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灵气
林莓果举着袋辣条,笑嘻嘻地说道:“太辣,你脸上痘痘够多了,再吃的话王佳琪该不要你了。”
对于谢青川和王佳琪的关系,班里有很多人知道,也不是李九安大嘴巴说出去的,他们经常在一起吃饭,谁都看得到。
谢青川立马赔笑:“果姐最大方了,就给一根呗?我保证就吃一根!”
林莓果被他逗笑,递过去一根,又朝李九安推了推:“也给你一根,你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李九安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嚼:“挺好吃的。”
林莓果又问苏云朵:“你要不要?”
苏云朵摇摇头:“我最近上火,不吃辣。”
林莓果把辣条塞回抽屉:“嗨,以前挺喜欢吃这个品牌的辣条,可是最近突然就觉得不好吃了,还没泡椒鸡爪好吃。”
说完就又拿出几袋泡椒鸡爪,一人一个。
其他人都是直接撕开,放进嘴里来吃,只有李九安拿到后,仔仔细细看包装袋。
“你干嘛?”林莓果好奇地问道,“这是我妈在网上买的,一大袋,我都快吃完了。”
“这种鸡爪,买之前最好是查一下品牌,如果是小厂做的,最好是不要吃了,我之前在网上看过,有些小的加工厂,会用国外的进口的很多年的鸡爪来做。”
“真假的,你别吓唬我啊,我最喜欢吃鸡爪了。”姑娘说道。
“大点的厂家一般没事的,不要买那些小加工厂的就行!”李九安解释道。
“鸡爪也要进口?中国自己不是有很多养鸡场么?这些鸡爪难道不是肯德基用剩下的?”
“中国人爱吃鸡爪,国内的根本不够用,国外人又不吃,所以每年也都是需要进口很多的,但是,中国人又消化不了全世界的鸡爪。”
“国外有些鸡爪本来是因为冷库有剩余,所以就存在那,然后等着中国人买,中国人没买,他们就会一直存着,等哪天需要用冷库了,就用极低的价格清出去。”
“好多小厂为了利润,就进口存了很长很长时间的僵尸肉,因为价格便宜。”
林莓果瞪大眼:“真的假的?我经常吃鸡爪!”
谢青川也是哀嚎道:“完了完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吃了!”
李九安无奈道:“又不是所有都是,正规大厂的没事。”
林莓果撇撇嘴:“那也被你说得没胃口了。”
……
上课铃响了,林莓果把李九安的数学试卷借走:“看一下答案,我好几道题没懂。”
李九安的数理化基本上都能满分,所以他的试卷就跟标准答案一样,经常被前后桌的同学传看,有时候也会传到前排。
放学的铃声响起,李九安收拾好书包刚要走,谢青川突然一把拉住了他。
“干嘛?小妞舍不得大爷?”李九安调戏他。
“卧槽,滚一边去,恶心死了,你忘了?今晚要合练朗诵!”谢青川说道。
他要是不说,李九安还真的忘了。
“那就抓紧,搞完我回去!”
于是前后四个男生就捧着书本,脸对脸读了起来,惹了不少还没回去的同学,看了过来。
妈的,谢青川这吊毛,今天脑子抽筋,总是把“须晴日”念成“须晴天”,惹得李九安哈哈大笑。
林莓果收拾好东西刚要走,于是对他们打趣道:“这水平,上去也是出洋相。”
“要你管!”谢青川回怼道。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他们读书的声音很大,惹得本来想留下来看会书的同学不满,但是他们也没说出来,忍一忍,过了元旦就好了。
于是教室里到最后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不对,还有一个忠实的观众,顾昭宁。
这丫头因为要负责锁门,所以,就一直在这等他们。
最后,四个家伙的嗓子都喊哑了,这才准备回去。
他们五个人一起下的楼,到了楼下,又分成了三波,谢青川和王春雷回宿舍,周晨阳的妈妈已经开车到学校门口了,李九安和顾昭宁一起去车棚。
“你每天都几点睡呀?”李九安好奇问道,因为这丫头,问问题,每次他不管多晚回复,她都会有回应。
“12点多吧,最迟不到12点半!”
“你这也太晚了,那么晚,白天不困么?”李九安说道。
“还好,课间的时候,如果没事的话,我都会趴在桌子上睡会!”
“没必要这样的,要劳逸结合!”
我没你聪明,为了追上你的脚步,只能这样呀,姑娘内心说道。
打乱时间
“哎,不对呀!你每次回我消息,不也都是12点钟左右么?你自己不也一样睡得很晚?”顾昭宁这丫头终于反应过来。
李九安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总不能跟她说,自己每天不仅要修炼,还要进元神空间,跟师父学习道法神通吧?
可是他这么一笑,却被顾昭宁会错了意,姑娘语气笃定道:“你该不会是那种偷偷学习,在学校里却故作轻松的人吧?我们初中的班长罗清,他以前就是这样!”
一提到罗清,李九安脑子里瞬间便蹦出一张带着傲气的脸,忍不住嗤笑一声:“他那是装,初中时为了让别人崇拜,跟学霸称兄道弟,也跟混子勾肩搭背!”
“嗯,我也不喜欢他,觉得虚伪!”顾昭宁接着说道,“他现在在6班,上次期中只比我高5分,跟初中时候的风光比,差远了。”
“他跟你家是在同一个小区吧?”李九安忽然想起初中的事来,罗清喜欢给他们讲鬼故事,还说半夜在小区里能听见女人哭声。
那时候李九安只当是瞎编,现在自己已经遇见过两次鬼魂,倒觉得他说的未必是空穴来风,毕竟他们小区离人民医院不远,鬼魂游荡过去,也算是情理之中。
“对呀,他家5栋,我家12栋,离得不远。”顾昭宁点头,又补充道,“暑假里我跟我爸在楼下吃饭,碰到他跟他妈在广场上玩,他妈特热情,非要拉我去他家做客。”
“那你去了?”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没去!”顾昭宁果断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爸妈离婚后,我爸就不让我去别人家里做客,说是怕遇到坏人。”
李九安刚想反驳,去同学家有啥危险?可是转念就想起网上那些女孩做客遇险的新闻,又把话咽了回去。
确实,没有家长陪同,单独去异性同学家里,风险确实不小,除非两家知根知底,不然谨慎一些总是没错。
两人就这样一边骑着车,一边慢慢悠悠地聊着天,顾昭宁骑的是一辆旧的自行车,车子偶尔还会发出咔啦的声音,李九安特意放慢车速,跟她一起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随着车轮的转动慢慢缩短,冬季夜晚的寒风吹在脸上,说不出的滋味。
“你怎么不买辆电动车?那样不是又快又省事么?”李九安瞅了一眼她那因为用力而发红的脸颊,随口问道。
“我爸是想给我买的,我没要。”顾昭宁用手捋了一下头发,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又不远,骑自行车既环保又省钱,我们小区充电可贵了,充一次要两块钱呢!”
李九安差点被逗乐,两块钱的充电费算啥?但转念一想,这姑娘真懂事,处处为家庭考虑,正想夸她两句,前方的红绿灯突然变红了,两人连忙停下。
“过了这个路口,就到你们小区了吧?”李九安抬头望了望前方熟悉的小区大门,路灯下“建成小区”四个字格外显眼。
“嗯!”姑娘不情不愿地说道,其实她更愿意时间走得更慢一些,只是天不遂人愿,绿灯已经亮起。
“你怎么不走呀?这个绿灯时间很短的。”李九安在旁边催道。
姑娘这才缓过神来,然后大力地用力一蹬。
到了小区门口,顾昭宁捏了一下刹车,然后回头挥手道:“我进去啦,再见!”
“再见,路上慢点!”李九安看着她骑着自行车进了小区,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之中,这才拧动电门往家赶。
他之前已经跟妈妈打过电话,说自己今天留在学校里面排练一下元旦的节目,所以她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催。
到家时,门头的灯亮着,灯光下奶奶穿着厚厚的外套坐在那等他,手里抱着妈妈给她买的电暖水袋。
见他回来,老太太连忙起身:“可算是回来了!你妈说你排练节目,我也没听懂,还以为出啥事儿了,心都悬了半天。”
“没出啥事,就是快到元旦了,我要上台表演节目,所以跟同学在那练了一会,耽误了点时间。”李九安解释道。
“不好好学习,净搞些没用的!那你准备表演什么?”
“我妈没跟您说么?我跟同学准备上去朗诵《沁园春·雪》!”李九安回道。
“我还以为是唱歌的,你爸上学的时候就爱唱歌,有一个什么《潇洒走一回》的歌,他天天唱,有一次把你爷实在唱烦了,就打了他一顿。”奶奶回忆道。
“哈哈!”李九安笑了一会,然后才说道,“我唱歌不好听,哪敢上台献丑?就连朗诵我都不想上去的,被同学硬拉的。”
“肯定是你有这个优点同学才会叫你,我听你妈说你妹也要表演,就是弹她的那个琴。”老人也分不清什么是古筝什么是古琴。
这个事情,李九安知道,妹妹讲过,不过他有些纳闷,这丫头才学几个月,能弹好么?怕不是上去瞎糊弄。
李九安不想再跟老太太聊这事,他把车子放好后,在厨房里卷了张煎饼吃,老太太要给他烧碗咸汤,被他拦住:“奶奶,不用的,我垫垫就行,一会还要上楼看书呢。”
妈妈还在客厅里看电视,其实也不是单纯的看电视,就是把电视放着,偶尔瞟一眼,手里还刷着短视频,每次等李九安回来之后,她就会回去睡觉了。
李九安进来后就跟妈妈打声招呼。
“你这几天是不是都要晚一些回来”张秀兰问道。
“我本来不想上台的,他们非得硬拉着我!”李九安把跟奶奶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我觉得你就应该上台展示一下,你的性子太死板了,不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活泼。”张秀兰喜欢女儿那种泼辣一点的。
“活泼好么?”李九安问道。
“活泼当然好了,你没看抖音上的那些大主播,哪一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的。”
“我也知道做主播能赚大钱,关键是我不会呀,你弄个手机对着我拍,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李九安说道。
“所以,就得多练练,你没听说过情商比智商重要么?”张秀兰说道。
“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让我不要耍嘴皮子,要老老实实学习,只要学习好了,什么都好。”
“快滚上去吧,不要在这跟我胡搅蛮缠了!你去你妹房间里,把狗给赶下来,我也要关门睡觉了!”
“嗯,知道了!”李九安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妈妈在下面嘟囔着:“现在的综艺越来越难看了,全是些没营养的烂梗,以前的《极限挑战》多好看。”
李九安推开妹妹的房门,这丫头正在写作业,小黑就躺在她的脚旁边。
“哥,你今天回来晚了!”妹妹看了他一眼,说道。
“嗯,在学校有事!小黑还不下去?”
这狗越来越精了,大晚上的,它也不想到院子里去,多冷呀,哪有在妹妹房间里舒服?
但是,妈妈就是想让它去院子里看门。
“你快点下去哈,要不小心妈妈上来揍你!”李九安恐吓道!
于是这狗哼唧两声,不情不愿地跟着李九安出来了,只是它还是不愿意下去,蹭着李九安得裤脚,李九安被磨的没办法,就输了一缕真气给它。
输完后这家伙才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李九安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书本就看了起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突然来一道刺耳的铃声打断了思绪,他的电话手表响了,看了一眼,是林莓果那丫头打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于是他便点了接通。
“喂,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李九安开口问道。
“你什么时候到家的?没看手机么?我有个题目不会,怎么也做不出来,所以就想问你一下。”姑娘说道。
“刚回来,没看手机,你知道的呀,我都是所有事情忙完了,睡觉前才会打开手机看一会。”李九安回道。
“那你现在能不能看一下呢,我真的挺着急的,要是这题我搞不懂,我都没心情做其他事情了。”
“什么题目呀?”李九安一边好奇地问道,一边去床头摸手机,然后开机。
“我已经发给你了,一道化学题,就是今天发下来的那个试卷的倒数第二题。”林莓果说道。
“你是不是卡在那个金属单质那里了,那个答案是钙,通过前面的条件其实是可以推算出来的,你稍等,我去拿纸把推算过程写给你。”
李九安根本没有去看手机上林莓果发来的图片,那个题目他记得,然后没用几分钟,李九安就完完全全地做了出来,包括结果和推算过程。
他用手机拍下来,发了给了林莓果,然后开始看书,没过了几分钟,手机忽然响了,一看居然是那丫头发起了视频通话的请求,李九安也没考虑得太多,就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林莓果的大脸。
“我刚才不是已经把答案发给你了么?”
“看过了,已经明白了,打视频给你,就是想学习一下学霸是怎么利用晚上时间的!”她纯属胡说八道,其实就是难题突然会了,心里有点激动,想找个人分享一下。
“有啥好学的,就是随便看看,你以前不是跟我视频过么?”
“不行,把镜头切一下,我要看看你正在看什么书!”
李九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摄像头转向书桌:“你看,我这刚准备看英语书呢。”
“你把封面给我看一下!”
李九安满足了她的要求。
“《新视野大学英语》!你看这个干嘛?你现在才上高一,高考都没影呢,好高骛远也不是这么个骛法!”
“高中英语我都已经学完了,看这个是为了扩充词汇量。”李九安解释道,怕她不信,又补充,“上次英语考试阅读理解里面的好多生词在这本书里都有。
“好吧,你自己把握好就行,你现阶段的主要精力还是要花在高中的学习上面,这样你才能在未来的高考里取得好成绩。”林莓果说道。
“好的,知道了,林老师。”李九安逗她。
“要死呀你,没事就先挂了,我还要学习呢。”还没等李九安反应过来,这丫头就闪了。
少年摇了摇头,把手机放下,准备继续看他的大学英语。
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叫声,那两只黄鼠狼毛豆和小布丁来了。
来的还真是巧,视频刚挂断,要是被林莓果看见这两个小家伙,到时还不好解释呢!
李九安把窗户打开,毛豆和小布丁跳了进来,他们把嘴里叼的一个金坨坨,放在书桌上,然后就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比划了好一阵子,李九安利用神通也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他们是说,今天遇到了一条狗,然后它们夫妻两个跟那大狗干了一架,然后把狗给打跑了。
其实,相对于一条成年的狗来说,黄鼠狼体型很小,正常情况下它们是根本干不过对方的,可能是因为李九安经常给输真气,让夫妻俩身体更强壮,这才有了赢的可能。
“那你们能打过小黑么?”李九安问道。
除了它们,李九安也会经常给小黑也输入真气,只是那家伙跟自己一点都不亲,它更喜欢妹妹,经常跟在妹妹身后,也只有在需要真气的时候,才会讨好李九安。
听说要打小黑,两只黄鼠狼赶紧摇头。
李九安笑了笑,说道:“胆小鬼,两个打一个都不敢么?”
听到李九安这话,毛豆在那叽叽喳喳地描述着,原来它们跟小黑干过架,只是最后吃了亏。
也对,这毛豆绝对是个另类,当初它去刘叔家偷鸽子吃,李九安就看出来了。
这家伙绝对是个愣头青!
李九安把这两个小家伙给伺候好,然后再送它们离开,因为它们现在就是自己的宝贝疙瘩。
只是,自己今天晚上的学习计划全被打乱了,本来在学校排练就已经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再加上林莓果和两个小家伙捣乱,更没时间看书了,真可恶。
球场风云
2023年12月30日,星期六。
沂县一中的校园里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氛围,高一和高二的学生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
下午要举办元旦庆祝活动,明天和后天还能连放两天假,想到这都是雀跃不已。
中午,食堂一楼人声鼎沸。
李九安和谢青川端着餐盘四处找空位,他们的身后跟着三个女生。
走在最前的是王佳琪,亦步亦趋地贴着谢青川;中间的是林莓果,手里端着汤;最后面的是苏云朵,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羽绒服,安安静静地走在队尾。
“就坐这儿吧!”李九安指着一片空座说道。
几人随即落座,王佳琪挨着谢青川,林莓果坐在李九安的身旁,苏云朵则是挨着林莓果。
这是苏云朵第一次跟他们几个一起吃饭,只是刚坐下就吸引了周围众人的目光。
那些学生眼神直勾勾的,哪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专门来看人的,手里的筷子都快戳到鼻孔里了,也不知道。
李九安发动神通听见他们在小声嘀咕:“这是几班的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好像是11班的苏云朵,你也别痴心妄想了,跟她坐一排的男生是李九安,期中考试年级第二!”
“才子配佳人,古人诚不欺我!”
李九安没太在意这些议论,正准备吃饭时,谢青川突然凑过来,眼神往斜前方瞟,小声说道:“九哥,你看那边!那家伙也一直在往这面瞅呢!”
李九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瞧见了上次考试坐在周瑶后面的男生李彬—,对方的目光正时不时地看向苏云朵。
他心里有些纳闷:“上次偷听他们说话,这家伙不是正在追周瑶吗?怎么现在却盯着苏云朵看?”
忽然李九安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便问道:“他应该也是长河镇的吧?怎么感觉你跟不熟似的?”
“他和我们不是一个初中的!”谢青川和王佳琪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很是默契。
王佳琪紧接着解释:“他家的条件好,所以初中是在城里读的,具体哪个学校我不是很清楚。”
“奥,这样,对了,你家的条件不也挺好的吗?”李九安看向王佳琪,好奇地问道,“那你怎么没来城里读呢?”
谢青川抢在王佳琪前面开口道:“她不喜欢住校,爸妈又不能丢下镇里的生意过来陪她,所以就只能在长河中学念了。”
“哎哟,你怎么这么清楚啊?”林莓果故意拖长语调,语气里满是调侃。
谢青川老脸一红,赶紧低头扒拉米饭,不敢再说话。
李九安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发笑。
谢青川开学时还天天念叨着周瑶,可是人家周瑶压根没有正眼瞧过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开窍了,最近倒跟王佳琪走得近。
几个人正边吃饭边聊八卦,吴子墨从食堂二楼下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手里拿着一个篮球,一眼就瞧见了李九安他们,径直走了过来,然后问道:“李九安,过会比赛,你去看不?”
“跟谁比啊?”林莓果问道,她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事。
“高一跟高二打,”吴子墨说着,目光往苏云朵那边扫了一眼,“你们要是有兴趣,也可以过来凑个热闹。”
“嗯,好的,你先走,我一会儿就到。”李九安爽快答应了。
“你还真要去啊?”林莓果急了,“班长下课的时候不是说,过会儿要布置会场吗?搬桌子,挂彩带,还有一堆活没干呢!”
“布置会场才多大点事,不就是把桌子挪挪位置嘛。”李九安满不在乎,转头对谢青川说道,“川子,到时候你帮我弄一下。”
“不许帮他!”林莓果立刻出声阻止,“他潇洒地去看比赛,凭什么让我们辛苦?要弄让他自己弄!”
“切,我们兄弟间的感情,哪容得你挑拨离间?”李九安故意挑衅她,“有本事你去老周那儿告状啊?”
林莓果被气笑了,伸手往李九安胳膊上捶了一拳,不过力道收着,没有真的使劲。
可是李九安却故意捂住胳膊,夸张地叫唤着:“快来人啊!老师家的孩子打人了!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了!”
“讨厌你!”林莓果脸颊通红,抓起苏云朵的手,“云朵,我们走,不理这个无赖!”
苏云朵被她拉着路过李九安身边时,悄悄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很快便跟着林莓果走出了食堂。
剩下三人继续吃饭,王佳琪忽然开口说道:“你们班的苏云朵真好看,跟明星似的,她穿的衣服好像也挺贵的。”
“能有多贵?”谢青川不屑地撇撇嘴。
“那件羽绒服,好像要一万多呢。”王佳琪压低声音说道,“我上次在商场见过同款的,是进口的牌子。”
李九安和谢青川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孩子,平时买棉袄也就一百多块,羽绒服最多也就几百块,哪懂什么大牌子?
一万多的羽绒服,更是听都没听过。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用一句“我靠”来表达此刻的震惊。
谢青川叹了口气,起身收拾餐盘:“走吧,走吧,吃完了,再不走一会儿布置会场该迟到了。”
回去的路上,三人分道扬镳,李九安往篮球场去,谢青川陪着王佳琪回教室。
……
刚吃过饭不能剧烈运动,吴子墨他们正在场边做准备,周围已经围了不少观战的同学,高一和高二的都有,男生居多,偶尔有几个女生,大概率是来看自己同学的。
高一这边,过会上场的除了吴子墨,还有4班的王玉昆、13班的刘易阳、15班的刘浩然和16班的陈俊贤。
李九安以前看过他们合练,技术都还不错,可是他刚才扫了一眼高二那边的队伍,突然觉得今天他们想赢,可能性不大。
高一这边的男生身体都太单薄了,虽然说没瘦到谢青川那种程度,但身上也没几块肉,反观高二那边,一个个人高马大,看着就结实。
他也纳闷,多吃了一年的饭,差距就这么大吗?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高二队伍里有体育生,他们未来高考本要走体育特长生通道的,身体素质本就比普通学生强出一截。
“李九安,你来了!”吴子墨看见他,立刻打招呼,可当看清楚只有他一个人时,眼神里又多了点失望。
李九安点点头,找了个空位站着。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客串裁判的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声,比赛正式开始。
一开场,双方拼抢就格外激烈。
果然不出所料,高一这边吃了身体素质的亏,稍微高强度的对抗就扛不住。
好在他们队伍里的刘浩然技术超群,运球、突破、投篮样样精通,凭着他一个人的带动,比分倒是咬得很紧,没被拉开太多。
就这样双方僵持到了中场休息。
下半场刚开始没多久,高一这边几个人体力就明显跟不上了,吴子墨更是突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色发白,说道:“不行了,肚子疼,可能中午吃多了。”
裁判赶紧暂停比赛,吴子墨休息了一会儿再试,肚子还是疼,根本没法继续上场。
这下,高一这边顿时慌了,他们根本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赛前只准备了一个替补。
而且,那家伙还被他们班的班长派去买零食了,更倒霉的是,那屌毛的电动车还坏在了半路上,根本赶不回来。
“老师,要不这样!”吴子墨突然指着李九安,急忙说道,“这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高一的,我想让他替我上场!”
李九安都懵了,连忙拒绝道:“我是来看球的,不是来打球的!我不行!”
“到底上不上啊?”裁判皱着眉头催促道,“要是再凑不齐人数,这场比赛就只能算你们输了!”
听到这话,高一的几个球员都急了,都打到这份上了,让他们认输,谁的心里都不舒服。
刘浩然走了过来,拍了拍李九安的肩膀,说道:“兄弟,帮帮忙呗,就打半场,没多长时间,打完还得回去参加晚会呢。”
吴子墨也一脸恳求地说道:“九哥,求你了,就当帮我一个忙!”这还是吴子墨第一次喊他“九哥”,以前一直喊的全名。
李九安看着几个人焦急的模样,心慢慢软了,都是同学,人家都这么低声下气了,自己要是再推辞,也太说不过去了。
于是,他把羽绒服脱下来扔在旁边,说道:“行,那我试试,不过我没怎么练过,别指望我多厉害。”
“没事没事!”几人连忙摆手,刘浩然又问道:“你打哪个位置?”
“我就打吴子墨刚才的位置吧,你们不用变,把我当他就行。”李九安说道。
比赛重新开始。
一开始,那几个队友明显对李九安没有太大信心,就算他跑到位,也没人传球给他。
李九安倒也没生气,没球就自己抢,自从开始修炼,他的身体素质早就今非昔比,就算面对高二的体育生,也丝毫不落下风。
没过多久,他就抢到一个篮板,没有传球,自己带着球一路冲到三分线外,一个急停转身,手腕发力,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唰”的一声,稳稳投进了篮筐。
这球一进,场边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几个队友也愣住了,随即眼里露出惊喜的神色,没想到随便拉上来的人居然这么厉害,接下来,他们开始主动跟李九安配合。
李九安也没辜负大家的期望,三分球一个接一个进,投得又准又稳,一次失误都没有。
原本落后的比分,慢慢被追了上来,到比赛快结束时,他还压哨投进一记三分球,彻底把高二那边打懵了。
裁判吹响结束哨时,高一的比分已经遥遥领先。
场边掌声雷动,就连高二的几个学长都走过来,拍着李九安的肩膀打声招呼:“哥们,可以啊!以前怎么没在场上见过你?”
李九安笑了笑,没多解释,只说自己平时很少打球,说完便捡起羽绒服准备回去,班里的元旦演出快开始了,他可不想迟到。
“九哥,等等我!”吴子墨追了上来,肚子也不疼了,这家伙脸上带着笑意,“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谢什么,都是同学。”李九安摆摆手,“快回去吧,演出就要开始了。”
“急什么,开始了也没事。”吴子墨满不在乎,“我是第五个上场,你不是第七个吗?晚几分钟没关系。”
“你这家伙,就不能看看别人的表演吗?陆晓雨她们的舞蹈跳得也挺好的。”
“切,又不是没看过。”吴子墨撇撇嘴,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挺期待苏云朵的舞蹈,她第八个,就排在你后面。”
李九安问道:“还没死心呢?”
“早死心了。”吴子墨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怅然,“我配不上她,而且她心里有人了。”
“谁啊?”李九安好奇地追问道。
“我日,你还问我?”吴子墨瞪大眼,“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啊?”李九安一脸茫然。
吴子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你没感觉出来?苏云朵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每次她有问题,不也都只问你吗?”
“放屁,你别瞎说!”李九安赶紧打断他,脸颊有点发烫,“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她只是觉得我讲题讲得好而已!”
“好好好,普通同学!”吴子墨笑着打趣,“不过九哥,我劝你抓紧点,这么好的姑娘,别到时候被别人抢走了!”
“狗屁,她被抢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行了,抓紧回去吧。”李九安说完,加快了脚步,吴子墨也赶紧跟上。
远远地,教室里已经传来同学们的笑声和音乐声,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元旦演出,已经开始了。
这两个家伙是从后门进去的,走前门多丢人呀,走后门虽然不方便,挤挤还是可以过去的。
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早就被班长陆晚星看到了。
元旦演出
11班的演出还没开始,其实就是专门等他们两个的,因为刚才发零食的时候,班长陆晚星就发现李九安和吴子墨没来。
她问了谢青川,原来这两个讨厌的家伙跑去篮球场了,没办法,只好等着他们,连老师都没有去请。
“可算回来了!”陆晚星心里暗道,她刚才还想着要是还不来的话,就要去篮球场揪人了。
见到两人坐好,班长再核对一下,没有再缺谁,就准备去请人,这会办公室里冷冷清清,大部分的老师都去了12班凑热闹,只剩班主任周伟辰和政治老师李燕清。
周伟辰正批改作业,见陆晚星进来,抬头笑着问道:“弄好了?人都齐了?”
“齐了齐了,那两个可恶的家伙也回来了!”陆晚星点点头说道,“周老师,您和李老师跟我一起现在过去吧。”
旁边的李燕清放下水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本来都收拾好了,要回家的,刚才12班来请,我都没去,你们班这……”
“李老师,您就赏个脸呗!”周伟辰赶紧帮腔,“您要是不去,咱们班就我一个老师,那也太寒酸了。再说了,您平时跟孩子们关系最好,他们肯定盼着您过去。”
其实,说的都是客套话,但是架不住周伟辰软磨硬泡,最终李燕清拿起外套:“行吧,也好久没跟孩子们一起跨年了。”
两位老师跟着陆晚星回到教室,教室里立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陆晚星拿起话筒,站上讲台,清了清嗓子,说道:“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今天咱们欢聚一堂,共同庆祝这美好的时光。”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首先,请允许我代表11班的全体同学,欢迎周伟辰老师和李燕清老师的到来,谢谢他们百忙之中抽空和我们一起过元旦!”
又是一片掌声!
“闲话不多说,我们今天的演出正式开始,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陆晓雨和汤雅琪两位女生,为大家带来热舞《奔跑的青春》,大家掌声欢迎!”
这次演出的主持人就陆晚星一个人,本来她是想找一个男生跟她一起搭档的,最先找的是李九安,被拒绝了,后来又找吴旭尧,同样被拒绝。
于是这姑娘心一横,你们都不愿意,我自己来。
哗啦啦的掌声,陆晓雨和汤雅琪两人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们利索地脱掉外面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的着装。
没想到竟然穿得是JK装,白衬衫配着超短裙,脸上还化了妆,超级性感,惹得后排男生吹起了口哨。
还没开始,蒋山正在讲桌旁边调试音响,林莓果忽然凑到李九安耳边,小声问道:“哎,你觉不觉得晓雨今天特别漂亮?”
李九安瞟了一眼中间正在整理裙摆的两位女生,随口回道:“还行吧,你要是这么穿,也很好看。”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李九安也是无意的,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只是此话一出,平时口齿伶俐的林莓果瞬间红了脸,半天没再跟他说话。
音乐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俩人的小动作,陆晓雨和汤雅琪也跟着节奏跳了起来,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扭腰、踢腿都带着青春的律动,看得出来这段时间没少练习。
台下的同学跟着节奏拍手,周伟辰点点头,跟李燕清念叨着:“还是年轻好呀。”
舞蹈结束,陆晓雨和汤雅琪鞠躬下台,脸上还带着点红晕,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激动的。
陆晚星再次站上讲台,笑着问道:“刚才两位美女跳得好不好看?”
“好看!”全班异口同声地喊道,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那就对了!”陆晚星说道,“青春是有活力的,接下来,咱们换种方式感受这份澎湃,有请周雨泽同学,为大家带来《孤勇者》!”
周雨泽从后排站了起来,他跟齐俊涛是同桌,个子高高的,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比别的男生也稍长些,平时不爱说话,成绩中等,在班级里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今天他显然特意收拾了一下,头发看得出来是刚洗过的,脸上还泛着护肤品的光泽,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音乐响起,周雨泽拿起话筒开口,跟着音乐吟唱起来,声音竟然意外地好听。
《孤勇者》是抖音平台当下最热门的歌曲,到了副歌部分,台下的同学忍不住跟着一起唱了起来:“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周雨泽唱完,鞠躬下台时,他的身上竟然多了一些洒脱的气质,都说艺术能够改变人,还真是如此。
陆晚星拿起话筒:“周雨泽同学的歌声教会我们要永不放弃,接下来,让我们静下心来,听听林莓果同学带来的古筝演奏,感受另一种平静的美丽,掌声有请!”
古筝就放在前面,蒋山已经帮忙放到了讲桌上,林莓果也站起身来,这丫头穿的还是平时的衣服,没化妆,头发也随意地扎在脑后,显得格外随意。
林莓果离开,中间没人了,苏云朵这时才有机会跟李九安说话,他轻轻碰了碰男生的胳膊,小声问道:“刚才篮球场那边,吴子墨他们是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李九安回道。
“你刚才上场了?”姑娘接着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的?”李九安很是惊讶,他刚才也没说呀!
苏云朵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了,你脸上的汗比吴子墨多的多,所以就猜到你也上场了。”
李九安愣了愣,也跟着笑了:“那不是因为要赶着回来参加晚会么,所以就没来得及擦干净。”
台上的古筝声突然响起,俩人也立马闭上嘴。
林莓果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渔舟唱晚》的旋律缓缓流淌,虽然跟电子琴版的音色不同,却多了几分古朴的韵味。
李九安听得很认真,心里暗叹:这丫头说自己是古筝八级,还真不是吹牛。
一曲终了,教室里掌声雷动,林莓果鞠躬下台,第一时间就冲到李九安跟前,炫耀道:“怎么样?我弹得好听吧?”
“嗯,挺好听的。”李九安真心实意地夸赞,“不过我觉得曲子没选好,如果弹《沧海一声笑》肯定更有感觉。”
“你懂什么!”林莓果瞪他一眼,也没真生气,转身坐回座位,嘴里还嘟囔着,“这首歌比那首旋律更好。”
接下来是何雨琪的独唱《我的梦》,她站在台上,手里攥着话筒,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唱,这首歌是华为手机的宣传曲。
对于旋律李九安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的手机铃声就是这首歌的英文版。
李九安忍不住地跟旁边的谢青川说道:“华为真厉害,mate60卖的那么好,之前被美国制裁那么久,居然挺过来了。”
谢青川正跟着节奏点头,闻言回道:“那可不!都当国礼送给外国元首了,阿美莉卡再也卡不住我们了!”
说完,两人又把注意力转到舞台上。
何雨琪的嗓音清亮,就是个别高音有点顶不上去,但台下的同学都很给面子,全程掌声鼓励。
等她唱完,吴子墨就站起来。
这家伙把羽绒服脱掉,平时藏在脖子里面的银色链子也露出来,还戴上了一副黑色墨镜,再加上他原本就很帅的面孔,竟然惹得班里女生哇地叫出声来。
“下面有请吴子墨同学,为大家带来《海边探戈》!”
《海边探戈》是一首刚出的歌曲,由王鹤棣、王齐铭、朴鲨三人共同创作并演唱。
班里很多人可能并没有听过,除非有些喜欢追星的才会关注到,也不知道吴子墨怎么就学会了。
音乐响起,吴子墨跟着节奏摆动身体,开始唱了起来,这首歌并没有像其他说唱那样晦涩难懂,旋律很好,原唱里的方言说唱也被换成了普通话,挺好听的。
唱歌好听,长得帅气,家里多金,其实像吴子墨这种人,如果是放在社会上,绝对会受到很多女生的追捧。
可是在学校里,女孩子还是更喜欢那种学习好的,看起来老实的,尤其是在一中里,这种现象更普遍。
吴子墨唱完,冲台下比了个耶,才潇洒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演出继续进行,接下来就轮到陆晚星自己上场了,她要唱的是一首网红歌曲,前奏一响,李九安就听出来了,他平时刷抖音的时候听过,期中最喜欢艾北唱的版本,感觉嗓音特别贴合歌词的意境。
“突来的消息,那个人是你,那么多年,你杳无音讯……”陆晚星的声音清甜,但是缺少了艾北的那种委屈又温柔的感觉。
李九安忍不住跟谢青川小声说道:“还是艾北唱的好听一些。”
谢青川正在吃着橘子呢,含糊不清地调侃道:“哟,不得了,九哥还关注网红呢?看不出来啊。”
李九安没理他,继续听班长唱歌,等歌曲快到尾声,谢青川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急声说道:“九哥,该咱们上场了!”
李九安抬头一看,周晨阳和王春雷已经站起来了,两人都是胖子,一站起来跟两堵墙似的,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急什么?班长还没唱完呢。”李九安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这一个星期,他们四个每天晚上都留下来朗诵《沁园春·雪》,现在已经能够做到声情并茂,而且特别具有感染力。
只是班里那些喜欢学习的同学就惨了,根本没法在教室里学习了,顾昭宁更是每天要等他们练完后才能回家。
不过对于姑娘自己倒是挺愿意的,因为这短暂的一个星期里,她每天都可以和那个男孩一起聊快乐的事,一起回家。
甚至她的心里产生了动摇,想着要不要把教室的钥匙交给别人,这样就可以和李九安一起放学,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行,要是自己不努力,就永远追不上他了。
陆晚星唱完最后一句,平息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已经站起来的四个男生,接着说道:“北国风光的壮丽雪景,引发了伟人对历史的思考。”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李九安、谢青川、周晨阳和王春雷,为大家带来诗词朗诵《沁园春·雪》,大家掌声欢迎!”
李九安站到最前面,因为他是领读。
他们是有背景音乐的,等蒋山把背景音乐调好,李九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开口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声音里像是带着魔力,特别具有感染力。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这几句一出来,大家仿佛真的看到了茫茫雪原,感受到了伟人的豪迈气魄。
更神奇的是,班里几个感冒的同学,原本还在擤鼻涕、咳嗽,听着听着,居然不咳了,鼻子也通了。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当最后一句读完,班里也是给予热烈的掌声。
陆晚星接过话筒,笑着说道:“感谢四位同学的精彩朗诵!接下来,咱们还有互动游戏,大家想不想玩?”
“想!”全班同学异口同声,教室里的气氛,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热烈。
班长拿出一块丝巾,然后说道:“我们现在来玩击鼓传花的游戏!过一会,我转过身去数数,你们在下面传递这块丝巾,当我喊停的时候,手里有丝巾的同学,必须站起来表演节目,大家说好不好!”
“好!”
“班主任正好在这,他可以作证,如果你们不表演,就必须接受惩罚!”陆晚星接着说道!
“班长,惩罚什么呢?”下面有好事者问道,其他人也很好奇!
“就惩罚多写一篇作文!”周伟辰接过话头。
班里哇的一声!露出悲惨的呼声!
“你们哀叹什么,只要表演节目就不会惩罚。”周伟辰补充道。
班长将丝巾递给万诗雨,然后转过身,背着同学,说道:“好了没,好了的话,就开始了!”
假期开始
“一、二、三、四、五!”
陆晚星握着话筒站在讲台上,背过身子开始数数,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她的那条印着花纹的丝巾,从第一排的吴旭尧手里开始往后传。
大家都像驱赶瘟疫一样,想把它弄走,只是丝巾太轻了,有时候,你越是着急,越是甩不掉。
等传到陆磊那里的时候,这个大聪明,把丝巾团成团,还系了起来,然后胳膊一扬就往周晨阳那边扔,说道:“胖子,接着!”
丝巾没砸中周晨阳,倒是落在了空地上,班主任周伟辰原本是在教室前面笑的,见状立刻站起身子:“陆磊,违规了啊!谁让你系起来的,不行,你得表演节目。”
陆磊磨磨蹭蹭站起来,脑袋快低到胸口:“周老师,我……我啥也不会啊。”
“不会是吧?”周伟辰假装生气道,“那也行,那这个假期你再多写一篇八百字的作文,星期二开学的时候,交给我检查。”
“我会!我会!”陆磊连忙摆手,然后说道,“老师,我唱歌!”
班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期待着,谁知道这家伙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跑调的旋律在教室里炸开,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林莓果也趴在桌上,眼泪都快笑了出来。
周伟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等陆磊唱完,他便板起脸补充规则:“好了,因为之前没有规定,算你过了,但是从现在起,禁止任何人再唱儿歌,别想再钻空子。”
游戏继续,丝巾已经被周晨阳给解开了,这家伙拿着丝巾往谢青川手里塞:“川子,快接!”
谢青川接住后,想把丝巾递给李九安,只是他的手被周晨阳攥的紧紧的,于是他破口骂道:“死胖子,你快松开呀!”
周晨阳咧开大嘴,露出白牙,笑着道:“是你太热情了,非要拉着我的手!”
也就是逗一下,丝巾继续传递。
李九安刚碰到丝巾,就顺利传了出去,就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丝巾又被前面那丫头还了回来。
“哎?”李九安拿着丝巾一时不知所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陆晚星喊:“停!”
全班瞬哄堂大笑,林莓果笑得最欢,马尾晃个不停,少年站起来抗议道:“周老师,林莓果违规!都已经传出去了,她又还给我,这不符合规矩啊!”
周伟辰站起来,笑着摆手道:“一开始也没规定不能回传,所以林莓果不算违规。这样,你先表演,表演完咱们再加一条‘禁止回传’的规矩。”
“不是,还能这样操作?黑幕呀,我抗议!”李九安喊道。
“抗议无效!你是表演还是写作文?”
“可是我真的不会呀!你们稍等。”说完,李九安的超级大脑开始疯狂地搜索,他不爱唱歌,听到的也都是片段,唯一完整的,就是妈妈之前手机里放的《花妖》。
他回想了一下歌词和旋律,觉得能唱出来,于是说道:“那……我唱《花妖》吧。”
李九安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没唱过,要是唱得不好听,请大家多担待。”
说完,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我是那年轮上流浪的眼泪,你仍然能闻到,风中的胭脂味……”
他的性子本就偏软,像古时的书生,唱起这种深情歌,就像是在讲一段陈年旧事,娓娓道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嬉闹的同学坐直了身子。
唱到副歌部分:“君住在钱塘东,妾在临安北,君去时褐衣红,小奴家腰上黄。”
李九安的声音就像是蒲公英,落在每个人柔软的心里。
谢青川原本还想调侃的,此刻却支着下巴听得入神;林莓果也不笑了,托着腮帮子,眼神亮晶晶的。
等最后一句唱完,教室里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只是站在前台的陆晚星心里有点别扭,之前问他会不会唱歌,他说自己五音不全,现在看来,分明是故意不配合她的工作!
李九安刚坐下,林莓果就拽住他的衣服,嗔道:“坏蛋!还说自己不会唱歌,唱得这么好,以后再也不信你的话了!”
“大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李九安瞪她一眼,“为什么把丝巾又塞回来?”
姑娘回道:“谁让你每次作业都写那么快的,我就是想让你多写一篇作文。”
“你倒是坦诚!”李九安差点被她气笑了,“合着我作业写得快还错了不成?”
“哎呀,开个玩笑,你不会生气了吧。”林莓果眨眨眼,撒娇似的说道。
李九安假装不理她。
游戏接着进行,不知道是谁胆子大,突然把丝巾往周伟辰的手里塞,周伟辰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把丝巾给了旁边的李燕清老师:“李老师,到你了!”
“别别别!”李老师也是慌里慌张地想把丝巾给传出去。
就在这时,陆晚星喊了:“停!”
全班人立刻起哄:“李老师表演节目!李老师唱一个!”
李燕清无奈,只好清了清嗓子:“那我就唱一首《后来》吧,可能有点跑调。”
原本以为是谦虚,一开口,果然是跑调的,可是好在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唱了下来,唱到“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时,班里还有几个女生跟着一起轻轻哼起来。
等李老师唱完,陆晚星把丝巾收起来,说道:“游戏就到这里,节目需要继续,欢迎刘嘉悦同学,给我们带来周杰伦的《开不了口》。”
刘嘉悦坐在林莓果的前面,经常转过来找后排的两个女生说话,也就林莓果理他,苏云朵从没给过他好脸色。
今天他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上打了发胶,一开口就是周董的调调:“才离开没多久就开始……”
他唱得不算好,学周杰伦的咬字学得也不像,倒有点刻意耍帅的意味,唱的时候眼睛还频频往林莓果和苏云朵那边瞟,明眼人都看出来,他这是唱给两个姑娘听的。
可惜林莓果正跟李九安小声聊天,压根没注意;苏云朵则是低头嗑瓜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虽然唱的不好,班里的同学还是给了热烈的掌声,于是就这样,他尴尬地下去了。
“接下来是万诗雨同学,她要演唱的歌曲是《可能》,大家掌声欢迎。”
万诗雨在班里经常怼天怼地,“小辣椒”的称号名副其实,平时说话也是脆生生的,谁料一开口,声音里竟然带着深情:“可能南方的阳光,照着北方的风……”
歌词里的温柔和她平时的性子完全不搭,竟有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倒也新奇。
就在万诗雨唱到一半的时候,苏云朵突然拎着个黑色大包往教室外走,步子挺急,李九安问林莓果:“她去干嘛?”
林莓果白他一眼:“你是不是笨呀?她过会要跳民族舞,肯定是去厕所换衣服啊!跳民族舞不得穿民族服饰嘛。”
李九安这才恍然大悟。
等万诗雨唱完,苏云朵也正好回来,她也没回自己座位,就站在旁边等待。
过了一会,陆晚星说道:“今天的最后一个节目是苏云朵同学带来的民族舞《雀之灵》,大家掌声欢迎!”
苏云朵慢慢脱下身上的羽绒服,露出一件孔雀蓝的舞裙,裙摆上绣着孔雀羽毛,银线勾勒的纹路闪着亮光,领口和袖口还坠着小小的银铃。
不说舞蹈,就是这身打扮就太美了,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后排的几个男生甚至忘了呼吸,全都直勾勾地看着前面。
负责放音乐的蒋山也忘了操作,手里的鼠标半天没有动静,还是陆晚星提醒他:“蒋山!音乐!”
“哦!哦!”这家伙赶紧回过神,点开准备好的伴奏,接着丝竹之声缓缓响起。
苏云朵轻轻踮起脚尖,手臂慢慢抬起,银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作响,她的动作又轻又柔,像一只孔雀展开翅膀,又像一位仙子落入凡尘。
其实,李九安看过这段,苏云朵之前发过给他,除了这段,还有一段跳街舞的,那里面更惊艳。
教室里没人说话,连最爱闹的周晨阳都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
就在大家看得入迷时,音乐突然戛然而止,苏云朵也慢慢停下动作,微微鞠躬。
教室里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的掌声,连趴在后门的12班同学都跟着鼓掌,甚至还有同学喊道:“再来一个!”
苏云朵没理这些,赶紧穿上羽绒服,回到自己座位。
陆晚星重新拿起话筒:“亲爱的老师和同学们,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今天的演出即将结束。每一首歌,每一段舞,都藏着我们对青春的热爱和对美好明天的向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感谢每一位登台同学,也感谢周老师和李老师的到来,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每一份努力都有收获,每一份热爱都有回响。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班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两位老师笑着跟大家道别,转身离开,陆晚星又道:“值日生和班委留下清理卫生,其他人把课桌归位后,就可以放学了。”
李九安既不是值日生也不是班委,收拾好后,就准备开溜,今天谢青川也不用他送去车站,王佳琪的哥哥来接他们。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苏云朵跟了上来,手里还拎着那个黑色大包。
“一起走?”苏云朵看向他。
“好啊。”李九安放慢脚步,跟她并肩往车棚去。
“我今天跳舞好看吗?”苏云朵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期待。
“好看,特别漂亮。”李九安实话实说,“比你之前发给我的视频还要好看。”
苏云朵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好久没跳了,昨天临时练了一遍,要是再多练几次,应该会更好。”
“这又不是比赛,不用那么追求完美。”李九安说道。
“好吧,是我太较真了。”苏云朵笑了笑,又问道,“这两天假期你打算去哪玩?”
“还没想好呢,先把作业写完吧。”李九安叹了口气,“发了那么多张试卷,不知道老师都咋想的,放假也不让人歇着。”
“你还好意思抱怨?”苏云朵瞪他一眼,“你做题比谁都快,这不是凡尔赛嘛?”
李九安有点尴尬:“好像是有点矫情了。对了,你今天回家还是明天回?”
“明天回。”苏云朵说,“我爸妈下午过来了,我爸的一个朋友晚上请吃饭,我们一会就过去。”
“哦?去哪吃啊?”李九安故意逗她,“哎,真可惜,要是明天上课就好了。”
苏云朵好奇地看着他:“为什么明天上课就好?”
“要是明天上课,你今天晚上吃不完的剩菜,就能打包带过来给我尝尝了。”李九安笑道。
苏云朵愣了一下,随即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引来不少同学侧目。
等笑够了,姑娘才说道:“酒店里的菜其实不好吃,还没小吃街的美味呢,你要是真想吃,我就给你打包放在冰箱里。”
“别别别,开玩笑的。”李九安赶紧摆手,“你要是真打包,别人该笑话你了。”
“啊,为什么会笑话我?”苏云朵一脸不解,“我觉得好吃,让我爸再点一份打包回来,自己买的,他们笑话我干嘛?”
李九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以为你说的是打包酒桌上吃剩的菜。”
“那怎么可能!”苏云朵皱了皱眉头,“那些菜沾了那么多人的口水,我才不要呢。我是说让我爸重新买一份,带回家。”
李九安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大概就是家境不同带来的差异吧,他笑着摇摇头:“行吧,是我想岔了。”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李九安直接去花店帮忙,今天也是假期,买花的人多,张秀兰打电话让他过去。
每年元旦都会很忙,因为结婚的人多,用花就多,只是这几年好像少了一些。
舅爹舅奶
“哥,你们的晚会好玩不?”李九安刚把车子停在花店门口,李九月就跑了出来,这丫头昨天就已经放假了。
李九安把书包放在柜台里面,外套也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这样干活方便。
“还行吧,每次不都是那样,没什么新鲜的。”他拿起玫瑰花开始处理,等会有人买的时候可以直接包扎,也方便。
“果果姐的古筝弹得怎么样?好不好听?”李九月坐在哥哥旁边,一边干活一边问道。
她已经用妈妈的手机加了林莓果的QQ,她们昨晚聊天了,果果姐告诉她,今天会上去弹奏《渔舟唱晚》。
李九安回忆道:“还行吧,挺好听的,弹得很熟练。”
“你们班有人拍视频没?转发给我,我想看看。”
学生肯定没人拍的,即使有手机也不敢拿出来,班主任在呢,不过李老师倒是拿着手机录了全程,晚上可以找同学问问,看能不能从她那要过来。
“晚上我问问,应该有的。”
“真的?那太好了!我就是想看看她的手型,我总觉得自己按弦的动作有些不对。”
虽然这丫头嘴上说着不敢跟林莓果比较,但是话里的期待却是藏都藏不住,这样也好,能让她看到差距,虚心学习。
今天花店里的客人络绎不绝。
玫瑰的销量也是格外地好,除了结婚用的,也有单位的采购,因为很多公司也会安排跨年晚会,兄妹俩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6点多的时候,妈妈的手机突然响了,李九月接起来:“奶,还没忙完呢,店里一直有人,您再等等,我们忙完了就回去。”
挂了电话,这丫头垮着脸跟妈妈说道:“奶奶说菜都做好了,再不回去就凉了。”
“现在是客人最多的时候,回去干嘛?待在家里,有人送钱给你花么?”妈妈没好气地说道。
李九安偷笑,这丫头就是自找的。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天彻底黑了下来,街上的路灯也亮了,花店门口的LED灯也被李九安打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映衬着各色鲜花,倒有几分韵味。
就在这时,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门口,奶奶穿着妈妈给她买的花棉袄,过来了。
张秀兰刚把客人送走,脸上带着疲意:“您怎么还跑过来了?天这么冷。”
“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们两个饿不饿?刚才忘记了,应该带点吃的过来的。”老太太说道。
“奶,不用的,我妈刚才已经点了肯德基,我们已经吃过了。”李九月说道。
“今天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我怕两个孩子太饿,就少买了一点给他们。”张秀兰解释道,她怕婆婆到时多想。
老人倒是没有太在意,她做的过会给孩子们当夜宵吃,也不浪费。
有了奶奶的帮忙,两个孩子就轻松了不少,等到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锁上门,已经都快九点了。
一家四口人,李九安和妈妈各自骑着车走在前面,奶奶带着妹妹跟在后面,在路灯下慢慢往家赶。
“对了,安子,你上次去北陵山,到底干嘛去了?”路上,张秀兰突然开口问道。
李九安愣了一下,回道:“不是跟你说了,和同学去看岩石的吗?”
“你没干别的吧?”张秀兰又追问了一句,声音有些深沉。
“没啊,怎么了?”李九安觉得妈妈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今天有个老头来店里找你,说是北陵山那边的,我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说,只说想跟你聊聊,见你不在就走了,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张秀兰担忧地问道。
“我靠,师兄怎么来了?”李九安心里暗叫一声,嘴上赶紧解释:“上次去玩的时候遇到的,聊得挺投缘,他还说跟我是忘年交,我告诉他我们家花店在这,还邀请了他,没想到还真来了。”
“忘年交?”张秀兰差点被气笑了,“那老头看着比你爷岁数都大,我跟你讲现在到处是骗子,专门盯着学生,你跟他套近乎,万一出点意外,咱们家可赔不起!”
“妈,您想多了,他就是个普通老人,喜欢聊点历史典故。”李九安哭笑不得,“我一个高中生,他能跟我图什么?”
“你们小孩子不懂社会的残酷,反正你记住了,以后少跟不认识的人来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跟我和你爸说,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李九安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琢磨,师兄找自己,多半是想师傅了。
回到家里,爷爷和爸爸已经吃过饭去花棚了,最近要给棚里做保温,所以他们基本上每天都在那面住。
奶奶把冷了的饭菜重新热一下,其中有一盘是麻辣虾球,是李九安兄妹俩的最爱。
“快点吃吧,看看进味了没有,你妈在网上买的,昨天刚到,今天就炒了。”奶奶把盘子往兄妹俩面前推了推。
李九月眼疾手快,夹了一个塞进嘴里,还没等到尝出什么味,她又夹了一个,结果没夹住,掉在了桌子上。
李九安趁机夹了两个,尝了之后,说道:“嗯,好吃,比上次买的新鲜多了。”
接下来兄妹俩你争我夺,盘子里的虾球很快就没了,只剩下辣椒。
李九月觉得自己吃了亏,噘着嘴跟奶奶告状:“奶,我哥欺负我,吃的比我多!”
“谁让你吃饭这么慢的?下次快点就行了。”爷爷和爸爸不在,妈妈又不理她,没人帮她撑腰,小丫头只好气鼓鼓地扒着米饭,不再说话。
吃完饭,李九安觉得屋里闷,便去院子里透透气,寒冬腊月,院子里很冷,他刚站了没两分钟,奶奶就出来了,问道:“怎么不上去?站在这里干嘛?”
“我想看看星星。”李九安抬头望了望,今晚的月亮很亮,星星却是只能看见几颗。
“看什么星星呀?快进去,别冻感冒了!村里的卫生院都满了,全是感冒发烧的,听说又是流感来了,你可别中招。”
李九安点点头,就打算回自己的房间,走之前,他深呼吸几下,自从刘叔家的鸽子被处理掉之后,家里的空气也清新了不少。
其实,像他们家这样住在城乡结合部的地方是最舒服的,既有农村一样的自建房,又能享受到城里人的便利,做什么都方便,倒比纯粹的农村人或城里人好的太多。
回到二楼房间,李九安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看到了大师兄发来的好几条微信消息,全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想跟他见一面。
李九安琢磨着,明天或者后天是可以跟他见见的,不过想要进空间的话,就比较麻烦,因为外面没有这样的单独空间,其实也不是,很多地方有包间。
不过师兄的年纪大,腿脚又不好,也不知道他的那个孙子是否同意两人单独相处。
他想了想,给师兄回了条消息:“师兄,我今天上课没有放假,接下来两天休息,不过都要在花店帮忙,您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在人民医院对面的茶馆见面!”
发完消息,他看了眼时间,9点多点,师兄估计早就睡了,只能等明天回复。
就在他准备写作业的时候,就听见楼下妈妈的大嗓门:“安子!快下来!你舅爹和你舅奶打电话来了!”
李九安听到后赶紧下楼。
张秀兰是淮市涟县人,当年是通过网恋认识爸爸的,然后不顾家里人反对,义无反顾地嫁了过来,幸好爸爸对她好,奶奶也疼她,不然离家这么远,受了委屈都没人管。
涟县产酒,当地酒厂非常有名,甚至还有一家上市公司,张秀兰的妹妹,也就是李九安的小姨,他们一家就是在酒厂上班,待遇特别好。
李九安还有个小舅,也是在那里上班,妈妈经常说,要不是嫁给爸爸,她也绝对可以做一名酒厂工人。
那边的方言跟沂县差很多,奶奶说妈妈刚嫁过来的时候,口音很重,跟人说话都费劲,后来慢慢改过来了,现在只有跟家里人打电话时,才会说方言。
“舅爹,舅奶!”李九安高兴地喊道。
老头和老太太看见他也很高兴,一直跟他说话,不过即使听了很多次,李九安对于他们的方言还是难以适应,特别是讲得比较快的时候,还要妈妈充当翻译。
老两口打电话过来,一方面是想外孙和外孙女了,问他们过年什么时候可以过来,第二是说小姨一家四口明天要过来玩。
小姨生了两个闺女,他们也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所以两口子已经不打算再要了,又都在酒厂上班,家庭条件不错,经常看他们在朋友圈晒到处旅游的照片。
他们这次过来,一方面是看看姐姐,走走亲戚,一方面是旅游,他们明天早上过来,在这吃个饭,晚上再赶去连市海边。
跟姥姥姥爷拜拜之后,李九安又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有再看手机,他把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做,明天小姨一家要来,肯定没时间写,后天再跟师兄见个面,就更没法做了。
拿出试卷,摊在书桌上,李九安拿起笔然后笔尖飞快地在纸上滑动,这次他屏蔽了外界的所有干扰,就认认真真地做作业。
因为专注,以前一个小时才能写完一张试卷,今晚居然三小时就写了四张,破天荒的头一遭。
他从10点开始写,现在都1点多了。
他把作业收起来,去洗手间洗洗,妹妹的房间已经没了灯光,这丫头今天在花店忙了一天,估计也累坏了。
洗漱完躺在被窝里,李九安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半了,外面很安静,只有远处城里传来零星的汽车轰鸣声。
他拿起手机,打开QQ,他先点开了班级的QQ群。
两天的假期,让同学们异常地兴奋,群里发的消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本来李九安还打算问问谁能要到李老师拍的视频,没想到,班长已经发到群里了。
但是视频效果并不是太好,两位老师坐在前面,表演的时候,同学都是背着他们的,只有最初的和最后的两段舞蹈,清晰地拍到了正脸。
不过意外的是,李九安唱歌的那一段,从开始到结束都是露脸的,因为他正好坐在两个老师的斜对面。
这一段清唱,虽然没有伴奏,居然格外好听,连李九安自己都没有想到,怪不得古代那些修炼之人都是多才多艺,原来他们压根就不需要学,只要愿意就能掌握。
群里聊得最多的还是人民广场的活动,这次的活动是政府文旅局组织的,请了很多本地和外地的网红。
沂县没有什么历史文化背景,甚至都还是建国后才有的新城市,所以他没有什么可以宣传的,这次的网红活动可能就是打开知名度的一种尝试,李九安觉得挺好的。
林莓果、陆晓雨和周晨阳都过去看了,他们在群里发了很多现场的照片。
李九安很是羡慕,要是自己的家人也有那么多空余时间就好了,那样自己和妹妹也可以去玩玩。
不仅城里,乡下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谢青川就跟王佳琪去了他们古镇的景区,还发来了好多张照片向他炫耀,太无耻了。
退出班级群,李九安点开了林莓果的头像,这丫头不仅发了图片,还发了好几段视频,她发的最后一个信息是:“我们从广场回来啦,人超级多!”
李九安看了一下时间,居然就是刚刚,哇塞,玩得这么晚么?
李九安回复:“站了那么久,不累吗?”
“不累啊!玩怎么会累?”林莓果秒回,还发了个表情包,“鲁迅先生不是说过吗?你要是觉得快乐,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你要是觉得难受,时间就会过得特别慢。”
李九安忍不住乐了,回道:“别冤枉鲁迅先生,这话是爱因斯坦说的,是用来阐述相对论的。”
“啊?我记错了么?”林莓果发了个捂脸的表情包,“不管是谁说的,反正就是这么个道理!对了,班长发的视频看了没?你唱歌那段,居然格外好听!”
“我妈喜欢听,我平时就跟着瞎哼哼。”
“哼,我才不信呢!你一定练过!”
小姨离开
李九安又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这姑娘今天晚上跟着父母去了太子酒楼,她把今晚吃的菜挨个拍了下来,一共二十多张,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张照片下面不仅有美食的介绍,还会跟着一个简短的评价:“难吃”,“一般”,“好吃”。
这些菜好不好吃李九安不知道,但是从图片上来看,做的漂亮倒是真的,反正他吃过的酒席上的菜,没有一个是这么精致的。
而且有好些菜,他都没有听说过,比如这东星斑,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他在今日头条上搜索了之后才知道是一种很贵的海鲜。
李九安对一盘大龙虾产生的兴趣,这一只龙虾得好几斤重,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于是他打字问道:“这虾看着好有食欲,也不知道贵不贵,要是能尝一口就好了。”
消息发过去后,苏云朵那边也没回,李九安这才反应过来,这会都凌晨一点多了,姑娘八成是早就睡了。
他退回消息页面,发现杏林中学的倪倩倩也给自己发消息了。
这位姑娘发来了好多图片,还有视频,原来他们学校也和一中一样今天才放假,也是今天举办元旦庆祝活动。
李九安把她发过来的视频简单看了一下,也都是唱歌和跳舞,不过他们多了一个自制的小品,讲的是老师查手机的趣事,逗得李九安哈哈大笑。
倪倩倩也表演了,视频里姑娘抱着一把吉他自弹自唱了一首《我的纸飞机》,声音清甜,没想到这首歌会这么治愈。
“唱得真好听,你好厉害,不仅会唱歌,还会弹吉他,不像我,啥也不会。”
李九安拼命地夸赞道,只是他忘记了今天自己也唱了《花妖》,也正常,在他的印象里,那个根本不是正常的演唱,只是做游戏的惩罚,不算数。
倪倩倩和苏云朵一样,也没回消息,也对,哪有正常人熬到这时候还不睡的?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人发来的消息,比如周晨阳发的广场视频,还有初中同学的,李九安实在不想回复,索性关了手机。
只是,自己好像并没有睡意,这不行,明天小姨要过来,他得养足精神,于是按照修炼法门调整呼吸,过了一会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李九安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就听见门外三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喊声:“哥!快开门!”
“姨哥!我们来啦!”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妹妹李九月和两个小姨妹乐瑶和乐琪。
李九安看了一下时间,这才九点,她们就到了,涟县到沂县开车得两小时,算下来,小姨一家七点钟就出发了。
“别敲了!”李九安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然后迅速爬起来穿衣服,穿好后才打开房门。
“早啊!”李九安跟两个小丫头打招呼。
“姨哥早!”虽然带着口音但也能听得清楚。
“小姨和小姨父呢?”
“他们在下面!”
两个小丫头想要进他的房间里玩,被李九安拦着,房间里,现在宝贝可多了,少一样都不行,而且他也不想别人翻乱东西,于是说道:“女孩子不能进男孩子的房间!”
这句话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进就不进,乐瑶乐琪我们走!”妹妹带着她们下去了。
李九安没跟着她们一起下去,他要先洗漱一下,这样邋邋遢遢,觉得丢人,男孩子到了高中之后,都会刻意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可能这就是长大表现。
楼下的院子里,小姨正在和妈妈唠嗑,两人长得很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小姨比妈妈小两岁,而且不用干体力活,所以看着更显年轻。
小姨父手插在兜里,站在一旁,一边听她们聊天,一边不停地跺脚。
“小姨好,小姨父好。”李九安乖乖地打招呼,按照理说该叫“二姨”的,因为小舅才是最小的,但从小叫“小姨”叫惯了,也就一直这么喊着。
小姨笑着走过来,拉着外甥的手然后比划了一下,转头对小姨父说道:“建军,你看,九安长多高了,比我高了快一个头!”
小姨父点头附和:“现在营养好了,孩子的身高都蹿得快,而且沂县靠近鲁省,个子高些也正常。”
说完,他看向李九安,打趣道:“九安,还认识我不?快一年没见了。”
李九安腼腆地笑了笑,说道:“怎么会不认识呢,小姨父好。”
“九安上高一了吧?”小姨父话锋一转,“现在有女朋友了没有?”
李九安还没开口,小姨就说道:“瞎说什么呢?九安期中考试考了沂县一中的第二名,将来是要上清华北大的。”
李九安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姨,您就别夸我了,只是运气好,而且是暂时的,以后分科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少谦虚了!”小姨拍了下他的胳膊,“你妈跟我说,你的理科几乎都是满分,分科后肯定更厉害!嗨,你这两个姨妹,每天就知道玩,成绩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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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又在说我坏话!”乐琪噘着嘴抗议道,小姑娘才上二年级,嘴巴却不饶人。
“说你怎么了?”小姨瞪了她一眼,“你看你姨哥,期中考试能考全校第二名,再看你跟你姐,班里都能倒数!”
“妈!我都说了,不许在外人面前说我的成绩!”乐琪跺着脚抗议道。
“这是你大姨家,他是你姨哥,又不是外人!”小姨没好气地说道。
倒是乐瑶懂事,一直在跟姨姐在那玩跳茶壶,也不掺和。
李九安看着委屈的小姨妹,走过去拉着她的手,然后进厨房,看一下早饭好了没!
奶奶怕他们吃不惯煎饼,特意蒸了点馒头,烧了稀饭,虽然是早饭,也没凑合,还炒了几个热菜,也是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小姨和小姨父见李九安和李九月吃煎饼,也好奇地拿起一张试了试,结果吃了一张就不吃了,说是不习惯,嚼得牙疼。
正喝着米粥,小姨忽然问道:“大姐,姐夫呢?早上不吃早饭吗?”
“你姐夫这几天在花棚里忙活,天冷了,得做保温,等会儿吃完,再送过去就行。”妈妈放下碗筷,解释道。
小姨叹了口气:“我以前还觉得种花卖花很浪漫,现在看你跟姐夫这么累,打死我也干不了这活。”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妈妈赶紧解释,“又不是一直忙,花棚那边等太阳出来就行了,我的花店也是只有节假日忙点,平时都很清闲。”
要是别人张秀兰都懒得解释,但是妹妹不同,她怕妹妹回去再跟父母说闲话,到时惹得他们担心。
种花到底累不累呢,其实也就那样,比起快递员,外卖员轻松多了,而且也没人催着赶工,相对来说还是很好的。
吃完早饭,小姨一家非要跟着去花店看看,说是帮忙,到了店里,乐瑶和乐琪东摸西碰,一会儿把包装纸弄乱,一会儿又把花盆碰倒,帮的全是倒忙。
妈妈跟小姨说道:“你不是来旅游的吗?南边的青陵山风景区也挺好的,让安子带你们去,玩累了再回来吃午饭。”
小姨也发现了,他们在这帮不了什么,于是就接受了建议。
他们家的车子是7座的,加上李九安和李九月兄妹俩也不超员,如果是五座的那种,就麻烦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出发了。
青陵山算是沂县最有名的风景区了,今天又赶上小长假,所以人特别多。
他们买了门票,走了进去,景区里最有名的景点就是藏兵洞了,相传原本是淮海战役时解放军的屯兵处,后来60年代中苏交恶,又扩建改成了防空洞。
这藏兵洞长几公里,里面四通八达,整座山都被掏空了。
这里以前的确是军事基地,只是后来放弃了。
这么看来当年清虚观被拆,也有几分道理,军事驻地旁边有座道观,总归不妥当。
不过这个藏兵洞和他们道观的藏宝洞并不在一个山头,李九安刚才已经小声问过师父了。
为了拉着小姨一家去看重建的道观,李九安可是煞费苦心,他骗小姨说是那里许愿可灵了,中国人对于这个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于是他们便浩浩荡荡地赶过去。
等真正见到了道观,李九安略显失望,他还以为这道观会是复制原来的模样呢,看来是他想多了。
眼前的这个道观,和师父以前在元神空间里构建的那个完全不同,景区里的这个道观建得更气派,更商业化,许愿池、上香处一应俱全。
特别是那个卖香的,穿着道袍,却怎么看也不像一个真正的道士。
李九安看见有的游客嫌弃香卖得太贵没有买,那家伙居然当众骂骂咧咧,先不说他会不会被神灵惩罚,就是这全民短视频的年代了,他就不怕被人曝光后丢了工作?
小姨和小姨父本来也想买的,不过见了这情形也打消了念头,拉着他们就离开了。
李九安心里还惦记着师父说的宝藏地方,本来他是想去看看的,可是今天他是来陪客人的,哪能私自行动。
即使他想,小姨也不允许,怕他丢了。
青陵山景区很大,幸好有游览车,一行人坐着车子走马观花,倒也惬意。
一直玩到下午两点,妈妈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是饭已经做好了,让他们赶紧回去。
挂了电话,小姨凑过来笑着问道:“九安,小姨问你,你是不是特别讨厌你妈?”
李九安笑了笑,没说话。
“你就说嘛,我不告诉她。”
李九安还是没接话。
小姨却自顾自地讲了起来:“我小时候也讨厌她,什么都要管,我跟你小舅都特别怕她,她刚出嫁那阵,我跟你小舅别提多高兴了,想着这个大魔鬼终于走了。”
“等我结婚了,就能慢慢理解她了,也特别想她,你舅奶就老是哭,说你妈嫁那么远,要是受了委屈都没娘家人帮衬。”
“小姨,没有的事。”李九安赶紧说道,“我爸从来没有打过我妈,他们也很少吵架,就算偶尔吵两句,我奶也会骂我爸。”
小姨点点头:“看出来了,你妈是挺幸福的,特别是你跟你妹两个成绩都好,这真让我很羡慕。”
“这有啥好羡慕的。”李九安摆摆手,“乐瑶和乐琪多乖呀,其实上学好不好没关系,只要孩子健康快乐就行。”
乐琪刚好听到,于是说道:“妈,你听到没,我姨哥都说了,要健康快乐!你以后不要老说我,其实我也很努力的!”
小姑娘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逗得大家也是会心一笑。
出了景区,小姨父就开着车子往回赶,到家时爷爷和爸爸也从花棚回来了。
爸爸掏出烟递给小姨父,小姨父摆摆手:“早戒了。”
“我也想戒,可是戒了几次都没成功。”爸爸叹了口气。
小姨父笑了笑,分享经验:“你可以先改变抽烟习惯,烟不过肺,也不用刻意控制数量,慢慢就会觉得吸不吸无所谓了,我就是这么戒的。”
“那我回头我试试。”
这顿饭安排在客厅里面吃,这样显得重视,李九安和爸爸把耳房里的大圆桌抬了出来,用水擦得干干净。
一共做了十几道菜,一半是自己做的,一半是在二毛家的饭店买的,喝的酒是小姨带来的今世缘。
小姨会开车,所以小姨父也就放心喝了点,三个男人一共喝了一斤,也没多喝。
一顿饭从两点多一直吃到四点,吃的不多,聊得多。
再坐了一会儿,小姨看了看手表,说道:“我们得赶紧去连市了,晚上还想带孩子们去海边夜市玩玩呢。”
乐瑶和乐琪一听要走,眼圈都红了,拉着李九月的手舍不得松开。
几人刚玩得熟了又要分开,下次见面又得是过年了。
妈妈也没留小姨,现在走也是正好,要不过会还得走夜路,更不安全。
姑娘上门
留着爷爷和爸爸在家里休息,张秀兰带着李九安兄妹俩和婆婆,急匆匆赶往花店。
李九安没骑自己的电动车,坐在奶奶的三轮车上,看着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忍不住抱怨道:“妈,我们啥时候也能像小姨家一样,开着车子到处去旅游呀?”
张秀兰回头白了他一眼:“等你考上名牌大学,找份高薪的工作,自己买车子,到时候想干嘛就干嘛,没人拦着你。”
“妈,为啥你跟我爸不是大富豪呢?那样我就能躺平了,也不用这么辛苦读书,干活了。”李九安瘫在车斗里,一脸憧憬道。
“我跟你爸没那个命。”张秀兰一边骑车一边说道,“你要是有能耐,就自己做创一代,让你儿子将来能躺平。”
“哥,等你将来有钱了,可别忘了分我一点!”李九月搂着妈妈的腰,凑热闹。
“想屁吃呢!”李九安翻了个白眼,“暑假的时候,我没钱了,问你借20块,都抠抠搜搜的,现在还想着分我的钱?”
“妈,你看我哥!”李九月立马向妈妈撒娇告状。
张秀兰也被兄妹俩给逗笑了:“他不给你,你就自己赚,你不是想当警察吗?做了警察也能赚大钱!”
“怎么可能!警察得大公无私,要是贪污受贿被抓起来,我的理想就没了!”李九月板着小脸说道,居然没忘初心。
“公务员也能凭本事赚钱呀!”李九安反驳道,“不是有一个一边当公务员一边写小说的人吗?他好像一年版税都好几千万,现在在沪市还当着大官呢。”
“是不是写明朝故事的那个?我们班好多同学都读过他的小说!可是我的作文写得一塌糊涂,每次考试都被扣好多分,老师总说我的作文杂乱无章,没有逻辑。”
“我屋里有好多本作文书,晚上给你拿一本,多读读别人的范文,学学人家的结构和写法,慢慢就会了。”李九安说道。
儿子的话倒是勾起了张秀兰的好奇:“安子,你这几个月买了不少书吧?那些书很便宜吗?怎么从没问我要过钱?”
李九安心里暗道不好,他买的学习资料加起来有几十本了,都是用刮彩票赚的钱买的,合起来快有一千块了,这下怎么解释这笔钱的合法来源?
“妈,你也知道没给我多少零花钱呀,”李九安含糊其辞,“都是我节衣缩食省下来的。”
“哎呀,你不会是饿着肚子省钱买书看吧?”奶奶忽然开口说道,“那可不行!高中正是长身体、耗脑子的时候,营养要是跟不上,成绩怎么能跟得上呢?”
奶奶满脸担忧的样子,正好缓解了自己的尴尬。
张秀兰叹了口气,说道:“这样吧,以后再买书,买完后截图发给我,我给你报销,只要是与学习相关的,都可以。”
“谢谢妈!”李九安喜出望外。
“妈,我也要这样!”李九月连忙说道。
“你要买啥书直接跟我说,我帮你买。”女儿还小,张秀兰没同意她的请求。
娘几个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花店门口。
隔壁的王老头看见他们,没好气说道:“这么好的日子,店都不知道开!已经有好几拨人跑到我这问你们啥时候开门了。”
“家里刚才来客人了,不好意思啊,王叔,给您添麻烦了。”张秀兰客气地回应。
王老头本想再多说两句,瞥见李九安的奶奶后,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打开店门,张秀兰也打开网上接单平台,订单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店里瞬间忙碌起来。
李九安和李九月来的时候拿着书包,还想着如果有空闲那就写点作业,可是从开门到现在,手脚就没停过,客人太多了。
少年正低着头修剪玫瑰花的枝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两下,他抬头一看,竟然是顾昭宁,姑娘穿着紫色的羽绒服,笑容腼腆。
“你家花店好忙呀,我刚才在外面看了半天,一直都有人进来。”顾昭宁说道。
“还行吧,你怎么来了?”李九安连忙站起身,说道,“我给你搬个板凳坐。”说完就往柜台那边去。
“不用那么麻烦!”顾昭宁连忙摆手,可是李九安已经把板凳搬了过来,她只好说了句谢谢,然后坐下。
“这个是你妹妹吗?”顾昭宁指着也在旁边忙活的李九月问道。
“嗯,我妹妹李九月,在十中读初一。”李九安介绍道。
“姐姐好!”李九月抬起头,甜甜地喊了一声,倒是给足了哥哥面子。
忙过一阵高峰,店里稍微清闲了些,张秀兰才注意到角落里的顾昭宁,笑着问儿子:“安子,这是你同学吗?”
“嗯,我们班的顾昭宁,初中的时候也在十中读书,他们家就住在建成小区。”李九安简洁明了地介绍道。
“阿姨好!”顾昭宁连忙站起身打招呼,显得有些拘谨。
“你好,你好!”张秀兰笑着回道,“建成小区?就是后边的这吧?”
顾昭宁点点头,看着李九安兄妹俩一直在忙活,便主动说道:“阿姨,我也来帮忙吧。”
“姑娘不用麻烦你,你坐着歇会儿就行。”奶奶连忙说道。
“没事的奶奶,我在家里也天天干活。”顾昭宁说着,就拿起旁边的剪刀,学着李九安得样子,然后修剪玫瑰花。
怕她的手被扎着,奶奶连忙到柜台那里,去拿手套给她。
没想到这丫头看着文静,干活倒是麻利,只是适应了一会,倒是比李九月还要快一些,有了顾昭宁的加入,店里的人手充裕了不少,大家也能忙里偷闲,一起聊聊天。
奶奶最是健谈,一直在问顾昭宁他们家里的情况,姑娘倒是坦荡,没有遮遮掩掩,有问必答。
“那你爸现在没有再赌了吧?”奶奶问道。
“自从我妈走了之后,他就彻底戒了,”顾昭宁低头干活,声音平静,“过年的时候亲戚朋友拉他玩,他都坚决不参与。”
“那就好。”奶奶松了口气,接着又问道,“你妈走了这么多年,你爸怎么也没再找一个呢?”
“之前有人给介绍过,”顾昭宁回道,“我爸送快递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没功夫跟人相处,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爷爷奶奶呢?没跟你们住在一起?”
“我爷爷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顾昭宁的声音更低了些,“我奶奶是因为我爸赌钱,气出病来,然后走的。”
“哎呀,那你家就你跟你爸两个人呀?”奶奶满脸心疼道,“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照顾好姑娘家呢?”
“我还有一个大姑,”顾昭宁连忙补充道,“大姑经常过来教我洗衣服,做饭,很多事都是她教我的。”
“你是个好孩子,做事也勤快。”奶奶又指了指李九安和李九月,“你看我们家的这个,到现在还不会自己做饭呢!”
“这些都不难的,”顾昭宁笑了笑,看向男孩,“李九安那么聪明,他要是想学的话,很快就能学会的,不过我觉得,男孩子也没必要非得会做饭。”
“怎么没必要?”奶奶说道,“现在抖音上那些男孩子,结婚后不都得学着做饭?”
“那些都是闲着没事的才会那样,”顾昭宁认真说道,“如果在外面辛苦工作了一天,回来后还得做饭,伺候一家子,我觉得那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奶奶没想到这姑娘会有这样传统的想法,忍不住从头到尾对她打量了一番,模样周正,性格也好,就是个子稍微矮了点,不过自家孙子一米八多,倒是互补。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现在说,要是被儿媳妇听见,指不定又要念叨她耽误孙子学习。
“李九安,你作业做完了吗?”顾昭宁忽然想到这个,于是开口问道。
“还没呢,昨晚做了4张试卷,今天光顾着忙活,一道题都还没写。”李九安说道。
“你从早上就在这里帮忙?”
“没有,我小姨一家早上从淮市过来,上午陪着他们去了趟青陵山。”
“青陵山好玩吗?我还没去过呢,去年过年本来打算去的,结果我爸临时有事,就没去成。”姑娘遗憾地说道。
“还行吧,就那样,”李九安说道,“里面倒是挺大的,你要是去,最好早上去,能在里面玩一整天。”
“嗯,今年过年再说吧,也不知道我爸到时有没有时间。”顾昭宁无奈地说道。
“不用等你爸呀,”李九安道,“你可以自己去的,那地方不远,我上次就是自己骑自行车过去的。”
李九安说的是用观主令牌吸收了地脉灵气的那次。
“哥,你啥时候自己骑车去青陵山了?我怎么不知道?”妹妹在旁边好奇地问道。
“很早以前了,骑到人家大门口,没有买门票,在外面看了看,就回来了。”
“哈哈,没钱买门票去干嘛?”李九月嘲笑道。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到处看看可以增长见识,懂不懂呀你?”李九安怼道。
顾昭宁看着他们兄妹俩斗嘴,忍不住笑了笑,她家平时就她一个人,从来没有这样热热闹闹的场景。
越到晚上,店里越是忙碌。
快到六点的时候,张秀兰看大家都饿了,便提议点肯德基到店里吃,又问顾昭宁喜欢吃什么,姑娘受宠若惊,本想告辞回家的,却被奶奶死死地拉住了。
“瞎说!怎么能现在回去呢?”奶奶说道,“在这忙了大半天,怎么也得吃过饭再走,让你吃这些快餐已经是我们失礼了。”
顾昭宁被李九安家人的热情感染,眼眶微微发红,然后说自己不挑食,都能吃。
张秀兰在手机上点了两大份全家桶,还有几杯饮料。
外卖送到后,奶奶让三个孩子先吃,自己和儿媳妇忙活。
一开始顾昭宁还有些害羞,等李九安把鸡翅递到她手里才敢吃,后来渐渐放开,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等孩子们吃完,奶奶和妈妈替他们扫尾,她们不用吃饱,晚上回去了再吃。
顾昭宁一直在店里忙到八点多,直到她爸爸打电话催她回家,这才起身告辞。
张秀兰让李九安送送:“建成小区虽然近,但是大晚上的,女孩子一个人走路不安全。”
李九安也没推辞,骑着电动车载着顾昭宁,一直把她送到单元楼下,看着她上楼了,才转身返回。
等孙子回到花店,奶奶连忙拉着他问道:“安子,跟奶奶说说,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平白无故怎么来店里帮忙了?”
李九安连忙摆手:“奶奶您可别瞎说!就是普通同学,她家离得近,而且家里就她一个人,可能是太无聊,所以才会进来看看。”
“普通同学能在这忙一下午?”老太太显然不信,“我看这姑娘挺好的,懂事又能干,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强多了。”
“妈,安子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考上好大学才是正事!”张秀兰在一旁说道。
老太太看了儿媳妇一眼,说道:“遇到好的,你不争取,等以后遇到那些会折腾的,到时有你受的。”
虽然婆婆的话有些道理,但是张秀兰还是不能接受儿子高中谈恋爱,然后影响了学习,因为儿子学习好,她现在在家长群里,那是扬眉吐气。
把店里收拾一下,就准备回去,已经9点多,很晚了,主要是刚才又卖出去几个结婚用的车头花,要不早就回去了。
回到家里,也不用炒菜,把中午吃剩的热一下就行,爸爸和爷爷晚上也是吃的剩菜,不过两个大老爷们没有热,就吃了点鱼冻,懒死了,奶奶骂了一句。
热好后,问两个孩子,李九月是不吃的,女孩子饭量少,李九安又吃了两张煎饼,不过也奇怪,高中生每天吃那么多,也没运动,为什么胖的人却很少呢?
虽然明天就是元旦,他可没心情陪谁跨年,作业还没做完呢!
从十点开始,又是埋头苦干,写到了一点,完成了3张试卷,之所以今天写的少,那是因为都是文科,特别是语文和英语,阅读理解,还是很耗费时间的。
新年祝福
李九安舒舒服服地躺在盖着厚被子的床上,伸了伸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他随手拿起枕边的手机,然后点开QQ,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弹,让李九安差点以为拿错手机了。
清一色的全是新年祝福,有各种各样的表情包,还有五花八门的祝福文案,看得出来大多数都是复制粘贴的套话,带着专属昵称的走心问候也有,很少。
如果不是这些祝福消息,他都差点忘记了今天是跨年夜,忙了一整天,哪有闲工夫记这些。
刚才写作业的时候就有放烟花的声音传来,只是他没注意,他们村是禁鞭区,往南过了河就不再是了,小姑家那里就可以放。
李九安先点开林莓果的头像。这丫头不仅给他发了新年祝福,还发了很多张结婚现场的照片。
“李九安,李九安!快看!新娘子漂亮吧?”姑娘问道。
李九安点开图片放大后瞅了瞅,新娘穿着绣花的红色嫁衣,妆容精致,确实亮眼:“挺漂亮的!不过不对啊,结婚不都是元旦吗?怎么会今天就办了呢?”
“你懂啥!”林莓果秒回,原来这丫头也还没睡,“新娘子这边先办,新郎家那边明天再办,我奶说以前老辈人结婚都是这样的,先嫁后娶,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礼节!”
“还有这说法?我还以为都是同一天办呢,现在不是还有那种新娘家和新郎家混在一起的么?”李九安问道。
“那是别的地方,你在沂县见过么?我们这办酒席都是稳赚不赔的,傻子才会跟别人合在一起呢!”林莓果说道。
也对,别的地方办酒席最少都是两顿,苏南有些地方甚至还要连办三四天,主家都是亏的,沂县就只有中午一顿,收的份子钱妥妥能回本,还有大量结余!
虽然能挣钱,但是没有人像网上那样,家里下个猪仔都要摆酒,沂县一般就是子女结婚、添丁进口、老人寿宴、盖房乔迁和金榜题名这样的大事才会发请柬。
以前大家都按照这个规矩来,也都没有问题,不过近些年倒是出了个新的争议,就是再婚摆酒席,这个该不该去?
李九安家每次收到这种请柬,奶奶都会责骂一番,去的话,就会觉得自家亏了,不去又怕被亲戚说是小气,断了来往。
“你作业写完了没有?”李九安随口一问,没成想直接踩了雷。
“李九安!你能不能别在别人高兴的时候泼冷水啊!”林莓果发来一个抓狂的表情,“大过年的,能不能说点开心的?非要提这种烦心事,你是不是故意的!”
“哈哈!”李九安大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着,“我就剩下政治和历史没写了,明天回学校赶赶就行,厉害吧?”
“你好讨厌!不理你了,晚安吧!”姑娘说完,头像也暗了下去,估计直接关机了。
李九安笑着又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这姑娘已经回了乡下老家了,因为发来了很多燃放烟花的视频。
“这不会是你家放的吧?也太壮观了吧!”李九安发了个惊讶的表情。
“呵呵,被你猜中啦!”苏云朵回道,“我堂姐回来了,说是想看烟花,我大爷买了好几千块钱的,从零点一直放到现在。”
“有钱人的快乐果然简单直接。”李九安调侃道,“等我有钱了,就建个烟花厂,专为你们这些富人服务,保准能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记得来捧捧场呀。”
“哪有那么夸张,放个烟花而已。”苏云朵发来个无奈的表情,“真正的有钱人都是一个小目标起步的,我们家在别人面前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对我来说,能在沂县大街上想吃啥就买啥,不用犹豫价格,就已经是顶级富豪了。”李九安说的可怜兮兮的,他家里也不算穷,只是同学之间的玩笑而已。
“这还不简单?”苏云朵秒回,“下个星期天出来,我带你逛街,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行不?”
“哟,这是要当霸道女总裁啊?求包养!”李九安玩网络梗!
只是没想到姑娘秒答应:“好呀!”
李九安乐了,想了想说道:“你说,万一将来我落魄成乞丐,然后跑到你们家的金店门口乞讨,你会不会赏块煎饼给我吃?”
“不会,我会放狗咬你!”苏云朵发来个大笑的表情包,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那丫头狂笑的样子。。
李九安躺在床上也笑了,没想到这平时清冷寡言的姑娘还有这么俏皮的一面,他回复道:“你这是为富不仁,那我就用手里的棍子把它打死,然后炖了吃肉!”
原以为姑娘会生气,没想到苏云朵回复道:“好呀好呀,狗肉很好吃的,你吃过狗肉没?”
“没吃过,你吃过?”
“嗯,徐市有几家狗肉馆做得特别地道,肉质软烂还不腥,有机会你可以去尝尝。”苏云朵说道。
李九安对吃狗肉倒是没有什么执念,算不上赞同但也不排斥,如果他自己遇上了也会尝尝,但是绝对不会特意去吃。
想到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班长陆晚星之前说过元旦要请他去通泉镇吃驴肉,怎么没有下文了?难道是她忘了?
于是,他点开陆晚星的头像,除了祝福,她还真的解释了:“李九安,对不起呀,本来约好元旦请你吃驴肉的,结果我爸临时被派去南方学习了,只能往后推推,等他回来,我一定再邀请你,千万别介意!”
“没事没事,不请也没关系。”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如果人家真的不请了,他肯定会记一辈子,小心眼的男人。
班长记得就好,李九安心里松了口气,要是她忘了,到时还得想办法提醒她。
给他发新年祝福的,不光有高中同学,还有几个初中同学,邢倩倩也发了一条,文案客套得很,一看就是群发的。
李九安随手回了句:“新年快乐!”
也没指望她能回复。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邢倩倩秒回:“你还没睡?我还以为你早就睡了呢,之前没回我的消息,是在跟你女朋友聊天么?”
“哪来的女朋友,每天作业都写不完,哪有那闲工夫。”李九安调侃道,“怎么,你又有新男朋友了?难怪这么晚还没睡。”
“切,你都考了全校第二名,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邢倩倩发来了一个不屑的表情,“我听薛清然说,你们一中的校花就在你们班,她有没有追你?”
李九安心里清楚,她说的是苏云朵。
其实,邢倩倩和苏云朵长相差不多,只是苏云朵的家境优渥,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而邢倩倩总是透着一股精明算计,说话办事都带着小算盘,不太讨喜。
他不想纠缠这个话题,便随口回道:“邢同学,与其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多背几个单词,这样高考还能多考几分。”
这话大概是戳中了邢倩倩的痛处,她回复的消息里都带着火气:“你谁啊?我学不学要你管?你不就是考得好点么,有什么好神气的!人家袁景州在徐市一中也没有你这么嚣张!”
李九安皱了皱眉,想解释两句,说自己只是开玩笑的,他刚组织好语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删除了。
“我操,这什么人啊。”他忍不住吐槽一句,真是莫名其妙,好心提醒反倒落了个被删除的下场。
除了这些同学,李九安还收到了大师兄发来的微信消息。
消息不是跨年夜发的,是晚上八点多收到的,内容也不是祝福,而是约他明天见面的:“师弟,明日上午我会去人民医院做个体检,完事给你打电话,咱们去花店旁边的茶楼小坐片刻,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李九安不知道大师兄会怎样安排,但是老人已年近八旬,历经过风雨,肯定能弄好,于是,他回了句:“好嘞,师兄明天见!”
说完,李九安就准备把手机关掉,准备睡觉,只是QQ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提示。
是顾昭宁发来的,内容简单直白:“李九安,新年快乐。”
李九安笑了笑,调侃道:“别人都是零点钟声时发祝福,你怎么现在才发呀?”
姑娘带着点歉意,回道:“之前我特意设了0点的闹铃,然后我就睡着了,没想到手机听小说听得没电了,闹铃压根没响,刚才做梦突然醒了,才发现手机已经关机,充上电一看都这时候了,真是不好意思。”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没事的。对了,你怎么睡这么早,作业做完了么?”
“还没呢。”顾昭宁回道,“昨天晚上做了语文和英语,今天上午完成了化学和地理,从你家花店回来后,又做了物理,剩下的打算明天再去学校补,应该能赶完。”
“奥,我晚上回来后做了语文,英语和地理,就只剩政治和历史没写了,明天下午早点去学校做就行。”李九安说道。
“你真厉害!”姑娘发来了一个崇拜的表情,“每天帮家里看店,还能准时完成作业,我今天晚上回来后只做了物理,你却能搞定了三门,真的也太牛了!”
“被逼的呀,每次放假都要去店里帮忙,不写快点根本完成不了。”李九安回复道,家里的活确实占用了他不少的时间。
都是苦孩子,顾昭宁完全能理解他,于是说道:“早点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估计你明天还得去花店帮忙。”
“嗯,好,那晚安了。”
“晚安~”
虽然说了晚安,电话那头姑娘却毫无睡意。
她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刚才的梦,梦里是阳光和煦的大学校园,湖边垂柳依依,她坐在草坪上看书,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缓缓向她走来,然后拉起她的手。
那男孩的轮廓模糊不清,可她总觉得莫名熟悉,翻来覆去,顾昭宁一开始认为就是李九安,后来感觉又不是,内心很是矛盾。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映着少女的心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零星的烟花声,为这个特殊的夜晚多添了几分余韵。
手机这头,李九安本想关机睡觉的,却弹出了一个QQ好友申请,很是奇怪,他点开一看,申请人赫然是刚才删除自己的邢倩倩,验证消息里只写了“误删”两个字。
李九安盯着屏幕愣了几秒,心里嘀咕,这姑娘到底是搞的哪一出,拉黑完别人又申请添加,简直莫名其妙。
他琢磨了片刻,终究没有点同意,随手退出QQ,把手机关掉,然后往枕头上一靠,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李九安,快起来吃饭了!”妹妹在楼下喊道,这丫头老是这样没大没小。
“妈,小姨他们在海边了?”喝了一口玉米粥,李九安问道。
“到了,昨晚就到了,还去当地的夜市吃了夜宵,看着挺不错的。”
“妈,那我们什么时候也去呢?又不远!”李九安问道。
“天天忙死了,哪来的时间,过完年,再看看吧!”张秀兰没一口就回绝。
吃完饭,一家人又去了花店,今天早上的人倒是不多,兄妹俩在店里写作业,快十点钟的时候,李九安的电话响了,师兄打过来的。
李九安也没跟家里说,只说出去一下,一会回来。
大师兄给了他一个包间号,让他直接进去就行,说是茶馆,其实更多得时候,里面都是打麻将和打牌的。
对于这里,李九安也不是很陌生,他爷经常会来这里找老友打打牌,所以他来过。
很快找到了师兄说的包间,推门进去,就他自己,他的那个孙子不在。
“师兄!”李九安先开口。
“嗯,你把门给反锁一下,免得有人进来!”老头吩咐道。
李九安照做。
师兄又四周看了看,觉得没啥纰漏,两人便都默念口诀,一前一后进到空间里。
小宝见他们来了,很是高兴,小孩子最喜欢热闹,他拉着李九安的手,跟着大师兄进了三清大殿,祖师和师父都在这里。
空间灵气
三清大殿内,香烛残烟袅袅萦绕,云深道人刚踏入殿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弟子拜见祖师和师父!”
说完还抹了抹眼泪。
玄青子只是瞥了他一眼,开口道:“起来吧,都这么大年纪了,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说着便拉着他往上次谈话的地方走去,祖师还在殿内打坐清修,两人这般高声交谈,怕是要惊扰到他老人家。
李九安跟小宝跟在他们后面,庭院里的老槐树依旧枝桠虬结,只是比上次来时多了几分灵气萦绕的鲜活。
大师兄开口说道:“师父,弟子今日前来,是想问问您,我能否告知其他还在世的师兄弟您现在的消息呢?他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也会很高兴。”
这话刚说出口,玄青子和李九安几乎异口同声地表示反对。
“万万不可!”玄青子捋了捋胡须,“这里本是借助灵气凝聚而成,哪能承受得了那么多人进来,即便勉强可以,也会消耗海量的灵气,对空间造成损害。”
李九安也赶紧附和:“大师兄,真不是我拦着,您一个人都够麻烦的了,更多的师兄过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且,我一个年轻人,带着你们这一群老年人,弄不好,别人还以为我是搞洗脑诈骗的呢,说不定就报警了!”
师父也接着说道:“当今世上工厂林立,天地间的本源之气愈发稀薄,空间里的这些,还是收集了山门和祖师墓穴才勉强维持,要是消耗殆尽,想要补充可就难了。”
“如今物欲横流,人心复杂,虽然曾是同门,但时隔六十年,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没有歪心思,若是有人觊觎这方空间的玄妙,只会给九安带来无尽的麻烦。”
大师兄脸上的期盼渐渐褪去,垂头叹了口气,说道:“是弟子鲁莽了,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他活了快八十岁,在沂县又被称为“神仙”的人,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今日这般失态,实在是压抑太久了。
玄青子见他神情落寞,便换了个话题问道:“云深你可曾去过那座重修的道观?”
“师父,您是说青陵山景区里面的那个么?去过很多次。”云深抬眼望向远方,像是穿透了空间的壁垒,“景区管委会早年就想请我常驻那里,但是被我拒绝了。”
玄青子闻言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自责:“说到底,还是我没用,清虚观终究还是葬送在了我的手里。”
“师父是想让我在那景区道观里,把清虚观的传承给续上?”云深敏锐地捕捉到了师父的言外之意。
玄青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远方出神。
大师兄沉思片刻,语气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的,师父,那间道观如今完全是景区的盈利工具,他们请我去也不过是想借着我的名气拉客而已。”
“您以前不是给我们讲过么,修道修的是道法自然,若是成了别人赚钱的噱头,那要这传承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得好!”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突然从大殿中传来,祖师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谈话,“云深这话深得我意!修道本就为了超脱自在,若是沦为世俗牟利的工具,那还修个屁!”
“玄青,我早就跟你说过,不必有包袱,道观没了就没了,我都不在意,你又纠结什么?”
“祖师,清虚观可不是您一个人的,那是历代观主的心血啊!”玄青子急声说道,“没有实体道观,仅凭着这一方空间,如何传道授业,延续香火?”
“玄清,你着相了!”祖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待在这空间里才是真自在?既能安心修炼,又能跟着九安看遍这新时代的模样,这不比那些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所谓仙人快活得多?”
师父脸上的愁云虽未完全散去,但是眼神明显松动了许多,道观被毁,这是他压了六十年的执念,哪能一时半会就能放下,不过有祖师点化,终究会有一天茅塞顿开。
为了转移师父的注意力,大师兄故意问道:“师父,弟子上次从这空间出去后,发现身上的病痛居然好了不少!”
“这是自然。”玄青子笑道,“这空间里的灵气能够滋养三魂七魄,灵魂强大对你的肉身自然大有裨益,只是这一切都要靠灵气支撑,消耗一点就少一点。”
“师父,北陵山那边还保留着自然风貌,没有被开发,而且也没法种庄稼,山清水秀的,应该会有不少灵气!”
“说的不错!”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从鲁省到沂县,这一道山脉本就是条龙脉,北陵山正是脊背所在,有地脉灵气也正常。”
玄青子眼睛一亮,转头对李九安说道:“你有空就带着令牌去一趟北陵山,我们把那里的灵气收集一些进来,这样既能补充空间的消耗,也能让你的修炼事半功倍。”
“好的,知道了!”李九安爽快答应下来,“这事儿不费事,周末就能过去。”
几人又在空间里聊了许久,从当年观里的趣事聊到如今的世道变迁,师兄说起这些年遇到的奇人异事,李九安听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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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玄青子神色一动,说道:“云深,你那孙子就要进茶楼了,你们快出去吧,别让他起了疑心。”
话音刚落,李九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眼已回到茶楼包间的座椅上。
他原本还以为大师兄的孙子,就在门外,然而并没有,等他出了茶楼的大门,这才看到,那家伙正在路上跟人通话,说的内容,无非就是跟对方说自己爷爷的本领。
李九安也懒得跟他打招呼,就这样跟他擦肩而过,往自家花店走去。
刚推开花店的卷帘门,就被张秀兰逮了个正着:“你去哪了?一跑就是大半天,都看不见你人影,不需要干活,就不能写会作业么?”
“妈,我的一个朋友在茶楼里玩,我过去打个招呼。”李九安解释道,半真半假。
“茶楼?”张秀兰放下手里的包装纸,眼神变得警惕,“那地方都是赌钱的!你要是敢沾那些东西,我打断你的腿!”
“妈,我哪来的钱赌啊?”李九安哭笑不得,“你每个月给我多少零花钱,你心里没数么?你忘了我还买了很多资料?”
张秀兰想了想,觉得儿子说得也对,他手里确实没多少钱,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反正你给我离那些人远点!你爸以前也想去凑热闹,被我骂了几次就老实了。”
至于自己公公去那里,就不是自己能管的,这是婆婆的责任。
老头和年轻人不一样,老头有分寸,打麻将也都是一块两块的,没多大输赢,所以婆婆才会允许,而且花棚里忙,公公去的次数也不多。
又有客人来了,李九安过去帮忙,一直到四点,他才说道:“妈,我去学校了,作业还没写完呢,早点过去补上。”
……
李九安骑着电动车来到学校,校园里很是安静,今天高三也休息,教室的门没锁,推开后就看见顾昭宁趴在桌上写作业。
“你怎么这么早?”李九安经过她身边时,随口问道。
顾昭宁抬起头,脸上带着些许疲惫:“我早上八点多在家里吃完早饭就过来了,学校里比小区里更安静。”
“今天高三放假,食堂都没开,那你中午在哪里吃的?”李九安忽然想起这事,便问道。
“我带了好多饼干,中午吃饼干的。”顾昭宁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校门口有卖馄饨的,味道挺不错,下次你可以试试,可以打包到教室里来吃。”李九安建议道。
“嗯,我知道,以前吃过几次,第一次觉得挺好吃,第二次就觉得一般了,还有点油腻腻的感觉。”顾昭宁说道。
“好吧,我只吃过一次,觉得还行,过会晚饭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食堂吃吧!”李九安邀请道。
姑娘内心窃喜,但是嘴上只是嗯了一声。
李九安也不再打扰她,自己也拿出历史试卷开始奋笔疾书。
他做题时向来专注,周遭的动静几乎都被过滤,直到教室的前门被再次推开,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进来的是齐俊涛,在他身边的是12班的短发姑娘陈晓玲。
两人本来在门口分了手,可是没过两分钟,陈晓玲又折返回来,脸上带着点无奈。
“怎么又回来了?”齐俊涛疑惑地问道。
“我们班拿钥匙的人还没来,门还锁着。”陈晓玲跺了跺脚,语气有些郁闷。
顾昭宁闻言抬头说道:“办公室有备用钥匙,你可以去问问老师。”
“不用了,不用了,”陈晓玲摆了摆手,“我就在你们班坐会儿吧,说不定等会儿人就来了。”说着便径直走到齐俊涛旁边的空位坐下,好奇地打量着11班的教室。
李九安没心思管这些,继续埋头做题,可没过多久,他便听见了陈晓玲压低声音跟齐俊涛说道:“那个就是你们班的李九安吧?怪不得能考全校第二,这么早就来学校刷题,这也太卷了!”
“所以我早就跟你和秦岚说过,一中卧虎藏龙,不能再像初中那样懒散了。”齐俊涛语重心长地说道,“得紧张起来,不然将来考不上好大学,后悔都来不及。”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提秦岚呀?”陈晓玲突然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不快,“你一提到她,我就心烦。”
“都是同学,何必这样?”齐俊涛有些无奈,“你们昨天在镇上公园玩的时候,不是还挺亲密的吗?”
“我不是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你老是把她挂在嘴边。”陈晓玲嘟囔着。
“好好好,以后我在你面前不提她,行了吧?”齐俊涛妥协道,“你复习得怎么样?这次期末考试,能不能有点进步?”
“还行吧,就是物理和数学有些地方弄不明白。”陈晓玲叹了口气,然后又愤愤不平地说道,“刘雯那人真讨厌!上次问她物理题,居然理都不理我,有什么好神气的?幸亏不是全校第一,不然怕是要上天了!”
“刘雯的学习确实挺厉害的,”齐俊涛不想她在背后说人坏话,连忙打圆场,“而且她性子就是那样,不是故意针对你,你声音这么大,被别人听见多不好。”
“厉害又怎么样?她心术不正!”陈晓玲不以为然,声音压却是低了一些,“上次她还到处宣扬,说自己是李九安的女朋友,笑死人了!就她那副模样,谁能瞧上她?”
“晓玲,别在别人背后说坏话。”齐俊涛耐心劝道,“传出去影响不好。”
“好好好,不说她了。”陈晓玲撇了撇嘴,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李九安,问道,“对了,你们班李九安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应该没有吧,没听说他跟谁走得特别近。”齐俊涛想了想回道。
“我才不信呢!”陈晓玲眼睛一亮,“别人都说他跟苏云朵在谈恋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没有,就是苏云朵经常找他问题目,被人误会了。”齐俊涛连忙解释,“要说谁跟他走得近,我觉得林莓果跟他更熟一些。”
“林莓果?就是那个之前出车祸的?”陈晓玲好奇地问。
“嗯,她爸是我们学校高三实验班的班主任,这次跟她一起出了车祸。”齐俊涛点点头。
“难怪呢,经常看到她去教工窗口打菜,哼,特权阶级!”陈晓玲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不满。
齐俊涛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两人又聊了些学习上的事,没过多久,12班那边就传来动静,陈晓玲准备回去。
她站起身,临走前还偷偷牵了牵齐俊涛的手,动作又快又轻,却正好被抬头换笔芯的李九安看了个正着。
齐俊涛脸颊一红,有些尴尬地冲着李九安笑了笑。
李九安本来就知道,所以也没感到奇怪,只是谁在造谣他跟苏云朵谈恋爱?
五鬼搬运
陈晓玲走后,走廊里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班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
李九安正趴在桌上认真刷题,忽然一道阴影罩在头上,抬头一看,林莓果正低头看他,身后还背着书包。
“什么时候来的?”林莓果把书包放下来,问道,“你昨晚不是说作业都做完了吗?怎么还在写?”
李九安抬起头:“我啥时候说做完了?昨晚我就问了一句‘作业写完没’,你就说我讨厌,我压根就没说自己的情况。”
林莓果笑了笑,表示道歉,“好吧,是我记错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写完了呢,你做了几门了?拿出来给我瞧瞧呗?”
“只剩下政治,其他的都搞定了。”说完,李九安便伸手去翻书包里的试卷。
“我要先看数学的!还有一半没写呢,要是被李老师知道了,他肯定会跟我爸说,到时就惨了。”
数学老师李俊峰也是班主任,今晚得值班,过会说不定就把试卷收上去批改了。
李九安把所有试卷从书包里拿出来,正准备找出数学的,林莓果却一把全都抢了过去,还不忘辩解道:“我参考参考。”
明明是抄作业,还说得冠冕堂皇。
李九安嗤笑一声,问道:“前天晚上你去人民广场看网红表演,昨晚又干嘛去了?”
提到昨晚的事,林莓果瞬间兴奋了,说道:“我和方雅去沭河边看烟花表演了!可好看了,还有心形的,你没去真可惜。”
“就你们两个?”李九安问道。
“不是呀,李辰宇也去了。”林莓果说得理所当然。
“李辰宇?是谁呀?”李九安满脸不解。
“哦,我没跟你说过么?”林莓果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是方雅的男朋友。”
“方雅又谈恋爱了?”李九安问道。
“没有呀,还是初中的那个!”林莓果回道。
“你以前不是告诉我,他们俩谈恋爱被老师发现了,然后双方父母还打了一架,最后两人闹得跟仇人似的吗?”
“嗨,那都是装的!”林莓果撇撇嘴,“我也是被他们骗了,其实他们俩根本就没有分手,就是做样子给爸妈看的。”
“我靠,还能这样,这不是偶像剧里的情节吗?”李九安咋舌,“那以后怎么办?双方父母都闹到那份上了,还能和好?”
“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
“那以后结婚呢?”
“早着呢!”林莓果摆摆手,“现在才高一,等大学毕业,得七年后,那时候,这些恩怨早就忘了,而且李辰宇将来还要考研,十几年的时间,什么坎过不去?”
也是,到那时候,谁知道什么情况呢?
林莓果已经转了过去,李九安也低头继续写政治试卷。
就在他把最后一道主观题写完,苏云朵才拿着书包急冲冲地进来,头发都有些凌乱,等她坐好,上课的铃声也响了。
“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李九安问道。
苏云朵喘着气,一脸抱怨:“还不是我堂姐害的!她今天非要拉着我出去玩,结果差点迟到,气死我了。”
“去哪玩了?该不会是去连市海边了吧?”李九安猜道。
“没有,去乡下了!她说乡下的土鸡好吃,非要拉着我去买,问了好几个村子,人家都以为我们是骗子,死活不肯卖。
“最后还是我爸打了电话,让一个村长陪着,这才买到。”苏云朵说道。
“买了多少只呀?”李九安好奇道。
“买了十几只!”苏云朵抱怨道,“还要找人杀,找人塑封,折腾了大半天,浪费了我一天时间,试卷都没做完呢。”
“买这么多干嘛?送人的?”李九安猜测道。
“嗯,说是送给她老师的,我觉得跟她考研有关,可她说不是,谁知道呢。”话锋一转,姑娘的眼神落在李九安的桌上,“你试卷呢?借给我参考一下。”
“都在林莓果那儿,你找她要吧。”
苏云朵立刻拍了拍林莓果的肩膀,林莓果从桌子里掏出一半试卷递给她,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低头抄写起来。
苏云朵心思细腻,抄的时候特意改了几道题的步骤和答案,这样显得更真实;林莓果则是不管不顾,照抄不误。
谢青川还没来,迟到了,没多久,就听见走廊上有批评的声音,那家伙被班主任周伟辰逮了个正着。
老周也没太为难他,很快就放了进来。
“怎么迟到了?”李九安问道。
“我二爹去世了,昨天重吊,今天下葬,家里来的亲戚多,忙着招待,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谢青川说道。
“你们下葬不都是上午吗?怎么还耽误到现在呢?”李九安有些不解地问道。
“嗨,有些亲戚吃完午饭没走,家里长辈就让我们陪着打打牌,打的太兴奋,就忘记了。”谢青川嬉皮笑脸地回道。
李九安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专心看自己的书。
没过多久,李俊峰就进来了,然后就让吴旭尧收试卷,班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
不少同学这两天玩得太疯,试卷还没有写完,这时只能抓耳挠腮,还有人趁着课代表收卷的间隙,飞快地抄着同桌的答案。
好在大部分人都完成了,课代表把没交的几个记在心里,打算过会跟老师说一下。
时间过得飞快,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响了,外面刮起了大风,很冷,没人愿意去走廊里溜达,全都留在教室里,要么赶作业,要么闲聊。
林莓果转过身来,一脸神秘地说道:“跟你们说个好玩的,前天晚上人民广场的网红大会,有个魔术表演,简直神了!”
“什么魔术?”谢青川立刻来了兴致,凑上去问道。
“隔空取物!他站在舞台上,念几句咒语,就能把远处的东西变到手里,一点破绽都没有,看着还挺吓人的。”
“这有啥好稀奇的?”谢青川不以为然,“抖音上好多这种表演,都是有机关的,要么是托,要么是道具障眼法。”
“才不是拖呢!”林莓果急了,“我都亲身参与了!”
“啊?什么意思?”谢青川和李九安异口同声地问道。
“就是他看见我手里拿着手机,就说能把我的手机变到舞台上。”林莓果比划着当时的场景。
“我根本不相信,死死攥着,结果就感觉到一股冷风从身边吹过,手机瞬间就不见了,下一秒就出现在他手里的托盘上,我当时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假的吧?”谢青川瞪大了眼睛,“他要是有这本事,那不是可以偷好多手机,然后再拿去卖,岂不是发财了?”
“你是不是傻,他为什么一定要偷手机,直接偷钱包,或者去金店偷黄金不是更好?”李九安说道。
“是呀,九哥说的对,做个网红才挣几个钱,就是障眼法的魔术而已。”
“可我真的不是托呀!”林莓果急着说道,“我手里的手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李九安刚想说不奇怪就不是魔术了,耳边突然传来师父玄青子的声音:“应该不是魔术,而是五鬼搬运术!”
“施行此法,先要捕获和奴役五只小鬼,在此过程中,很容易遭到反噬,被群鬼攻击而死,《阅微草堂笔记》有记载。”
师父的话让李九安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看似普通的表演竟然是一门邪术。
不过转念一想,这施法者也算聪明,没用来作恶,只是借着魔术的名义表演,既赚了钱,又没伤害他人,也算是投机取巧了。
“我也会魔术!”旁边的谢青川突然拍了下桌子,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切,吹牛不打草稿。”林莓果翻了个白眼,李九安也是摇了摇头,显然都不相信。
谢青川也不辩解,从草稿本上撕了一小块纸张,放在右手中指上,说道:“看好了!”
他示意两人看清楚,然后嘴里喊了一声“变”,纸条竟然真的从手指左侧移到了右侧;再喊一声“变”,又从右侧移回了左侧。
李九安下意识地打开天眼,仔细观察,却依旧没看出任何破绽,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这小子啥时候有这本事了?
谢青川看着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甚为得意。
这时,周晨阳上完厕所回来,看到谢青川笑得前仰后合,便好奇地问道:“川子,你疯啦?笑成这样干嘛?”
“他刚才表演了个魔术,可神奇了!”林莓果连忙说道。
“真的假的?川子,你再表演一遍,我也想看看!”周围几个男生听到有魔术表演,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起哄。
谢青川见众人兴致勃勃,也不推辞,清了清嗓子,说道:“看好了!”
说完,他再次把纸条放在中指上,重复了刚才的动作,纸条在他手指间来回切换,看得众人啧啧称奇,纷纷追问其中的奥秘。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周晨阳喊道。
谢青川又表演了一遍,这次周晨阳看得格外仔细,等表演结束,他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说道:“我操,我看出来了!”
他刚要开口揭秘,就被一把捂住了嘴,谢青川凑到他耳边,急声说道:“我的好哥哥,千万别揭穿,让我再装一会儿!”
“那可不行!”周晨阳掰开他的手,嘿嘿一笑,“要不你明天请我吃东西,不然我肯定得说出来,保守秘密多痛苦呀。”
周围的男生都围着周晨阳,七嘴八舌地追问答案,周晨阳却故意卖关子,跟谢青川讨价还价。
最后,谢青川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明天中午请他喝一瓶可乐。
“不行!”林莓果突然从桌子里掏出一盒薯片,晃了晃,“胖子,你只要说出来,这盒薯片就给你了!”
“好嘞!”周晨阳立马反水,一把抢过薯片,撕开包装分享给周围的人,“还是林大美女大方!”
谢青川气得瞪眼睛,却也无可奈何。
周晨阳吃完一片薯片,拍了拍手,说道:“我表演给你们看!”他也撕了一小块纸放在中指上,但是他的手指太粗了,操作起来有些笨拙,众人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原来所谓的魔术,只是中指保持不动,食指和无名指快速切换,利用视觉错觉让人误以为纸条在左右移动。
“谢青川,你好可恶!把我们当猴耍!”林莓果气鼓鼓地说道,伸手拍了他一下。
“切,魔术不都这样吗?”谢青川不以为然,“解密之后觉得简单,没解密之前可不都觉得神奇?”
林莓果还想反驳,上课的铃声突然响了,教室里安静下来,那些还没写完假期作业的同学赶紧低下头,奋笔疾书。
李九安看了一眼前排,好像自己的试卷已经不在她们那了,也不知道传到哪里了。
放学的时候得找找,防止弄丢了,他可不想再重新做一遍。
就在他认真看书的时候,窗外忽然下起了大雨,没错是雨而不是雪,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冬季的雨可不是好雨,这玩意下到地上会结冰的,到时不知道又要造成多少交通事故。
这雨一直在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第三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班主任进来了,然后说道:“我刚才已经在班级群里发了消息,让有条件的父母过会来接你们!”
“外面路上已经结冰了,走读的同学自己骑车回去很危险!”
话音刚落,班里一阵嘈杂声。
“我点到名字的同学,过会下课后,不要走,就待在教室里,等家长来接。”
“吴旭尧,陆晚星……”
陆陆续续,点了十几个同学,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李九安。
班主任说完就走了,班里也是瞬间乱作一团,大家也都无心学习了,要么聊天,要么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