了。

  李九安轻轻挣开妇女的手,语气平静:“阿姨,您先别急,咱们先进屋说,站在院子里也看不清楚情况。”

  妇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擦了擦眼泪,对着那两个男人说道:“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请大师进屋坐!”

  两个男人这才醒过神来,连忙领着李九安和周伟辰往客厅走。

  客厅里摆着一套红木沙发,看着挺气派,就是上面落了层薄灰,显然这家人最近因为这事没心思收拾。

  “大师,你快帮忙看看,我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坐在李九安对面的男人迫不及待地问道,他是老屠夫的大儿子周建军。

  “自从我爸上个月去世,家里就没安生过,全家人天天做噩梦睡不着,就是点香在屋里能稍微好点。”一个大老爷们,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哭腔,看来被折磨的不轻。

  他的弟弟周建民也跟着点头,说道:“现在只要天黑,我们就不敢出去,只要出去耳朵边就能听见怪叫!”

  李九安没急着说话,而是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神龛上。

  神龛里摆着老屠夫的黑白照片,照片前面的香炉里插着几根没燃尽的香,香灰落了一地,旁边好像还有几根黄色的毛发。

怪石来历

李九安走到周家的神龛旁,指尖捻起那一缕毛发,鼻尖轻轻嗅一嗅,有股似有似无的腥臊味,他直起身,随口问道:“你们两家都没有养狗吧?”

  老二周建民的媳妇回道:“之前都是有的,国庆节的时候,老大家的小孙子回来玩,被咬伤了,因为这事儿媳妇还闹了别扭,后来一生气,就都卖给狗贩子了。”

  说着,她指了指墙上挂的全家福,说道:“最前面的那个就是老大家的,今年上幼儿园了,那个抱在怀里的是俺家的。”

  李九安看了看,点点头,这张照片应该是国庆节的时候拍的,因为照片里老屠夫还在。

  “对了,你们两家二楼的窗户为什么不关呢?”李九安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这话问得突然,就连旁边的周伟辰都愣了一下。

  老大周建军的媳妇刚要开口,老二的媳妇却抢着回答道:“大师,后面的窗户都关严实了,前面要是也关上,屋里就太闷,不透气。”

  李九安笑了一笑,是他没有考虑周全,冬天太冷,后面窗户关一下就行了,前面冲院子的,都是常开着,他们家的也是。

  不过这常开的窗户,也是他们遭罪的源头,如果关上那东西可能就进不来了。

  见李九安神色严肃,老大的媳妇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您就别绕弯子了,直接告诉我们,是不是有人想害我们,他们是不是在我们家下毒了?”

  看来这每天夜不能寐,已经影响到了他们的智商。

  见李九安的神色里有些鄙夷,老二媳妇赶紧说道:“大师,大嫂不是那意思,她的意思是,我们一家人到底怎么了?”

  李九安刚才用天眼看过,四个人里就属她身上的黑气最淡,眼神也清明些,想来是受影响最轻的。

  他斟酌后,开口说道:“这不是人为下毒,是你们家老爷子生前结下的恩怨,报应到了你们身上。”

  这句话就像是颗炸雷,在场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周伟辰最先反应过来,追问道:“大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爷子生前为人和善,怎么会结怨。”他又回过头问道:“大哥,大爷跟谁有仇么?”

  周建军摇了摇头。

  “结仇也不一定就是人,老爷子生前应该得罪过黄鼠狼,他是屠夫,身上有煞气,那东西不敢来,现在老爷子故去,没了忌惮,所以就找你们报仇来了。”

  这话一出,老大周建军脸色骤变:“我想起来了,我爸曾经讲过,说是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他掏过黄鼠狼的洞穴,不仅偷了它们的食物,还把小黄鼠狼给弄死了!”

  “那也不对呀,爸是48年的,解放前一年生的,自然灾害的时候,他还是小孩吧?”老二周建民提出疑问。

  “对呀,他当时才十岁,黄鼠狼要报仇的话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老大周建军也反应过来。

  “而且,三年自然灾害多少年了?60多年了吧,黄皮子能活那么大的岁数?”老二接着补充道。

  对呀,这都多少年了,那只黄鼠狼怎么可能还活着,所有人都望着李九安,希望他给解释一下。

  “这个就不好说了,可能是那时候它还没有成精打不过人类吧,另外成精的动物寿命都比较长,白娘子就活了千年。”

  “还真有这个可能!”周伟辰在旁边附和了一句。

  李九安卸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沓符箓,然后抽出四张分给他们,然后说道:“这符你们就贴在卧室的门和窗户上,能暂时镇住它。”

  “如果你们要是想效果再好点,可以养条大狗,越凶越好,小奶狗不管用,那东西怕狗。”李九安说道。

  “养狗简单!”周建军一拍大腿,嗓门洪亮,“我战友有个养狗场,明天我就去借一条,先养着看看,行的话就直接买下来!”

  老二也跟着点头,显然是被这些天的怪事给折腾怕了,眼里满是急切。

  老二媳妇却还有顾虑,问道:“大师,光贴符养狗还不够吧?总得跟那东西和解吧?总不能天天防贼似的防着它,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

  李九安想了想,便说道:“那你们就先别把狗牵回来,这几天晚上把门窗关好,它进不来自然闹不起来。”

  “然后,在院里摆个供桌,买只烧鸡当供品,点三炷香,诚心跟它赔个不是,动物嘛,图个嘴馋,吃饱了说不定就消气了。”

  “那要供多久呢?”老大媳妇皱着眉问道,显然是担心以后没完没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得看它什么时候满意吧。”李九安如实回答。

  “那它要是贪得无厌,一直要供奉,我们还能一直养着它不成?”老二媳妇这话正好说到了其他人的心坎里,虽说他们家不算穷,但也经不起这样天天买烧鸡供着。

  李九安被问得愣了愣,随即笑道:“一般不会的,这些成精的动物都讲规矩,要是贪得无厌,早就被天打雷劈了,哪还能修炼有成?真要是实在不行,你们就在家养条狗,夜里它绝对不敢再来。”

  这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还是带着几分将信将疑,虽然没有全信,但是李九安说的有些方法还是靠谱的,比如养条狗,关好门窗,这些都很容易办到。

  事情已经解决了,李九安就想早点离开,他的作业还没写完,要回去赶工。

  李九安和周伟辰刚要出门,老二的媳妇就追上来,手里攥着两张百元大钞,递到李九安面前,说道:“大师,这点辛苦费您收下,不成敬意。”

  周伟辰皱了皱眉头。

  李九安倒是没觉得少,便接了过来,对他来说无所谓,本来就是无本的买卖,一开始又没说,两百块也算是意外之财,正好能还上班主任中午借给他买石头的钱。

  他把钱揣进兜里,笑着说道:“谢谢。”

  上了周伟辰的车,车子刚启动,周伟辰便问道:“他们就给了两百块,你没怨气?”

  “没呀,挺好的。”李九安坐在后面,不停地抚摸中午买的那块黑石头。

  “他们找神山上的老神仙,人家开价一万,他们只打算给五千,人家还不来呢。”

  “这么贵?”李九安惊讶道,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他也觉得刚才那家人不厚道,不过转念一想,他又不准备干这个,这次纯粹是给周老师帮忙的。

  周伟辰从后视镜里见他真没生气,这才稍稍放心:“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委屈,这两个本家哥哥的确是有点不地道。对了,你是怎么看出来是黄鼠狼报复的,有诀窍吗?”

  “也没啥诀窍。”李九安笑着解释道,“黄鼠狼会释放一种很难闻的气味,我刚进客厅就闻到了,再加上神龛旁边有它的毛,两下一凑就猜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周伟辰恍然大悟,“以前看电影,里面黄鼠狼会问人它是人是仙,当时觉得好玩,没想到现实中还真能遇到成精的,动物能修炼?它们是怎么练的?”

  “我也不知道呀,书上说有些动物能够吸收日月精华进行修炼。”

  “网上不是说建国后不准成精吗?”周伟辰问道。

  “我觉得不准成精应该是不准化成人形,修炼应该还是可以的,总不能不让人家上进吧?”

  周伟辰被逗笑了:“你这小子,还挺会琢磨。对了,你画的那些符箓,也是自己学的?我听说画符很难,普通人也只能画个样子,根本没用,你这符到底有没有效果?”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应该有吧,我也是完完全全按照书上画的。”李九安扯谎道,他可不是按照书上画的,他的符箓学了有段时间了,那可是有名师指点的。

  “其实就算符箓没用,只要他们按我说的做也没事,关好门窗,它进不去就没法捣乱,符箓就是个心理安慰。”

  周伟辰听到后,也是舒了一口气,他们家的事,总算能够告一段落了。

  这次真得感谢李九安,这个男生一直给自己惊喜。

  刚开学的时候,说实话,自己真的没有注意到他,成绩倒数,全班六十人排四十多名,上课也不怎么说话,就是个小透明。

  后来月考突然考了第一,周伟辰当时还以为是昙花一现,没成想期中考试又是第一,还窜到了全校第二,这就有点吓人了。

  从那以后,周伟辰就把李九安当做自己的得意弟子来看待,事事都多关注几分,其实,他早就注意到李九安和林老师家的丫头走得近。

  不过只要成绩好,这些都不是事,估计林老师也乐意让女儿跟这样的同学来往。

  聊着聊着,车子就到了花店门口。

  李九安抱着那块黑石头,跟周伟辰道别:“周老师,我到了,谢谢您送我。”

  “晚自习别迟到。”周伟辰叮嘱道。

  李九安也赶紧下车,这点停车时间长了,会被扣分罚钱的。

  进了花店,里面有客人,张秀兰正忙着给客人包扎康乃馨,没顾上理他。

  妹妹李九月趴在柜台后面写作业,看见哥哥怀里抱着块黑黢黢的石头,立刻问道:“哥,你抱块石头干嘛?脏死了!”

  “有用,你小孩子不懂。”李九安把石头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拍了拍上面的灰。

  “有用个屁!”李九月撇着嘴,见张秀兰忙完,立马告状,“妈,你看我哥捡了块破石头回来,还把衣服弄脏了,你快打他!”

  张秀兰走过来,瞥了一眼凳子上,问道:“你抱这石头干嘛?是你奶要压咸菜的么?”

  苏北,腌咸菜,都是在大水缸里,把菜放在里面,撒上盐,添上水,最后还会压一块石头在上面,怕菜漂上来坏掉。

  “不是,家里有腌咸菜的石头,妈,这不是普通石头,是古董!你看这上面的刻纹,像不像怪兽?”李九安指着石头上的纹路胡乱说道,其实他也不知道是啥。

  张秀兰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转而问道:“你的作业是不是还没有做完?是在这做还是回家做?”

  “回家做吧,我把这石头抱回去,放在店里被人偷了就亏了。”李九安开玩笑道。

  张秀兰被儿子逗得笑出声来,嗔道:“就你会嘴贫,赶紧把石头装起来,再抱回去,别让人看见笑话。”

  也是,是需要包一下,要不被村里人看见了,又问东问西。

  李九安找了个黑色塑料袋,把石头放在里面,然后再系上,骑着电动车往家赶。

  回到家时,奶奶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他拎着个袋子,也没多问,只是问孙子饿了没有。

  李九安说自己不饿,刚说完便拎着袋子直奔二楼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拿出来。

  呼,李九安长舒了一口气。

  中午在那个摊位的时候,祖师忽然在他耳边说话,并告诉他,那个所谓的镇兽并不是一块普通石头,而是一块落星石,也就是星辰沙。

  那可是炼制乾坤袋的材料之一,他之前还苦恼到哪里去找呢,万万没想到,居然就这样轻易就得到了。

  李九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乾坤袋,那可是修仙小说里能装好多东西的储物法宝!

  他捧着石头翻来覆去地看,黑黢黢的石头表面泛着淡淡的银光,上面的刻纹好像也清晰了些。

  还差一样空冥石,祖师说过那个是阴间之物,要么跟鬼差换,要么问城隍有没有。

  那个不急,等自己修为高一点再说。

  李九安把石头重新放好,然后把作业拿出来做,还有两个小时就得上学了,估计做不完了,到时晚自习再做一点吧。

  哎呀,忘记了,林莓果说她下午拆石膏的,而且要去花店买花,刚才都忘记问妈妈她来过了没有!

  李九安用自己的手表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干嘛?”电话那头妈妈问道。

  “妈,下午的时候,林莓果有没有去我们店里?”

  “来了!要了一束玫瑰花,说是庆祝自己康复,我没收钱!”

上学时光

李九安埋头写作业,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太阳已经落山了,现在是一年中白天最短的时候。

  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安子,快下来吃饭!”奶奶的大嗓门从楼下传来,妈妈和妹妹也一样,老李家就没有那种说话温润的。

  李九安把作业本往书包里一塞,噔噔噔跑下楼,厨房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菠菜面,金黄的荷包蛋卧在面条上。

  “快趁热吃,过会冷了。”奶奶坐在旁边,一直看着自己的大孙子。

  爷爷和爸爸还在花棚里,妈妈和妹妹在花店,估计妹妹在外面吃了,要不早就回来了。

  李九安用筷子叉起面条吸了一口,然后说道:“奶,这面有点淡了。”

  “淡了?我明明放了盐啊,要不我再给你放点?”说完,她就要站起来去拿盐袋。

  “不用,我吃点这个就行。”李九安把老太太拦住,转身从橱柜里端出一碟盐豆,然后又从筐子里拿了一根大葱。

  “你这孩子!吃这么重的口味,过会儿辣心难受!”奶奶拍了孙子一下,语气嗔怪,估计他就是想这样吃,才说没盐的。

  “我只吃葱白。”李九安笑嘻嘻地回道,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用大葱蘸着盐豆汁的往嘴里送。

  “刘耀庆今天白天又跟媳妇打架了!”

  李九安抬起头,一脸不屑:“又干嘛了?感觉他们结婚后几乎天天吵架!”

  “说是刘耀庆藏钱,买鱼竿钓鱼!”

  “男人不赌不玩,有点小爱好,不是挺好的么?”李九安觉得有些无语。

  “听说买鱼竿都花好几百,可能是媳妇心疼钱了。”老刘家离他们家远,等她跑过去看热闹,人家都打完了,所以具体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只能瞎猜猜。

  说完老刘家,奶奶接着说道:“你张婶的孙子,在学校里打架,把人鼻子打出血了,对方家长闹到学校,赔了五百块。”

  “什么时候的事情?那孩子不是挺老实的吗?”李九安有些奇怪。

  “还不是被你张婶给惯坏的!”奶奶叹了口气,忽然盯着他,“你可别学他哈,在学校里别跟人置气,有事跟家里人说。”

  李九安忍不住笑了:“知道,都说八百遍了,我记着呢。”

  奶奶就喜欢跟他聊这些家长里短,关键是李九安也爱听。

  一碗面条很快便见了底,李九安擦了擦嘴,拎起书包就要走。

  奶奶跟在后面叮嘱道:“路上慢点!”

  “知道啦!”李九安转身跟她挥挥手,然后就骑着电动车扬长而去。

  ……

  李九安原本还以为自己会是最早的,没想到教室里居然还有人,顾昭宁坐在位置上,正低着头做题目。

  见他进来,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李九安,你怎么来这么早呀?”

  “作业还没做完,过来补的。”李九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便坐下。

  “奥,我是在家做完了才过来的。”顾昭宁放下手里的笔,转过头来跟他说话。

  “你爸最近应该挺忙的吧?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一辆快递车,占着人行道,在那分拣。”

  现在是12月,各个平台都在搞活动,是电商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快递员也忙。

  顾昭宁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男孩是在关心自己:“嗯,挺忙的,每天四点多就出去了,七八点钟才能回来。”

  “现在有驿站和快递柜应该比以前好点了吧?”李九安好奇地问道,他听花店取件的外卖员说过,快递员比外卖员累多了。

  顾昭宁叹了口气:“不是的,我爸送的是京东,很多时候都要求送件上门的,不送的话会被罚钱的。”

  “这么严?”李九安知道顺丰和京东一般要求送货上门,只是不知道还要罚钱,“外卖员是不是比快递员舒服一些?”

  “是呀,送外卖还能自己选单,有事可以不接,快递不行,不管刮风下雨都得送,不过送快递时效性没有那么强,不用那么赶。”

  顾昭宁就是趴在她后面同学的桌子上,叭叭地跟男孩子说着这话。

  李九安则是一边做题,一边听她讲,偶尔回应一句。

  顾昭宁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说个不停,从她爸送件时遇到的奇葩客户,讲到小区里难缠的保安,叽叽喳喳的。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吴子墨拎着书包,拿着一个篮球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头发还有些凌乱,把书包往桌上一扔,连看都没看李九安和顾昭宁,拿着篮球转身就出去了。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依旧是那副拽拽的样子。

  等他走后,顾昭宁小声问道:“吴子墨是不是去篮球场打球了?”

  “应该是吧。”李九安点点头,“要是我的作业做完了,我也想去玩一会儿。”

  顾昭宁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觉得打篮球的男孩子都很帅!要是我是男孩子,也天天带个篮球去玩。”

  “女孩子也能打呀,学校里不是有女生打篮球吗?你要是想玩的话,他们肯定欢迎。”李九安打趣道。

  顾昭宁脸一红,赶紧摆手道:“不行,我才不要,我看看就行了。”

  李九安笑了笑。

  没过多久,教室的门又被推开,汤雅琪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背着一个双肩包,进来后先是跟顾昭宁打了招呼,然后又转向李九安,笑着说道:“帅哥,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早呀?”

  “作业没做完,过来补的。你也挺早的,今天没出去玩吗?”李九安问道。

  “没有,就在家里做作业,然后在阳台上晒晒太阳。”汤雅琪坐下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家是开花店吧?是不是在人民医院的对面?”

  “嗯,是的。”李九安点点头。

  “改天有空我去你家花店买两盆花,今天发现我们家阳台太空了,不养点什么有点太浪费。”汤雅琪托着下巴说道。

  “可以养个小动物呀,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吗?”李九安随口说道。

  “谁说的,我就不喜欢!太脏了,身上还有跳蚤。”汤雅琪皱起眉,“以前养过一条柯基,后来嫌麻烦送人了。”

  “你可以经常给它洗澡呀,这样就不脏了。”顾昭宁插嘴道。

  “我自己都懒得收拾,还收拾它?”汤雅琪摆摆手,又转向顾昭宁,“你家养宠物了?”

  “嗯,养了一条草狗,都好几年了,特别乖。”顾昭宁说起自家的狗,特别开心,“只要用心点,很好养的。”

  “好吧,可能是我没耐心,养不了。”汤雅琪耸耸肩,然后看向李九安,“你养狗了吗?”

  “养了,一条黑色的小狗,是我放学的时候在路上捡的。”

  “捡的?现在宠物那么贵,怎么可能捡到?”姑娘意味深长地说道。

  “当时它的腿断了,被人扔在垃圾桶里。”李九安连忙解释道,他可不希望被认为是偷了别人走失的狗狗。

  汤雅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原来是这样,那你还挺有爱心的。”说完就没再说话,拿出课本假装看书。

  李九安也没再理她,继续埋头写作业,化学有一道大题有点难,他盯着题目看了半天,才慢慢理清思路。

  就在他奋笔疾书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罩住了他的头上。

  李九安抬头一看,林莓果正转过来低头看着他,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的书包,脸上带着笑容。

  “什么时候来的?”李九安问道。

  “刚到!”林莓果转了个圈,指着自己的腿,“你看,我的脚好了!医生说恢复得特别好,以后能正常跑跳了。”

  “知道了,我妈跟我说过了。”李九安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计算。

  “我今天去你们家花店,张阿姨没要钱,说是祝贺我恢复健康,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对了,张阿姨还说你跟周老师去乡下交流学习了,学校什么时候有这活动?我问我爸,他也不知道。”

  “不是学校组织的,是私人交流,周老师的一个大学同学在杏林中学教高一,想让我去给他们讲点学习经验。”李九安回道,心里暗自佩服周伟辰考虑周全,这样说既合理,又不怕被人追问。

  “你去杏林中学了?那学校怎么样?好玩吗?”林莓果眼里满是好奇,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乡下的学校。

  “我又不是去玩的,讲完课就出来了。不过学校确实挺大的,比我们学校还大。”李九安说道。

  “比我们学校还大?”林莓果瞪大了眼睛,“我一直以为我们学校是全县最大的高中呢!”

  李九安忍不住笑了,原来不止他有这种认知局限,就连林莓果这种教师家庭的孩子,也觉得一中是最好最大的。

  “你光讲课也不用那么长时间吧?”林莓果还是耿耿于怀他没在花店里。

  “讲完课,周老师的那个同学又请我们吃了午饭,吃过饭后,我和周老师在杏林街逛了逛。”李九安简单解释道。

  “好玩吗?听说乡下的街道特别热闹,一直没机会去。”林莓果一脸向往地说道。

  “别去,不好玩,街上除了卖菜的就是卖生活用品的,逛街的也大多是老人,没什么意思。”李九安泼了盆冷水。

  林莓果瞬间垮了脸:“好吧,我还以为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就在这时,谢青川和苏云朵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谢青川看到林莓果,夸张地嚷嚷道:“哎呦,我们的林大美女终于恢复正常了!可喜可贺啊!”

  “谢青川,你要死呀!会不会说话?”林莓果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打他。

  谢青川赶紧躲到李九安身后,嬉皮笑脸地说道:“我这是恭喜你,好心没好报。”

  两人正闹着,苏云朵转了过来,说道:“我妈开车带我来的时候,特意去了十中门口,只有烧饼店开着,卖两掺的没开门。”

  李九安差点被她气笑了:“这位小姐姐,两掺是早饭,你下午去怎么会有呢?”

  “啊?两掺是早饭?那你怎么不早说!”苏云朵瞪大了眼睛,脸上有些羞红,“不过我们买了荤油烧饼,我妈说挺好吃的,还多买了点,带回去给我爸也尝尝。”

  李九安抬了抬头,问道:“你妈回去了?”

  “嗯,家里忙,她回去了更好,我一个人住多舒服。她在的时候,总指挥我干这干那,烦都烦死了。”

  “没人管就是好是吧?”李九安笑道。

  “对呀!”苏云朵点点头,“每次她不在的时候,我都能自由安排时间,晚上想干嘛就干嘛,不用听她唠叨。”

  李九安心里有些羡慕,他虽然有自己的房间,但妈妈总会偷偷进来,一点隐私都没有。

  将来要是有钱了,一定要买个房子搬出去住,像苏云朵一样,自由自在。

  没过多久,晚自习的铃声响了。

  陆晚星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大家安静一下,先把作业拿出来,有不懂的可以问同学,不要大声喧哗。”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李九安埋着头写作业,不知不觉第一节晚自习就过一半,手里的作业终于全部完成了。

  他伸了个懒腰,刚想放松一下,忽然心里一悸,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后门,周伟辰正探着个脑袋,猥琐地观察着。

  李九安赶紧坐直身体,假装看书。

  等周伟辰走后,李九安才凑到谢青川耳边,说道:“刚才班主任在后门。”

  “早看见了,他从前门经过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谢青川不屑地说道。

  自己修炼后五感变得敏锐,按理来说班主任来了,李九安应该能很快感知到,可是因为刚才写作业太过投入,居然没注意到。

  像他这样的,要是穿越仙侠世界,估计都活不过第一集。

  不过这班主任也是的,周晨阳偷吃薯片,陆磊偷看小说,他都没发现,突袭的目的何在?

楼下告白

“叮铃铃!”

  下课铃声刚响,林莓果就像脱缰的野马,噔噔噔,第一个跑出教室。

  这一个多月的断腿生活,可是把她给憋坏了,早就跟楼下的方雅约好,下课了就去找她玩。

  李九安伸了个懒腰,看着教室里乌乌泱泱的人头,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实在是难闻。

  他起身想去开窗户透透气,手刚碰到窗沿,身后就传来王春雷的哀嚎:“九哥,别开别开!我穿的少,一吹冷风准感冒!”

  李九安无奈地收回手,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那么虚呀,要不要补一补?”

  王春雷缩了缩脖子,嘿嘿笑道:“我体质弱,跟你们这些天天骑车的没法比。”

  “我没骑自行车,我现在骑电动车!”

  “走,九哥,咱去走廊吹会风!”谢青川勾住他的肩膀,拽着他往外走,还小声说道“不要跟他扯,那鸟人就那样。”

  到了外面,走廊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周晨阳正跟蒋山和郭学文玩斗鸡,三个人撞得砰砰响,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李九安看得正乐,胳膊突然被谢青川拽了一把:“九哥!快看楼下!”

  “啥呀?”李九安揉着胳膊转过头,顺着谢青川指的方向往下瞅,只见教学楼门口围了一圈人。

  “他们在干嘛?”

  “你他妈盯着看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李九安都快被这家伙气笑了。

  话音刚落,滋啦一声,一簇簇金灿灿的火花突然窜了出来,在空中炸开细碎的光点,不是那种冲天的烟花,是贴着地面往外喷射的那种,像撒了一把会发光的星星。

  “我操!有人放烟花!”谢青川回头嚷嚷了一句,走廊上的人听到后也都迅速凑到栏杆边,趴在一起向下看。

  楼上楼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不过很快就放完了,这时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其他人听到了,也都跟着喊!

  没过多久,又一枚烟花被点燃,这下更轰动了,整个教学楼全都是嗷嗷叫的声音。

  虽然没用神通,李九安的听力依旧好,即使那么嘈杂,他还是隐约听见了楼下有人在喊:“刘欣雨!我喜欢你!”

  “楼下有人表白!”李九安跟周围人说道。

  大个郭学文一脸不信:“真假的?你咋知道的?我咋什么都没听见?”

  “喊得挺大声的,说的是刘欣雨我爱你。”李九安皱皱眉头,“你们真没听见?”

  “刘欣雨?”旁边的刘长军突然拔高声音,“那是我初中同班同学,4班的!”

  韩枫也凑过来,拍着刘长军的肩膀起哄道:“老刘!你不是说刘欣雨是你的菜么?你的白菜让别人拱了啊!”

  周围人瞬间炸开锅,周晨阳一把抱住要逃跑的刘长军:“老实交代!你跟刘欣雨啥关系?是不是以前追过人家?”

  刘长军急得满脸通红,挣扎着想要甩开:“没有的事!别瞎起哄啊!”

  可周晨阳块头大,像座小山似的把他死死摁住:“不交代就别想走!”

  “行了行了,我不跑!我说还不行么?”挣扎了一会,刘长军喘着粗气,无奈道,“我初中的时候确实喜欢过她,可是上高中之后就没感觉了,人家学习好,不理我。”

  “没感觉?鬼才信!”

  蒋山挤过来,好奇地问道:“那刘欣雨长啥样?能让人特意放烟花表白,肯定是大美女吧?”

  刘长军翻了个白眼,说道:“长得一般般吧,但是声音特别甜,很酥,有时候一句话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抖音上确实有很多夹子音博主,现实中倒是很少遇见这样的姑娘,大多都是跟林莓果似的,说话脆生生,一点不矫情。

  楼下的热闹没持续多久,不知道是保安还是老师过来了,驱散了人群,嘴里还喊着:“都回教室!不许在楼下逗留!”

  楼下的人渐渐散去,楼上的也没了兴趣,郭学文跟刘长军打趣道:“老刘,要不你也整个烟花表白?说不定还能抢回来!”

  “抢个屁!”刘长军瞪了他一眼,悻悻地回了教室。

  ……

  上课铃响了,林莓果是最后一个回到教室的,头发都跑乱了,刚坐下就转过来,兴奋地说道:“你们知道吗?楼下有人放烟花!可好看了!”

  “知道,我们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谢青川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地回道。

  “你们知道为啥放烟花吗?4班的陆良州向他们班的刘欣雨表白!可惜刘欣雨没去现场,陆良州等了半天,脸都白了。”

  “人家脸白了你都知道?”李九安逗她。

  “我当时就在现场啊!方雅说陆良州学习可好了,上次期中考试是他们班的前三,刘欣雨也是他们班的尖子生。”

  “前三又咋样?这么高调,学校肯定会处分他的。”谢青川一脸不屑地说道。

  李九安点点头,也觉得这个陆良州做事有点二,虽说这一出很浪漫,可是在学校里这么搞,纯粹就是往枪口上撞。

  果然,快下课的时候,班主任周伟辰拎着一个大袋子走了进来,然后说道:“跟大家通报个事,上节课的课间,楼下班里有位同学在教学楼门口燃放烟花爆竹,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学校决定给予记过处分!”

  教室里鸦雀无声,周伟辰又加重语气:“以后谁要是敢把烟花爆竹、鞭炮带进学校,一经发现,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说完,他话锋一转,突然看向后排:“胡旭阳,你站起来,到前面来一下,到讲桌这里来。”

  此话一出,全班人都愣住了。

  胡旭阳戴着个厚厚的眼镜,平时在班里安安静静,他刚才也没出去到走廊里,怎么突然叫他上去干嘛?

  胡旭阳自己也懵了,还以为听错了,愣在座位上没动。

  周伟辰又喊了一遍:“胡旭阳,你上来一下。”

  这次他听清楚了,在全班人的注视下,他慢慢站起来,一脸茫然地走上讲台。

  周伟辰突然从身后拎出一个红色大袋子,就在所有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周伟辰把袋子放在讲桌上,然后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个奶油蛋糕。

  “今天是胡旭阳同学的生日,他妈妈特意订了蛋糕,我刚才过去取了回来。”说完,周伟辰笑着把蜡烛递给胡旭阳,“来,你把蜡烛点上,大家陪你一起过生日。”

  蜡烛点燃后,坐在前门郭明辉眼疾手快,把教室里的灯给关掉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歌声在教室里响起,有人跑调,有人忘词,却格外热闹。

  胡旭阳站在讲台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

  唱完歌,郭明辉把灯打开,胡旭阳许了愿,然后吹灭蜡烛。

  周伟辰递给他一张纸巾,给他擦擦眼泪,又指了指袋子里的纸盘和叉子:“你来分蛋糕吧,盘子和叉子都够。”

  “大家意思一下就行!”班主任又对其他人说道。

  同学们轮流上去拿蛋糕,刚开始还规规矩矩的,后来不知道是谁,趁着周伟辰出去,挖了一大块奶油抹在胡旭阳脸上。

  “哈哈哈!”

  教室里瞬间乱了套,有人跟着往同学脸上抹奶油,班长陆晚星站起来急着喊道:“别闹了!弄在衣服不好洗的!”

  李九安上去的时候,胡旭阳给他切了挺大一块,上面还放了一颗草莓,他端回座位,低头慢慢吃,奶油甜而不腻,蛋糕胚也松软,就是草莓有点酸,他随手丢在一边。

  “李九安!”突然有人喊他,他刚抬起头,一块白色奶油就啪地糊在了脸上。

  林莓果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

  李九安也没生气,拿纸巾擦了擦脸,无奈道:“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们也太浪费了。”

  “太甜了,吃多了会腻的!”林莓果把自己的蛋糕推过来,“你要是想吃,我这个也给你。”

  “行啊。”李九安接过盘子,把两块蛋糕扒拉到一起。

  这时,苏云朵也转过来,把自己的蛋糕递给他,声音软软的:“我的也给你吧。”

  李九安没有拒绝,笑着接过来。

  班里像他这样认真吃的真的很少,其他同学都是拿着玩了,教室里到处都是笑声和尖叫声。

  下课的时候,教室已经狼藉一片,地上撒着蛋糕屑,墙上还沾着奶油印。

  隔壁12班的同学都跑过来看热闹,一打听是有人过生日,还分了蛋糕,都羡慕得不行。

  李九安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刚才被林莓果抹在脸上的奶油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回到座位上,苏云朵突然转过来,小声问道他:“你每天回家会做运动吗?”

  “运动?”李九安愣了一下,“不做啊,我回家看看书,泡个脚就睡觉了。”

  “还是你好,不用担心身材。”苏云朵叹了口气,“我要是不做瑜伽,肯定会长胖的,我是易胖体质,像你刚才吃的那些奶油,我要是吃了,体重肯定会涨。”

  李九安觉得好笑:“哪有那么夸张?就这点东西,就算全部变成了肉长在身上,也没一两重。”

  他实在理解不了女孩子对身材的执念,稍微胖点其实也没什么。

  苏云朵没再说话,转了回去。

  没过一会,她又拿着数学练习册转过来,指着一道题,说道:“这道题我没弄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李九安凑过去看,是一道函数单调性的题,不算难,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图像:“你看,这个函数的定义域是……”

  苏云朵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问。

  她的脑子其实很灵活,就是有时候转不过弯,但是一点就通,不像林莓果,有时候得讲两三遍才能明白,不过林莓果有股不服输的劲,不懂就问,所以成绩也没落下。

  ……

  晚上放学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落在衣服上,转瞬就化了。

  虽然只是一点毛毛雪,却也引得不少同学兴奋地大叫:“下雪了!下雪了!”

  别人兴奋,李九安却有点发愁,要是雪下大了,明天上学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来了。

  不过还好,没到冬至,天气不算最冷,雪落到地上就化了,没有积起来。

  他想起上初二的时候,有次下大雪,他骑自行车去学校,摔了好几跤,不仅衣服磨破了,手上还划了个大口子,疼得哭着去找班主任,让妈妈来接他。

  后来再下大雪,他就步行去学校,慢是慢了点,但是能一路玩雪,也挺有意思的,不过一中远,要是也走着的话,就得提前出发了。

  回到家,奶奶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还拿着一件厚大衣:“赶紧披上,外面冷。”

  她又拉着李九安进了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快喝,驱驱寒,你姑奶下午来家里,带过来的。”

  “姑奶来了?”李九安喝了一口羊肉汤,暖意在胃里散开,“表姑家的小浩好了没有?”

  “出院了,都好几个月了,你姑奶说,最后对方赔了20万,虽然不多,但也没办法,那家人家里也不富裕。”

  “小浩现在咋样了?”李九安追问道,他的心里还一直惦记着这事。

  “还能咋样?还是有点傻愣愣的,不过比刚出院的时候好多了,医生说得慢慢养。”奶奶叹了口气,“那孩子以前多皮实,现在变得沉默寡言的。”

  李九安想了想,抬头跟奶奶说道:“奶,要不这周末咱们去表姑家看看小浩吧?从他出事,我还没去看过呢。”

  “好啊,是该去看看。”奶奶笑着点头,“你姑奶一家对咱们家一直不错。”

  老一辈人最看重亲情,总希望孩子们多走动,别断了联系。

  李九安其实还有个心思,他怀疑小浩当时被打后,可能是丢了魂魄,才会这样浑浑噩噩的,丢魂的话,他能给找回来。

  就算不是丢魂,那也是大脑受了损伤,他给输点真气说不定就能解决了。

  那孩子以前确实调皮,可是经历了这事,也该吸取教训。

成精了都

回到自己的房间,李九安只觉得浑身燥热,刚喝的羊肉汤里辣椒放得太多,嘴唇现在都是火辣辣的。

  他干脆敞开外套,然后把窗户打开,让冰冷的空气涌进来,李九安大口呼吸着带着雪粒子的清冽,这才让灼烧感稍稍缓解。

  他坐在书桌旁,欣赏着外面的雪景。

  雪下得更大了,鹅毛似的雪花簌簌往下落,但是地上并没有积起来,倒是墙头角落沾了层薄薄的白一层。

  李九安忽然想起了那两只黄鼠狼,雪下这么大也不知道它们还会不会来。

  他之前在网上查过,黄鼠狼跟松鼠一样,都有储存过冬食物的习性,不过它们存的不是松果,是老鼠之类的肉食,想想都觉得渗人。

  李九安打开抽屉,把它们上次拿过来的金镯子又拿出来看了看,他打算改天送给奶奶,每次送人情的那些香肠都是奶奶做的,换一个金手镯也算是合情合理。

  正琢磨着,楼下忽然传来邻居刘叔的咳嗽声。

  李九安探头往下瞥了眼,他们家的鸽笼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根散落的羽毛。

  前几天村里干部上门,说沂县出现了禽流感,要求所有散养家禽必须处理,刘叔起初还吵着闹着不肯,说那些鸽子是他的命根子。

  结果他儿子,在街道办工作的刘博文回来一通劝,说再不处理就会影响他的仕途,刘叔立马就蔫了,当天就把鸽子全杀了。

  他家吃不完,还送了几只给李九安家,爷爷已经收拾干净冻在冰箱里,说要留到冬至那天炒着吃。

  在沂县,人们把冬至节气看得很重,是仅次于中秋和春节的大节,奶奶说过冬这个习俗是秦始皇定下的,那天不仅要炒很多菜,还要包饺子。

  据传冬至不吃饺子,会冻掉耳朵。

  李九安收回思绪,从书桌上拿起一摞新的学习资料,都是他最近买的,其中是一本大学的英语学习资料,他要拓展自己的词汇量。

  买书的钱都是上次刮彩票中的那些。

  倒不是说跟家里要不到钱,只是这一两个月他已经买几十本书,如果让妈妈知道,她肯定会唠叨:“买这么多,你能看得完吗?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

  到时解释起来太麻烦,还不如用自己的钱省心,再说了这钱也算是国家的钱,等将来他学业有成报效国家,也算是物有所值。

  所以,对于李九安来说,刮彩票中大奖,他的心里没有半点负担。

  他翻开书本,上面尽是密密麻麻的字母,幸好修炼后他的记忆力大增,能够记住,不然这么多新单词,跟看天书一样。

  他天赋不算顶尖,唯一的优点就是记忆力好,只要他不偷懒,努力记住更多的知识点,自然变得更聪明了。

  看了约莫一个小时,李九安合上书本,默念口诀,一阵天旋地转后,便踏入了清虚观的元神空间里。

  三清大殿里,祖师和师父盘坐念经。

  “祖师,师父!”李九安快步上前,“我想问一下,那块陨石……”

  祖师爷捋了捋胡须,说道:“那块正是你要的落星石,虽然小了点,但也够用,现在就缺空冥石和你的修为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关于乾坤袋的制作方法并不难,只要用丹火把落星石烧化,再辅之秘法符文,覆盖在空冥石上即可……”

  师父也凑过来认真听讲,还时不时点头,显然这些知识他以前也不知道。

  李九安听得入神,连小宝什么时候跑进来的他都没有察觉。

  小家伙如今长高了不少,魂体愈发凝实,眼睛的颜色也慢慢变得正常。

  “小宝,过来。”李九安弯腰抱起他,小家伙立马搂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