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灵气
苏云朵转过来,问道:“李九安你家是什么车呀?”
“长安的小货车,平时拉货用的。”李九安说道,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奥,我们家有一辆皮卡,也能拉货。”
下雨受伤
冰冷的雨滴裹夹着细碎的冰粒,噼里啪啦地砸在温室大棚的塑料膜上,李胜文和父亲李振华围着一盆炭火,通红的火光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每个棚里都要挂好多盆这样的炭火,全部点燃之后,里面的温度才能保住。
“也不知道夜里下不下雪,这外面的冰块过会还得捣下去。”李胜文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然后往火盆旁边靠了靠。
李振华点点头,咳嗽两声:“这场冻雨来得邪乎,后半夜温度估计还得降,到时还得添炭。”
话音刚落,李胜文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老婆”两个字。
他点了接听,然后问道:“咋了秀兰?棚里的炭刚弄好,正歇着呢。”
“你还有心思歇着!”电话那头的张秀兰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掩饰不住的火气,“你没看安子班级群里的消息?”
李胜文愣了愣,回道:“班级群?我设了消息免打扰,你不是每天都盯着么?你看就行了,我加进去也就是凑个数。”
“我让你加群是让你多关心关心孩子,不是让你当甩手掌柜的!安子还在学校里等着呢,小月,妈已经用三轮接回来了,路上滑,一中太远,骑三轮不安全!”
“费那事干啥?”李胜文不以为然,“我刚才瞅了眼外面,也没多滑,安子骑车技术好,他自己能回来。”
“李胜文!”张秀兰已经开始暴躁,“那是你唯一的儿子!你不去是吧,那我告诉妈了,你不去,我跟她俩去!”
李胜文连忙服软:“去去去,我没说不去?这就准备,马上出发。”挂了电话,他嘟囔着,“这暴脾气,一点就着。”
李振华笑道:“孩子的事要紧,快去吧,棚里有我在呢。”
李胜文套上厚厚的棉袄,拉上拉链,这才快步走出大棚,小货车就停在路边。
现在公家已经把路修到了田间地头,即使下了雨,车子也能开,只是这路上行人少,地面都是冰,有些湿滑。
等他磨磨蹭蹭赶到沂县一中时,已经放学快半个小时了,教学楼里大多的教室都黑了灯,只有寥寥几个还亮着灯。
李胜文不知道儿子的教室,报名也是媳妇来的,问了两个值班老师,才找到高一(11)班的位置,趴在教室门口,他探着脑袋往里喊:“李九安是在这儿吗?”
教室里的三个人同时抬起头,分别是班主任周伟辰,还有李九安和顾昭宁。
李九安放下手里的书本,赶紧应道:“爸,我在这儿!”
班主任周伟辰也站起来,看了眼手表,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你是李九安爸爸?怎么现在才来?”
李胜文连忙堆起笑容,从身上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周伟辰,并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周老师,刚才在花棚里干活,耽误了点时间,辛苦您了。”
周伟辰原本有些不悦,不过想到李九安是班里的尖子生,家长又确实是务农忙于生计,也就释然了。
他指了指顾昭宁:“这是顾昭宁,跟你们应该顺路,她本来可以早点放学的,因为要锁门,就一直等着,你顺便带她回去。”
“周老师,不用麻烦的,我自己骑车就行。”顾昭宁连忙摆手,声音细细的。
“不麻烦,不麻烦!”李胜文笑道,“我的车有车斗,把你车子放进去就行,路上这么滑,你一个小姑娘骑车太危险。”
“这样最好不过了。”周伟辰点点头,催促道,“你们快点回去,我还得去办公室锁门。”说完,他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顾昭宁拿着钥匙,李九安父子站在楼梯口等她。
李胜文也不时地打量着这个小姑娘,个子不高,脸蛋通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受了寒,梳着整齐的马尾,看着文静又乖巧。
前天顾昭宁在花店帮忙,他不在,所以还不认识。
锁好教室,三人往车棚走去,学校不让外来车辆进到校园里,所以开来的小货车就停在了学校的门口。
好在这会学生大多已经走了,路上没什么人,车子能开的近一些,省了不少麻烦。
李九安没等顾昭宁动手,就主动扛起她的自行车往车斗里放,动作麻利。
然后他又拉着顾昭宁的手,快步往副驾驶走去:“快点,外面冷,上车暖和。”
顾昭宁的脸更红了,像两个熟透的苹果,任由李九安拉着上了车。
李胜文看在眼里,心里嘀咕着这俩孩子好像走得挺近,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等回去跟老婆提一嘴就行。
其实,纯属想多了,李九安只是怕她害羞推辞,磨磨蹭蹭,耽误时间。
一切收拾妥当,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路面结了一层薄冰,车轮时不时打滑,李胜文是老司机了,开得还算稳当。
李九安和顾昭宁坐在副驾驶,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子碾压冰面的咯吱声。
没过多久,就到了建成小区的门口,李胜文停下车,父子俩一起下车帮顾昭宁搬车。
“谢谢叔叔,谢谢李九安。”顾昭宁不停地道谢,搞得父子俩很不好意思。
“客气啥,都是同学,应该的。”李胜文摆摆手。
就在他们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哎呀一声,只见顾昭宁连人带车摔在了小区门口的冰面上。
李九安立刻推开车门跳下去,李胜文也要起身,被儿子拦住:“爸,不用你下来,我去就行,你在车里等着。”
他快步跑到顾昭宁身边,小姑娘被摔懵了,趴在地面上半天没有反应,李九安赶紧把她扶起来,伸手拍掉她身上的冰渣子,又弯腰扶起自行车。
“刚才在学校还嘴硬,说自己骑车没事的,这才两步就摔了吧?”
顾昭宁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刚才看到地上有块小石头,想躲一下,没想到就滑倒了。”
“好了,别哭了,”李九安放缓语气,“你活动活动身体,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要是没事的话,推着车子回去,别骑了。”
顾昭宁试着跳了两下,胳膊腿倒是没什么大碍,可是李九安忽然发现她的脸颊上有红色的液体渗出。
“你身上有纸吗?”李九安急忙问道。
顾昭宁还以为李九安手弄脏了,连忙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男孩抽出一张,凑近她的脸,伸手想帮她擦拭一下伤口,看看严不严重。
顾昭宁因为冻得厉害,还没感觉到痛,看到他的举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并问道:“你干嘛?”
“你脸上摔破了,我帮你擦一下。”李九安说道。
姑娘这才反应过来,乖乖往前,任由李九安帮她擦拭,伤口不大,也就指甲盖那么长,也不算深,但是渗着血珠。
李九安怕她留疤,便悄悄凝聚一丝真气,指尖轻轻在伤口周围游走,没过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已经不流血了,”李九安说道,“你回去后用碘伏消消毒,不要沾水。”
顾昭宁摸了摸脸颊,心里有些发慌:“真的不大吗?会不会留疤呀?”
“放心吧,就一点点的小伤口,”李九安安慰道,“你回去赶紧用碘伏擦擦,放心好了,不会留疤的。”
李九安的话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姑娘很快镇定下来。
“谢谢你,李九安。”说完她便推着车子往小区走,听了李九安的话,没再骑着。
李九安看着她刷着门禁走进小区,这才转身回到车上。
李胜文跟儿子开玩笑,问道:“不就是扶个车子吗,怎么还聊上了?”
“她脸上摔伤了,流了点血,我帮她处理了一下。”说着,李九安也系上安全带。
“你妈都打了好几遍电话了,回去后你跟她解释吧,我把你送回去还得去花棚,预报晚上有雪,也不知道能不能下下来。”
说完,他重新发动车子,往家里驶去。
没过多久,车子就安全到了家门口,李胜文,又急匆匆离开了,临走前还叮嘱道:“给他弄点羊肉汤,暖暖身子。”
“哎呀,我的乖孙总算回来了!”奶奶,拉着李九安的手,满脸的焦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冻坏了吧?”
“还不是因为我爸,最后一个去接我的,班主任都有点生气了。”说着,李九安把一身的装备给卸下来。
“怪不得没说几话句,就跑了,原来是怕我骂他。”奶奶笑道,拉着孙子往屋里走,“你坐会,我给你煮碗羊肉汤,暖暖身子。”
“不对呀,我刚才看见你在建成小区门口停了好几分钟,干嘛的?”妈妈问道。
有了智能手表虽然方便打电话,但是撒谎就不方便了,容易被拆穿,不过还好,这次不用撒谎,实话实说就行。
“顾昭宁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她在小区门口摔了一跤,脸上都摔破了。”李九安说道。
“啊,怎么会摔着呢?”
“她骑车的时候躲石子,不小心滑倒了!我帮着处理了一下。”
“你又不是医生,你怎么处理的?”张秀兰问道。
“伤口不大,我帮她用纸巾擦了擦,止住血,然后让她回去用碘伏消消毒。”
“行了,知道了,”张秀兰说道,“快喝碗羊肉汤就上去吧,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也不知道要不要早去学校。”
奶奶已经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端上来,汤面上飘着蒜黄和鲜红的辣椒,香气扑鼻:“慢点喝,有点辣,别呛着。”
李九安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瞬间暖和起来。
满满一大海碗羊肉汤,风卷残云般喝了个精光,额头上都冒出细密的汗珠,奶奶递毛巾给他擦了擦脸,顿时感觉浑身舒坦。
“快上去吧,都十点多了,听你妈的,洗洗脚早点睡觉。”奶奶说道。
“嗯,知道了。”走的时候,李九安又从厨房拿了个大橘子,准备解解油腻。
因为耽误了一个多小时,李九安也不准备再看书了,他去洗手间,烧了壶热水,拎到屋里泡脚。
刚泡了没一会儿,就听到窗户被轻轻敲响了,抬头一看,是毛豆和小布丁,两个小家伙蹲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手里还捧着两个金灿灿的小元宝。
李九安打开窗户,两个小家伙立刻跳了进来,站在书桌上,毛豆比划着,小布丁则时不时叫两声,李九安看了半天才明白,这俩是馋了,想让他泡一包热方便面吃。
看着桌上的小金元宝,李九安忍不住笑了笑:“行吧,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给你们泡一包。”
他从纸箱里拿出一包方便面,用热水泡上,加料的时候,毛豆指着那个辣酱,一直要求加进去,不加都不行。
没过一会儿,面泡好了,香气四溢。毛豆和小布丁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来,辣得吱吱乱叫,却吃得不亦乐乎。
“我刚才都说了不放辣椒,是你们自己要的。”李九安打趣道。
毛豆又比划了一阵,李九安看明白了,他还是喜欢吃辣的,最后,两个小家伙把面汤都喝了个精光,肚子圆滚滚的。
李九安把他们送到窗户边,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他把那个小金元宝放进自己的藏宝箱。
现在里面已经攒了不少宝贝,有银元,金币,金元宝,好多铜钱,还有那个金手镯,之前他还小心翼翼藏起来,生怕被妈妈发现,现在已经麻木了。
这么多宝贝放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安全,他琢磨着,改天干脆全部拿给妈妈,让她看着处理算了,反正自己也不需要。
洗完脚他进空间修炼了一会,然后出来,看一下,都快12点了。
他点开了QQ,顾昭宁给他发了信息,说是自己的伤口已经处理了,又说了谢谢李九安。
“不用谢的,本来就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因为我,你可能早就回去了。”
“没有,我每天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回去的。”姑娘说道。
“我觉得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毕竟是女孩子,可以跟着其他人一起,这样会安全一些。”李九安建议道。
班级早上
“知道了,我会考虑的。”顾昭宁回道。
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危险,就几分钟的路程,不仅有路灯,周边又都是小区,来来往往全是人,否则她爸也不会放心她一个人每天回家。
结束与顾昭宁的聊天,李九安又点开了林莓果的头像,这丫头在求救呢:“救命呀!这道题快把我绕晕了!”
李九安点开图片,题目是力的分解与加速度的综合应用,知识点不算难,但混合在一起确实让人头疼。
他从枕头下摸出草稿纸,先画受力分析图,再一步步推导,每一步都写得条理清晰,生怕姑娘看不懂,还特意备注:“重点是看力的方向和加速度公式的代入。”
没过三分钟,林莓果的回复就来了:“懂啦懂啦!我把合力的方向搞反了!”接着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10点多。”李九安接着补充道,“我爸在花棚里干活,忙完了才来接我。”
“啊?花棚里晚上还要干活呀?”林莓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惊讶地问道,“大半夜的能有什么活要忙的?”
“做农业都这样,不分昼夜,刚才下冻雨,大棚塑料纸上结了冰,温度骤降,得赶紧放炭盆烤火升温,不然花苗都得冻坏。”
“奥,这样啊,不对呀,那大棚里岂不是会缺氧?”林莓果好奇地问道。
“不会长时间待在里面,要进去的话需要通风换气,不过也有不注意的,然后造成一氧化碳中毒,每年都有这样的案例。”李九安解释道。
“不是,我不是说人!”林莓果发来一个抓狂的表情,“我是说那些花!生物课本上不是说植物夜间不进行光合作用,只会呼吸消耗氧气吗,烤火会不会把它们给憋死?”
李九安被她的问题给搞懵了,以前还真没有琢磨过,不过家里种了这么多年花,从来没见过大棚烤火把花毒死的情况。
于是,他回道:“应该不会缺氧,植物需要的氧气的量很少,估计烤火这点消耗对它们来说微不足道吧。”
“好吧,那你们用的是煤炭吗?”
“不是,买的专门给大棚用的增温块,火旺耐烧没异味,比普通煤炭好多了。”
“好吧好吧,反正你说的我也不懂,等寒假了,你记得带我去你家花棚玩玩,不许忘了!”林莓果发来一个撒娇的表情,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记着呢。”李九安回复道,“其实也没啥好玩的,就是些花花草草,倒是下雪的时候,挺好玩的。”
“那我就等下雪的时候再去!”
“你说下就下呀?说不定到时候又跟今天一样,只下雨不下雪。”李九安故意逗她。
“你好讨厌!不理你了!我要睡觉了!”林莓果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包,“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下雪,要是下雪了还能打雪仗。”
“你可真会想,你们家有车,坐车上学的不怕,我们骑车的最讨厌下雪了。”如果真的下雪,爸爸大概率不会送他。
“行了,又装穷!”林莓果发来一个鄙视的表情,“你们家要是想买汽车,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晚安,不说啦,拜拜!”
“晚安。”
结束与林莓果的对话,李九安刚想关机睡觉,谢青川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九哥,明天帮我带三份鸡蛋灌饼!我、齐俊涛还有胡旭阳各一份,多刷点酱,我的加辣!”
这小子把自己当外卖员了,之前让带豆腐脑,现在又要带鸡蛋灌饼,还一下来三份,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他生气地回道:“想得倒美!除非明天中午请我喝汽水。”
食堂里有卖那种玻璃瓶装的汽水,一年四季都有,一块五一瓶。
“行!两瓶都行!”谢青川秒回。
其实买鸡蛋灌饼还行,要是买豆腐脑他绝对不会去的,那么冷的天去排队,除非他疯了,他们家花店旁边就有一个卖鸡蛋灌饼的,也挺好吃的,到他们家买就可以。
跟谢青川说了句拜拜之后,李九安就关了手机,很快便进到梦乡之中。
窗外的冻雨不知道何时变成了鹅毛大雪,无声无息地盖满了屋顶、路面和田野,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像是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熟睡中的少年对此却一无所知。
……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李九安就被奶奶的敲门声给吵醒:“安子,快起床!外面下雪了,大人都去花棚清雪,没人送你,快点起来,过会早点去学校!”
李九安揉着惺忪的睡眼,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刚六点,本来还想着再躺会,听到下雪,瞬间清醒,衣服都没穿就跑到窗户边。
好家伙,白茫茫一片,比上次下的雪大多了,远处的屋顶,近处的树木都被积雪覆盖着,银装素裹,煞是好看。
他赶忙回到床上,然后穿好衣服,刚出房门,就撞见妹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对面房间里出来。
“哥,外面下雪了!”小丫头满是兴奋,“等放学回来我们打雪仗呀!”
“先上学再说。”李九安拍了拍她的脑袋,两人一前一后往洗手间跑去。
女孩子早上事很多,不仅洗漱还要梳头,男孩子就简单多了,刷完牙,洗把脸,就行了,大不了再抹点大宝。
所以,李九安先下去。
厨房里,奶奶已经忙活起来了,锅里煮着热腾腾的馄饨。
“快过来吃,已经煮好了,放了点紫菜和调料,不够味就自己加,两个荷包蛋一人一个。”奶奶给兄妹俩各盛了一碗。
李九安用勺子尝了一口汤,稍微有点淡了,他又加了点自己家弄的辣椒酱。
“奶奶,您也吃呀。”他一边吃一边说道。
“我过会跟你爷他们一起吃,你们快吃,吃完早点走,路上滑,早点出发不用赶。”
奶奶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疼爱。
吃完后,李九安看了一下时间,还早,他本想歇一会,奶奶却催着赶紧出发:“别磨蹭了,走吧,路上慢慢骑,安全第一。”
李九安想起上次下雪学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的场景,点头同意,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只是临走前,他突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谢青川还让带鸡蛋灌饼呢。
在奶奶的叮嘱声中,李九安骑着电动车出发了,雪后的清晨格外安静,路上的车子很少,他车速也不快,小心翼翼地行驶着,车轮压在积雪上,发出吱咯吱的声响。
到了花店旁边的早餐店,他停下车,买了三份鸡蛋灌饼,特意跟老板说其中一份加辣,早上人不多,老板麻利做好,递给他:“你小子,怎么想起来在我这买早餐?”
“给同学带的,走了,张叔。”李九安接过鸡蛋灌饼,挂在车上,继续往学校赶。
到了学校门口,他果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尽管已经提前了半个多小时,校门口还是堵得水泄不通,汽车排起了长队,喇叭声此起彼伏。
好在有了上次的经验,交警同志很早就过来指挥交通了,一大早就在寒风中忙碌着,也真是为难他们了。
李九安慢慢骑着车,小心翼翼地避让,上次被富家少爷溅了一身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其实那次也是因为路面有坑,避无可避才被弄脏的,并不是他不知道车子来了。
左拐右拐,李九安终于拐进了自己班级的车棚里,不过看到眼前的情景,他突然纳闷了,自己不是提前来的么?怎么感觉其他人全都到了呢?
等他锁好车子,准备上楼的时候,才想起来,妈的,昨晚他们都是坐车回去的,电动车放在学校没骑走,难怪车棚这么满。
他正准备往楼梯口走,忽然看见一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女生骑着一辆白色的电动车款款而来。
女生长得很漂亮,眉眼清秀,皮肤白皙,李九安认得她,谢青川之前跟他说过,是2班的,和周瑶一个班,她妈是沂县的大网红,她也跟着一起拍段子。
因为样子清纯可爱,圈了不少粉丝。
李九安认识她,她却不认识李九安,所以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朝着楼梯口走去。
到了自己班里,果然不出所料,教室里根本没几个人,只有顾昭宁和胡旭阳两个。
顾昭宁正坐在座位上看书,脸上贴了一个创可贴,李九安走到跟前忍不住笑了一声,姑娘下意识地捂住受伤的地方,小脸也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问道:“笑什么呀?”
“你这创可贴是昨天晚上贴的吧?今天早上没打开看看吗?”李九安问道。
“不能打开!”顾昭宁急忙说道,“网上说这种伤口要一个星期才能好,随便打开,感染了会留疤的。”
李九安笑了笑,也没有多解释,拎着鸡蛋灌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刚坐下,胡旭阳便走了过来。
拿了两份鸡蛋灌饼,这家伙说道:“谢谢哈,齐俊涛这份,我也帮忙拿过去。”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币递给李九安,一分不差,清清楚楚。
李九安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他最讨厌那种带了东西不给钱,说下次请的人,初中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同学,最后也没了下文。
高中同学还好,知道分寸,像谢青川,每次也都是及时付清。
“谢青川和齐俊涛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李九安问道,“过会儿鸡蛋灌饼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出门的时候他们正起床呢,我是跟陈晓星一起出门的。”胡旭阳回道,“估计也快到了。”
李九安点点头,抬起手臂想用电话手表给谢青川打个电话,催一催,后来一想,他的手机在宿舍呢,打个屁呀。
果真没多久,教室的门就被推开,谢青川、齐俊涛和陈晓星三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以前谢青川还挺反感陈晓星的,没想到他们居然和好了,其实男生之间的矛盾大多如此,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敞开心扉,很容易就能成为朋友。
“九哥!我的鸡蛋灌饼呢?”谢青川一进门就急忙地跑过来,齐俊涛跟在后面,结果白跑一趟,他的那份早就被胡旭阳拿走了。
“你的加了辣椒,快吃吧,再不吃就冷透了。”其实已经冷了,只剩下一点余温,但是谢青川却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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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脸上长了不少痘痘,还这么爱吃辣,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吃!不是门口的吧?这家的鸡蛋灌饼地道!”谢青川含糊不清地说道。
李九安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看起了英语书。
班主任周伟辰已经来了,就站在走廊上,估计是担心学生的安全,一直徘徊。
就在大家用心读书的时候,教室的前排突然爆发了一阵争吵声,原来是李宇豪跟刘浩然开玩笑,往他身上扔雪球,结果没扔准,打到了万诗雨的脸上。
小辣椒不愧是小辣椒,立马炸了毛,也不管班主任是否在外面,开口就骂,声音特别大,整个教室都能听到。
周伟辰听到动静,也赶紧走进来,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周老师!李宇豪往我脸上扔雪球!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万诗雨大声告状,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周伟辰看了一眼她的羽绒服,上面还有雪渍,然后问道:“李宇豪,到底怎么回事?”
李宇豪知道自己犯了错,低着个脑袋,小声说道:“我……我想扔刘浩然的,没扔准,打偏了。”
此话一出,班里顿时哄堂大笑,就连周伟辰也忍不住抿着嘴角,说道:“既然是无心之失,那就跟万诗雨道个歉吧。”
“对不起。”
周伟辰立刻批评道:“一个大男人,说话声音怎么那么小?说给自己听的吗?大点声,真诚一点!”
李宇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不起!万诗雨,我不是故意的!”
这次声音铿锵有力,整个教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万诗雨撇了撇嘴,也没说原谅或者不原谅,但这事也算是到此为止,周伟辰让大家继续读书,自己又回到走廊上看着。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候,林莓果才姗姗来迟,她手里还攥着一把雪,一脸坏笑地走进来,到了座位,就往后面一撒。
李九安早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提前把书本挡在身前,谢青川却没反应过来,被弄了一脑袋雪,头发上、衣服上都是。
“林莓果!你要死啊!”谢青川生气道。
回答问题
林莓果赶紧乖乖坐下,她害怕后排的男生对她群起而攻之。
不仅谢青川满身都是,后排的周晨阳和王春雷也是,胖子正在收拾桌子,冷不丁一下,雪都撒到了脖子里,此刻正瞪着她。
姑娘调皮起来,比男生还过分。
有惊无险,所有人全都安全抵达教室,班主任周伟辰像是国王一样,在班级里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同学们则是大声朗读。
抖音里还有学校要求学生必须站起来早读,一中却没有这样的规定,读的内容也没有统一,有背古诗文的,有念英语单词的,还有背物理公式的,像极了群魔乱舞。
李九安瞥了眼同桌,这家伙背英语单词时格外投入,一会儿攥紧拳头,一会儿又松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跟谁发狠呢。
“你这是背英语还是念经呢?”李九安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谢青川头也不抬:“这叫沉浸式背诵,懂不懂?单词太枯燥,得用劲才能记住。”
这家伙就是太犟了,英语老师之前给的学习建议是每天做一篇阅读理解,可这家伙偏偏觉得没用,死磕单词不放。
20分钟的早读时间转瞬即逝,下课的铃声一响,教室里的同学瞬间褪去了寒意,像脱缰的野马般冲出教室。
不光是11班,整个教学楼的学生都往楼下跑,地上的积雪足有半尺厚,抓起一把就能搓成雪球,不管认识不认识,见面就砸,操场上顿时一片欢声笑语,雪球纷飞。
“李九安,你跟我下去!”林莓果拽着李九安的胳膊,“去年下雪,方雅和赵欣悦用大雪球砸我,这笔账我得讨回来!”
她嘴上说得凶狠,眼底却藏着几分心虚,显然她自己一个人打不过那两个闺蜜。
李九安无奈,只好点头同意,主要是他自己也想下去:“行,我保护你。”
其实所谓的保护纯属空谈,操场上雪球横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敌人。
李九安因为修炼,感知能力远超常人,那些飞来的雪球都被他轻巧避开;林莓果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刚跑两步,后背就被砸中一个雪球。
雪沫子顺着衣领往下滑,冻得她一哆嗦:“谁啊!敢偷袭我!”她气鼓鼓地搓了两个大雪球,拿在手里,四处张望寻找目标。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个雪球又迎面飞来,李九安眼疾手快,伸手一挡,雪球啪地碎开,但是飞溅的雪沫却撒了林莓果一身。
“哎呀!”林莓果抹了把脸,定睛一看,方雅正在对面哈哈大笑:“哟,还请了专人护着呢,刚才那一下真有男友力呀!”
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林莓果没有多说什么,准备反击,她抬手就把手里的雪球扔了过去,可惜准头太差,连方雅的边都没碰到。
“小悦,快过来!”方雅朝人群里喊了一声。
没多一会,赵欣悦就抱着一个超大的雪球跑了过来,那雪球比她的脑袋还大,跑起来摇摇晃晃的。
“哈哈,这么大的雪球,你扔得动吗?”林莓果嘲笑道,赵欣悦试着往前一推,雪球没飞出去,反倒落到了地上,碎成两半。
林莓果趁机把另一个雪球砸了过去,正好砸在赵欣悦的肩膀上,她顿时哈哈大笑:“大仇得报!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我!”
可还没得意两秒,方雅和赵欣悦的雪球就同时飞来,李九安只挡住了一个,另一个结结实实砸在林莓果身上,幸好衣服穿得厚,要不得疼死。
三个姑娘你追我赶,雪球飞得更欢了。
直到跑得气喘吁吁,三人都扶着膝盖摆手道:“不来了不来了,累死我了!”
李九安看了眼手表,离上课只剩2分钟了,便招呼她们回去,经过一排景观树时,李九安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这树长得粗壮,之前也有男生想踹一脚,让上面的雪花落下,可是不管怎么踢都是纹丝不动,没想到却是给了他机会。
等三位姑娘走到树下,李九安指着上面说道:“你们看,有小松鼠。”三个女孩信以为真,齐刷刷地仰起头。
就在这时,李九安运起真气,轻轻一脚踹在树干上,哗啦一声,积雪纷纷落下,正好她们仰着脸,全部落到脖颈里。
“啊!好凉!”林莓果尖叫一声,跳着脚喊道,“李九安,你死定了!”
她抓起地上的雪就想砸,可是李九安早就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串笑骂声。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到教室,每个人都是玩得满头大汗,不少同学把外套的拉链拉开透气,也不怕着凉了。
谢青川抹了把汗:“九哥,刚才怎么没看到你?”
“那么多人,你要看我干嘛?”
“当然是找你帮忙呀,妈的,刚才差点跟12班的人干起来,那个许景辉真不是玩意!太阴了!”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上课的铃声响了,英语老师吴春莹就走进了教室,今天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显得格外洋气。
李九安心里犯嘀咕:“从小学到高中,教英语的,不管是哪个老师都打扮得洋气,难道是受西方文化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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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上周的英语试卷已经改好了,这节课我们讲试卷,林莓果,你上来发下去。”吴春莹把一摞试卷放在讲台上。
林莓果是英语课代表,这本身就是她的活。
谢青川拿到试卷,看到上面的104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是倒数,周围一圈就我的分数最低,这英语怎么就这么难呀?”
他转头看向李九安,盯着他的145分,问道:“九哥,你到底是怎么学的呀?我单词背得头都大了,还是没效果。”
“跟你说了,你又不信!”
“信信信!”
“你可以按照英语老师的方法来,但是要坚持,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说完,李九安检查自己的试卷,作文扣了2分,听力和阅读理解各错一题。
他好像也到瓶颈期了,总是考140多分,一次满分都没有,不过这样才有动力,他还要继续学习,争取三年后能拿满分。
苏云朵转过头,把他的试卷拿起来,她这次考了130分,原本以为能拉近点距离,没想到差距还是这么大。
“奇怪,英语写作这么简单,为什么你每次都会被扣分?而语文作文那么难你却总能拿到满分,天才果然与众不同。”
林莓果也凑了过来,她考了135分,看到李九安的分数撇了撇嘴:“可恶,还是比你低!”她把试卷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等吴老师开始讲课,她才恋恋不舍地把试卷还回去。
前面的选择题比较简单,所以李九安有些走神,盯着吴老师的大衣纽扣看了很久。
“李九安,你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吴老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Pleasespeakmoreslowlyandclearlyto_____yourself______atthebeginning.
A.make,understand
B.make,understood
C.let,understand
D.let,tobeundersood。
“这题选什么?为什么?”
李九安回过神,站起来:“选择B。make+oneself+过去分词表示被动含义,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话一开始就要慢一点、清晰一点,这样你自己才能被别人理解。”
“回答正确,坐下吧。”吴老师点点头,“上课的时候要专心听讲,不要分心。”
见李九安被批评,等他坐下后,谢青川赶紧凑过来,小声问道:“九哥,刚才在干嘛呢?老吴看你的眼神都不对。”
“没干嘛,就是觉得她今天穿的外套挺好看,多看了两眼。”李九安实话实说。
谢青川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我操九哥!我说你怎么对班里的小姑娘爱搭不理的,原来你有恋母情结!”
听到这么恶心的形容,李九安下意识地扭了谢青川大腿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们的这些小动作,正好被吴老师看到了,她当场没发作,只是在下课时说道:“李九安,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李九安狠狠瞪了谢青川一眼:“都怪你。”
谢青川也没反驳,生怕惹祸上身。
李九安,就这样跟着吴老师走进办公室,几位老师看到是他,全都看了过来。
班主任周伟辰放下手里的茶杯,问道:“吴老师,怎么了?这小子不听话了?”
吴春莹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准备去接热水,李九安见状,说道:“吴老师,我帮您接吧。”说完,他接过杯子去饮水机那。
还算是有眼力劲的。
吴春莹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才说道:“这孩子上课的时候跟谢青川做小动作,被我发现了,带过来教训两句。”
周伟辰皱了皱眉头,说道:“李九安,我知道你英语好,不帮着谢青川提高一下就算了,怎么还能带头捣乱呢?”
“周老师,不是我找他说话的,是他先跟我搭话的。”李九安觉得委屈。
“他跟你说什么了?”周伟辰追问道。
李九安心里咯噔一下,谢青川那句恋母情结要是说出来,那估计处分跑不了的。
他急中生智,瞎编道:“谢青川一直在念叨自己英语成绩怎么没提高,还说现在的位置风水不好,影响他发挥。”
“他现在的位置不是之前你坐的吗?”周伟辰笑道,“你坐的时候也挺好的么?”
“对呀,换位置的时候,他说自己喜欢去外面走廊透透气,所以就跟我换了位置。”李九安解释道。
“嗨,这小子,理科成绩拔尖,就是语文和英语拖了后腿,我已经跟他谈过好几次,都没有什么效果。”周伟辰叹了口气。
李九安灵机一动,胡诌道:“周老师,我在网上看到一个科普,说是人的右脑负责语言功能,您可以让他试试左手写字,这样能锻炼右脑,说不定对学习有帮助。”
他的本意是整蛊一下同桌,没想到周伟辰居然信了,问道:“那你有没有刻意训练过?有好的学习经验都可以分享一下。”
李九安有些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嗯,我在家里也会经常用左手练字,感觉确实有点用。”
“行,改天开班会的时候,我就把你这个经验分享给大家。”周伟辰点点头。
办公室里所有人全然忘记了李九安为什么会被叫到办公室来,原本的批评居然变成了学习讨论会。
谁让他学习好呢!
李九安正准备离开,吴春莹叫住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这是《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竞赛教材》,你拿回去看看,如果有兴趣可以报名参加,要是能得奖,对将来的升学或者出国留学都有帮助。”
李九安双手接过来,连忙道谢:“谢谢吴老师,等我看完一定还给您。”
说完,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今天可就惨了。
回到教室,谢青川赶紧凑过来:“九哥,老吴没为难你吧?”
李九安扬了扬手里的书:“没有,还送了这个,对了,下次再乱说话,我可饶不了你。”
说完,李九安又把办公室里自己说的,给谢青川讲了一遍,防止这家伙说漏嘴。
中午的时候,谢青川大出血,被逼着买了五瓶汽水,不仅买了李九安的,还买了林莓果,苏云朵,还有王佳琪的。
这样也好,让他有个教训,省得以后老是让李九安带饭。
太阳出来了,地上的雪开始融化,中午休息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在下面玩,只是被年级主任吼了两声,这才返回教室。
虽然已经调整过作息时间,但还是有半小时的午休,大部分人眯着眼睛,趴在桌上假寐,根本睡不着,天气太冷了。
一茬一茬
下午第三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埋头做作业。
李九安身子侧着,左手挖着鼻孔,右手翻着英语老师送的那本英语竞赛辅导书,看得格外专注。
书本上有很多对于普通高中生来说比较生僻的词汇,但是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题,李九安早已掌握了六级词汇量。
其实这个英语竞赛自己真的可以试一试,李九安心里嘀咕着,英语竞赛拼的就是词汇量和积累,不像数理化那样需要灵光一闪的天赋,对于他来说胜算不小。
只是英语竞赛并不像那五大竞赛一样有保送名额,这本书他已经读了三分之一,照这个进度,明天就能看完。
就在李九安漫不经心翻着书页的时候,忽然听见教室前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班主任周伟辰进来了,他看一眼班里,然后说道:“出来几个男生,帮忙干点活!”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男生们像是打了鸡血,齐刷刷地站起身来,然后嘻嘻哈哈你推我搡,就走出教室,倒是省了周伟辰点名。
最后三十多个男生,只剩下五六个人没动,其他的全都跑了出去,也不管什么活,能趁机出去透透气,总比闷在屋里刷题强。
周伟辰跟在后面,解释道:“虽然白天是晴天,但是还是有很多雪没化,今晚气温低,明天早上容易结冰,需要赶紧清理。”
同学们都是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笑,根本就没注意班主任刚才在说什么。
到了现场才发现,并不是只有他们班,也并不是只有学生,除了高三,其余每个班都来人了,街道环卫部门也来了,还带了不少铁锹,学校后勤那点工具根本不够用。
“我操,我发现来的基本上都是普通班的人!那些实验班的老狗们也太精明了!”谢青川抱怨道。
李九安哭笑不得地说道:“是你自己赶着来的,又没人逼你,你看吴旭尧,不就没动么?”
“切,我才不像那些弱鸡!”谢青川故意挺了挺胸膛,还想炫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可惜羽绒服盖着,看不见,即使看见了,他也就是个麻杆。
后勤的老师搬来了一箱子劳保手套,让他们去领:“都戴上啊,别把手磨破了,到时候你们的家长又该有意见了。”
这群象牙塔里的少爷们,平时连扫帚都很少碰,学校自然得考虑周全,万一被家长投诉虐待学生,到时谁都担不起。
11班和12班被分成一个小队,其他班级也大多如此,还划分了清扫的片区,谁先弄完谁先回去,11班来的男生多,分的铁锹不够用,只好分成两组轮流上。
李九安经常在花棚里干活,加上修炼后力气大增,干起活来有模有样,一铲下去就能撬起一大块雪,动作干净利落。
谢青川也是农村出身,干这种活也不含糊,可是像周晨阳这种城里长大的,就显得有些笨拙,没干几分钟就气喘吁吁。
“九哥,救命!”谢青川突然哀嚎起来,他面前的雪被过往车辆压得结结实实,铁锹插进去半天,都撬不动,手都开始哆嗦,“这破雪也太硬了,我实在没力气了!”
李九安走过去,把自己的铁锹插进雪块缝隙,手腕轻轻一用力,刚才还纹丝不动的雪块咔嚓一声便被撬了起来。
“你太虚了。”
“放屁,哥们强着呢!”
就在他俩玩闹的时候,12班的许景辉刚好在旁边,见李九安干活那么轻松,心里顿时有些不服气。
他平时就是个爱逞能的人,当然不愿意落了下风,于是也选了一块压实的雪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撬动了一点,旁边几个12班的男生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这次装逼算是彻底地失败了。
李九安两人对视一眼,全都憋着笑。
两组轮流替换,干活效率倒是不低,等到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大部分积雪都已经清理干净,剩下的交给环卫工人收尾。
学生们把铁锹放回原处,然后一个个便争先恐后地往食堂跑去。
这次只有李九安和谢青川两人,没有女生在旁边,说话也自在许多,打完饭,刚坐下,谢青川就用筷子指了指远处,说道:“九哥,你看那边!”
李九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周瑶和李彬坐正在一起吃饭,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特别亲近。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谢青川,想知道他的女神被别人抢去后的反应,没想到这家伙倒是一脸淡定,甚至还咧嘴笑了笑。
“怎么,放下了?”李九安打趣道。
“没什么放不放下的,人要有自知之明,像我这种小鱼小虾,估计别人都不会正眼看,早就想开了,以后她跟我没关系。”
“这才对,王佳琪多好,要是有女孩子对我这样掏心掏肺的,我肯定以身相许。”
谢青川白了他一眼,心想,对你掏心掏肺的还少么?
“以后,你们就是一个班了!”谢青川把盘子里的鱼皮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然后无头无脑地来了一句。
李九安刚开始还没有明白他说什么,后来一想,他的意思是高二分班。
一般学习好的,都会选择物理、化学、生物这三门。
所谓的实验班,到时也会在这个组合里筹建。
正常情况下,李九安如果选择这个组合,应该就会跟周瑶他们一起进实验班。
只是李九安听周伟辰提过,学校明年可能会新增物理、化学和地理的组合,要是真有这个选项,他肯定会选这个。
对他来说,是不是实验班无所谓,选个自己喜欢的课程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他的这个决定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两人正在吃饭,谢青川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九哥,快看!赵雪莹过来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一惊一乍的?”李九安白了他一眼,说道,“人家想坐哪就坐哪,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抬头看了一眼,原本以为是谢青川造谣的,万万没想到那姑娘居然径直地朝着他们走来,到了李九安旁边,声音软软糯糯地问道:“这里有人吗?”
李九安还没来得及回答,谢青川就抢先说道:“没人没人,快坐吧!”
“谢谢。”赵雪莹礼貌地笑了笑,她的嗓音很温柔,带着点江南女子的婉约,普通沂县姑娘可不这样,大多都和林莓果一样,咋咋呼呼,即使苏云朵,也不是这样说话。
有女生在旁边,李九安和谢青川明显收敛了一些,刚才还唾沫横飞的畅谈,变得规规矩矩,说话都斯文了许多。
李九安正在低头吃米饭,赵雪莹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上次期中考试全校第二的李九安吧?”
“嗯,是我。”李九安把嘴里的米饭咽下去,点头回应。
“奥,我怕认错,所以确认一下,你真的很厉害呀!普通班能考进全校前三,比我们班周瑶只少了一分,太了不起了。”
李九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回道:“运气好而已,那些题目正好我之前看过,名次说不定这次期末考试就掉下来了。”
“我才不相信是运气呢!”赵雪莹摇了摇头,笃定道,“我觉得你比周瑶更厉害,那人太自傲了,骄兵必败,迟早会堕落的。”
没想到这姑娘还跟他聊起了人生哲学。
李九安没接,在别人背后说坏话总归不好,他换个话题:“那个不就是周瑶么?男生叫李彬吧,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谁知道呢,他们又没公开承认。”赵雪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不过两人最近老是形影不离,吃饭都凑在一起,傻子也能看出来不对劲。”
这语气,怎么跟12班的刘雯那么像呢?难不成赵雪莹今天过来,也是想找自己当挡箭牌的?可能性非常大,他可没兴趣参与这种无聊的儿女情长的游戏。
李九安加快吃饭速度,没有再跟赵雪莹多说一句,吃完后,两人准备离开,临走前跟女孩打了声招呼:“我吃好了,你慢吃。”
这是沂县的酒桌礼仪,没想到用在这里,让赵雪莹愣了一下,随即便有些失落,人家是故意这样,保持距离的。
被李九安猜中了,她今天过来,就是故意的,因为这样可以给自己找到网络话题,原本还以为这男孩会像那些榜一大哥一样,好把握,可是没想到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回去的路上,李九安瞧见校园里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尤其是路面格外整洁。
学校焕然一新,他的心里与有荣焉,特别自豪,因为这里有他的一份功劳。
两人一路吹牛,甚是高兴,只是等到教室,就看见班长陆晚星在讲台上分发试卷。
谢青川立刻哀嚎起来:“怎么又发试卷?老周这是想把我们往死里逼啊!还有二十天就放假了,就不能让我们喘口气吗?”
李九安倒是无所谓,试卷发下来就做呗,像这种语文试卷,他写得快,一个小时就能搞定,换做别人,可能两个小时都不够,有些人单写一篇作文就得耗上一小时。
回到座位上,试卷还没传到自己这儿,李九安趁机收拾一下桌面,他向来喜欢干净整洁,最见不得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样子。
每次林莓果和苏云朵转过来,总会不小心把他的书弄乱,过后他都要重新整理。
“李九安,你跟赵雪莹很熟吗?”林莓果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责怪。
“不熟啊,今天第一次见面。”李九安实话实说,以前虽然在学校里也见过,但彼此并不认识,点头之交都不算。
“不熟?”林莓果挑眉,“那她为什么会特意坐你旁边?我看你们聊得挺投机的。”
旁边的苏云朵也悄悄竖起耳朵,显然她也想听听李九安的解释。
“真的不认识,她就是随便找个位置坐一下而已。”李九安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恰好这时试卷从前面传了过来
林莓果见他不愿多说,没再追问,转了回去,苏云朵也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晚上放学的时候,李九安不仅把刚发下来的语文试卷做完了,还把那本英语竞赛资料看了大半。
他今天没有再拖沓,下课铃刚响就冲出教室,然后骑着电动车飞快地往家赶。
回去的路上,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不用担心路滑,只是今天的气温比昨天低了不少,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怪不得老辈人常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李九安的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放假的日子,畅想着自己的假期生活。
虽然这个生活往往并不美好。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老太太握着大孙子的手,试一试看看冷不冷。
“路上的雪已经清扫了,不怕滑倒,所以就骑快了点。”李九安实话实说。
“不能骑快,要注意安全,我在抖音上,看有学生闯红灯,被车子撞到了。”老太太严厉地说道。
“知道了,奶,今天还有羊肉汤么?”李九安问道。
“没有,烧了点丸子汤,我切了点瘦肉在里面,天天喝羊肉汤,容易上火!”奶奶解释道。
其实吧,主要还是因为羊肉太贵了,偶尔吃吃还行,啥家庭能天天吃,要是天天吃,那就是败家了。
萝卜丸子汤,也行,放几根菠菜,放几个丸子,再切几片瘦肉,并不比羊肉汤差。
他笑着应了一声,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快步走进屋里。客厅里暖融融的,妈妈正在厨房忙活,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让他瞬间忘了外面的寒冷。
虽然李九安精力充沛,但是学了一天也是有点乏了,一碗热汤下肚,瞬间满血。
回到客厅,妈妈正在看电视,李九安跟她打招呼,也只是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儿子亲,还是那些明星亲。
这些小鲜肉,一茬又一茬。
万物之灵
夜深人静,二楼的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李九安坐在书桌旁,正在看那本英语辅导教材,原本他只是打算在教室里看的,结果心里痒痒,索性就带了回来。
沙沙的翻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李九安正对着一段长句蹙眉思索,忽然就听见窗外传来吱吱的叫声。
他抬头一看,月光下,那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趴在窗户外,小脑袋贴在一起,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里面。
李九安拉开窗户,说道:“进来吧。”
两个小家伙麻利地跳了进来,竖着尖尖的耳朵,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李九安手里的课本,显得很好奇。
“不许捣乱啊,都乖乖地站那。”李九安指了指书桌一角,“等我把这篇文章看完了,再给你们弄点吃的。”
两只黄鼠狼齐齐点了点头,一左一右地蹲在台灯旁边,毛茸茸的尾巴卷在身侧,模样甚是可爱。
李九安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阅读还没看完的内容,只偶尔用余光看看他们。
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过去了,李九安合上教材,伸了个懒腰。
两只黄鼠狼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他终于看完,便立刻凑上来,然后叽叽喳喳地比划起来。
原来这家伙是说最近下雪了,不好寻找食物,连他们最喜欢吃的老鼠都躲起来不出来,他们是想让李九安多一点吃的给他们。
这太没问题了,先不说他们给自己又拿来了两个小金坨,就是他们不带任何东西来,李九安也不会亏待他们。
李九安这次给他们吃的是香肠,老是吃方便面也不行,没什么营养。
它们现在每次都是在这吃完了一顿,然后再走,这样可以把带回去的食物都留给孩子。
毛豆告诉他,他们的孩子已经很大了,过了这个冬天就可以自己捕食了,到时就可以把他们一起带过来,认认门。
李九安觉得无所谓,又吃不了多少,来就来呗,但是他还是好心提醒了一下,让他们不要忘记了基本的生存技能。
“要是你们能说话就好了!”李九安又感慨了一句。
说话之后,两个小家伙便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一会儿指着自己的喉咙,一会儿又做出运气的样子,还用前爪在空中画着奇怪的弧线。
李九安看了半天也没琢磨透:“你们这是想说啥?慢点来,不着急。”
毛豆急得直跺脚,重新又比划了一遍,这次动作慢了许多,还特意模仿了李九安每次输真气时候的样子。
李九安愣了愣,试着问道:“你们是说,我给你们输真气,你们就能说话?”
两只黄鼠狼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输真气就能……说话?”李九安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越来越像修仙小说,“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的吗?你们要是能说话,岂不是就成妖怪了么?”
两个小家伙也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只是催他赶紧输真气。
李九安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两只小家伙一直通人性,说不定真能成事,反正真气对他来说也不算稀罕,试试也无妨。
李九安又像以前一样,抚摸着他们的脑袋,功法运转,一缕温和的真气从指尖溢出,然后缓缓注入他们的体内。
输完真气后,两只黄鼠狼对着李九安作揖表示感谢,已经劝过好几次,让它们不要这样,但还是不听,主要是这样的动作很怪异。
李九安其实心里挺喜欢它们的,只是双方的沟通还是不顺畅,虽然能够猜个大概,但是有时候也不准确,如果他们能够说话就好了。
两只黄鼠狼欢天喜地离开了,李九安洗漱完毕后,盘膝坐在床上,默念口诀,一阵天旋地转后,便进入了元神空间。
三清殿里,祖师和师父正在蒲团上打坐,见他进来,小宝高兴地牵着他的手。
学完道经和神通,李九安说道:“师父,弟子有个问题想要请教。”然后他便把黄鼠狼的开口说话的事情提了出来。
最后问道:“师父,这豢养妖兽的事情,真的可行吗?给它们输入真气真能让它们学会说话?”
玄青子捋了捋胡须,笑道:“豢养妖兽,过去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这些精怪本就是山中灵物,机缘巧合悟得修行之道。”
他顿了顿,然后回忆道:“以前清虚观里,就有山中野猴和被村民遗弃的犬只在此修行,它们通人性,平时帮着看护山门,送信报信,甚得观中弟子喜欢。”
“你大师兄以前就养过一条黄狗,灵性十足,后来道观遭难,它没有跟着逃命,反而留下来陪着我,最后死在了大火里。”
“与人不同,这些兽类,在嗓子处有一块哽骨,只有炼化了,这才能开口说话,至于如何炼化,可以让它们自行领悟修行,也可以通过像你这样不停给它们输真气。”
听到这,李九安问道:“让它们自己修行?那我是不是把观里的《阴阳经》读给它们听就可以了。”
“是的,是这么做的,只是动物与人不同,它们很难理解道经中的奥义,需要你耐心指点,再加上它自身的领悟,才有可能成就无上道果。”青玄子解释道。
“下次它们再来,你就可以试一试,我观察那大鼠已经多次了,觉得它灵性十足,应该没什么难度,还有你捡回来的那条黑狗,也可以试一试。”
得到师父的指点,李九安心中豁然开朗,连连道谢:“多谢师父答疑解惑,弟子明白了。”
“去吧,修行之道,不仅要修己身,也要懂得顺应自然,善待生灵。”玄青子挥了挥手,“明天还要上学,早些回去休息吧。”
李九安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又给小宝讲了故事,这才退出了元神空间。
躺在床上,李九安很是激动,以前课本有篇文章讲的是一个猎人,因为救了龙女,龙王送了他一个宝物,让他能够听懂动物说话,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可以这样。
不过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他拿起手机,准备随便看看然后就睡觉,刚打开QQ,就看到林莓果发来的消息。
一个生气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行字:“坏蛋!还说不认识赵雪莹,我刚才进你抖音看了,你关注了她的账号,哼,不想理你了!”
李九安哑然失笑,回复道:“大姐,我关注了那么多沂县网红,你怎么就盯着她一个?关注就代表很熟?我还关注了央视新闻和新华社呢,按照你的逻辑,也很熟?”
“哼,歪理邪说!那能一样吗?”林莓果秒回,“快说,关注她干嘛?她拍的那些段子那么幼稚,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幼稚了,我觉得挺搞笑的啊,沂县又不是东北,本身就没啥幽默感,能拍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再说了,你自己不也关注她了吗?还好意思说我。”
“我早就取关了!”林莓果回复的很快。
“好吧,你取消你的,我以后还要继续看,就先不取消了。”李九安继续逗她。
“讨厌!”林莓果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包,“现在就去取消!不然以后我带好吃的,就不给你了!”
姑娘想了半天之后,觉得这个威胁对他最有效。
李九安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其实呢,他本来就打算取关的,赵雪莹的举动让他很不舒服,和上次刘雯一样,有种被利用的感觉,之所以跟林莓果这么说,纯粹是想气她。
他点开抖音,找到赵雪莹的账号,点击取消关注,然后截了个屏发给林莓果:“你看,取消了吧?以后不能再看搞笑视频了,我好难过啊。”
过了一会儿,林莓果发来一个笑脸:“讨厌鬼!算你识相。我爸的一个学生在渝市的赛力斯汽车厂工作,寄过来两箱粑粑柑,明天给你带一个,特别好吃!”
“赛力斯?就是跟华为一起搞智驾的那家?”李九安来了兴趣,“没想到还有学长在赛力斯工作,他是工人还是领导啊?”
“既不是工人也不是领导,在里面做研发,工资待遇可好了。”林莓果回道,“他还娶了一位渝市的姑娘,已经定居了。”
李九安开玩笑道:“川渝女孩比咱们徐市的女孩还凶,这位师兄胆子可真大。”
“谁说的!”林莓果立刻反驳道,“人家也有温柔贤惠的好吧?性格又不是地域决定的,是家庭环境和成长经历造成的,不能一概而论。”
李九安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有这样的觉悟,回复道:“行吧,算你说得对,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
其实林莓果还想再聊会的,李九安愿意听她的话取消关注赵雪莹,让她心里美滋滋的,但见李九安催她睡觉,也只好回道:“晚安!明天我给你带两个粑粑柑!”
退出和林莓果的聊天界面,李九安又看到了苏云朵发来的消息,她拍了一张桃蛋的照片,叶片饱满肥厚,颜色粉嫩嫩的,比刚送给她的时候大了一圈。
“李九安,你看,漂亮吧?才几个月就已经长这么大了。”苏云朵高兴说道。
李九安点开照片仔细看了看,心里有些诧异,这桃蛋的长势有些太惊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那一缕真气的功劳。
“确实挺漂亮的。”李九安回复道。
“告诉你一个神奇的事情!”苏云朵秒回,“这棵桃蛋会动!我在家里放音乐跳舞的时候,它的叶片会跟着节奏轻轻晃动,一开始我都不敢相信,后来查了资料,说是植物能感受到音乐的旋律。”
如果是昨天听到这话,李九安可能只会觉得新奇,可是今天听了师父讲述的关于真气对万物影响之后,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难道这桃蛋因为那一缕真气成精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除了人,其他生灵想要修行,简直难如登天,输了一缕真气就能让它修行,那还得了。
“确实挺神奇的,如果有机会,去你家看看!”李九安回复道,还是不放心,他想去证实一下。
姑娘又跟他聊了几句关于桃蛋的种植技巧,然后犹豫了半天,问道:“李九安,你跟赵雪莹……真的只是在抖音上见过吗?”
李九安无奈地笑了笑,回复道:“真的没见过,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以前就偶尔刷到过她的视频,连评论都没留过。”
“哦,我知道了。”苏云朵回道。
“你呀,别每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应该把心思花在学习上!当然了,我也是!”
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姑娘紧张了一天的心情忽然就放松了。
互道晚安,李九安关了手机,便进到梦乡之中。
第二条一大早,气温又降了,零下五度,李九安骑车上学的时候,一路算日子,看看还有几天才能放假。
其实上学并不讨厌,讨厌的是冬天上学,每一天都是煎熬。
“早啊!”车棚里吴旭尧跟他打招呼,这哥们最近挺拼的,每天都在埋头苦学,他应该是很想在期末考试里,再次有所突破吧。
其实他已经很厉害了,李九安是有外挂,他才是那个真真正正通过自己本事,考进第一考场的普通班学生。
“早啊!”李九安跟他打招呼,没有了班长,好像他们的关系变得好了很多。
“最近复习的怎么样啊,物理和数学我还是有很多没有搞清楚!”吴旭尧说道。
千万不要相信好学生所谓的没学好,他们的没学好,是指能不能考满分,和普通人理解的不一样。
“是比上学期要难很多,我也有很多没有搞明白!”人家谦虚,他也得谦虚,这样能为自己赢得好名声。
“你的英语进步很大,有什么好的方法介绍么?”吴旭尧继续问道。
其实他的英语不差,130分左右,只是他想更进一步。
“多背单词吧!”李九安其实也没说错,对于他这种学习瓶颈,提高词汇量,可能真的有效。
蛊虫手链
李九安和吴旭尧肩并肩去教室,因为来得晚,教室里早已人声鼎沸,快到期末了,所有人都在查漏补缺。
两人一起出现教室前门,还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对于他们,同学们更多的是羡慕,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不过,再羡慕也没自己考得好来的实在,于是大家又重新低下头,教室里的读书声貌似大了几分,有些人心里憋着劲,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叱咤风云,崭露头角。
李九安刚坐下,谢青川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问道:“九哥,你什么时候跟吴旭尧那家伙走得那么近了?感觉好亲热。”
李九安拿出课本,摊开后回道:“你看你这话说的,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我们俩不能和好?你跟陈晓星不也和解了么?”
“不一样的,我跟晓星是室友,而且是他主动找我们和解的。”谢青川说道。
“那是你觉得,其实就是一样的,不过说真的,吴旭尧这人虽然说有点小家子气,但学习态度真的没话说,我估计,他这次期末考试肯定比上次考得更好。”
“真假的?”谢青川有些不信,“他这次都已经能跟你一样进第一考场了,再厉害那不是要进年级前十?”
“有可能。”李九安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觉得你也应该加把劲,英语你就照着老师说的,每天坚持做阅读理解;语文的话,我上次给你的那本满分作文,至少要在考试前背诵五篇范文下来。”
李九安是打心底里希望自己的好哥们能进步,要是他能凭着努力冲进实验班,想想都觉得是件美事。
李九安继续看那本英语辅导教材,还剩下最后二三十页没看完,他打算利用早读课全部搞定,中午就把书还给英语老师。
可是直到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还是剩了四五页,课间十分钟,周围的同学有的去厕所,有的凑在一起闲聊,唯有李九安还低着头,眼睛盯着书本。
忽然,他的胳膊被轻轻拍了两下,李九安以为是谢青川,头也没抬:“别闹,没看我正在忙着吗?”
“谁跟你闹了?”林莓果说道,然后偷偷地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两个粑粑柑,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放在他的桌上,并嘱咐道,“快收起来,不要被其他人看到了!”
李九安抬起头,只见林莓果做了个“嘘”的手势,又转身给自己的同桌也递了一个,其他同学不管是左边还是前面的都没给。
他会意地点点头,赶紧把柑子往桌肚里面藏,生怕被人瞧见,可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刚藏好,后面的王春雷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奸诈。
“九哥,见者有份哈,刚才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快拿出来吧!”
李九安心里暗道不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从桌子里掏出一个,含糊地说道:“没什么,就两个橘子,你看!”
“切,以为我是傻帽是吧?”王春雷一眼就看穿了,还伸手上来抢,“这是粑粑柑,比橘子好吃,快剥开我们两个吃,要不我喊人了哈!”
居然还威胁上了,李九安磨磨蹭蹭地不想松手,心里把王春雷骂了八百遍,就在这时,谢青川和周晨阳勾肩搭背地从厕所里回来,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李九安手里的东西。
“好家伙,居然趁我们不在,想要偷吃!”谢青川一把夺过李九安手里的柑子。
周晨阳和蒋山也不含糊,上来帮忙,李九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这帮牲口瓜分殆尽,最后好不容易从谢青川手里抢了两瓣塞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没有那么多的酸味,但是要说多美味,李九安觉得还没到那个程度。
……
大课间的时候,因为外面出大太阳,很暖和,所以大部分的人都跑出去,苏云朵忽然转过身来,手里拿着数学试卷:“这道题我刚才没听懂,你能再讲讲吗?”
李九安点点头,把试卷接过来,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苏云朵的胳膊上。
她今天戴着一条手链,上面镶嵌着好几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石,末端还挂着一个小巧的铃铛,看着精致又好看。
可是不知为何,李九安心里却莫名地对手链升起一股厌恶之感,尤其是那个铃铛,总觉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现在的神通已经小成,能让他产生如此强烈感觉的,绝不可能是普通的东西。
李九安不动声色地运转真气,打开了天眼,然后看向铃铛的里面,里面的滚铃珠好像是活的,天眼之下竟散发着黑气。
就在他疑惑之际,师父玄青子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这手链被人动了手脚,里面的滚铃珠是个同心蛊,歹毒得很!”
李九安心里一惊,虽然师父还没给他讲过蛊术,但他从小说里面或多或少了解一些,知道这东西阴毒无比,专门害人。
只是谁会对一个高中女生下手?而且看苏云朵的样子,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他皱着眉头思索对策,怎么才能让苏云朵摘掉手链,又不引起她的怀疑?
一旁的苏云朵见他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压根没看试卷,便问道:“怎么了?这题刚才老师讲过的呀。”
李九安回过神来,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条手链挺好看的,在哪买的?”
“不是买的。”苏云朵抬起手臂摇了摇,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是我们家工厂里的大师傅特意做的,漂亮吧?”
“确实挺漂亮的。”李九安继续问道,“你们家的大师傅多大年纪了?哪里人啊?”
苏云朵有些好奇,李九安以前对她家的饰品店根本没有任何兴趣,今天怎么突然问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
不过既然问了,苏云朵也没多想,如实回道:“30多岁,黔省人,他们那里少数民族多,做银饰的手艺特别好,我爸去年花高价把他请过来的,专门给店里设计新品。”
“你知道吗,他今年设计的好多款式都大卖特卖,我爸说年底要给他包个大红包,让他风风光光回去过年。”
“他结婚了没?”李九安接着追问,目光紧紧盯着苏云朵的眼睛。
这下苏云朵没回,而是反问道:“你问这些干嘛呀?有什么问题吗?”
李九安看了一圈四周,林莓果,谢青川,周晨阳和王春雷他们都出去了,其他地方也没人注意这边。
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说道:“这个手链有问题,被人动了手脚。”
“啊?”苏云朵惊呼一声,声音不大,被课间的喧闹声盖了过去,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下意识地捂住手链,难以置信,问道:“怎么可能?这是厂里专门给我做的,怎么会有问题?”
“我刚才看到那个铃铛里面的滚铃珠是活的,可能就是网上说的蛊虫。”
苏云朵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想把手链摘下来,可手指碰到链条却又犹豫了:“这怎么可能?大师傅为什么要害我?”
“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准。”李九安语气急切,“你最好现在就摘下来,要是还想戴的话,晚上回家放在煤气灶上烧一烧,说不定能把里面的东西杀死。”
他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但眼下只能先让苏云朵把手链摘下来,至于他们家里的大师傅,只能他爸来解决了。
下蛊后续
说自己戴的手链里面被人下蛊了,如果换作旁人说这话,苏云朵定会觉得他在胡言乱语,说不定还会冷着脸怼一句神经病。
可这话从李九安口中说出来,她竟没有半分怀疑,女人有时候做事就是这样毫无道理。
她压根没问那铃铛上只有一道细缝,李九安如何看清里面有活物的,又如何断定是蛊,甚至都没有深究对方怎么会懂这些。
苏云朵已经把自己手链解开,塞进了书包里,不是她舍不得扔掉,是因为如果真的有人下蛊,这是证据,她要拿给爸爸看的。
虽然苏云朵已经没有再佩戴手链,但是李九安还是不放心,主要是这玩意太神奇了,他怕那蛊虫通过皮肤或者呼吸已经进到姑娘的体内。
中午午休的时候,李九安假装趴在桌上睡觉,双眼紧闭,然后他默念口诀,进到了元神空间之中。
“师父!我同学已经把手链给摘了,没有其他问题了吧,那蛊虫会不会已经进到了她的体内呢?”李九安问道。
玄青子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的天眼不是已经看清了那蛊虫仍在铃铛里么,既然在铃铛里,又怎么会在她的体内呢?”
听到这话,李九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接着追问道:“师父,这同心蛊到底是什么来头?下蛊的人又是怎么施法的?”
“蛊之一字,虽经简化,其意仍在表面,就是人工豢养的异虫,不同的蛊,虫子也不一样,同心蛊是情蛊的一种,而情蛊多为一对,需两人各戴其一,而这同心蛊,堪称施法距离最远的一种。”
顿了顿,玄青子继续说道:“此蛊的蛊虫无需进到体内,只需佩戴,便能潜移默化影响人的思绪,佩戴者会之间会产生共鸣,久而久之便会对施法者言听计从。”
“此蛊极其耐活,进食一次便能以休眠状态存活许久,藏在铃铛里,下蛊者日后只需借着保养手链的名义,再次喂食,蛊虫就会一直活着,手段堪称天衣无缝。
师父说完后,李九安惊出一身冷汗。
他根本没有想到其中会藏着这般周密的计划,想一想,若是苏云朵没遇到他,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她这辈子可能就完了,骗身骗财,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多谢师父为弟子答疑解惑。”知道这些,李九安就准备出去了,还要上课呢。
只是进来容易,想走就有点难了,小宝拽着他的手,非要他讲完故事才能走。
他无奈地笑了笑:“那今天就讲个《三只小猪》的故事吧,从前有三只小猪,它们要盖房子抵御大灰狼……”
一阵天旋地转后,李九安睁开了眼睛,他依旧趴在教室里的课桌上。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是这冬天的午休,大部分人都没睡着了,而且他还发现有两个同学带了手机过来,正在悄悄地刷着视频。
李九安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事与他无关,他既不是老师也不是班长,犯不着多管闲事。
……
李九安的生活按部就班,晚上洗漱完,刚躺在床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苏云朵发来的QQ消息。
“李九安,我把你白天说的事告诉我爸了,他和我妈已经开车过来了,我妈留在这陪我,爸爸拿着手链又开车回去了。”
“哦?那你爸打算怎么处理呢?报警吗?”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苏云朵秒回,“他只是让我妈好好陪我,然后让我安心复习别多想,说这事他会处理妥当的。”
李九安看着屏幕,心里思忖着,像苏云朵这样的家庭,没点特殊的人脉和手段根本不可能。
做他们这行的,往往黑白两道都得有人脉,明面上的生意是一部分,私底下的门道估计更多。
他忽然想起初中时的一个同学,他家开物流公司,有一次那同学在班里吹牛逼,说是工业区里有个跟他们家长期合作的企业,被十几个流氓上门骚扰,天天堵门,报警都没用,最后他爸一个电话就摆平了。
当时班里不少同学都羡慕不已,李九安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虽然21世纪了,但是社会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太平,总会有一些犄角旮旯会有肮脏的存在。
不过这种热血沸腾,靠拳头说话,对于李九安这种性子寡淡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他甚至觉得有些沙雕。
“李九安,我想问你一件事。”苏云朵又发来一条信息,打破了李九安的思绪。
“你说!”
“我想问一下,你怎么会对这种事那么了解的?”这姑娘终于反应过来了,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琢磨的,还是她父母提醒的。
不过李九安早有准备,淡定地回道:“你知道第六感么?”
“听过,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种很奇怪的能力,遇到危险会有提前的感知。举个例子,有一次,我们一家坐公交车去南京路玩,我刚上车就觉得身边有一个男的不对劲,后来证实他是个小偷,偷我爸手机的时候,当场被抓了。”
“真假的?现在小偷不是已经很少见了吗?”苏云朵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
“少不代表没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李九安顺势叮嘱道,“你以后出去玩也得多注意,别太大意。”
“知道了。”苏云朵回道,“那今天你也是靠第六感察觉到手链有问题?”
“对。”李九安打字回道,“看到那手链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莫名其妙地厌恶,仔细盯着看了一会儿,还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脑海里就不由自主想到了下蛊。”
苏云朵没有再追问,爽快地回道:“嗯,我相信你。”
过了几秒钟,她又发来一条:“晚安啦,睡觉吧,我妈发现我在跟你聊天了,催我关灯呢。”
李九安看着屏幕笑了笑,回了句:“晚安!”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映得房间里一片朦胧。
李九安暗自祈祷苏云朵能够顺利化解这场危机,也希望那下蛊之人能够知难而退,不要再兴风作浪。
以瘦为美
时间来到农历腊月,越来越冷,李九安站在院子里,准备出发去上学,他的嘴巴和脖子那被围巾裹得紧紧的,像个木乃伊。
“奶,真不用围这个!这样弄,我都没法呼吸了!”他尝试拒绝。
老太太的手里还有一副厚手套,不由分说就让他戴上,然后说道:“零下七八度,你爷昨天说,花棚外的水管都冻裂了!”
水管冻裂那是因为老化,为什么要让他多穿?这份厚重的爱,让李九安百般无奈。
到了教室,发现,也不是就他一个,大多数人,今天穿的都很多。
林莓果今天就戴了一顶五彩条纹的毛线帽,帽的两边还挂着两个毛绒绒的大球球,一甩一甩的,格外好玩。
大课间的时候,林莓果转过来说话:“跟你们讲个笑话,今天早上我跟我妈过来的时候,前面有辆绿牌车,开着开着突然就没电了,厉害吧。”
谢青川回道:“什么绿牌车,人家那叫新能源汽车!这两年路上越来越多了,特别是网上吹得神乎其神的问界,我听说沂县已经有人提车了。”
“也不算是吹吧,我看新闻说,那车的智驾技术比特斯拉还厉害些。”李九安随口接道。
他平时很挺关注科技方面的新闻,不管是AI、智驾,还是核能聚变,这些前沿技术总能给他学数理化带来一些动力。
上完厕所的蒋山也凑了过来,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说道:“那些‘界’字辈的车都老贵了,全都是二十万以上的。”
“二十万贵吗?稍微像样点的车不都是这个价吗?又不用一次性付清,分期的话每个月也没多少。”林莓果不以为然地说道。
她家开的是2020年买的大众,也是二十多万,用的就是分期付款。
蒋山撇了撇嘴:“谁买车还分期呀?有多少钱办多大事!几万块钱的车开着也挺好的,我家那辆面包,干活走亲戚都行。”
其实他没说清楚,他家的那辆破面包,已经十年了,开起来哪哪都响,他爸早就想换辆新的,可他妈嫌费钱,说再开两年。
“对了,你们高考后去不去学驾照呀?我妈说等我高考完,第一时间就带我去报名!”林莓果说道。
谢青川哼了一声,说道:“为什么要那么早?以后买了车再学也不迟啊。”
“学车要好几月呢,以后有钱了,说不定就没时间了。”林莓果说得振振有词。
“人家驾校早就想到了,练车可以安排在晚上,根本不耽误事。”谢青川摆了摆手,“我可不想早学,现在学,以后要是不开,那不就浪费了?”
“怎么可能浪费,对了,如果你们想学的话,是学手动挡还是自动挡呀?”
蒋山抢先说道:“那肯定学手动挡!手动挡的驾照能开自动挡,自动挡的可不能开手动挡,多不划算。”
“现在路上的车都是自动挡了,手动挡早就不常见了。”林莓果撇了撇嘴。
谢青川一脸茫然:“这俩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手动挡带离合器,自动挡没有啊。”林莓果抢着回道。
蒋山故意逗她:“吆喝,你还懂离合器?我还以为女孩子只会对饭圈那些五花八门的事感兴趣呢。”
“蒋山你要死啊!我怎么就不能懂了?我们家之前报废的那辆就是手动挡的,我爸还专门跟我讲过两者的区别!”
李九安一直没插话,见他们越聊越热闹,忍不住笑道:“你们聊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各位帅哥美女,现在才高一,离高考还有两年半呢。”
“不过林莓果说得对,早考驾照确实比晚考好,张雪峰不也说过,大学毕业前一定要把驾照考下来,以后找工作都有用。”
谢青川忽然脑洞大开:“以后要是都变成自动驾驶,是不是就不用考驾照了?”
“可能会吧,但是估计得等很久很久以后了。”李九安摇了摇头。
“开智驾,要是出了事故,那是谁的责任呀?”林莓果问道。
“当然是驾驶人的责任呀!”蒋山回道。
“现在是驾驶人责任,以后L3了,就是厂家责任了。”李九安说道,他专门学过。
高中生并不是真的书呆子,他们也关注社会热点,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也是层出不穷,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
直到上课铃响起,才慌忙回到座位,然后假装坐得端端正正,等待老师到来。
这节是班主任周伟辰的语文课,可上课都五分钟了,他还没来。
周老师请假了?谢青川也凑过来小声说道:“老班今天咋回事?”
话音刚落,教室门前门就被推开了,周伟辰快步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抱歉,来晚了一点。”周伟辰放下要讲的试卷,接着说道,“刚才去医务室了,上节课给12班上课的时候,有个女生突然晕倒了,刚送医务室检查完。”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其实刚才有同学看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伟辰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别吵了!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低血糖晕才倒的,说起来这事也让人揪心。”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低血糖吗?我也是刚搞明白,她跟8班的一个男生谈恋爱,那男生居然嫌弃她胖,跟她分手了!”
“这姑娘想不开,就用节食的方式减肥,这都饿了好几天了,能不晕倒吗?”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大家都愣住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
周伟辰越说越生气,声音也提高了不少:“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现在是高中生,首要任务是学习,不是谈恋爱!更不能为了这种不值得的人糟蹋自己的身体!”
他在教室里来回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丑话说在前面,以后咱们班谁要敢这样,别怪我不留情面!父母辛辛苦苦供你们上学,不是让你们在学校里瞎折腾的!”
周伟辰继续说道:“女孩子要自信,男孩子要懂得尊重!不管是谈恋爱还是减肥,都得建立在不伤害自己的基础之上!”
周伟辰喝了口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对感情有点懵懂,对美也有追求,这都很正常,真正的爱不是这种不成熟的悸动,而是共同进步。”
他拿起试卷:“好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希望你们都能引以为戒,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胜利归来
下午第三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都在埋头写作业。
谢青川也不知哪根弦搭错了,突然侧过身,找后座的周晨阳,压低声音问道:“胖子,你觉得沂县最有特色的食物是啥?”
周晨阳正对一道数学题苦思冥想,虽然被打断,然而并没恼怒,他头也不抬,小声回道:“那还用问?肯定是煎饼啊。”
“不是!我说的是独一份的特色,煎饼哪儿都有,算什么稀奇?你觉得捆香蹄算不算是沂县独有的?”
捆香蹄就是把猪蹄骨细细剔净,再往皮里塞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纱布缠紧后入卤锅慢炖,卤透后放凉,这样做既保留了猪蹄的样子,又有特殊的美味。
周晨阳停下笔,想了想:“捆香蹄是够特色,但是贵呀!普通老百姓谁舍得买?”
“怎么没人买?又不是太贵,酒席上不都有吗?”谢青川回道。
两人越说越起劲儿,其实谢青川原本想问同桌的,可是转念一想,胖子是个吃货,对于美食比谁都清楚,所以才转头找他。
两人正聊得投入,浑然不知教室后门的玻璃上,一张严肃的脸正看着他们,年级主任不知何时站在那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一眼就断定这俩小子聊的不是学习,反正这“顶风作案”的一幕,被他牢牢记在了本子上。
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周伟辰怒气冲冲地闯进教室,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从开学第一天,就三令五申,自习课必须保持安静,不准交头接耳!偏偏有人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顶风作案!”
见老班如此暴怒,同学们都被吓得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周伟辰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死死定格在谢青川和周晨阳身上,厉声喝道:“谢青川和周晨阳,你们俩给我出来!”
谢青川根本没想到班主任说的是自己,听到自己的名字,瞬间就愣住了,周晨阳也是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两人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一瘦一胖,一前一后,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往门外挪。
走廊里,周伟辰背着手来回踱步,见他们出来,语气里满是失望:“你们俩可真行啊!别的同学都在埋头复习,备战期末考试,就你们俩在那儿高谈阔论,聊得不亦乐乎!来,说说看,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这时候狡辩纯属自讨苦吃,聪明的学生都知道,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伟辰见他们不吭声,火气更盛:“就因为你们俩,咱们班被主任点名批评,下周的优秀班级评选彻底泡汤!全班同学的努力,全被你们俩给糟蹋了!”
谢青川和周晨阳把头埋得更低。
“我知道你们俩成绩不错,但是成绩好就可以骄傲自满了?你们觉得自己比李九安、吴旭尧还厉害,不需要抓紧时间复习了?”
周伟辰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距离期末考试只剩几天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次能不能保住名次,甚至进步!回去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明天一早交给我!下次再犯,就站在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出来!”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连声应道:“知道了,周老师!”说完,便灰溜溜地逃回了教室。
刚坐下,李九安就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谢青川,压低声音笑道:“川子,知道你们俩啥时候被盯上的不?”
“啥时候?”谢青川好奇地探过头,一脸茫然。
“就在你俩聊捆香蹄有多香的时候,主任正好趴在后窗上。”李九安笑着说道。
“卧槽!怪不得我当时总感觉脊背发凉,原来是被饿狼给盯上了!”谢青川拍了下大腿,又压低声音埋怨,“那你咋不提醒我一声?”
“我咋没提醒?我用胳膊肘碰了你好几次,还咳嗽了两声,可你俩聊得太投入,压根没注意!我总不能直接把你拽过来吧?”
李九安觉得冤枉,不过这事也到此结束。
……
李九安的晚饭没有吃好,主要是太难吃,萝卜炖土豆,豆芽一点油水都没,鱼块腥气扑鼻,他扒拉了两口实在吃不下,就去盛了一碗免费汤,这才把米饭吃完。
所以,晚上放学刚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喊道:“奶奶,我饿坏了!能不能用辣椒炒盘肉丝,我卷煎饼吃!”
老太太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让他自己去停车,然后转身就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没多久,一盘香喷喷的辣椒炒肉丝就端上了桌,李九安拿起一张软乎乎的煎饼,满满地卷上肉丝,张大嘴巴咬下去,辣椒的鲜辣和猪肉的醇香在嘴里瞬间炸开。
他一连吃了三张煎饼,因为吃得太急还被呛了两下,被老太太念叨了几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饱喝足,李九安便上楼复习了。
期末考试在即,他不再忙着超前学习新的内容,而是把这学期的课本和笔记都翻了出来,逐章梳理知识点。
他心里憋着劲,想更进一步,超过周瑶,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考第一的学生也不是好学生。
他复习的重点放在了文科的延展性知识上,比如语文的阅读理解,政治的材料分析题,这些主观题可不能光靠死记硬背,得琢磨一下答题思路和技巧。
睡觉前,李九安打开手机,苏云朵发来一条QQ消息:“李九安,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道数学题?我想了好久。”
李九安点开图片,仔细看了看题目,然后拿出草稿纸,一步步演算起来,把答案和解题思路拍下来发过去,并说道:“这种自定义函数题,用换元法转化为二次函数求最值,会简单很多。”
聪明人一点就透,苏云朵很快便回复道:“明白了!谢谢你呀!对了,我爸已经把家里的大师傅给辞退了。”
“嗯,那有没有追究他的责任?或者报警把他送进监狱?”李九安问道。
“没有,”苏云朵回复,“这种事没有实质性证据,只能不了了之了。”
李九安看着屏幕,心里却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或许是苏家的大人不想让她知道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毕竟这种事,确实不适合让一个女孩子掺和太多。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九安骑着电动车往学校赶,时间还早,他便慢悠悠地骑着,顺带欣赏路边的风景。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电动车喇叭声,一辆崭新的绿源电动车追了上来,骑车的居然是班主任周伟辰,李九安还是第一次在上学路上碰到他。
周伟辰跟他并排骑行,笑着打趣:“都快上课了,还这么慢悠悠的?敢不敢跟我比一比,谁先到教室?你要是比我晚到,就算迟到,罚你多写一篇作文!”
说完,不等李九安回应,周伟辰猛地拧紧电门,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居然还这么幼稚,李九安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是作为学生,还就吃这套。
他咧嘴一笑,也瞬间提速,紧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学校,锁好车子后,周伟辰率先迈开大步往教学楼跑,李九安在他身后紧随其后。
年轻就是资本,李九安体内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步跨三个台阶,噌噌噌地往上冲,转眼间就把周伟辰甩在了身后。
等李九安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门口时,回头一看,周老师才刚爬到二楼,正扶着栏杆喘气呢。
万年王八
李九安已经坐好了,周伟辰才装作不疾不徐地进来。
他是自讨苦吃,先不说李九安早已踏上修行之路,身体远超常人,即便普通高中生,论身体灵活性,周伟辰也是远远不如,约莫着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老的劲在作祟。
周伟辰背着手在教室里来来回回转了两圈,直到所有人都到齐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这一走,刚才还一本正经读书的同学,瞬间如释重负,有些人甚至还从课桌里掏出没吃完的早饭。
林莓果的动作最是麻利,只见她掏出一杯蜜雪冰城的奶茶,还有一块超大的蛋糕,转过头问道:“你早饭吃了没?”
“吃过了,怎么了?”李九安刚翻开课本,闻言抬起头。
“我爷爷怕不够我吃的,非要买这么大一个,实在吃不完,帮我分担点呗?”林莓果说着,把手里的蛋糕往男孩面前递了递。
李九安也不客气,直接撕了一块下来,然后塞进嘴里,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奶茶,问道:“大清早的喝这个,不怕腻得慌?”
“不腻呀,我们小区外面新开了一家蜜雪冰城,这几天有折扣,挺好喝的,你要不要尝尝?”
“我不喜欢喝这个。”李九安摆摆手,他向来不习惯这种甜腻的饮品,妹妹总说他是异类,不过那种茶饮他倒是挺喜的。
早读还没结束,林莓果转了回去。
没一会,下课了,李九安准备去前面打点水喝,早上奶奶炒的咸菜实在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吃多了,此时正口渴得厉害。
李九安拿着自己的黑色保温杯,这杯子是妈妈为了他上高中特意买的。
“我去前面打水,要不要带?”李九安经过林莓果身边的时候问道。
“要要要!”林莓果放下手里的奶茶,然后找杯子,过一会把自己的粉色水杯递了过来,然后说道,“谢谢,你太好了!”
李九安刚接过来,旁边的苏云朵忽然也伸出手,递过来一个白色的保温杯,这丫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李九安把三个杯子一并拎在手里,然后朝着教室前面走去。
饮水机正好空着,没有同学排队。
李九安想着女生可能不太喜欢喝凉的,便先给林莓果和苏云朵打了热水,等轮到自己的时候,热水已经所剩无几,放出来的是温的。
对于李九安来讲,喝冷的和热的无所谓,都可以,以前喝冷的还可能会拉肚子,不过现在已经不会了。
三个杯子打水,时间还是挺长的,无聊的李九安下意识地听了听前排同学的对话。
顾昭宁前面的宋佳和顾文斌正聊得火热,他们好像在聊明星八卦,他们说的这个明星李九安也有点印象,是个男生。
“你看微博之夜那个送礼物环节了吗?他送的居然是淘宝九块九包邮的胸针,其他人都精心准备了礼物,就他这么敷衍!”顾文斌撇着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宋佳立刻反驳道:“我觉得那个礼物挺有意义的呀!礼物重在心意,多少钱有那么重要吗?”
“心意?真要是有心的话,哪怕自己手工做一个也比这强吧?九块九包邮的东西,怎么看也不像用心挑选的!”
“那有什么!我觉得这才是会过日子,勤俭节约本就是美德,以后哪个女生跟着他,肯定能过得幸福安稳!”宋佳为自己的爱豆据理力争。
顾文斌嗤笑一声:“你可真会联想,一个抠门的人硬是被你说成会过日子,再说了,你就算把他夸上天,他也听不到啊!”
李九安平时很少关注这些娱乐明星,不过偷听别人聊八卦倒是别有一番趣味,只可惜三杯水很快就打好了,即使他还没听够,也只能带着几分遗憾回去了。
“你的水。”李九安把粉色杯子递给林莓果,又将白色杯子放到苏云朵桌前。
林莓果想来是真渴了,接过杯子就拧开盖子就喝了一口,可是水刚到嘴里,就吐了出来,然后左手不停地扇着风,眉头皱成一团:“好烫!李九安,你打的都是热水啊?”
“对啊,我妈说女孩子冬天最好别碰冷的,对身体不好,我还特意把热水都给你们留着了,我自己喝的都是冷的。”
“谁跟你说女孩子都要喝热的?”只是刚说完,林莓果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也低了下去,没再往下说。
李九安其实对女性的生理知识也是一知半解,他一直以为女孩子不管是不是生理期,都应该远离冷饮,就像妈妈和妹妹,平时很少喝凉的。
只是见林莓果那态度,好像并不是这样,不过他也不好意思追问。
前两节课是语文和数学。
大课间时候,谢青川和周晨阳都没出去,坐在座位上闲聊,李九安也凑了过去。
谢青川一脸兴奋:“这周末我们家大棚旁边的小河要清塘,肯定能摸不少鱼,到时我拍几张照片给你们看看!”
“大鹏旁边的河还能清塘?不怕影响大棚用水么?我们家花棚边上也有条河,我早就想把水抽干看看里面有什么了,可是我爸死活不允许,说我瞎胡闹。”李九安说道。
“放心,影响不到!”谢青川继续解释,“河中间有个拦腰的水坝,到时候把水从一边抽到另一边,大棚用水一点不耽误。”
李九安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办法确实可行,下次需要问问爸爸他们家花棚旁边的河流是否也可以这样。
“对了,那河里自己放鱼苗了吗?”李九安追问道。
“肯定放了呀,啥鱼都有,草鱼、鲤鱼、鲫鱼,两三年没清过了!”
李九安想起小时候在小姑家,也曾参与过他们的清塘,水抽干后,所有的鱼都躲在泥浆里,人在泥里一点点摸索,那种徒手抓鱼的乐趣,至今想来都是回味无穷。
现在抖音上好多博主也都是这么干,花点钱,包一个村里的鱼塘,然后抽干抓鱼,虽然有时候抓到的鱼远远不如付出的金钱,到是他们依旧乐此不疲。
周晨阳一直听得津津有味,突然插了一句:“对了,川子,你们那河里有没有老鳖啊?”
谢青川摇摇头:“哪有那玩意,老鳖需要专业的养殖场地,要不容易爬跑,根本不好养,我们家没放过苗。”
“真是可惜!”周晨阳咂了咂嘴,一脸惋惜道,“要是有的话,抓两条回来炒着吃多香啊!”
“老鳖有啥好吃的?”谢青川一脸嫌弃,“以前我们村有个大老板,儿子结婚,酒席上就有这菜,我尝了几口,一点不好吃。”
“那是不会做!”周晨阳立刻反驳道,“暑假我跟我爸去鄂省走亲戚,人家酒席上做的麻辣老鳖,那叫一个好吃,可惜咱们沂县没一家酒店会做这道菜的。”
“真的假的?那等清塘的时候,我多留意留意,说不定能碰巧摸到一只呢?”
“得了吧,你要是能摸到老鳖,还是卖了吧,挺贵的!”周晨阳打趣道。
“你别不信邪!”谢青川急了,“到时候我不光摸鱼,还得在泥里仔细翻翻,万一真有惊喜呢?”
课间闲聊
男孩子课间聊天,一个个都是牛逼圣体,内容不管对不对,但是一定不能先认输,到最后大多会争的面红耳赤。
聊得内容也很随意,天上地下没有不敢说的,你瞧,刚才还说清塘的事呢,这时候又开始说大洋彼岸的NBA了。
谢青川发表自己看法:“詹姆斯是真牛逼,都39岁了,赛场上照样叱咤风云,状态一点没有下滑,这身体简直逆天了!”
“估计也快退役了!我还是喜欢库里,一直觉得他的三分球神乎其神,那才叫真正的篮球艺术!”周晨阳说道。
“艺术?”谢青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那是剑走偏锋,有什么好屌的?竞技体育讲究的是真刀真枪的对抗,库里那小身板,跟詹姆斯比差远了,而且他也就比詹姆斯小几岁,也打不了几年了!”
“你懂个屁!”周晨阳也来了火气,“篮球不是蛮干,得靠脑子!库里的战术地位比詹姆斯重要多了,没他勇士队能拿冠军?”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王春雷在旁边煽风点火,一会儿帮谢青川说两句,一会儿又帮周晨阳搭腔。
李九安在旁边,被他们吵得难受,刚想开口劝架,前桌的林莓果突然转过头来,眨着大眼睛问道:“你们聊了半天的外国球星,我们中国就没有打得厉害的人么?”
这话一出,几个男生全都愣住,过会脸上全都露出不屑的表情,谢青川讥讽地说道:“切,现在中国的两大球,一个比一个烂,简直是难兄难弟!”
王春雷附和道:“想当年姚主席打球的时候,中国男篮在亚洲还有些统治力的,亚运会、亚锦赛冠军拿到手软,现在他做了领导,中国篮球连亚洲前四都费劲!”
林莓果一脸诧异:“啊?我还一直以为我们国家很厉害呢,怎么会前四都进不了?打篮球的男生不是有很多吗,选几个打得好的不就行了?”
“你这就不懂了吧,职业篮球和我们平时玩的完全是两码事!”李九安解释道,“我们平时打球就是图个乐,职业球员得有系统训练、战术配合,还得有过硬的心理素质,这些可不是随便找几个人就能凑出来的。”
“好吧,”林莓果撇了撇嘴,又问道,“对了,我们学校怎么没有班级篮球赛呀?要是有的话,我还能去给你们加油!”
“没人组织呗,估计是学校忙着抓学习,没心思搞这些活动,”李九安笑了笑,“不过每次体育课,我们有时候会跟其他班打着玩一下,也算是比赛过了。”
“那有什么意思,一点仪式感都没有!”林莓果嘟囔道,“对了,人家三中这学期就已经举办了运动会,也不知道我们学校下个学期会不会有。”
一中举办运动会,真的不是那种每年固定时间举办,有时候是春天,有时候是秋天,有时候可能直接就没有了。
这点林莓果比他们更清楚,毕竟她的初中三年也是在这里上的。
“肯定有的呀,怎么可能没有运动会!”这么大的学校,要是连个体育活动都没有,就太说不过去了,下学期肯定有。”
谢青川信誓旦旦地说道。
一中学生的运动安排确实少得可怜,连基本的晨跑都没有,如果学生想锻炼,只能自己利用课间休息的时间。
……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响了,数学课。
李俊峰老师走进教室时,班里还有几个同学趴在桌上睡得香甜,也不知道是晚上学的太晚还是玩得太晚。
李俊峰先是提醒不要叫醒他们,然后突然带头鼓起掌来,那几个睡得正香的同学迷迷糊糊爬起来,下意识地跟着一起鼓掌,动作机械又滑稽,引得教室里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李俊峰摆了摆手,“知道你们每天做那么多题目很累,但是没办法,这就是高中生活,每个上高中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熬过去就是晴天。”
说完,他打开多媒体,调出准备好的例题:“距离期末考试没几天了,现在咱们重点查漏补缺,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具有代表性题目,你们认真听讲。”
课堂上,李九安听得津津有味,老师讲的这些题目非常具有代表性,而且题干里暗藏玄机,稍不留神,根本就搞不懂。
他是听明白了,可是其他同学却是眉头紧皱,包括那个自诩为数学天才的谢青川,也是在不停地咬着笔帽,这家伙只要露出这个表情,就说明他也遇到了难题。
果不其然,下课铃刚响,这家伙就拿着抄好的题目凑了过来:“九哥,快给我讲讲这题,刚才李老师讲得太快,我没跟上,特别是那个区间是怎么想到的?”
林莓果和苏云朵也听到后面的动静,纷纷转过身来,三个脑袋靠在一起,等待李九安为他们答疑解惑。
李九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推导起来,讲得比数学老师还要详细,每一个知识点都掰开揉碎了再讲解。
谢青川的悟性最高,听了一半就茅塞顿开,拍着大腿说道:“原来是这样!我之前是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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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朵紧随其后,也懂了。
直到上课,林莓果还是一头雾水,盯着草稿纸发愣,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对呀,这个步骤怎么就得出结论了?”
“你先自己琢磨琢磨,实在想不明白,中午吃过饭后我再给你讲一遍。”李九安无奈地说道。
林莓果只好点点头,因为英语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还朝着她招手,让她上去发试卷。
又是一张英语的测试卷,李九安依旧考了140多分。
让人意外的是,谢青川这次竟然破天荒地考了127分,这是他这个学期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
这家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拉着李九安的胳膊说道:“九哥!太谢谢你了!上次听了你的建议,我每天都坚持做一篇阅读理解,没想到进步这么大!”
李九安也有些惊讶,这才短短几天就有这么明显的效果?虽然有些夸张,但他还是为好友感到高兴:“不错,继续保持,以后如果保持这分数,肯定能进实验班。”
真不是夸张,谢青川如果没有文科这个短板,名次肯定会非常靠前。
……
中午吃过饭,林莓果拿着题目来找李九安,经过十几分钟的讲解,她终于弄明白了,松了口气的姑娘突然问道:“对了,后天就是腊八节了,你们家要做腊八粥吗?”
“啊?你们还过这个节?”李九安愣了一下,“这个不是南方寺庙里才过的节日么,你们家有人信佛呀?”
“哪有!”林莓果笑着摆手,“不信佛也能过呀,自己家煮点腊八粥,再做些好吃的,又不是什么难事,图个热闹嘛。
“好吧,可能是你们城里人比较清闲,所以想着法子给自己找事做,”李九安接着说道,“我们家每年过年前都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闲工夫研究这个。”
他说的也是实话,快过年了,不管是结婚的、公司年会的,还是政府单位搞活动的,都需要大量鲜花,这时候鲜花价格比平时贵不少,是一年中最赚钱的时候。
奶奶现在每天都去花店给妈妈帮忙,爷爷和爸爸则是守在花棚里采摘和打理,每个人都忙得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在外面点外卖。
又是创业
上晚自习的时候,李九安跺了跺脚,早上刚换的袜子,一天下来鞋子里已经快湿透了,潮乎乎的,如果久坐不动的话,会感觉非常冷。
虽然他可以通过运转功法,让真气在全身游走,驱散寒意,但是这招他并不常用,因为太鸡肋了,运转功法的时候,不能分心,想一边练功一边写作业纯属痴心妄想。
李九安面前铺着一张英语试卷,刚发下来的,明天要收上去,所以大部分人都在加班加点地赶工。
关于英语学习,网上有很多讨论,大部分人并不能理解国家为什么要把英语学习放在如此高的位置,在他们眼里,英语学习既浪费时间,对以后生活也没半点作用。
事实却并非普通人心中所想。
这个世界,西方人统治了几百年,虽然近些年来摇摇欲坠,可旧秩序尚未崩塌,顶尖科学与技术的交流仍离不开English。
有人说可以用时再学,这纯属异想天开,学了十几年都啃不下来的硬骨头,难道指望临时抱佛脚就能学会了?
如果学校不教,城里人可以花大价钱补课,农村人呢,他们又怎么办呢?到时底层人民就失去了阶层跨越的跳板。
关于英语,李九安之前也是深恶痛绝,可是修炼之后,记单词变得容易,有了词汇量打底,其他的学习自然而然就上来了。
如果你能静下心来学习英语,会发现还挺有意思的,中西方思维习惯的差异,这种差异在文字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笔尖在答题卡上写下最后一个单词,李九安的英语作文完美收尾,下课的铃声恰好响起,一节课一张试卷,不多不少,这份效率让旁边的谢青川羡慕得眼睛发直。
“卧槽,你的英语试卷做完了?这也太牛了吧!我的阅读理解都还没开始呢!”
“我一直做题很快的呀,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李九安收拾笔袋,他想跟着周晨阳和蒋山出去透透气。
走廊里,虽然气温很低,好在没有风,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有些人趴在栏杆上,有些人则是在玩闹。
周晨阳几人很快便凑在一起玩起了斗鸡,喊叫声此起彼伏,李九安靠在栏杆上往下看,下面有人追逐打闹。
只是刚看了没一会儿,一个声音就在旁边响起:“九哥,想啥呢?”
李九安回头,陈晓星不知道何时站到了身旁,这家伙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比起上次见面,又憔悴了几分。
“没想什么,就随便看看。”他笑了笑,接着说道,“还是一楼好,下课了能到外面逛逛,三楼太高,跑上跑下太费劲。”
“明年你就能实现梦想了。”陈晓星突然冒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李九安愣了愣,转瞬便明白过来,明年分班后,按照他的成绩,如果选择物化生大概率能进实验班,而实验班都在一楼。
他瞥了眼陈晓星,问道:“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我听林莓果说,分班只看两次期末考试,期中考试不算,你也有机会。”
陈晓星苦笑着摇头:“不可能的,我有自知之明,这次期末考试能进前100名,我就心满意足了,不过这大概率是奢望,能进前200名,我也能接受。”
“别这么妄自菲薄,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得到。”李九安安慰道,“川子上次就考了前200,你底子不比他差,肯定也能行。”
“谢谢你,不过川子理科比我厉害多了,他跟老齐都很牛。”陈晓星叹了口气,话锋一转,然后问道,“对了九哥,我想问一下,你家是不是开了个花店?”
“嗯,就在人民医院对面,离这不远。”李九安心里纳闷,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太好了!”陈晓星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些,“你们家店里卖玫瑰花吗?”
“卖呀,什么花都有,玫瑰一年四季都有。”李九安点头,越发好奇他的意图。
陈晓星搓了搓手,过一会腼腆地问道:“你们家的玫瑰花能不能批发一点给我?我想找门路赚点钱,这几天突然想到,采购点玫瑰花,去人多的地方卖卖应该挺好的。”
李九安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他之前的事,于是便问道:“这样会不会影响学习呢?你之前的创业不是已经失败了么?”
“九哥,不是你想的那样。”陈晓星连忙解释,“我跟小雪已经掰了,不是因为她,我家里没人,每次回家都挺没意思的,所以就想找点事做。”
“那些洗碗,端盘子的活我又不想去,就想着进点玫瑰花,既能锻炼自己的能力,也能赚点生活费,减轻点家里的负担。”
看着陈晓星眼里的恳切,李九安忽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他家的条件尚可,从来没有为钱而发过愁,试想一下如果让他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卖花,他未必有这份勇气。
“行啊,没问题。”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不过玫瑰价格不固定,品种不同价位也不一样,普通的玫瑰便宜的时候几毛钱一支,贵的时候要两块多,这是花贩子的批发价,到时也按这个价给你。”
“真的?太谢谢你了九哥!”陈晓星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这个价格完全符合他的预期,甚至比他想的还要好,刚才还有些拘谨的情绪消散了大半。
“那我卖多少钱一支合适?五块还是十块?”他接着问道。
“看情况定呗,节假日可以卖贵点,平时就便宜些,灵活调整。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下个学期吗?”李九安问道。
“不,我想寒假里就开始。”陈晓星说道。
“学校寒假里还让住?”
“我不住校,我大姑家在老火车站那边,到时住她家,顺便辅导表妹功课。”
李九安掏出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报给陈晓星:“行,你到时需要多少,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让我妈给你留着,你直接去花店拿就行。”
“好!太感谢你了!”陈晓星跑回教室拿了纸和笔记下来,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其实我纠结了好几天,一直没敢开口,怕你觉得麻烦,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多大点事,举手之劳而已。”李九安摆了摆手,“不过你也别老想着卖花,自己的成绩也不能落下,要不就本末倒置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陈晓星拍着胸脯保证道。
路上打架
陈晓星的事情对于李九安来说,举手之劳,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帮他家扩大了生意,虽然这个扩大可能微不足道。
又上课了,英语试卷已经做完,所以李九安打算把几门文科拿出来复习一下,在历史书上看到春秋战国诸侯纷争的时候,他忽然觉得现在的世界和那个乱世好像很像。
联合国就是那个有名无权的天子,然后下面的各路诸侯,每天征伐,外交官们就像以前的苏秦和张仪,靠着嘴巴纵横捭阖。
会不会有一天天突降猛人,然后统一全球呢,李九安脑子里蹦出这个想法,接着他又心里求道,这个猛人最好是中国的。
“九哥,你念叨啥呢?魔怔了?”谢青川在旁边戳了戳他的胳膊。
李九安把自己刚才想到的跟他说了。
“不可能,有核武器,俄罗斯还有美国,不可能让你统一的。”
“那万一哪天发明出来了能克制核武器的东西呢,我觉得真有这个可能。”
“拉倒吧,”谢青川撇撇嘴,“统一好么?那些白人黑人,还有阿三,你觉得我们统一有啥用?到时还要补贴他们。”
两人正拌嘴,苏云朵忽然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物理试卷,声音软糯:“李九安,你帮我看一下这道题,我还是没弄明白。”
李九安接过来,看了一下,这是一张早就讲过的试卷,只是这丫头没有把这道错题剪下来,只是在试卷上打了个红色五角星。
李九安笑道:“这题老师重点讲过,你是不是忘了受力分析的关键?”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了一个受力图:“你看,物体在光滑平面运动,水平方向只有拉力,重力,没有摩擦力。”
苏云朵盯着草图皱着眉头:“可我总觉得少了个力,要不它怎么能匀速运动呢?”
“这是牛顿第一定律的精髓啊!”
李九安耐着性子再讲一遍:“不受力或者受力平衡时,物体要么静止要么匀速直线运动,反作用力是相对于拉力而言的,作用在施力物体上,不是这个物体本身。”
如此反复,苏云朵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
这丫头虽然看起来很是温柔,其实执拗的很,特别是那些她认为对的事情。
李九安把试卷递还给她,继续低头看历史课本,当读到明朝建立的章节时,不由得一阵感慨。
虽然书上对于这段历史寥寥数语,其实真实的那段岁月残酷无比。
之所以他知道,是因为在空间里,祖师跟他讲过,那老头不修炼的时候,最喜欢拉着李九安和小宝讲他的故事。
祖师并不是什么贫苦人家出身,他家是海宁州,也就是现在的连市的私盐贩子,他的本事也是走南闯北贩盐的时候跟人学的,起初他还以为是门厉害的内家武术。
后来才知道,自己修的是真气,而且这真气可比内力厉害多了,他也是凭着这身能耐带领家族成了淮河流域的豪强。
再后来,朱元璋称帝,容不下他们,家族这才慢慢没落,等到年纪大了,祖师就跑到沂县建了清虚观。
祖师讲的最多的就是那时候的人吃人,不是夸张描写,就是人吃人,易子而食,若非如此,老朱也不能那么快就夺了天下。
……
晚自习上完,放学回家,远远地就看见了奶奶和小黑蹲在大门口等着,小黑摇着尾巴窜了过来,围着他的电动车转圈圈。
“可算是回来了,饿不饿?”奶奶接过他的书包,“给你烧了咸汤,里面有排骨、萝卜丸子,还有你爱吃的白菜心。”
“嗯,等一下,我把车子放好,小黑,滚一边哈,再挡着把你压死了!”
厨房里,咸汤已经盛出来了,李九安拿起勺子大口喝着,奶奶坐在旁边看着他,眼里满是疼爱:“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对了,还有多长时间放假呀?”
“不清楚,老师还没说,每年不都是腊月十五左右么,高中应该也一样。”李九安喝了口汤,“下星期考试,考完就快了。”
“早点放假也好,歇歇脑子,”奶奶摸着他的胳膊心疼道,“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大半夜才回来,比你爷和你爸都辛苦。”
“高中不都这样,我们还算好的,每个星期能休息一天,”李九安笑道,“等到高三了,一个月休息一天,那才叫真累。”
“嗨,你说这么辛苦,将来要是不当官,是不是太亏了?”
老一辈认为学习的目的就是为了当官,李九安听着虽有些反感,却也没反驳,转而问道:“奶,村里最近有啥新鲜事吗?”
“我天天在你妈的花店忙活,哪有功夫跟那些老娘们闲聊,”奶奶想了想,忽然说道,“不过你爷昨晚回来讲,花棚那边最近有好多黄鼠狼,在路上打架,怪吓人的。”
“黄鼠狼打架?该不会是毛豆和小布丁跟别的黄鼠狼起冲突了吧?”
“毛豆和小布丁是谁?”奶奶好奇地问道。
“经常来咱们家的那两只黄鼠狼,”李九安解释道,“它们送的金手镯您还戴着呢。”
两个小家伙送来的宝物,李九安已经全部拿出来给了妈妈,那一只金手镯也给了奶奶。
现在全家人都知道,家里养了一对送财童子,也不是全家,妹妹不知道,妈妈没有告诉她,之所以不跟她说,是因为她还小,嘴巴不严实,怕她说出去。
李九安把最后一点的咸汤全部喝完,然后打了个饱嗝,毛豆和小布丁邀请他去玩已经很多次了,李九安一直没时间过去。
两个小家伙以前说过,他们的家,就在花棚附近,如果爷爷说的是真的,那估计就是它们了。
对于它们打架,李九安并不担心,两个小家伙,体内那么多的真气,肯定比其他的黄鼠狼要厉害一些。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对,上次跟班主任去乡下,那个害人的黄鼠狼,好像是会自己修行,毛豆要是遇到这种会自己修行的,估计还是打不过。
有钱任性
“路上冷不冷?”李九安刚准备上楼,张秀兰坐在沙发上转过头来问他。
“不冷,没风,有风的时候可能会冷点,今晚的天气挺好的。”说完,李九安手指转着钥匙,准备上楼。
“你等会儿!”张秀兰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我问你,复习得怎么样了?下个星期的期末考试有没有信心呀?”
李九安愣了愣:“妈,你怎么知道下星期考试的?”
“你们周老师说的!他发私信跟我说,让我最近别给你压力,让你多休息,还特意叮嘱我,要给你补充点营养。”
“原来是这样,其实,也没啥好复习的,就是把课本再过一遍,其他的就是多做点真题,找找手感,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期中考试的时候,李九安还有些患得患失,如今心态坦然得很,以他被真气滋养的超级大脑,考差了反倒比考好了更难。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跟妈说。”张秀兰今天表现得特别大气,“明天我让你奶去菜市场买,保准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呵呵,待遇这么好?还能点菜?”李九安打趣道。
他们家孩子向来都是做什么吃什么,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倒让李九安有些不知所措。
“周老师说,这次考试的成绩会按照30%计分,下学期期末考试算作70%,最后分班只看这两次的分数,你可得重视点,不能掉以轻心。”
关于这种计算比例,李九安还真不知道,班主任压根没在班里提过,没想到妈妈倒是比他还清楚。
“我没啥特别想吃的,家里的橘子好像吃完了,再买点。”李九安想了想,补充道,“对了,你们以后吃完的橘子皮别扔了,给我放在书桌上,特别好闻。”
“什么怪毛病,橘子皮有什么好闻的?”张秀兰嗔怪一句,转而说道,“既然你不点,那明天让你奶多买几条大头家鱼,到时肉腌起来慢慢吃,鱼头炖给你和小月吃。”
“我刚才在网上查的,说是多吃鱼脑能补脑,大头家鱼的脑子最多。”
李九安一阵无语,他也不想跟妈妈争执,只好应道:“行,都听你的,那我先上楼看书了,别忘了买橘子。”
小黑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这家伙现在被妹妹宠得不像话,要不是李九安还有点用处,估计都懒得理他。
原本还以为毛豆和小布丁今晚会来,昨晚他们就没露面,可是直到李九安看完书,又从空间里出来,依旧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上床前,李九安还特意掀开窗帘,顺着窗户往外瞧了瞧,心里生出几分担心,这两个小家伙该不会是受伤了吧?要是真伤着了,更应该过来才对。
再多想也没用,他又不能直接跑去找它们,李九安盘算着,这周末要是还不来的话,他就去花棚那找一找。
……
房间里的灯被关掉了,被子里暖烘烘的,妹妹买了新的热水袋,以前用的旧的就给了他。
起初他还挺抗拒,觉得没必要,可是用过几次之后,觉得真香,以前他钻进被窝还得焐半天才敢伸腿,现在躺下就可以了。
躺下后,他弄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摸出手机,点开是林莓果的头像,这丫头不是问题目的,而是在炫耀。
“李九安你看!柿子饼!我爸的学生寄过来的,他在西安工作,这是陕省富平产的,甜糯糯的,可好吃了!”
李九安也喜欢吃柿子,不过他喜欢吃新鲜的,像这种柿饼总觉得甜得发腻。
“你少吃点吧,柿子吃多了容易得结石的。”他打字提醒道。
“真的假的?”林莓果秒回,还发了个惊恐的表情包,“我已经吃了四五个了!”
“骗你干嘛!”李九安回道,“柿子不能和很多食物一起吃,比如虾、牛奶、鸡蛋等,这些高蛋白的食物和柿子一起吃,很容易引起肠胃不适或者结石。”
“我靠!你别吓我!”林莓果发来好多感叹号,“我刚刚喝完一盒纯牛奶!”
“真没骗你,你自己有手机,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这下林莓果没了回音,估计是被吓坏了,高中生因为紧张的学习大多有些神经衰弱,听到这种消息,一般都会惊慌失措。
不过,李九安可不是吓唬她,柿子性寒,鞣酸含量高,一次性吃太多确实容易得胃柿石,这点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见林莓果没再回复,李九安又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这丫头也没睡,她发了一张做瑜伽的照片,并配文:“睡前拉伸。”
自律的人真可怕,身材那么好了,每天还要坚持管理。
“我刚才喝了一大碗咸汤,里面有排骨、丸子,还有白菜心,撑得不行。”他故意说道,就是想让姑娘馋嘴。
“你还挺能吃的。”苏云朵很快回复,“你们男生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没事,以后年纪大了要是还这样暴饮暴食,那就会变成大肚子了。”
“我爸就是这样,结婚之前清瘦得很,现在肚子圆滚滚的,还总说自己没胖。”
“那阿姨呢?年轻的时候也是大美女吧?”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他原本以为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可苏云朵迟疑了一会,然后回道:“我妈的相貌很普通,但是她的脾气特别好,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她跟别人红过脸。”
“李九安,你知道吗?虽然我爸长得很帅,但是当年是他主动追的我妈,我妈说她当时受宠若惊,觉得自己在同学里平平无奇,根本没想到会被我爸看上。”
“你爸妈是同学?”李九安问道。
“嗯,初中同学!”苏云朵回道,“初中里谈恋爱挺常见呀,你上初中的时候,班里没有吗?”
“有是有,不过不多。”李九安回忆道,“我们初中住校的少,基本上都是走读,每天放学就各回各家,相处的机会也不多。”
“好吧,我们初中的时候可多了。”苏云朵说道,“尤其是初三下学期,要毕业了,老师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顶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你呢?有没有谈过?”李九安忍不住八卦道。
“你猜~”苏云朵发来一个俏皮的表情。
“肯定有!”李九安笃定地回道,“你长得那么漂亮,性格又好,肯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你。”
“恭喜你,答错啦!”苏云朵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包,“虽然有不少人用手机发消息、写纸条向我表白,但都被我拒绝了。”
“真的假的?有些不信。”李九安说道。
“哼,爱信不信!”苏云朵忽然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我当时一门心思就想考一中,可没功夫想这些儿女情长的破事。”
“好吧,这下信了。”李九安笑了笑,又问道,“对了,你们家条件那么好,为什么不到城里读初中?你哥在三中读高中,他们也有初中部,你们兄妹俩还能一起上学。”
“因为我不想呀。”苏云朵回道,“城里一点都不好玩,而且我喜欢吃我妈做的饭。”
有钱人的想法真是难以理解。
退无可退
除了QQ,李九安发现自己的微信里也有未读消息,打开一看,是大师兄发的。
“小师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上次师父让我去勘察北陵山的地脉灵气,这些天我几乎全都考察完了,灵气充足的地方还真不少,你看什么时候过来一趟?”
“大师兄,我最近要期末考试,等考完试再过去吧,对了,师父今天在空间里还念叨,问我你怎么那么久都不发消息过来。”
这话并不是客套,今天师父真的问李九安了,问他有没有收到大师兄的消息,还让他打电话过去问问。
虽然师父将观主之位传给了他,但是论起情分,还是与大师兄更为亲近,毕竟两人曾经一起生活过,一起经历了那段岁月。
李九安把消息发出去后,并没有收到回复,大师兄年近八旬,身体孱弱,真气难以留存,所以不可能像年轻人那样熬夜。
既然大师兄已经睡了,那他也准备休息了,就在他准备关机的时候,QQ的提示又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是林莓果发来的。
“李九安!我刚才去厨房喝了好几杯热水,哈哈,我奶说已经没事了!”
李九安忍俊不禁,这丫头也是傻得可爱,于是他回复道:“以后再好的东西也别吃得太多,感觉你比军训那会胖了不少。”
原本是一句随口的关心,谁知竟捅了马蜂窝。
“李九安,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我哪里胖了?”
“军训时我106斤,现在才108斤,只多了两斤,哪里胖了?”
“你这是污蔑,纯纯的污蔑!”
“李九安,你现在快给我道歉,你不道歉我就生气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本来还准备明天带柿子饼给你吃的,居然说我胖,不带了!”
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质问,李九安瞬间懵了,不过是说了句胖,至于如此大动肝火?
但是好男不跟女斗的道理他懂,于是连忙回复道:“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你不胖,你快瘦成闪电了,比谢青川还瘦。”
“谁要跟他比了?他那是病态的瘦,正常人哪会那样?”林莓果语气里带着嫌弃。
“人家哪里病态了?不过是长得太快,以后等上了大学,自然而然就胖起来了。”李九安替好友辩解道,不过他那瘦骨嶙峋的模样的确有些吓人。
“我不管!以后不许再说我胖了!女孩子最讨厌别人说自己胖,说我长得丑都可以,就是不能说胖!”林莓果说的很认真,仿佛李九安刚才已经触到了她的逆鳞。
“好,知道了,以后再也不说了。”李九安无奈回复道,心里暗忖自己也是嘴贱。
好不容易哄好林莓果,他把手机关掉,然后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给这片古老的大地铺上了一层银辉。
李庄村的西南角,那里就是李家的花棚所在,塑料薄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大棚的一头有条河,河边一排掉光了叶子的杨树在夜风中发出呼呼的声音。
其中一棵杨树的树根处,一个黝黑的树洞里,黄鼠狼毛豆一家正蜷缩在里面。
毛豆的前爪还留着干涸的血迹,妻子小布丁的尾巴上也有,夫妻俩皆是伤痕累累,就连它们的几个孩子,也是个个挂了彩。
前些天,它们一家遭遇了另一群黄鼠狼的侵袭,对方足有二三十只。
好在这群黄鼠狼并非会自我修炼的精怪,否则毛豆一家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毛豆后来也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它们原本生活在一处荒坡的树林里,有一天突然来了一群人,将整片树林砍得精光,紧接着又有钢铁巨兽开过来,把荒坡彻底推平。
若不是它们跑得够快,怕是早就命丧当场了。
族长带着它们一路逃亡,路上还被人类打死了两只,好不容易逃到花棚附近,本想在此安家落户,却发现这里早有主人。
它们已无路可退。
毛豆和小布丁为了守护领地与幼崽,拼尽全力和对方厮杀。
一方身怀真气、力气过人,一方人多势众、悍不畏死,最终双方打得两败俱伤。
对方又折损了两只同伴,族长见毛豆实在不好惹,便带着族群俯首称臣,也因此换来了花棚周边的栖息与生养的权利。
其实毛豆并非不想将这群不速之客赶走,只是它和妻子早已尽力,再打下去,恐怕自己这边也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这段时间毛豆没去李九安那里蹭食,一来是自身伤势太重,行动不便;二来是担心自己离开后,那群新来的黄鼠狼会趁机欺负自家幼崽。
好在洞穴里还有储备的过冬食物,它打算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所有的这些,李九安都是一无所知,他正沉浸在自己温暖的梦乡中。
……
第二天一大早,沂县一中高一教学楼里,琅琅书声。
高一(11)班的教室里,林莓果背着书包刚到,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大袋子,袋子里全是柿子饼。
她也没让李九安帮忙分,就是这样一个一个扔在同学桌上,因为是独立包装,所以也没人嫌弃。
“陕省的柿子饼,特别好吃,你们都尝尝!”
前前后后所有人都收到了一块。
“果姐大气!”谢青川已经撕开包装塞进嘴里了,一边嚼着一边称赞道。
这丫头最喜欢别人喊她果姐了,于是高兴地说道:“你小子会说话,再赏你一个。”
其他男生见状,也纷纷跟着大喊“果姐大气”,谁知林莓果双手一摊:“没了啊,就这些。”众人顿时哄笑起来,怪自己嘴慢。
李九安早上在家里吃了鸡蛋羹,所以他把柿子饼塞进桌洞,打算大课间的时候再吃。
他们这一片,因为分柿子饼乱哄哄的,直到班主任进来瞅一眼这才安静下来。
期末临近,不用老师督促,同学们也都是在用心复习,平时来不及背诵的古文,这时候也是一遍又一遍地读着。
李九安用心读书的时候,他发现前面的姑娘,通过窗户的反射,在偷偷地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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