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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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上面讲得很精彩,但是汤雅琪却丝毫没听进去,她的脑袋枕在胳膊上,眼皮像是挂了铅块,一会睁开,一会闭上。

  李振凯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立刻叫醒她,只是想着等老师注意时再提醒。

  谁知道李俊峰讲到关键步骤时,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然后看向这里,说道:“汤雅琪,你站起来!”

  李俊峰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汤雅琪已经迷糊了,压根就没听见老师的话,李振凯见状,赶忙用胳膊碰了碰她,低声喊道:“快醒醒,老师叫你呢!”

  汤雅琪猛地惊醒过来,眼神涣散地看了看四周,她低着头,小声说道:“老师,我不会。”

  “不会也不知道听讲,一大早就困了?”李俊峰放下粉笔,目光紧紧盯着她,“昨晚干嘛去了?手机是不是很好玩?”

  他的语气看似平静,可是直戳人的内心;汤雅琪的头埋得更低了,她没敢反驳,因为老师说的没错。

  “要是来学校就是睡觉的,还不如别来。”李俊峰继续说道,语气里添了几分痛心,“父母辛辛苦苦花钱送你们过来,是让你们晚上玩手机,白天睡觉的?”

  汤雅琪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满是委屈,却又无从辩解。

  昨晚,那个分手许久的前男友突然打来电话,求复合,她本想狠心挂断,可是又没舍得,两人一来二去竟聊到了凌晨三点。

  今天早上不到六点,又被妈妈喊着起床上学,算下来就睡了三个小时,不困才怪。

  其实,高中课堂上睡觉,也不是什么大事,早已司空见惯,负责任点的老师会把人喊起来然后教训几句,不负责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李俊峰看汤雅琪一副眼泪巴拉的模样,也没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坐下吧,下次注意点,上课好好听讲。”

  汤雅琪如蒙大赦,连忙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下,这下再也不敢犯困了,强撑着精神看向黑板。

  下课铃声响起,李老师离开后,教室里立刻就热闹起来。

  后排几个男生围到一起,闲聊。

  谢青川率先开口,脸上满是憋不住的笑意:“妈的,昨晚看到一个新闻,差点没把我笑死。”

  周晨阳拿着水杯正准备去接水,闻言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什么新闻这么好笑?”

  “有个男的偷了邻居家的腊肠,吃了之后,觉得太难吃,把腊肠全扔了,还写了个配方贴在人家门口,教别人怎么做腊肠。”

  王春雷在一旁听着,也跟着笑了几声,随后说道:“有些人做东西确实难吃。”

  “做的不好吃可以改啊,熟能生巧,多练几次不就会了?”李九安不解地问道。

  王春雷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小姑做饭就难吃,每年过年去她家带她,我都是只吃凉菜,热菜实在吃不下去。”

  “我妈做饭也难吃,不过她有自知之明,要有客人来,直接去外面吃。”周晨阳去前面打水已经回来。

  几人聊得热火朝天,谢青川突然转向李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九哥,你呢?你们家人做饭怎么样?是不是都手艺精湛?”

  李九安靠在墙边,闻言笑了笑:“还好吧,我妈和我奶做菜都还不错,其实做饭这事也没那么难,我妈说她刚结婚的时候啥都不会,我奶教了两次,她就懂了。”

  周晨阳听了,满脸羡慕:“嗨,我要是有个奶奶就好了。”

  说起做饭,几人又聊到了沂县的口味,沂县的菜向来偏咸偏辣,因为吃煎饼,菜不这样做,卷在煎饼里根本没味道。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沂县的一道名菜,五毒小鱼。

  这五毒小鱼,名字听着吓人,其实就是用大葱、大蒜、姜片、尖辣椒和香菜五种配料,搭配几公分长的小干鱼干炒而成,味道香辣可口,卷在煎饼里吃,堪称绝配。

  李九安家也经常做这道菜,有时也会把小干鱼换成小干虾,味道同样鲜美,不过这道菜虽好吃,却也有个弊端,吃多了第二天屁股准会疼。

  几人正聊得眉飞色舞,李九安看了一眼前面,林莓果与刘嘉悦正吵得不可开交。

  教室里乱糟糟的,为了听得更清晰一点,他打开了天耳神通,仔细听了听,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刘嘉悦随口吐槽了某个男性明星,说他长相普通,演技更是差强人意,实在想不通怎么会火起来。

  这话正好被林莓果听见,当即就不乐意了,立刻反驳起来。

  这丫头对这位明星痴迷得很,暑假去湘省旅游时,还专门跑去看了他的线下活动,如今听到有人诋毁偶像,自然要据理力争。

  说起这个男明星,李九安也有些印象,他原本是湘省卫视一档综艺节目的主持人。

  原本李九安也不喜欢他,只是暑假的时候刷抖音,刷到了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女孩子,说了一句,他是铁骨铮铮顶天立地的好汉。

  就是因为这句台词,李九安特意把那部电视剧看了一遍,男主角正是这位男明星,演得还不错,特别是那位娃娃脸的女孩,像极了书本里走出来的人物。

  林莓果和刘嘉悦越吵越凶,声音也越来越大,李九安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诧异,刘嘉悦以前对女生温文尔雅,林莓果住院时候,他还跟着去探望过。

  可是自从上次圣诞节,他给苏云朵送苹果被拒绝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样,对女生总是带着几分敌意。

  林莓果这丫头也是执拗,不过是别人的一句评价,非要争个高下,还把那男明星夸得天花乱坠,仿佛对方是自己的亲人一般。

  就在两人差点动手的时候,上课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林莓果狠狠地瞪了刘嘉悦一眼,气呼呼地坐下来,刘嘉悦也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教室里的喧闹也渐渐平息,大家都坐直身体,等待着英语老师的到来,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火药味。

重新归来

中午的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莓果端着米饭和菜,坐到李九安旁边,刚坐下还没开始吃,这姑娘的嘴里就念叨着:“气死我了!”

  谢青川正好把一块鱼皮放进嘴里,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含着几分嘲讽道:“怎么?饭菜不好?那你怎么不去教工窗口去打呢,那里的菜可要好多了。”

  林莓果原本是想怼回去的,只是看见旁边坐着的王佳琪,便想着给他留点面子。

  “我说的不是菜,是刘嘉悦那家伙!”林莓果忿忿不平地说道,“那人简直是榆木脑袋,一点都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说话跟吃了火药似的,惹得别人半天喘不过气!”

  李九安夹了点豆芽,慢悠悠嚼着,打趣道:“都过了大半天,还没翻篇呢?你上次住院的时候,他去看你的,当时还夸他呢,怎么现在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一码归一码!”林莓果满是委屈,“跟苏云朵表白被拒,是他自己没用,关我屁事?凭什么把火撒在我身上?”

  谢青川闻言眼睛瞪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真假的?他居然敢跟苏美女表白?上次吴子墨表白被拒绝,他不是知道么?自己是什么货色没点逼数?他哪来的勇气?”

  王佳琪喝了一口紫菜蛋汤,插了句:“你们班苏云朵确实挺漂亮的,我们班有好几个男生以为我跟她熟识,还跑来要联系方式,都快要被烦死了。”

  说完,王佳琪像是又想起什么,于是补了一句:“说起来,感觉苏云朵比二班的赵雪莹还要漂亮一些呢。”

  听到这话,谢青川不同意了:“赵雪莹是那种甜美温柔的类型,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苏云朵却是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冰山,男生还是喜欢温柔一点的。”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见啊的一声低呼,随即便是龇牙咧嘴道:“你扭我干嘛?”

  过了一会,王佳琪才把手收回去。

  “活该!”林莓果在一旁幸灾乐祸,“谁让你乱说话,佳琪姐不收拾你收拾谁?”

  李九安忍不住笑了笑,低头把盘子里最后一点豆芽全部塞进嘴里。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林莓果依旧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李九安见她这副模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奶糖,递到她面前。

  “给你!挺好吃的!”

  “哪来的?”

  “我奶昨晚给我的,村里有人结婚,奶奶跟新郎妈妈要的喜糖。”

  林莓果把奶糖接过来,撕开糖纸直接塞进嘴里,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说了句谢谢便像一只小兔子,一溜烟跑了,说是去找自己的好闺蜜方雅。

  谢青川和王佳琪也去了操场,所以现在只剩下李九安一人回教室。

  上楼梯时,李九安心里默默算着日子,今天是腊月初七,下周二开始期末考试,高一和高二轮流考试,一共要考五天。

  考完之后会休息两天,腊月二十回学校拿成绩单和奖状,然后正式放假。

  高中的假期比初中和小学要晚好几天,早上的时候妹妹还说,他们下星期能放假。

  虽然说放假后他们兄妹俩多半会被爸妈叫去花棚里帮忙做些苦工,但是比起待在学校里,李九安还是更愿意回去。

  哪怕现在他的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可是只要踏进学校的大门,李九安就觉得有一层无形的枷锁套在身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

  下午的三节课,分别是政治、化学和生物,不管哪科,老师都是带着大家做最后的复习,讲解一些必考的知识点和答题技巧。

  这几天发下来的试卷特别多,每个人的桌上都堆得像小山,根本做不完。

  好在老师也不收上去,这么多试卷他们自己也改不完,如此一来,不少人便选择性地挑着做,老师讲解时再仔细听听就行。

  李九安却是一个异于常人的怪咖,不管什么科目,什么难度的试卷,他都会一丝不苟地完成,而且正确率高得惊人。

  晚自习下课前,李九安又把老师刚发的数学试卷给完成了,惹来周围同学幽怨的目光,他这答题速度实在太打击人了。

  “李九安,你的数学试卷借我瞅瞅!”林莓果转过来,不由分说地把试卷抢了过去,“我拿回去参考参考!”

  李九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抄作业也不怕被林老师发现了。

  放学的铃声一响,李九安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之所以这样急着回去,是因为妈妈下午破天荒地第一次给他发了条短信,说是家里今天杀了一只大鹅,让他放学后早点回去。

  东北人爱吃鹅肉,李九安也在抖音上看过东北铁锅炖大鹅,但是他们家的做法截然不同,他们是用做地锅鸡的方法炒鹅肉的,这样做出来的大鹅肉质紧实,麻辣鲜香。

  他骑着自己的雅迪电动车,飞快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刮在脸上带着寒意。

  经过人民医院时,他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地打开了天眼,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原本还以为这次也会平安无事,可当他骑到医院正门时,李九安突然猛地刹住车子,然后屏住了呼吸。

  因为在他的天眼里,赫然出现了传说中的鬼差!

  两个鬼差,一个全身素白,口吐鲜红长舌,手持哭丧棒,头上戴着一顶高帽,帽檐上写着“一见发财”四个黑字,正是白无常。

  另一个全身黝黑,面容凶悍,哭丧着脸,手里拿着羽扇,高帽上则是写着“天下太平”四个白字,自是黑无常。

  两位鬼差正押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从对面走斑马线缓缓过来,没想到他们还懂得遵守交通规则,李九安心里暗暗称奇。

  他就停在路边没动,打算等他们走了之后再走,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害怕,那是自欺欺人。

  但是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类灵异事件,比起初次撞见时的惊慌失措,如今已经镇定了许多。

  其实,他的镇静大部分来源于脖子上挂着观主令,不说这是一枚厉害的法器,就是里面的祖师和师父也能让他心安。

  两个鬼差原本只当李九安是个寻常路过的学生,可是见他迟迟不动,便察觉到不对劲,于是便停下脚步,白无常用他那尖细的嗓音问道:“你这小孩,能看见我们?”

  李九安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白无常和黑无常皆是一愣,对视一眼,满脸诧异。

  如今科技盛行,修行之人寥寥无几,阳世之人能看见他们真容的,便是凤毛麟角,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难道这孩子天生有异瞳?”白无常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李九安,看了半天却没看出异样,于是又追问道,“小孩,你是不是修炼过什么神通?”

  李九安依旧沉默,再次点点头。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怕自己说错话。

  白无常还想再问,旁边的黑无常却不耐烦地催促道:“别耽搁了,快些走吧,不然回去晚了,大人又要怪罪我们偷懒了。”

  说罢,便押着那老人,顺着马路往北走去,他们看似走得缓慢,可是眨眼间,身影就飘出了很远,没一会便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他们彻底看不见了,李九安才松了口气,拧动电门,加快速度往家赶。

  奶奶又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等他,刚才撞见鬼差的事,可不敢跟她说,怕吓着她。

  鹅肉已经被热好了,装在小铁盆里,李九安把电动车停好后,径直走进厨房,刚要用手拿,被奶奶扇了一巴掌。

  “手都没洗,脏死了!盆里我已经倒了热水,洗一下再吃!”

  “知道了!”说完,李九安把手放进盆里囫囵吞枣地搓了搓,很快就拿出来擦干。

  然后,他拿起一块鹅肉就啃,嘴里含糊地问道:“奶,怎么突然想着吃大鹅了?”

  “你爸嘴馋了,就让你小姑买了一只!”

  小姑的村里有户人家专门养鹅,每年家里吃鹅肉都是在那里买的。

  “奶,这鹅又是我爸炒的?”

  “嗯,他不炒谁炒,别人炒他又不愿意!”

  自从家里开始种花,爸爸就很少亲自下厨了,除非是遇到特别的食材,觉得旁人做不出味道,才会掌勺。

  李九安在大口啃着鹅肉,奶奶就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各种琐事,从花店里的奇葩客人讲到邻居家的小猫生了崽。

  李九安和别的孩子不同,从不觉得这些话烦人,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对了,你爷说最近花棚周边的黄鼠狼多了不少。”奶奶皱着眉说道,“以前那些黄鼠狼都不敢钻进花棚里,这两天竟然闯进去了,把塑料薄膜都抓破了好几处。”

  “是吗?”听到这些,李九安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担忧。

  他觉得这些黄鼠狼应该不是毛豆一家,那毛豆和它的家人,莫不是被别的黄鼠狼赶走了,或者遭遇到了不测?

  ……

  小半盆的鹅肉很快就被李九安吃了个精光,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奶奶笑着说道:“冰箱里还有半只,等过两天再炒。”

  李九安点点头,打了个饱嗝,让奶奶早点休息,然后自己拎着书包准备上楼。

  妈妈坐在沙发上,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要上去,叮嘱道:“看书别看得太晚,早点睡觉。”

  李九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二楼,妹妹房间的灯还亮着,这丫头下星期也要进行期末考试,此时也在复习。

  李九安刚上来,小黑就摇着尾巴跑了过来,这只黑狗从小就受到他真气滋养,如今长得比一般狗要高大许多,皮毛油光水滑。

  不过这家伙也只在需要真气的时候,才会这般讨好,不需要的时候,对李九安都是爱搭不理。

  不过它还算懂事,每天妹妹要睡觉的时候,它都会下楼,守在院子里,快到年底了,总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喜欢惦记着别人家的东西,有它在,小偷便不敢轻易靠近。

  李九安给小黑渡了一道真气,然后又把它撵走了:“去去去,我还要看书呢。”

  等小黑离开,他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其实,只带了一本思想政治回来。

  关于高二选科,他之前想过选物理化学和地理,后来打听才知道,地理对将来考大学帮助不大,反而生物和政治更为实用。

  想当医生就要学生物,想考警校和军校,政治则是重中之重。

  他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分科的时候是不是该重新做选择了,不过好在还有时间,实在拿不定主意,就去找班主任聊聊。

  李九安把思想政治课本翻开,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看,他其实早就把里面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只是觉得重读一遍,往往能有新的领悟。

  这些文科科目,理解文字背后的深意远比死记硬背重要。

  他读得很慢,并非做不到一目十行,只是既然决定好好复习,便不愿敷衍了事。

  课本只看了一半,时间就到了,李九安刚准备起身去洗手间,就听见窗户那传来敲击声。

  他心头一跳,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看,顿时又惊又喜,正是他担心了许久的毛豆!

  只是这次毛豆身边,除了媳妇小布丁,还跟着四个毛茸茸的小黄鼠狼,每个小家伙的嘴巴里,都叼着一枚银币。

  李九安赶紧让它们进来。

  毛豆和小布丁已是熟门熟路,轻巧地跳到书桌上,一点也不拘谨,那四个小家伙却是怯生生的,站在外面不敢动弹。

  毛豆冲着它们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四个小家伙这才磨磨蹭蹭地进来,不过依旧站在父母的身后,小眼睛不停地打量着。

  李九安也不急着去洗手间,就坐在书桌前听毛豆解释,比划了半天也算是了解了大概。

  “既然你已经成了它们的领袖,这次回去,叮嘱一下它们,让它们不要再去花棚里面了,里面除了花啥也没有,每次进去都把塑料薄膜掏个洞,就漏风不保温了!”

  毛豆点点头,比划着回去一定跟它们说。

木剑异动

李九安拆开两包红烧牛肉面,放进准备好的大茶缸里,然后倒入滚烫的开水,盖上盖子,等一会浓郁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毛豆和小布丁已经熟门熟路,在旁边等着,可是那四只小的却是第一次闻到这种香味,于是第一时间就要上去抢。

  然后,就被它们的爸爸妈妈给打了。

  李九安在旁边笑了笑,说道:“别急,晾一会再吃,太烫了。”

  只是这些小的好像还不能听懂他的说话,还是不停地想上前,这时小布丁吱吱地叫着,像是在叮嘱它们规矩些,毛豆则是冲着李九安比划着,嘴里也是叫个不停。

  只是李九安正在为它们准备回去时候要带的食物,就没有理会。

  等泡面的热气散了些,李九安用手试了试热度,然后把大茶缸推到它们跟前,示意可以吃了。

  四个小家伙没敢动,只是吱吱喳喳叫着,一直等到毛豆叫了一声,这才稀里呼噜地吃起来。

  六个脑袋凑在一起,虽然这茶缸足够大,还是有点挤,所以只能轮流着你一口我一口。

  就像当初它们的父母一样,四个小家伙,对面汤情有独钟,最后不仅把汤喝完,还意犹未尽地舔着缸壁。

  毛豆和小布丁倒是斯文,没有跟孩子们抢,主要是它们吃过太多次,嘴巴已经被养刁了。

  “这些都带上。”李九安把准备好的香肠和方便面,推到它们跟前,最后还把口袋里的奶糖全给了它们。

  李九安把窗户开大一点给它们离开,毛豆却急得原地转圈,对着他吱吱喳喳地比划,小布丁也指着自己的那四个孩子。

  李九安不明所以,愣了半晌,猛地一拍脑门:“哎呦,瞧我这记性!”

  说完,他连忙伸出手,依次放在六个小家伙的头顶,一缕缕温润的真气分别注入它们的体内,那几只小的起初还有点害怕往后退了一下,随即便舒服地眯起眼睛。

  “一人一缕,不多不少。”李九安对着毛豆说道,至于怎么炼化真气,这些他不管,毛豆自己会教。

  不过也奇怪,它最初又是怎么学会炼化的呢?

  吃也吃了,真气也输了,李九安赶它们走,自己还要休息呢,于是它们每个人都叼起一份食物,毛豆在最前面带路,四只小的跟在后面,最后是小布丁。

  可能是觉得稀奇,四个小家伙里,有个毛发是红色的那只,好像有些不想离开,被小布丁教训之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家人,消失在夜色里。

  看着它们的身影彻底隐入黑暗,李九安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转身进了洗手间,匆匆忙忙洗漱完之后,便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修炼完之后又进到空间之中。

  祖师和师父正盘坐在三清大殿清修。

  “师父,我今儿碰见鬼差了!”李九安进来后,第一时间跟师父汇报,“两个家伙,一黑一白,看着凶神恶煞的。”

  玄清子睁开眼睛,轻笑一声:“那两个鬼差,我活着的时候经常与他们打交道,也算有些交情。”

  “真的?早知道我就报您的名号了!”

  “呵呵,报了也没用。”玄清子摇了摇头,“我已经离世这么多年,他们怕是早就忘了有这么一号人了,就算记得,阴间之人最是无情,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香火之谊。”

  “不对啊,小说里不都是说阴间的人重情重义么?”李九安皱着眉,满是不解。

  祖师爷在旁边沉声道:“那些不过是杜撰罢了,阴间之人,断了七情六欲,只认规则与利益,想和他们攀交情,无异于与虎谋皮,等你日后与他们打交道,自然便知。”

  李九安突然想起一事,又问道:“那师父和祖师您二位,如今是鬼魂之身,若是遇上阴差,会不会被他们抓了去?”

  “放心。”玄清子摆摆手,“我们并非鬼魂,而是人魂所化的元神,主魂早已入地府轮回,那些阴兵小吏,还没胆子动我们。”

  祖师爷也颔首道:“便是城隍亲临,也破不了这观主令的防御,他们岂敢造次?”

  听闻此言,李九安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又想起一事,追问道:“那我以后要是与阴差打交道,他们会不会伤害我?”

  “不会,你有肉身,乃是阳世之人,它们欢迎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加害于你!退一万步,即使他们真有心伤你,有观主令护着,便是那城隍府君也动不了你分毫。”

  有了师父和师祖的话,李九安也算彻底放下心来,他还念着储物空间呢,还要去跟城隍爷换东西。

  说完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李九安也盘坐下来,跟着师祖和师父学习道经和神通。

  学完后,正准备离开,小宝突然跑了过来,拽着李九安的衣角:“哥哥,我能看到外面了!我今天还瞧见你上学的样子!”

  李九安惊得瞪大了眼睛,看向玄清子。师父摸了摸小宝的脑袋,笑道:“这孩子天赋异禀,自行开了天眼。”

  李九安心里啧啧称奇,自己当初学习天眼神通还被师父骂了,说有危险,这未出世便夭折的胎儿魂魄,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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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宝拉着他问东问西,不过问的都是一些物品的名称,这些东西都是些电子产品,师父和祖师爷不知道,这才留着问他。

  比如,黑板中间的智慧黑板,比如手上戴的电话手表。

  李九安耐着性子一一解释,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直到李九安起身告辞,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从元神空间出来,已是过了十二点,今天又晚了。

  李九安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好几条QQ消息,不过没有闲聊的,都是问问题的。

  林莓果问的是数学大题的解题思路,苏云朵问的是物理的受力分析,周晨阳发来了化学的压轴题截图,还有顾昭宁也发了一条困扰自己许久的数学难题。

  李九安从枕头下拿出草稿本,还有笔,将解题步骤写得清清楚楚,挨个发了过去。

  可能是时间太晚了,最后只有顾昭宁一个人回他:“你怎么还没睡?在忙什么呢?”

  “没什么,刚才把政治课本翻了翻。”李九安回道。

  “真羡慕你,数理化样样精通,我还有好多知识点没弄明白,下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心里很慌。”姑娘焦虑地说道。

  “哪里不懂的,你都列出来,我给你讲,其实都不难的。”李九安回复道。

  “嗯,那我明天整理一下,其实课本上的知识点我也能看明白,就是一做题就有点懵。”姑娘回道。

  “课本例题只讲单一知识点,试卷却是综合考察。”李九安给出自己的学习经验,“多做题,多总结,慢慢就摸出门道了。”

  过一会,顾昭宁又发来一条:“对了,你之前送我的小木剑,我放在书桌上,今天晚上看书的时候,它突然动了一下,我被吓了一跳。”

  李九安的心里咯噔一下,正想着她家怎么会有脏东西,不过一会又释然了,他们小区对面就是人民医院,有这些也正常。

  他想了想,回道:“就动了一下?没有一直动吧?”

  “就一下,之后就安静了。”

  李九安继续说道:“这木剑是我在神山上求的,开过光,专门用来保平安的。”

  为了让自己编的理由更合理,他把大师兄也扯了进来,不过大师兄知道了也不会怪他的。

  “我知道,我听别人说过神山的老神仙,说他算命很准!你刚才说木剑是用来保平安的,那它动了,是不是说有脏东西?”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那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可能是吧。”李九安模棱两可地回应道,又特意叮嘱,“这木剑不能沾血,不管是人血还是动物的血,都不能碰。”

  “知道了,谢谢你李九安,你知道么,我爸经常很晚才回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特别害怕,有了这木剑,就像有一个人守着我一样,安心多了。”

  李九安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就是把普通木剑,你一个女孩子在家,还是要锁好门窗,快过年了,小偷很多。”

  “放心吧,我们小区物业很负责的,没听说过谁家被偷。”顾昭宁回道。

  李九安一时语塞,觉得尴尬,他根本没想到人家是有物业的,他住村里,思维还是农村人的那套。

  不过,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道了声晚安,怕再聊下去这丫头能扯到天亮。

  ……

  次日清晨。

  李九安和妹妹去厨房吃早饭,就看见奶奶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紫黑发亮的粥。

  “安子,小月,快来尝尝腊八粥,我照着网上说的方法做的,放了黑米、红豆、花生、小米、大米,还有桂圆和莲子。”

  李九月看了一眼,皱着鼻子嫌弃道:“奶,这粥颜色看着吓人的,居然是紫色的,能好吃吗?”

  “我尝了,放勺糖,甜滋滋的,好吃。”

  李九安不嫌弃,他挖了一大勺白糖放进碗里,然后搅拌均匀,尝了一口,软糯香甜,不由赞道:“奶奶做的太好吃了。”

  李九月见哥哥吃得香甜,有样学样,放了一勺糖,然后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哇,真的好喝!奶奶,明天还做这个吧!”

  “你刚还说难吃,这会又要求明天也做了?”李九安撇着嘴说道。

  “我啥时候说难吃了?你污蔑我!”李九月气鼓鼓地看着哥哥,“奶,我哥欺负我!”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奶奶笑着打圆场,“喜欢喝,奶奶天天做。”

  ……

  刚进教室,林莓果就把昨晚的数学试卷还了回来,嘴里还念叨着:“你写的答案我好像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李九安又讲给她听,其实昨晚已经发信息了,估计没看。

  讲完,李九安准备把自己的试卷收回来,只是半道又被苏云朵拿了过去。

  对此他早已习以为常,自己的试卷俨然成了标准答案,给谁看都可以,只要不撕烂就行。

  下星期就是期末考试,教室里的学习氛围愈发浓厚,连平时下课后喜欢跑出去的周晨阳和谢青川,都坐在位置上埋头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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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别说林莓果和苏云朵,一有不懂的就转头问他,恨不能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

  也有那种不把考试放在心上的,陆磊就是,他见林莓果和苏云朵围着李九安问东问西,忍不住冷嘲热讽:“这是抱上大腿了?这些题老师都会讲,为什么要听他讲。”

  林莓果当即怼了回去:“陆磊,你自己不学,别在这儿酸溜溜的!有这功夫,不如多做两道题,省得期末倒数。”

  陆磊被怼得面红耳赤,只能悻悻地扭过头去,假装看向别的地方,这家伙的嘴巴就是欠,不骂他两句,反倒会得寸进尺。

  大课间的时候,林莓果又转过来,指着试卷上的一道函数题,问道:“这步换元我还是没太懂,你再讲一遍吧?”

  李九安拿起笔,说道:“你看,把这个设成t,就把复杂的函数转化成了二次函数,这样求最值就简单多了。”

  林莓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之前想错了,想着直接求导,绕了一个弯。”

  李九安给林莓果讲题的时候,苏云朵也转过来听讲,这样也挺好,省的到时一个题目问两遍。

  就连谢青川也经常加入到他们的讨论之中,这也算是相互学习的典范了。

  就在他们讨论得激烈的时候,班长陆晚星,走了过来,她说道:“李九安,周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下。”

  没了李九安这个主心骨,他们的临时学习小组,直接就散了,两个女生转了过去,谢青川也把板凳挪了一下,让他出去。

  李九安也不知道,老周找他干嘛,自从上次帮他解决了那个亲戚的问题,好像一直没叫过他,自己也不是惹事的主。

  他一个人往办公室走去,这次老周没在外面,李九安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说了句报告,然后就走了进去。

莫名其妙

“周老师,您找我?”李九安走到班主任周伟辰的办公桌旁,问道。

  周伟辰正在低头批改试卷,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等一下。”

  说完,他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办公室的角落里:“赵老师,人我给你叫过来了。”

  说着,又转向李九安,指了指那边:“你去一下赵老师那里,她找你有点事。”

  地理老师找自己?

  李九安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地理老师平白无故的找自己,这让他一头雾水。

  不过,他还是依言顺着走道往那边去,地理老师赵海霞的办公桌靠近窗户,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种得还挺好,枝繁叶茂。

  他走到旁边,微微躬身,恭恭敬敬地问道:“赵老师,您找我有事?”

  赵海霞听见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目光撞上李九安的瞬间,像是受到了惊吓迅速移开,脸颊竟然变得红了起来。

  她慌乱地拿起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胡乱地画着线条,半晌之后才细声细语地说道:“李九安,你家是不是开了一个花店?”

  “嗯,就在人民医院对面。”李九安点点头,随即又笑了笑,“怎么了赵老师,您要买花么?您直接过去就行,到时我跟我妈说,送您一束,不用付钱。”

  “不是我要买花……”赵海霞连忙摆手,过一会又觉得不对,赶紧补充道,“不对,是我要结婚了,想从你们家的花店里定一个花盘还有手捧花之类的,可以么?”

  她说话时声音很小,模样还扭扭捏捏的,也不知道为啥要这样。

  “能呀,我们家花店一直有这个业务。”李九安接着说道,“不过花盘的大小和样式,还有花的品种,需要您去店里当面谈,不过放心好了,到时肯定会给您打折的。”

  “也没让你打折。”赵海霞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有些腼腆地说道,“就是没经验,怕被别人骗了,花冤枉钱。”

  此话一出,李九安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听到后也跟着低笑起来。

  赵海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结婚谁都没经验,她的脸颊更红了。

  “赵老师,您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呀?我跟我妈说一声,提前给您准备。”李九安转移了话题。

  “1月28号,腊月十八。”赵海霞回道。

  “哦,那应该是我们考完试之后了。”李九安半开玩笑地说道,“要是早点的话,还能趁机跟您要点喜糖呢。”

  听到这话,赵海霞弯下腰,拉开办公桌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大袋子,递给他:“这些你带到班上发吧。”

  李九安也没推辞,伸手接了过来,掂了掂,挺沉的,于是笑着说道:“谢谢赵老师,祝您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说完,他便抱着袋子出了办公室,怀里的喜糖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的,走廊上路过的同学全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纷纷探头看看他到底拿着什么东西。

  走到11班的教室门口,李九安清了清嗓子,冲着走廊里还在打闹的同学嚎了一嗓子:“快进来了,发糖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走廊里的喧闹声瞬间停止了,他们先是看了看李九安的怀里,确认之后,便三三两两地回到教室里面。

  到讲桌那,李九安先是低头看了看最外层的包装,上面写了净重5斤,一共有650块,平摊下来,每个人能分到十块左右。

  “安静点。”李九安手里拿着糖果,大声说道,“地理老师要结婚了,这是她的喜糖,大家吃了喜糖之后,等上地理课的时候,记得一起祝福一下赵老师。”

  赵老师毕业没多久,很年轻,性格也好,所以同学们都挺喜欢她,对于她的结婚,大多数同学表示了祝福。

  李九安笑着开始发糖,他心里有数,一人一把,不多不少,差不多正好,不用数。

  这样发得也快。

  发到汤雅琪和李振凯时,女生接过糖果,冲他挤了挤眼睛,打趣道:“李九安,我刚才还以为是你要结婚了,吓我一跳。”

  李九安也不生气,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振凯,反问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发喜糖给我们吃啊?”

  说完,也不管两人脸上有什么表情,继续往后排发。

  其实,李九安很少有这样跟同学面对面的机会,他既不是班长,也不是课代表。

  不过凭着他那逆天的成绩,大部分同学都会给他几分面子,李九安发糖的时候,男生们大多会笑着来一句“谢谢九哥”,女生们则只会说声“谢谢”。

  走到班长陆晚星的座位旁,姑娘接过糖,还问道:“班主任找你,只是让你发地理老师的喜糖?”

  她总觉得还有其他事,要是只发糖果,班主任大可以让她这个班长带过来了,没必要再把李九安叫到办公室去。

  “不是。”李九安把糖果放在她桌子上,然后解释道,“赵老师想在我们家花店里订购婚礼用的花,就把我叫过去问问情况。”

  陆晚星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她想起上次去看林莓果,进过李九安家的花店,门面不算很大,布置的却很温馨,是她想象中花店该有的样子。

  其实有很多女孩子幻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花店,陆晚星也不例外。

  李九安没时间跟她闲聊,继续往后走,发到顾昭宁时,他悄悄多给了一些,这姑娘之前跟他提过,最喜欢吃糖,他记住了。

  把班里所有人都发完,袋子里还剩下二三十颗,李九安干脆全都装进了自己的兜里,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他刚坐下,林莓果就转过身来,手肘撑在他的桌子上,好奇地问道:“李九安,赵老师的老公是哪里的?什么时候结婚啊?”

  林莓果的爸爸是学校的老教师,而且是教高三的,所以地理老师结婚她根本不知道,也没人跟他说。

  “我怎么会知道她老公是谁。”李九安摊摊手,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后塞进嘴里,“不过我知道她是腊月十八结婚。”

  “啊?那不是已经放假了么!”林莓果一脸失望,“我还以为就是这两天呢,还想着去凑凑热闹。”

  “九哥,你说赵老师的老公能是做什么的?”谢青川转过头来,一脸八卦,“听说现在有钱有势的人,最喜欢娶老师做媳妇了,知书达理,还有时间照顾家里。”

  “谁说的?”李九安反驳道,“老师工资又不高,哪值得人家趋之若鹜。”

  “不高那也是相对的。”谢青川振振有词,“国家现在不是要求老师薪资对标公务员么?而且老师多好待遇,有寒暑假。”

  “而且,像赵老师这样不是班主任的,每天准时上下班,优哉优哉,多爽,最主要的是,老师的社会地位也高,受人尊敬。”

  “你把老师的工作说得也太轻松了吧?”林莓果翻了个白眼,“稍微负责一点的老师,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不仅要熬夜准备教案,还会被安排做各种杂事,忙死了。”

  “人家林莓果说的才是权威,你那纯属都是猜的。”李九安在一旁笑着插了句。

  他在抖音上也刷到过不少老师的抱怨,说是大半精力都花在了各种APP以及检查上了,真正用于教学的时间反而少之又少。

  李九安相信这种事情的存在,但是估计也就是一些欠发达地区,像沂县这种全国百强县,财政宽裕,幺蛾子事肯定不多。

  几个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老师待遇问题,突然传来了上课铃声,所有人都停下来,然后拿出数学试卷,过会老师讲。

  没多久,李俊峰拿着试卷走了进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喊了一声:“上课!”

  班长陆晚星听到后,喊道:“起立!”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唯独后排的吴子墨还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胳膊里,睡得昏天黑地,丝毫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李俊峰已经注意到了,他眉头皱了起来,让其他人坐下,然后对着吴子墨的同桌郑文秋说道:“把他喊起来。”

  原本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谁也没料到郑文秋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扬起手掌,“咣咣”两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吴子墨的脸上。

  打得不算太重,但是那声音也是响得清脆,所有人都惊呆了,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吴子墨被这两巴掌打醒了,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站起来,然后挥舞着拳头往郑文秋的脑袋上砸去。

  郑文秋也不是什么善茬,立刻站起来还击,于是两人便扭打在一起,把后排胡旭阳和郑一凡的课桌都推倒在地,书本和文具散落一地,教室里顿时乱作一团。

  “干嘛!想造反了么?”李俊峰脸色铁青,冲上去扯开两人,厉声呵斥,“我还在这,你们就敢动手?眼里还有没有老师!”

  被老师这么一吼,两人也冷静了下来,悻悻地停了手,然后都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怒意,却不敢再发作。

  李俊峰也没再多说,让他们先坐好,开始讲课,只是脸色一直阴沉得厉害,教室里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下课铃一响,李俊峰就指着吴子墨和郑文秋,说道:“你们两个,跟我去趟办公室。”

  终究还是要交给班主任周伟辰处理,李九安看着两人走出教室的背影,心想这事绝不会轻易了结了。

  果然,没过多久,两人就回来了,周伟辰不仅把两人狠狠训了一顿,还叫了家长,最后他们的座位也调开了,让郑泽雨换到了郑文秋的位置,和吴子墨成了新同桌。

  ……

  中午吃过饭,教室里的同学都趴在桌子上准备午睡,林莓果转过身来,趴在李九安桌子上小声问道:“你知道吴子墨家是干嘛的吗?每天拽拽的样子,看着就讨厌。”

  “好像是开厂的,家里挺有钱的,他之前在二中读书,听说亲戚是那边的老师。”李九安也是在打球的时候听到了只言片语。

  吴子墨这人跟班里的同学打交道其实很少,他平日里只跟那些性格张扬、特立独行的人走得近,对其他人都是爱搭不理的。

  吴子墨开学以来做过的最丢脸的事,莫过于追苏云朵被拒。

  刚开学军训那会,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三番五次给苏云朵送水,都被拒绝了,后来还写了情书,结果也是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这事让吴子墨一度成为班里的笑料。

  ……

  晚自习的时候,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玻璃呜呜作响,刚暖和没几天,又要降温了。

  苏云朵拿着物理试卷转过身来,指着上面的最后一道大题,问道:“李九安,这道题我不会做,你给我讲讲。”

  李九安接过试卷,耐心地给她讲了题目的思路和解题步骤,苏云朵听得很认真,等他讲完,姑娘突然开口问道:“李九安,你喜欢大风天么?”

  “不喜欢。”李九安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刮风下雨,骑车上学太不方便了。”

  “哦?你们家没买汽车么?”苏云朵有些惊讶,“现在油车好像挺便宜的,有车子的话,上学放学就不用再害怕大风天了。”

  她就是这样,从小学到初中,父母都是开车接送她,刮风下雨都跟她无关。

  “我特别喜欢听风声。”她又自顾自地说道,眼里带着几分憧憬,“坐在房间里,听外面的风声雨声,心里会特别安静。”

  “那是你没体会过刮风下雨天骑自行车的滋味,才会那么说。”

  “下大雨,要是还刮风,骑车子简直是活受罪,穿雨衣根本没用,雨水会被风从裤脚吹进来,然后把全身都打湿,很难受。”

  李九安也是自说自的。

  苏云朵见他完全不能跟自己产生共鸣,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转了回去,不再搭理他。

  没过多久,窗外真的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这么冷的天还下雨,也是怪事。

有钱真好

放学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对着窗外的冻雨唉声叹气。

  “九哥,你怎么回去呢?”谢青川凑过来,扒着窗户往外瞅,“你看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没事,我带了雨衣,实在不行就等雨小了再走。”

  “那你等着吧,我先走了,陈晓星带了伞,我要去蹭伞!”

  “老齐不是也有么?”齐俊涛刚才拿伞出来,被李九安看见了。

  “切,他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要送,哪里能轮得到我们!”谢青川调侃道。

  李九安看着教室里,虽然他的电动车里有雨衣,但是从教室到车棚这段,要找个带伞的,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实在不行就把书包定在头顶也可以。

  忽然,李九安发现了目标,赶忙拎着自己的书包冲了出去,吴旭尧拿着一把黑伞,钱宇轩跟在他旁边。

  李九安赶紧跟上去,然后死皮赖脸地说道:“一起,一起!”

  吴旭尧也没拒绝。

  到了楼下,三人挤在一起,伞面本就不大,冬天又穿得厚,所以也就脑袋挡了一点,身子大半都露在外面。

  原本还以为就是普通的雨水,只是没想到下到地面后竟然结了一层薄冰,冰块混合着雨水,地面上比上次下雪的时候还要滑。

  吴旭尧看着这情况,脸色煞白,说道:“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开车来接,根本没法走,太危险了!”

  李九安和钱宇轩对视一眼,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到时我们俩骑车先走,你在这等吧。”

  钱宇轩也附和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困难算什么!”

  到了车棚,李九安麻利地掏出雨衣,这是妈妈新买的加大款,蓝白相间的图案,看着有些老土,他倒是没有嫌弃。

  钱宇轩在一旁搭把手,帮他把雨衣套好,李九安也帮他穿好。

  “走了!”李九安跨上电动车,冲着还在打电话的吴旭尧挥了挥手。

  这家伙感觉比自己还小心。

  两人没回头,电动车缓缓驶出车棚。

  这鬼天气果然难骑,车轮碾过冰面,时不时打一下滑,李九安全神贯注,凭借着修炼后敏锐的身体感知,很快便适应了这恶劣的路况,骑得越发稳当。

  钱宇轩跟在旁边,夸道:“你这技术可以啊,比我还厉害一些!”

  李九安笑了笑,然后吹牛逼道:“那当然了,哥以前骑自行车都能大撒把。”

  到了红绿灯路口,两人相互道别。

  钱宇轩往北走,李九安往东,这里也是以前陆晚星和他分别的地方,只是现在人家每天有人接送,再也不用风吹雨淋了。

  李九安忽然想起上次的抢劫事件,也不知道那几个小流氓判刑了没有,应该没那么快,虽然事实清楚,但是法律流程还得走。

  他又想起当初为了制服他们自己用了符咒,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效果,师父教的那些防身的本事,也就用了这么一回,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之后,学校附近的巡逻警力明显加强了,警车时不时开过。

  经过人民医院门口时,李九安习惯性地打开了天眼,扫视一圈后,街上除了疾驰而过的车子,并无异常,也没再看见什么阴魂鬼差。

  不过这也正常,虽然医院里每天都有生老病死的人,他每天路过这里也就一两分钟,哪能正巧就遇上了。

  路过顾昭宁的小区时,他也看了一眼,远远望去,保安岗亭里亮着暖黄的灯,两个大爷正坐在里面喝茶,想来是天气太冷,他们也懒得出去巡逻了。

  就在李九安到了村里准备拐到自家门口小路的时候,一只黄鼠狼忽然从车头窜了过去,把他吓了一跳。

  这只黄鼠狼的毛色和毛豆一家截然不同,李九安猜测应该是毛豆最近收的那些小弟出来觅食的。

  按说黄鼠狼冬天的时候会在巢穴里储存食物,像今天这般恶劣的天气绝不会轻易出来,应该是它们之前被赶出家园,新窝里还没来得及囤粮,这才冒着冻雨出来找吃的。

  李九安摇了摇头,专心骑车,家门口的路窄,可别到最后阴沟里翻船了。

  远远地就看见他们家的门头灯亮着,奶奶穿着厚厚的棉袄站在门楼里,时不时往路口望着,看见孙子的身影,她连忙迎上来:“可算是回来了!冻坏了吧?快进来!”

  老太太握着他的手,又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颊,心疼得不行,李九安把电动车推进耳房里,然后去厨房里烤炉子。

  “别烤了,烤不干的!你先上楼换身干衣服,我给你烧了羊肉汤,过会下来喝!”

  李九安想想也是,跟奶奶说了一声就往客厅走,张秀兰听见动静,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看见儿子浑身湿漉漉的,她皱着眉头,说道:“赶紧上去换衣服!上次给你买的保暖内衣都洗干净了,在衣柜的最下面,别再穿旧的了,旧的都短了。”

  “知道了。”李九安上楼进了自己房间,然后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衣服,从里到外换了个遍,连内裤都换了新的。

  刚才骑车的时候,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雨衣漏了,里面的裤子已经湿透了。

  换好衣服,李九安刚要下楼,小黑就屁颠屁颠地从妹妹房间里跑出来,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羊肉汤你喝过了没?”李九安问它。

  小黑汪了一声,尾巴摇得很欢。

  “喝过了?”

  “汪!”它又叫了一声,表示肯定。

  “你倒是舒坦,每天啥也不用干,有吃有喝的。”李九安故意逗它,“你知不知道我上学都快累死了。”

  听到他的话,小黑立马就不干了,冲着他汪汪汪叫了三声,像是在反驳。

  “你意思是你帮着看家?”李九安说道,“你看家不也是趴在走廊里睡觉么?”

  小黑被气得又汪汪叫了几声。

  李九安被它给逗乐了,问道:“你跟着我下去,是不是还想再喝点羊肉汤?”

  “汪!”小黑表示了肯定的回答,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你都喝过了,还好意思再跟我抢?”

  “汪汪!”小黑叫得更响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一人一狗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着。

  李九安跟毛豆一家打交道久了,倒也摸出了些和动物沟通的门道,基本上都能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到了楼下,外面的雨小了些,李九安打了把伞,小黑紧紧贴在他裤腿边,亦步亦趋,生怕被雨水淋到。

  李九安忍不住腹诽,妈的,谁家的狗还怕淋雨啊,这货怕不是个娇气包吧,想一想,还真有可能,因为这家伙是母的。

  羊肉汤已经煮好了,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一层油花,香气扑鼻,这汤是奶奶特意给他新做的,并不是之前他们喝剩下的。

  李九安拿起汤勺,从自己碗里舀了两大勺,连肉带汤倒进小黑的碗里,还特意挑了几块肥瘦相间的羊肉片。

  奶奶看见了,生气道:“你给它干嘛,它都吃过了!你快吃吧,汤都要凉了。”

  李九安给自己碗里加了一大勺辣椒油,然后用勺子搅了搅,喝的时候辣得是哈是哈的。

  奶奶在旁边念叨:“放那么多辣椒干嘛,小心上火!这几天到处都是感冒的,你爷今天也发烧了,带他去卫生室,里面的人乌泱乌泱的,医生说流感又来了。”

  李九安放下碗筷,连忙问道:“爷爷生病了?那他现在在房间里还是去花棚了?”

  “在房里躺着呢,你爸一个人去的花棚。不用担心,你爷下午打了吊水,已经好多了。”

  “我要去看看他!”说着,李九安就要站起来,奶奶连忙拉住他,“先把汤喝完了再去,这会估摸着都睡了。”

  李九安哪还坐得住,三两口喝完,带着小黑就往爷爷奶奶的房间跑,房间里的灯没有关,床头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

  爷爷躺在床上,时不时咳嗽一声,嗓子里还发出呼呼的声响,听得人揪心。

  李九安快步走到床边,握住爷爷的手,一缕真气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

  没过多久,爷爷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是大孙子,有气无力地说道:“放学了?外面的雨停了没?你回来,淋着了没有?奶奶给你煮羊肉汤了没?”

  “雨还在下,回来的时候淋湿了一点,已经换了衣服了,羊肉汤我已经喝过了!”说着,李九安的眼眶都红了。

  老头看着孙子,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床头柜,说道:“里面有口罩,赶紧戴上!你妈说还有两天就考试了,别被传染了。”

  李九安鼻头一酸,爷爷奶奶总是这样,不管自己多难受,最先惦记的还是他。

  他也不犟,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一次性口罩戴上,从疫情开始家里就备了很多。

  戴好口罩,李九安轻声问道:“爷,您好点了没?刚才我给您焐手,您感觉到了没?”

  “感觉到了。”爷爷点了点头,“刚才从手到身上都热乎起来了。”

  “那您把手给我,我给您再焐焐。”李九安又握住爷爷的手,一缕真气输过去,有了上次给奶奶治病的经验,他清楚老年人能够承受的真气量。

  不知是真气起了作用,还是孙子的陪伴让老头心里踏实,没过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稳了许多,脸色也好看了些。

  奶奶洗好碗筷进来,见祖孙俩这模样,欣慰地笑了笑,又怕耽误孙子学习,于是说道:“你上去吧,有我在这儿看着,没事的。”

  李九安想了想,真气已经输过了,自己留下来的确没什么用,于是便跟爷爷打了声招呼,上楼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把带回来的历史书拿出来看,一直到很晚,毛豆一家也没来,想来也是,这冻雨的天气,小动物们也怕生病。

  修炼完毕后,李九安钻进被窝,把暖水袋抱在胸口,这才摸出手机。

  林莓果发来消息:“你到家了没?没事吧?钱宇轩受伤了,已经送去医院了!”

  “怎么回事?我们俩刚在路口分开的,他怎么就受伤了?”李九安问道。

  “班主任在班级群里说的,你没看吗?”林莓果秒回,“说是骑车摔倒了,胳膊骨折了,还得打石膏。”

  “那么严重?打石膏的话,那不是没法考试了?”李九安问道。

  “应该不影响吧,周老师说他伤的是左手,他又不是左撇子。”姑娘回道。

  看到钱宇轩受伤,林莓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李九安,只是这家伙每次都等到这个点才回复,害得她担惊受怕了那么久。

  为了惩罚他,姑娘把自己认为的最难化学题发了过去,李九安拿出草稿纸,工工整整地写下解题步骤然后发给她,姑娘心里的气一点没出,所以回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李九安摇了摇头,也没理她。

  他又点开苏云朵的头像,姑娘发来的是一张她正在家里做瑜伽的照片。

  “你今天是怎么回去的?钱宇轩摔伤了!”李九安说道。

  “我走着回来的,地上太滑了!”

  “嗯,你这离着也近,走着回去正好锻炼身体!”

  “我才不想这样锻炼呢?鞋子都弄脏了!”

  “好吧,你在干嘛呢?瑜伽做完了?”

  “我把带回来的物理试卷整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不会的。我哥说,要是高一物理都学不会,以后就不用学了!”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只要基础打牢就行了,物理也没那么可怕的!对了,你哥现在在大学里每天干嘛?”李九安好奇问道。

  “他好像已经开始创业了,他已经买了一套房子,就在自己的房子里开了一家工作室,好像是做游戏!”

  李九安已经震惊到无语了,有钱人真是好,做什么都快人一步,他哥在南航读书,里面的学生本来就厉害,拉几个志同道合的一起创业,不要太爽!

  只是,做游戏不都是几百上千万么?他们家会舍得拿出那么多钱出来给他玩?

好儿媳妇

李九安以前在今日头条上看过一篇文章,文章的内容是说,富二代比穷人更容易成功。

  并不是说富二代的智商更高,或者说富二代有什么特殊的资源,仅仅是因为他们在失败之后,可以总结经验,重新来过,而穷人创业,失败一次就可能万劫不复。

  就像李九安,别说家里拿出几十上百万给他创业,就是问家里多要几百块,估计父母都会斟酌很久。

  而且,像他们这种家庭,读书的目的从来不是让他们去承担风险,而是让他们去寻找一个更稳定的人生。

  李九安接着往下看,在消息列表里看见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人,邢倩倩,这位姑娘上次把他删除后,又重新加上,却一直没有说话。

  “李九安,这个寒假里一起聚聚呗。”邢倩倩的消息简短直白,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李九安不想去,所以回道:“不好意思,我家花棚里忙,可能没时间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秒回,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怎么可以这样?所有同学都过去,你为什么不来呢?是不是现在考了一中第二名就看不起我们了?”

  这句话像根刺激得李九安心头火起,他索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回怼道:“是呀,我就看不起了,不行么?何子扬中考没考好去了三中,你不也是跟他分手了?”

  李九安能够想象出邢倩倩在屏幕那头气急败坏的模样,果然过了一会他重新发送消息已经发不出去了,对方已经删除了好友。

  李九安嗤笑一声,暗骂自己犯贱,上次她删了自己又加回来,他居然还同意了,这次再想加,门都没有。

  处理完QQ消息,他又点开了微信,大师兄又发来信息,问他何时能动身去北陵山,李九安想了想,回复道:“师兄您别急,年前我肯定过去一趟。

  所有人都回复完,李九安关了手机准备睡觉,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转而飘起了雪花。

  他拉开窗帘一看,地面上竟积起了薄薄一层白,银装素裹,倒有几分诗情画意。

  第二天清晨,李九安是被楼下的扫地声给吵醒的,爷爷正拿着扫帚,弓着身子打扫院子里的积雪。

  “爷,您不是病了么?怎么这么早起来了?天气这么冷,别加重了。”

  “没事,已经好了!你爸昨晚打电话过来说是花棚里要烤火除雪,本来我想过去的,你妈不让,她自己去了,我在家也是闲着,扫扫雪活动活动,病才能早点好。”

  李九安上前握住爷爷的手,运起一丝真气渡了过去,说道:“那我帮您焐焐手吧。”

  老人的手粗糙干裂,被孙子紧紧地攥着,起初他还想抽回去,后来几缕真气顺着掌心流入身体,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就连精神也好了许多。

  “你跟小月快去厨房吃饭,你奶的粥已经熬好了,一会上学别迟到。”爷爷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指了指厨房里。

  “爷,您也进来一起吃吧,粥凉了到时就不好喝了。”李九安说道

  “我把这点雪扫完就过去,你们俩先吃。”爷爷又拿起扫帚,李九安看院子里也就剩下角落里的一点,便转身进了厨房。

  奶奶已经把粥给他们盛好了,李九月坐在桌前,见李九安进来,小丫头撇撇嘴:“哥,你在外面跟爷爷说什么呀?”

  “没说什么,我就是让他注意身体,昨天还发烧呢,别冻着,然后加重了。”说着,李九安拿起一张煎饼,卷了点辣疙丝。

  只吃八宝粥,他有点吃不饱,上次就是,还没到中午就饿了。

  “奶,我妈什么时候去花棚的?她跟我爸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李九月喝着碗里的粥,好奇地问道。

  奶奶一边给她添粥,一边说道:“昨晚你哥回来后没多久,你爸就打电话过来,说是棚里得烤火,你妈骑着电动车就去了,刚才我打了电话,说是忙完后就回来。”

  提起儿媳妇,奶奶的脸上满是笑意,她是打心眼里满意,能吃苦会过日子,自打儿媳妇嫁过来,家里的生活就一直蒸蒸日上。

  最主要的是,她还给自己生了两个这么好的孙子和孙女!

  正吃着,爷爷推门进来了,额头上流着汗,奶奶赶紧倒热水给他洗洗:“跟你说了,让你别逞能,偏不听!刚退烧就扫雪,要是再病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爷爷接过毛巾,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没那么娇气,出点汗不是好得更快么?”

  把脸擦干净,爷爷也不用别人帮忙,自己盛了一碗粥,然后坐在孙子旁边,李九安递给他一块煎饼,他摆摆手说不吃。

  李九安兄妹俩难得和爷爷一起吃早餐,往常这个点,爷爷和爸爸都是在花棚忙活。

  吃完早饭,李九安起身准备上学,奶奶跟在他身后,一会帮他扯扯衣服,一会又帮他检查了手套和书包,走的时候又叮嘱道:“路上滑,骑车慢点,迟到一会也没事。”

  “知道了奶。”李九安应着,推起电动车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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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层的下面结了冰,车轮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李九安小心翼翼地往前骑。

  街道上,环卫工人正拿着工具在除冰,只是这种情况,人工清理起来格外费劲。

  李九安今天来得早,学校门口的车子不多,他把车子停在车棚里,然后往班级走去,平日里热闹的教学楼,此时静悄悄的。

  他们班里也只有顾昭宁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正低着头整理什么。

  “吃过早饭了没有?”李九安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随口问道。

  顾昭宁抬起头,露出甜甜的笑容,回道:“吃过了,我们小区外面有家包子铺,我买了两个肉包子。”

  “两个包子就能吃饱?”李九安有些不信。

  “当然能!”顾昭宁比划着,“他们家的包子超大的,比你的拳头还大,而且特别好吃,我们小区的人都喜欢去他家买。”

  “你往人民医院那边走几步,在我们家花店旁边,有卖潮牌和千层饼的,也都挺不错的,可以换换口味。”李九安建议道。

  顾昭宁摇摇头:“不行,往那边要多走很多路的,早上时间本来就紧,再绕路的话就该迟到了。”

  “有那么夸张?估计五百米都不到!”李九安有些哭笑不得,“你每天来的这么早,就是晚十分钟也不会迟到的。”

  “我是不会迟到,但是如果我晚了其他同学就进不来了。就像今天,我就比你早两分钟,要是再晚点,你就得在外面等了。”

  李九安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心里却忍不住感慨,这姑娘也太善良了。

  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里的历史课本拿了起来,又想起什么,于是问道:“你不是说把不懂的知识点整理好发给我么?怎么昨晚没有收到你的消息?”

  “还没整理完呢,”顾昭宁尴尬地笑了笑,“今天应该能弄好,晚上发给你。就是内容太多,怕耽误你时间。”

  “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那等考完试,就请我吃炸蘑菇,花店旁边就有一家。”

  “好呀!”顾昭宁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她的心里正愁着找什么借口去花店呢。

  正聊着,陈晓星推门走了进来,看见李九安,这家伙立刻做出夸张的表情,然后大声说道:“九哥,怪不得你能考全校第二的,原来这么卷!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

  他这副谄媚的模样,看得李九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于是没好气地说道:“行了,你们宿舍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的?谢青川他们呢?平时你们不都是成群结队的么?”

  “他们还在食堂里吃饭,”陈晓星拉过板凳坐下,“川子又在吹牛逼,我吃完了,就先过来了。”

  谢青川这家伙,如果王佳琪不在的话,上天入地就没有他不知道的,而且嗓门特别大。

  李九安低下头继续看书。

  没过多久,班长陆晚星也走进教室,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很漂亮,看见教室里的几个人,笑着打声招呼:“你们早啊,都吃过早饭了没?”

  “我今天买的包子比较多,你们谁要吃?”她把早餐袋子拎起来,然后问道。

  “班长,你今天怎么也来的这么早?”顾昭宁抬头问道。

  “路太滑了,我妈怕我迟到,就提前出门了。昭宁,你真的不要吃一个吗?”陆晚星把包子拿出来再次问道。

  “真的不用,我吃过早饭了,你赶紧吃吧,一会就冷了。”顾昭宁摆摆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买多了,陆晚星又问陈晓星要不要,这家伙也不客气,直接跑过来拿了一个,并说道:“谢谢班长!”

  陆晚星朝李九安的方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提高了点声音问道:“李九安,我这还有包子,你吃不吃?”

  “不用了,我在家吃过了。”李九安头也没抬,继续看着历史课本上的知识点。

  可能是专注的人会有特殊的魅力,李九安认真看书的样子竟让陆晚星一时失了神。

  直到宋佳进来,拍了拍她:“班长,在发什么呆呢?”陆晚星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赶紧坐下吃自己手里的包子。

  又过了一会,钱宇轩也进来了,他的左侧胳膊打着石膏,脸上还有几处擦伤。

  走读的同学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住宿的是完全不知情。

  于是陈晓星惊讶地问道:“钱宇轩,你这是咋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钱宇轩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苦着脸说道:“走大运了呗,昨晚回家路上摔了。”

  “那你今天怎么来的学校?”陈晓星继续问道。

  “我爸开车送我过来的,昨晚他就想接我,我非要逞强自己骑车,结果就出事了。”钱宇轩懊悔道。

  其实,吴旭尧打电话给家里的时候,他爸也打电话给他了,问他要不要去接,是他自己觉得没必要。

  “在哪摔的?”李九安放下课本,抬头问道。

  “国际城那边,”钱宇轩叹了口气,“本来好好的,一个老头骑三轮车打滑,往我这边冲了过来,吓得我撞到了旁边的台阶上,结果就摔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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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不应该是那老头的责任吗?”陆晚星问道。

  “是他责任,”钱宇轩无奈地说道,“但是那老头骑上三轮车就跑了,三轮车又没有牌照,交警也不好查,只能自认倒霉。”

  “那你伤的重不重?什么时候可以拆石膏?”陆晚星关心地问道。

  “不算太重,就是有点骨裂,医生说一个月左右就能拆。”钱宇轩想起刚摔倒的时候,接着说道,“当时那一下,差点没把我疼晕过去,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有那么夸张么?你那大体格子,就一点小小的骨裂,怕什么?”陈晓星跟他开玩笑说道。

  “妈的,疼的不是你,要不我用板凳把你砸骨裂试一试?”钱宇轩有些生气地说道。

  “好了,你俩都别吵了,看书吧,下星期就考试了!这次考试成绩是要计入分班成绩的!”陆晚星说道。

  “计就计,怕什么,我们又进不了实验班,所以无所谓的。”钱宇轩无赖地说道,虽然说的是实情,但是听起来很不舒服。

  陆晚星只是哼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跟他纠缠,她的心里其实也挺紧迫的,到时两个实验班,只有一百多人,以她现在的成绩,想进去的话,简直难如登天。

  可是不进实验班,她又实在不甘心。

  特别是刚才那男孩的样子,哼,着实可恶。

  李九安正在安静地看书,他不知道,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别人记恨上了。

  过一会,林莓果和谢青川也来了。

  苏云朵今天迟到了,早读课的铃声响起,她才来,这丫头忘记调整起床的闹铃,然后按照平时的时间起来,到楼下这才想起来,昨晚是走着回来的。

  不过班主任也没说什么就让她进来了。

决定前往

今天是周六,明天不放假,正常上课,下周就是全县联考,要是因为放假,学生玩得太high,被其他学校抢了头筹,到时整个一中所有人的脸面都要挂不住。

  但是,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今天不用上晚自习,这个安排可是太好了,对于那些住校的同学来说,简直比放假还高兴,因为他们可以一起出去玩,不要太爽。

  中午吃过饭,谢青川就跑到齐俊涛那里,好多人聚在一起,商量着放学后怎么安排,李九安偷偷听了他们的计划,这些屌毛准备先去段家巷,然后再去人民广场。

  好像赵雪莹的妈妈在那里直播,他们这么多人都喊别人丈母娘,也不嫌害臊,要把赵雪莹劈成多少瓣才够他们分呀?

  就在这时,林莓果忽然转过身来,眨着大眼睛问道:“李九安,你放学后准备干嘛去?”

  “还能干嘛,去花店帮忙呗。”李九安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快年底了,买花的人很多,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啊?那太可惜了!”林莓果撅起小嘴,满是遗憾,“本来是想邀请你一起去晨光广场玩的,今天那里有民俗表演,上次在人民广场变魔术的那个师傅,今晚也会去。”

  “你上次不是说对他的表演很好奇么?”

  其实,林莓果要是不说,李九安都快忘了。

  不过他还挺惦记五鬼搬运术,想知道那人是怎样奴役小鬼的。

  “那我琢磨琢磨要不要去看。”李九安的想法有些松动,不过还没有下定决心。

  林莓果和李九安的对话,全被谢青川给听到了,这家伙已经从老齐那回来了。

  “果姐,你刚才说的晨光广场有演出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政府组织的,有舞狮、踩高跷,还有划旱船和骑驴迎亲,比人民广场的直播热闹多了,你要不要去?”

  谢青川听得目瞪口呆,因为“划旱船”和“骑驴迎亲”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过,于是顿时来了兴趣。

  他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这下便坐不住了,一溜烟跑到齐俊涛那里:“老齐!老齐!咱们去晨光广场吧?林莓果说那里今晚有民俗表演!”

  齐俊涛皱着眉头,有些不想去:“晨光广场比人民广场要远,走路去的话得半个多小时,而且段家巷的小吃离人民广场近,这一改道,所有的计划都得改。”

  “怕啥!晨光广场附近也有吃的,大不了咱们坐公交去!”谢青川已经拿定主意。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地商量着,最后还是齐俊涛一锤定音:“行,那就去晨光广场吧,坐公交车去,这样节省点时间。”

  下午还有课,李九安想趴着休息会,就在这时,苏云朵忽然转过身子,她的声音依旧软软糯糯的:“林莓果说的民俗表演,你去看吗?我也想去,一起吧?”

  李九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我得先回去一趟,跟我妈说一声,你们可以先去,我到了再联系你们。”

  “好呀,那我等你。”苏云朵笑了笑,很是高兴的样子。

  此时的林莓果,正在用自己的电话手表,给自己的闺蜜发着信息:“今晚晨光广场有好玩的,快快集合!”

  ……

  下午上课的时候有不少同学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李九安依旧稳如泰山,眼睛盯着黑板,手里的笔在课本上刷刷地记着,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自己无关。

  最后一节是历史课,金老师带着同学们把课本上的重点知识全都过了一遍。

  快要下课的时候,这位老教师一改往日的严肃,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同学们,这节课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节历史课了。”

  “下周就要开始进行期末考试,希望大家都能够披荆斩棘,考出自己的真实水平,也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岁岁平安!”

  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金老师,竟还有这般诙谐的一面,班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金老师新春快乐!”紧接着全班同学都跟着喊了起来,声音大的估计楼下都能听到。

  就在这时,下课的铃声恰如其分地响了起来,金老师走后,教室里瞬间乱成了菜市场。

  住校的空着手就往食堂冲,生怕晚了抢不到饭菜;走读的则是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李九安也把地理书塞进书包,晚上回去看。

  林莓果跑去找她的朋友了,苏云朵也是慢悠悠地收拾着,好像在专门等他。

  前面的顾昭宁已经把班级的钥匙,给了陈晓星,并交代道:“陈晓星同学,今晚麻烦你锁一下门,明天早上记得早点来。”

  不上晚自习,顾昭宁肯定要回去。

  陈晓星不准备跟其他人一起出去玩,他会留在教室里复习,钥匙给他最合适。

  李九安拎着书包经过顾昭宁身边时,这姑娘赶紧跟上,一起下去。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苏云朵。

  顾昭宁每次见到李九安,话就特别多,即使苏云朵在旁边,她还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们这般熟络的样子,让苏云朵的心里满是好奇,她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三人一起去车棚,然后又在校门口分道扬镳,苏云朵骑着她的电动车:“我先回去了,一会就出发,你到了就给我打电话。”

  李九安应了一声好,然后看着她骑远,这才和顾昭宁一起并肩回去。

  “苏云朵跟你好像走得很近?”顾昭宁好奇地问道,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

  “她跟你一样,经常转过来问我题目。”李九安随口答道,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数理化的错题都整理出来了?”

  “晚上回去就发给你,到时麻烦你帮我看看!”顾昭宁拍了拍书包,“对了,你刚才跟苏云朵说去晨光广场?下周就要考试了,不会有影响么?”

  “影响什么?该复习的早就复习完了。”李九安不以为然地说道,“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去,谢青川、齐俊涛他们都去,就当放松放松,你要不要一起?”

  顾昭宁咬着嘴唇,有些犹豫:“如果放假了去还行,下周就要考试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九点前回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李九安劝道,“就去当增长见识,了解一些民俗文化,说不定能用上。”

  “那……那我跟你一起吧!”顾昭宁还是被他说服了,“那你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们在路口的公交站台集合,怎么样?”

  “行啊。”李九安点点头,“我的手机号你有没有?”

  “我只有QQ号,没有别的联系方式!”

  “好吧,那我说我的手机号,你记一下****。”

  “我记不住的!”

  “好吧,那你把你的号码给我。”

  “那么长,你能记住?要不等我回到家,发你QQ上吧?”

  “不用,你直接告诉我就行,我记得住!”

  “好吧,我的手机号是****。”

  “啊,怎么会有180开头的号码,你这是哪个运营商的?”

  “电信的,我们家安的电信宽带,所以我和我爸用的都是电信的号码!”

  “奥,我们家用的移动的宽带,网速好像不行,网上都说电信的网速最快,是不是真的?”

  “还好吧,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顾昭宁回道,“价格比其他两家都要贵,我早就想换的,只是我爸坚持要用,那也没办法!”

  “为什么?”

  “他每天晚上回来都要打游戏,说是电信宽带最稳定,他玩那个什么《梦幻西游》已经好多年了。”

  李九安听得有些咋舌,他实在没法想象,每天送快递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还有精力熬夜打游戏。

  两人边走边聊,没多久就到了顾昭宁家的小区门口,相互道别后,李九安看着她进了小区,这才往花店骑去。

  不用送谢青川去车站,李九安很快就到了自家的花店门口。

  刚推开门,就看见妈妈和妹妹坐在柜台里面,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喝得津津有味。

  “妈!九月!你们也太过分了吧!”李九安气鼓鼓地说道,“喝奶茶居然没有我的!”

  “谁知道你这时候回来?”张秀兰放下奶茶杯,擦了擦嘴,“我还以为你要上晚自习呢,再说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喝奶茶晚上睡不着觉。”

  “怎么可能,这又不是咖啡!”李九安很生气,妈妈居然糊弄他。

  “哥,你错了,我们喝的就是咖啡,香草拿铁!”李九月故意说道。

  李九安不理她:“对了,妈,今晚我跟同学约好了,去晨光广场看民俗表演。”

  “去那干嘛?”张秀兰皱起眉,“下周就要考试了,不好好在家复习,瞎跑什么?”

  “林莓果说那里有政府组织的表演,好多同学都去,我已经答应他们了。”李九安解释道,“放心好了,九点前肯定回来。”

  “那你还在家吃饭吗?”张秀兰问道。

  “吃,吃完我坐公交过去。”李九安点点头。

  “你先回吧,奶奶在家里,我要等一会再回去。”张秀兰从柜台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李九安,“到时有什么想吃的可以买点。”

  李九安接过钱,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他又问李九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不去!”李九月头也不抬地回道,“我刚才跟妈刚吃了蘑菇卷潮牌,现在撑得慌,等会儿再跟妈一起回去。”

  李九安哼了一声,转身出了花店,骑上电动车往家赶。

  回到家,奶奶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见他回来,惊讶地问道:“安子,怎么这会回来了?不要上晚自习吗?”

  “不上,学校放假了。”李九安把书包放下,凑到厨房门口,“奶奶,我晚上要跟同学去晨光广场玩,你先给我弄点吃的。”

  “去晨光广场?那么远,跟谁一起去啊?”奶奶一边问,一边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青辣椒,“用这个炒几个鸡蛋,给你卷煎饼吃,行不行?”

  “可以!跟我们班同学一起,好多人,说是有民俗表演。”李九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奶奶切辣椒,“我就是过去凑个热闹,一会就回来。”

  老太太也没再多问,手脚麻利地把辣椒切成丝,鸡蛋打进碗里搅匀,油热后“滋啦”一声下锅,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不多一会,一盘热气腾腾的辣椒炒鸡蛋就端上了桌,李九安拿起煎饼,卷得满满的,咬一口,满嘴流油。

  吃完后,李九安洗了手,跑到楼上从他的秘密基地里拿了几十块零钱,然后把妈妈给的整一百放了进去。

  他把手机带上,然后下楼,奶奶拿着围巾走过来:“晚上冷,把这个围上,别冻着了。你要怎么过去呀?”

  “我坐公交!”

  “坐公交?那我把三轮车推出来送你去公交站。”奶奶说道。

  “不用的,奶,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瞎说,那么远,走过去,天都黑了。”

  在老太太的坚持下,李九安最终还是坐上了三轮车,从家到车站,说近也近,三轮车也就不到五分钟,说远也远,要是走的话,也得十几二十分钟。

  到了车站,他掏出手机给顾昭宁打电话,还没开口,听筒里那头传来姑娘的声音:“我马上就到,你等我一会儿!”

  这丫头,也不怕接错电话。

  “刚才给谁打电话的?”奶奶问他。

  “同学,就是上次到店里帮忙的那个女同学。”李九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就是建成小区的那个小丫头?”

  “嗯,是她!”

  “就你俩?”

  “不是的,好多人,林莓果也去!还有很多男同学!”李九安解释道。

  “手机和钱都装好了没?羽绒服里面不是有口袋么?全部放那里!”奶奶叮嘱道。

  “不用,奶,现在小偷很少了!”

  “不行,听话,放在里面,要不我生气了!”

  “知道了!”老太太都这样说了,李九安只好悻悻怏怏地把手机和钱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然后放进羽绒服的里面口袋。

快要开始

顾昭宁拎着一个小碎花的布包,急急忙忙地往这面跑,没想到这丫头还有点内八字,那跑步的姿势看起来挺特别的。

  等跑到奶奶和李九安的跟前,顾昭宁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把气息匀过来,然后她抬起头打招呼:“奶奶好,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呀?”

  奶奶伸手替她理了理贴在脸上的刘海:“没来多久,你怎么是跑过来了?大冬天的,跑出汗,要是着凉感冒了可怎么好。”

  顾昭宁摆摆手,脸上还带着点红晕,笑着说道:“谢谢奶奶,我没事的。”

  老太太又转头看向孙子,叮嘱道:“安子,你晚上要是还坐公交车回来,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在这里等你们,听见没有?”

  李九安明白奶奶的意思,无非是担心晚上不安全,她到时骑车把顾昭宁送回去。

  他想了想,回道:“奶,还不一定呢。我刚才看了站牌,最后一班车是九点二十,要是赶不上,我们到时直接打车回来。”

  “尽量早点回来,那些个民俗艺术,也没啥好看的,都是些假把式,以前没有其他的才会看。”老太太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知道了,到时候看情况吧,要是实在没意思,我们八点兴许就回来了。”李九安随口应着。

  “回来那么早干吗?不好看就不能去南京路逛逛?”奶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觉得自家孙子有点不开窍,于是特意提醒道。

  李九安还想再狡辩几句,身后突然传来刹车声,回头一看,正是他们要坐的那班公交车,于是李九安和顾昭宁赶紧上车。

  今天是周末,车厢里塞的满满的,人挨着人,摩肩接踵的,李九安仗着自己修炼带来的好身体,胳膊一挡,硬是在人群里给顾昭宁开辟出了一条小道,拉着她挤了上去。

  上车后,他从裤兜里摸出四个钢镚,然后投了进去,这是提前准备的,投完后,李九安又拉着顾昭宁往车厢中间挪。

  前头没扶手,万一司机急刹车,站着可太不安全了,两人的脸面一看就是学生,所以周围的乘客也都多了几分包容,纷纷侧着身子给他们让了点地方。

  这大概就是社会对学生的一份特殊关照吧,到最后,两人总算在车厢中部找了个稍空的位置,李九安把顾昭宁护在自己身前。

  由于空间太小,顾昭宁一只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扶着李九安,这样整个人都贴在了李九安怀里。

  刚才还是臭气熏天,此时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萦绕在鼻尖,不是香水味,倒像是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闻着让人心旷神怡。

  顾昭宁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头埋得更低,她以前总觉得,男孩子爱运动又不爱洗澡,身上肯定是汗臭味,就像她爸爸那样,可眼前这男孩的身上,竟然这般让人陶醉。

  李九安没察觉到姑娘的心思,他只是下意识地护着她,就像护着自家妹妹一样。

  至于身上的味道,他自己半点闻不到,应该是修炼的缘故,修仙小说里不是也写了,修仙者的肉身对妖兽也是无上美味。

  李九安看向窗外,沂县这几年的变化可谓是日新月异,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基础设施建设也是一日千里。

  对于这些变化,他感受到的其实很少,平日里不是上课,就是去花店帮忙,很少有时间逛逛,他对城区的熟悉程度甚至不如班里的那些住校生。

  就拿老齐来说吧,他每个星期天,都会提前来到学校,然后带着他那些所谓红颜知己四处游玩,活得逍遥自在。

  车子到了批发商场站,下去了几个人,可是紧接着又涌上来一群,车厢里更挤了。

  顾昭宁的脸已经贴在了李九安的胸口,她能清晰地听到男孩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李九安知道这些,车厢里实在太挤了,也能理解。

  车子行驶到下一个路口时,司机原本想踩着黄灯冲过去的,谁知旁边突然窜出一辆三轮车,司机吓得猛踩刹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过后,车厢里倒了一片。

  幸亏李九安早有准备,死死攥住扶手,同时手臂往后一撑,替后面的人卸了不少力道,站在后排的人才没摔着。

  可前面的乘客就没这么幸运了,好几个倒在旁边人的身上,站在最前头的大叔,甚至一头撞到了挡风玻璃上,疼得龇牙咧嘴。

  万幸车速不算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司机摇下车窗,对着那辆扬长而去的三轮车破口大骂,骂声里夹着不少脏字。

  这也不稀奇,整个徐市甚至整个淮海地区的人,大多都是暴脾气。

  沂县的孩子出门去玩,父母叮嘱得最多的不是注意安全,而是别跟人打架,仿佛打架在这里是家常便饭。

  听爷爷奶奶说,他们年轻的时候,村与村,镇与镇之间的械斗都是常事。

  甚至在法治如此健全的当今社会,2017年邳市和隔壁郯县还发生过大规模的群体性斗殴事件。

  所以,对骂两句,在沂县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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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受伤,等绿灯亮起,公交车便继续往前开,下一站是老中医院和老人民医院的站台,再下一站,就是晨光广场。

  从家里到这虽然说不算远,也就四五站路,可李九安却觉得度秒如年,不光是车厢里拥挤不堪,更是因为气味太难闻了,幸亏是冬天,如果是夏天,打死也不会坐的。

  终于到站了,司机打开车门,有一大半的人往下挤,都是去看民俗表演的。

  顾昭宁下车时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李九安,还刻意错开身子,跟着前面的人一起。

  李九安也没介意,慢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个子矮矮的中年男人,鬼鬼祟祟地往顾昭宁身边靠,动作十分可疑。

  李九安立马警觉起来,当即开启天眼。

  那男人的手悄无声息地伸进了顾昭宁的口袋,姑娘却浑然不觉。

  片刻后,便得了手,刚要转身溜走,李九安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脚就把他踹倒在地,大喝一声:“把东西拿出来!”

  他的声音洪亮,周围刚下车的人全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那中年男人躺在地上,还想嘴硬:“拿什么?我不懂你说什么!”说着,他的手往口袋里摸去,似乎是要掏什么东西。

  李九安的天眼已经看到,于是便上去又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厉声喝道:“偷东西还敢掏刀子?你这性质变了,知道吗?”

  说完,他又用脚踢了踢那男人的口袋,一把弹簧刀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见状,顿时哗然,纷纷指着那男人议论起来,李九安又呵斥道:“赶紧把刚才偷的东西交出来!”

  顾昭宁此刻已经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然后问道:“李九安,怎么回事啊?”

  “他刚才把手伸进你的口袋里偷东西,你赶紧看看东西少了没。”李九安指着地上的男人说道。

  顾昭宁这才慌忙地去翻自己的口袋,随即惊叫一声:“啊!我的手机和钱包不见了!”

  这时,周围又有两位年纪稍大的女士也赶忙掏口袋,紧接着也大喊起来:“我的手机也没了!”“我的钱包也不见了!”

  那中年男人躺在地上,一声不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李九安原本还想着,只要他把东西交出来,这事就算了,可没想到这家伙油盐居然不进。

  那只能公事公办了,他一边死死盯着男人,一边用电话手表,拨打了110。

  电话接通后,接线的女警仔细记录了报警信息,告诉他民警很快就会赶到现场,并让他注意安全。

  果然,还没两分钟,一辆警车就呼啸而至,原来他们就在附近巡逻。

  见警车来了,那中年男人还想趁乱逃跑,被李九安一脚踹在腿弯处,又倒在地上,这下彻底老实了。

  民警过来后,当场从那男人身上搜出了五部手机,其中一部是他自己的,另外四部都是偷来的,里面有顾昭宁的,还有那两位女士的,还有一部不知道谁的。

  此外,搜出好几个钱包,里面装着若干现金,还有身份证之类的。

  因为人是李九安抓住的,所以他和顾昭宁,还有那两位失主,都跟着民警去派出所录口供。

  派出所离晨光广场不远,坐着警车几分钟就到了,录口供的过程很简单,无非就是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很快就办完了。

  派出所的副所长得知李九安和顾昭宁是沂县一中的学生时,态度更是和蔼了不少,最后还特意派车把他们送了回去。

  顾昭宁这丫头,从一开始的懵懵懂懂,到最后越来越兴奋,仿佛刚才收拾小偷的人是她自己似的,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

  此时的晨光广场上,民俗表演已经开始了,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李九安用电话手表,开始联系人,先打给了林莓果,那丫头在电话里嚷嚷着:“我跟方雅他们在看舞狮呢,这边可热闹了!”

  他又打给苏云朵,苏云朵说她跟谢青川他们在一起,在看踩高跷,李九安本来也想去的,只是踩高跷那里人太多了,于是他决定和顾昭宁去看划旱船,这里的人少点。

  顾昭宁个子矮,踮着脚也看不清楚,于是李九安就带着她一直往里面挤,这种广场活动,只要你不要脸,就能站在最前面。

  最后他们到了中间靠前的地方,因为再往前就都是小朋友了,他们站在那里太扎眼,这里已经能够看清楚表演,那就行了。

  看了一会,李九安就觉得没意思,顾昭宁那丫头却是目不转睛,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又过了一会,一道窈窕的身影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是苏云朵,因为她长得漂亮,走在人群里就像是鹤立鸡群,不少路人把对着舞台的手机对准了她。

  姑娘却好像早已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地走到李九安身边。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看踩高跷么?”李九安问道。

  “没意思,所以就过来了!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苏云朵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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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点事,一会跟你说,太吵了,说不清楚!”

  “奥,好吧,你不是说想看魔术的么?”

  “魔术表演好像还没开始,等开始了我们再过去。”

  苏云朵点点头,站到了他的另一边,一时间,李九安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女孩子,顾昭宁小巧玲珑,苏云朵明艳动人,引得周围不少男生投来羡慕的目光。

  三人正看得入神,舞狮那边的锣鼓声突然停了,想来是表演结束了。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说是着名的魔术大师即将闪亮登场。

  李九安拉着两个姑娘,挤了出去,往魔术表演的那边去,就是刚才舞狮的地方。

  刚挤进去就看到了林莓果和方雅,赵欣悦她们,方雅的身边还站着个戴眼镜的男生,文质彬彬,应该就是方雅的男朋友了。

  没想到徐市一中今天居然放假了,简直不可思议。

  林莓果先开口,语气带着点埋怨:“你什么时候来的呀?苏云朵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到了,你吃过晚饭没?”李九安问道。

  “吃了吃了,李辰宇请我们吃的炸鸡柳,不过我这好像又饿了,等过会回去的时候,再去买点吃的。”

  还说要减肥呢,李九安心里吐槽道。

  李九安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男孩子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长得确实好看,怪不得方雅会对他念念不忘。

  就在他打量对方的时候,男孩子也看了过来,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说道:“你好,我叫李辰宇,幸会幸会。”

  “你好,李九安。”李九安也伸出手。

  “我知道你,上次期中考试沂县一中的第二名,很厉害。”李辰宇笑着夸赞道,语气里没有讽刺,满是真诚。

  李九安连忙摆手:“都是瞎蒙的。”

符咒反噬

“哼!如果蒙的都能考全校第二,那我们又算什么呢?”方雅抱着胳膊,一双杏眼瞪着李九安,活脱脱一副火药桶的模样。

  话音刚落,旁边的李辰宇便瞪了她一眼,姑娘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李九安瞧着这一幕,心里暗笑,没想到这泼辣的丫头居然还有怕的人,倒是新鲜。

  “你也不用谦虚了,”李辰宇对着李九安笑着说道,“周瑶说你的理科比她厉害,等到高二分科,她就考不过你了。”

  李九安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李辰宇居然还认识周瑶。

  不过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周瑶和他们一样,初中都是在一中读的,虽说不同班,但像他们这种拔尖的学生,平日相互认识太正常不过了。

  就像他跟顾昭宁,以前在十中也不是一个班。

  众人正聊着,台上突然响起一阵激昂的音乐,原本嘈杂的广场慢慢安静下来,李九安赶紧收回思绪,将注意力转移到台上。

  魔术表演终于要开始了,他下意识开启了天眼,想看看这魔术师究竟有什么门道。

  只见台上那位穿着燕尾服的魔术师,并没有一上来就表演隔空取物这个重头戏,而是耍起了民间常见的小魔术。

  先是三仙归洞,小碗在他的手里翻来覆去,那枚红球也像是长了脚,在碗底钻来钻去,看得台下观众眼花缭乱。

  接着是四连环,四枚铁环在他手中一碰就合,一扯就分,衔接得天衣无缝。

  还有八仙过海,八枚硬币在掌心变来变去,时隐时现,惹得台下阵阵惊呼。

  李九安天眼瞧着,这些魔术虽说精巧,却都是靠着手法和道具,并没有动用什么御鬼之术,倒也让他松了口气。

  表演到八仙过海时,魔术师笑着冲台下招手:“哪位观众愿意上来配合一下?”

  下面众人炸开了锅,纷纷举手,魔术师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苏云朵身上:“这位美女,麻烦你上来一下?”

  苏云朵愣了愣,在周围同学的起哄声中,缓步走上台,她本就生得惊艳,一身白色羽绒服衬得整个人更有气质,往台上一站,台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倒是给节目添了不少人气。

  “接下来我们表演八仙过海,”魔术师拿着八枚硬币,在苏云朵面前晃了晃。

  “麻烦你帮我拿着这八枚硬币,一会我让它们变多,你就喊停,让它们变少,你也喊停,怎么样?”

  苏云朵点了点头,接过硬币攥在手心。

  李九安用天眼仔细一看,瞬间便看穿了这魔术的窍门,魔术师嘴上说着八枚硬币,实则藏了第九枚在手掌夹缝里,那多出来的一枚,便是他变戏法的关键。

  有了苏云朵的配合,这魔术表演得格外顺利,硬币在苏云朵的手中忽多忽少,姑娘不由地发出惊讶的呼声,台下更是接连发出叫好声。

  原本应该是一个完美的演出,可李九安却注意到,那魔术师的脸上非但没有喜悦,反而显得阴翳,那人眉头紧锁,仿佛憋着什么气,显得十分奇怪。

  等苏云朵下台回来站到他的旁边,李九安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厌恶之感,和上次发现蛊虫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赶紧用天眼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异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姑娘被人下了符咒了。”

  “啊?下了符咒?”李九安心里一惊。

  “下的混天咒,”老道士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这咒语本是用来控制五鬼的,但若是对人施展,也能让被下咒之人在一段时间内听命于施咒者。”

  “那现在怎么办,能不能解开呀?”李九安急声问道。

  “听好了,”接着老道士念出一段咒语,“天纲立,四象成,日月昭,寰宇澄,气化剑,卫吾身,通三界,显灵威,我去盛,彼去崩!急急如律令!”

  “这段咒语念上七遍,再往地上吐一口唾沫,踩上三下,便能解开。”

  李九安不敢耽搁,立刻照着师父教的咒语小声念了起来。

  这咒语不算长,但必须靠近苏云朵念才管用,可苏云朵像是受了符咒影响,对他格外抗拒。

  李九安刚念了两遍,她便猛地转过头来,瞪着眼睛质问道:“你干嘛?嘴里嘀嘀咕咕的,吵死了。”

  这一下打断,李九安之前念的便不算数了,只得重新开始,他无奈地往后挪了挪,把声音压得更低,尽量不让苏云朵察觉到。

  这次苏云朵倒是没再找茬,让他顺顺利利把七遍咒语念完,念完后,李九安又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

  谁知道苏云朵又转过身来,一脸嫌弃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呀?好好的往地上吐唾沫做什么?”

  李九安没理会她的抱怨,抬脚朝着那口唾沫踩了三下,苏云朵看着他的动作,眼里的厌恶之色更浓了。

  这一切都被旁边的顾昭宁看在眼里,她心里暗自嘀咕,刚才还觉得苏云朵看李九安的眼神有些不一样,有些小暧昧,怎么突然就满脸嫌弃了,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

  就在李九安把整套仪式做完的瞬间,苏云朵眼里对李九安的厌恶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仿佛刚睡醒一般。

  她晃了晃脑袋,揉了揉眼睛,转头问道:“我刚才睡着了么?魔术已经开始了?”

  顾昭宁惊讶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位美女同学为什么会这样。

  李九安心里却清楚这是符咒被解开了,便笑着回道:“没事,接着看吧,一会我们就回去。”

  说完,他又抬头看向台上的魔术师,只见那家伙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刚才还行云流水的表演,突然接连失误,把三仙归洞的小碗都碰掉了,惹得台下哄堂大笑。

  这家伙好像嘴里还流血了,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硬着头皮继续表演。

  只是等这些民间小魔术表演完毕,众人期待的隔空取物却迟迟没有上演。

  那魔术师对着旁边的主持人说了几句,主持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主持人关切地问道:“刘师傅,要不要给您叫医生?广场旁边就有救护车,是人民医院特意派来支援我们活动的。”

  “不用不用,”那魔术师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得吓人,“我下去休息一下就好。”说完,他也不管主持人的阻拦,径直走下舞台,然后钻进了地下车库。

  他步履踉跄,像是连路都走不稳了。

  这两人的对话,旁人听不清,李九安却靠着天耳神通听得一字不落,心里了然,这家伙被咒语反噬了,这也是自作自受。

  魔术师走后,主持人赶紧打圆场,安排了下一个节目上场。

  他拿起话筒说道:“各位观众,实在抱歉,刘师傅突发身体不适,接下来的隔空取物表演只能取消了,接下来请您欣赏柳琴戏《王二英思夫》,大家掌声。”

  说完,一群穿着戏服的演员走上台,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这柳琴戏民间称为拉魂腔,虽然按照官方说法起源于鲁南地区,实则该剧种扎根于淮海地区,流行于苏鲁豫皖四省交界。

  民间百姓爱听,沂县还有专门的剧团,只是对于李九安他们这些年轻人来说,这唱腔就跟魔音穿脑一般,实在难以欣赏。

  没一会儿,舞台前的人群便开始散去,大家都往广场上其他舞台走去,今天广场上搭了好几个舞台,各有各的表演。

  李九安身边的同学也开始蠢蠢欲动,一个个面露难色,显然是都听不下去了。

  “我不想看了,”林莓果对着众人说道,“我想去逛街了,李九安,你去不去?”

  李九安看了看手表,才刚过八点,时间还早,便点头应道:“走吧,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于是这群人呼呼啦啦,朝着南京路的方向走去。

  李九安没给谢青川打电话,他们这边人已经不少了,再多一群人,逛街反倒麻烦。

  路上,李九安和李辰宇走在最前面,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在李九安看来,李辰宇绝对是个真学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从政治历史到科技明星,无一不通。

  而在李辰宇眼里,李九安也是个难得的才子,不仅课本知识烂熟于心,诗词成语更是信手拈来,甚至对大学知识都有了解,两人越聊越投缘,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后面跟着的五个女生,林莓果走在最中间,左右逢源,一会儿跟方雅、赵欣玥这两个闺蜜叽叽喳喳,一会儿又跟苏云朵、顾昭宁聊上几句,活脱脱一个社牛。

  “几位美女,”李辰宇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着问道,“你们想吃什么?是到店里坐着吃,还是就在街边,一边逛街一边吃?”

  “不去店里!”林莓果抢先道,“去店里只能吃一家的,咱们逛着街,从这头吃到那头,想吃什么吃什么,多爽!”

  其他女生也纷纷附和,显然都跟林莓果想到一块儿去了,毕竟逛街,本就是女孩子的最爱。

  李九安看着她们兴致勃勃的模样,心中纳闷,平时上体育课走两步就喊累,一到逛街,怎么就精力旺盛得跟打了鸡血似的呢?

  既然选择逛街,那就简单了,李辰宇熟门熟路地领着众人拐进南京路的一条小巷子,这里是出了名的小吃街。

  刚到巷口,就看到一家炸蘑菇的摊位,只是那蘑菇炸得色泽暗沉,看着就不怎么美味,几人便继续往里走。

  巷子两侧的摊位老板们见来了一群学生,都热情地吆喝起来:“帅哥美女,过来看看呀!我家的烤肠外焦里嫩,香得很!”“尝尝我的酸辣粉,正宗川味,一口上头!”

  学生们脸皮薄,经不住这般热情,几乎每个摊位都停下脚步买上一点尝尝。

  付钱的时候也很随意,轮流掏钱,虽说算不得百分百的AA制,却也公平得很。

  林莓果更是走一路吃一路,手里的吃的就没断过,一会儿是烤面筋,一会儿是章鱼丸子,嘴巴塞得鼓鼓的,活像一只小松鼠。

  等逛到街尾,几个女生都吃饱了,林莓果手里还拿着一个大肉串,她塞给李九安:“我吃饱了,还剩这串,你帮我解决吧。”

  “你不吃了?”李九安接过肉串,忍不住打趣道,“我还以为你的肚子是无底洞呢,居然也有吃撑的时候。”

  “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吃那么多啊。”林莓果掏出纸巾擦了擦嘴,一脸满足。

  虽然林莓果吃的是最多的,但是好像她并不是几个人里最胖的,最胖的居然是顾昭宁,李九安今天才发现,顾昭宁的脸上带着点婴儿肥,当然也算不上胖。

  逛了这么久,吃了那么多众人都觉得口干舌燥,李九安在旁边的便利店,给众人买了一瓶饮料,唯独自己拿了一瓶矿泉水。

  “你怎么不喝饮料呀?”顾昭宁看着他手里的冰露,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因为这个善良的男孩,给大家买了贵的饮料,自己却喝最便宜的矿泉水。

  “我今天不想喝带糖的,”李九安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解释道,“嘴巴里有点黏糊糊的,喝矿泉水清爽些。”

  他的话刚说完,一辆警车鸣着警笛从巷口呼啸而过,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今天的警车怎么回事?跑来跑去的,之前在车站那边,警笛声也响了好久。”方雅问道。

  她这话一出,顾昭宁看了男孩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说道:“之前在车站响警笛,是因为李九安抓了一个小偷。”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尤其是林莓果,一把抓住李九安的胳膊,紧张地问道,“你抓小偷了?没有受伤吧?”

  “放心,没受伤,”李九安轻描淡写地说道,“下车的时候那小偷偷顾昭宁的手机,我在后面正好看到了,便一脚把他踢倒了,然后打电话报了警。”

  虽然当时的情况远比他说的惊险,可是李九安并不想借此出风头。

回去到家

虽然李九安不愿意说,但是其他人却想知道,于是她们便把顾昭宁作为突破口,几人围上来追问。

  “顾昭宁,快说说,到底咋回事?”林莓果拉着她的胳膊,语气急得不行。

  顾昭宁虽然嘴笨,最后也是把当时的情形讲了个大概:“我走在前面,回头时就看见那个人被李九安踩在脚下,后来他想掏刀子,李九安又一脚把刀踢飞了。”

  李辰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分析道:“要是当时他真的把刀子掏出来了,那罪名可就重了,现在大概率只会认定是盗窃,而且盗窃金额也不高,估计判不了多久。”

  “怎么可以这样!”林莓果生气了,她叉着腰瞪着李辰宇,“他都准备拿刀伤人了,李九安把危险消灭在萌芽里,这明明是好事,难道非要等伤到人再处理?”

  “嗯,理解,我说的只是可能,也不一定。”李辰宇摊了摊手,“就看司法机关怎么认定了,毕竟法律讲究证据链完整。”

  就在李辰宇说话的时候,方雅一脸崇拜地挽着他的胳膊,显得很是亲密。

  李九安对此并不在意,那小偷判不判、判多久,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若是那家伙敢来报复,他定会加倍奉还。

  他此时脑海里想的并不是这些,他在琢磨李辰宇和方雅的事情,你说他们的父母以后要是见面,是和好呢,还是大打出手?

  “果果,都8点40了。”赵欣悦看了眼手机,扯了扯林莓果的衣角,“我们是继续逛街呢,还是回家呀?”

  林莓果转头看向李九安,扬着下巴问道:“李九安,你说呢?”

  李九安想了想,回道:“还是早点回去吧,现在公交车上人少,再晚点的话,车上肯定人满为患,挤都挤不上。”

  “不行!”方雅立刻反对道,“你们想回去就自己先回,没公交车还有滴滴呢,又花不了几个钱,至于这么抠门吗?”

  这姑娘说话的内容和语气实在让人不舒服,李九安也没跟她计较,只是淡淡瞪了她一眼。

  最后一行人干脆分了两路,方雅和赵欣悦跟着李辰宇继续逛,李九安则带着林莓果、苏云朵和顾昭宁准备回家。

  林莓果本来还想再玩会儿,可苏云朵和顾昭宁都执意要跟李九安走,她也只好作罢,嘴里嘟囔着:“真没劲!”

  回去的路上要再次经过晨光广场,活动还没结束,广场上依旧是人山人海。

  正走着,李九安眼尖,瞧见街角处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顿时眼前一亮,他好久没有吃了,于是拉着三个姑娘快步跑了过去。

  “老板,糖葫芦怎么卖?”李九安问道。

  “五块钱一串!”老汉笑着应道。

  “只有山楂,没有别的么?”

  “只有山楂的,其他的都卖光了。”

  李九安回头跟三个姑娘说道:“你们自己选吧,我请你们吃!”说完,他摸了一下口袋,里面还剩下一张五十块钱的纸币,买点东西正好破开,不然坐公交都没零钱。

  只有一种口味,几个女生也没得选,她们看哪个顺眼就拿了哪个,等她们拿完,李九安自己又拿了五串。

  老汉麻利地将他买的糖葫芦,装进塑料袋里,然后递了过来:“一共四十块,小伙子拿好了。”

  李九安递过去五十块钱,还叮嘱道:“老板,剩下的都找硬币,我要坐公交用。”

  老汉点点头,找了十个一元的硬币给他,李九安揣进裤兜,叮当作响。

  “你买那么多干嘛?”林莓果好奇问道。

  “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你们家几口人呀?”苏云朵轻声问道。

  “他们家一共六口人,他还有一个妹妹读初中呢。”林莓果抢着回答,一副对李九安家了如指掌的样子。

  苏云朵知道李九安有妹妹,她只是想借此机会问问他们家其他人的情况,林莓果这么一说,她也大致有了了解,不再多问。

  “你买的糖葫芦是不是少了一根?”顾昭宁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家六口人,你买了五根,谁不吃呀?”

  李九安笑了笑:“我不吃!刚才不是说了,嘴巴黏,不想吃甜的。”

  其实并不是这样,他是没钱了,再买一串,剩下的钱就不够付车费的,总不能坐车的时候让几个女生掏钱,于是找了个借口。

  “不行,你等着!”林莓果转身又跑了回去,自己扫码,买了一串,然后塞到李九安手里,“拿着!今天不想吃就放着明天再吃,哪有买东西自己不吃看着别人吃的?”

  “不用,我真不想吃。”李九安推辞道,想把糖葫芦还给他。

  “买都买了,不吃的话,你就放进袋子里,别弄脏了!”林莓果噘着嘴,继续吃,一整粒山楂把她的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苏云朵和顾昭宁站在一旁,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几人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晃悠悠地往站牌那走去。

  “快点跑!公交车好像来了!”李九安说道,只见一辆公交车正缓缓驶过来,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他们还要穿过马路,不跑几步根本赶不上。

  几人连忙跑了起来,林莓果一边跑一边喊着:“慢点,我的糖葫芦要掉了!”

  还好,最后有惊无险,四人全都安全上了车,车上的人虽然不是太多,但是座位早就被占满了,李九安带着三个姑娘走到车厢后面,这里空间大些,没人挤他们。

  “你过会儿到哪个站下?”李九安问林莓果。

  林莓果家附近本有个站台,上次去玉山镇玩时,她是跟李九安一起下的车,但是正常来说那样做是不方便的。

  林莓果的嘴里还有糖葫芦,含糊回道:“我在商贸城下吧,到时走回去也方便。”

  李九安想了想,商贸城站台到她家的那段路确实热闹,安全方面没问题,便点了点头:“行,那你走路时注意点。”

  接着,李九安又转头对苏云朵和顾昭宁说道:“你们两个,到时我把你们送回去。”

  苏云朵听到后赶忙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打个车就行,很快的。”

  “那么近,打车干嘛,纯粹浪费钱。”李九安反对道,“我奶过会儿骑三轮车过来接我们,到时把你送到小区门口。”

  苏云朵点了点头,不再反对,她今天一直有些恍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是缺失了一段记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顾昭宁倒是没什么意见,送苏云朵回去的时候刚好经过她家小区门口,顺路得很。

  公交车开得很快,车厢里偶尔传出几声交谈,不知不觉,商贸城站就要到了,林莓果背着她的包准备下车。

  “到家了给我回个电话。”李九安叮嘱道,言语中带着几分不放心。

  “知道啦,啰嗦!”林莓果摆了摆手,蹦蹦跳跳地下了车,还不忘回头挥挥手。

  公交车再次启动,李九安带着苏云朵和顾昭宁往车厢中间走了走,下一站就是他们要下的地方,提前准备一下。

  李九安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寒假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座小城逛个遍。

  不然以后上了大学,别人问起家乡,自己却一无所知,那岂不是贻笑大方?

  路上的行人不多,司机开得更快了些,到站的时候,猛地刹车,苏云朵本就心不在焉,一下子没站稳,往前倒去。

  李九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腰,力道虽然不大,却稳稳地把她拉了回来。

  “干嘛呢,怎么不注意点?”李九安问道。

  苏云朵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点走神了,谢谢你。”

  公交车的后门打开,苏云朵和顾昭宁先下了车,李九安跟在后面。

  刚下车,就看见奶奶在站牌旁等着。

  “姑娘,冷不冷?”奶奶看向顾昭宁,笑着问道。

  “不冷的,奶奶,麻烦您了。”顾昭宁乖巧地回道。

  奶奶没见过苏云朵,便没多问。

  李九安下来后连忙介绍:“奶,这也是我同学,苏云朵,她家住在百合花园,等会您顺道把她也送回去。”

  “奶奶好,麻烦您了!”苏云朵连忙打招呼,礼貌得很。

  “不麻烦不麻烦!”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百合家园?是不是你们学校西边的小区?”

  “是的奶奶,到时您送我到小区门口就行。”苏云朵回道。

  “那快上车吧,外面冷!”奶奶催促道。

  李九安让苏云朵和顾昭宁先上去,自己最后,然后把车门拉上。

  三轮车有两排座位,可以面对面坐着,苏云朵和顾昭宁坐一排,李九安坐对面,坐好后,奶奶在前面说道:“我要开车喽!”

  车子是先到顾昭宁他们小区的,但是要下车就得过马路,天黑不安全,顾昭宁便跟奶奶说:“奶奶,先送云朵吧,回来的时候再放我下车就好了。”

  奶奶应了声好,三轮车便慢悠悠地继续往西驶去,经过沂县一中门口时,车厢里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教学楼,灯火通明,还有不少同学在认真复习。

  “李九安,这次考试你能考第一吗?”苏云朵忽然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李九安摇摇头:“不知道,这事谁也保证不了,只能说尽力而为吧。”

  “你肯定可以的。”苏云朵笃定道,“下半学期数理化的难度明显大了不少,像你这种理科好的,肯定会更进一步。”

  李九安笑了笑,觉得这丫头对自己未免太自信了:“话可不能说得太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天的李辰宇就很厉害,我感觉他将来考985大学肯定没问题。”

  “啊?他有那么厉害吗?”顾昭宁惊讶地睁大了眼,“他是方雅的男朋友吧?那他现在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你们不知道?”李九安有些诧异。

  顾昭宁和苏云朵都摇了摇头:“我们就知道他是方雅的男友,初中时在一中读书,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他现在在徐市一中。”李九安说道。

  沂县每年都会有一些学生去徐市读高中,徐市一中也是徐市最好的高中,每年考上清华北大的有很多,保送名额也不少。

  沂县一中就差得远了,考清华北大全靠运气,好的时候一年能出两三个,差的时候连续几年都没有,跟徐市一中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所以在很多人的眼里,能进徐市一中读书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学霸。

  三轮车很快就到了百合花园小区的门口,苏云朵准备下车。

  奶奶在前面问道:“姑娘,我这三轮车能开进你们小区里面不?要是能开,我直接送你到单元楼下,省得你走路。”

  “可以开进去的,奶奶,不过不用了,我自己走进去就行。”苏云朵说道。

  “能开就好,是不是要门禁卡?你开一下,我直接开进去。”奶奶执意要送。

  苏云朵看向李九安,李九安笑了笑:“奶奶一片好心,你就别推辞了,开门吧。”

  苏云朵这才点点头,刷了门禁卡,小门就打开了。

  一直把她送到单元楼下,苏云朵下车时,还不忘跟奶奶和李九安挥手道别:“谢谢奶奶,我上去了!”

  看着苏云朵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老太太才调转车头,载着李九安和顾昭宁往回走。

  有了苏云朵的例子,到了建成小区,奶奶也把顾昭宁送到她家楼下,顾昭宁连声道谢后,甚为感动。

  李九安知道,老太太是故意这样的。

  他们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半了。奶奶把车子推进耳房后,问孙子:“安子,要不要再吃点东西?今天新买的煎饼。”

  李九安吃的不多,确实有点饿了,便说道:“那我吃两块煎饼吧。”

  “要不要炒点鸡蛋?”

  “不用,不是有盐豆么?我卷盐豆就行!”说完,李九安拿出煎饼,卷着盐豆和大葱,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后,李九安才想起来买的糖葫芦还落在三轮车上,于是又跑到耳房去拿。

  他先去厨房给奶奶一串:“奶,你尝尝,酸甜的,可好吃了。”

  老太太本来不想接的,摆着手说道:“奶奶不爱吃甜的,你留着自己吃。”

  “这是特意给您买的,家里每个人都有。”李九安硬是把糖葫芦塞到奶奶手里,老太太笑着,嘴上却说他浪费钱。

  剩下的两串,给奶奶塞冰箱里,明天给爷爷和爸爸,李九安又拿了两串去客厅。

  妈妈和妹妹李九月正坐在沙发上,妈妈看电视,李九月抱着妈妈的手机玩游戏。

  李九安把糖葫芦递给她们,李九月立刻丢下手机,接过去:“谢谢哥哥!”

  妈妈也笑着接过来,尝了一颗:“这山楂还挺新鲜的,你在哪买的?”

  “晨光广场。”说完,李九安便上了楼。

  回到房间,他先打开QQ,看到顾昭宁发来的错题集,便拿出草稿纸和笔,开始一点一点讲解。

  这些题目涉及的知识点很多,每道题李九安都写得详细,生怕讲不清楚,就这样,他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全部讲完。

考试之前

李九安坐在书桌前,把白天没做完的化学试卷还有放学时候刚发的物理试卷拿出来,他打算今晚把这两张试卷全部做完。

  虽然说李九安对这次期末考试胸有成竹,但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一次全县统考的大型考试,而且关乎高二分班。

  就在他正在做物理试卷第二道大题的时候,窗户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抬头一看,原来是毛豆一家过来了。

  和上次一样,除了毛豆和它媳妇,它们的四个小家伙也跟着来了。

  李九安打开窗户让它们进来,小家伙们跳到书桌上后,把嘴巴里叼着的金元宝,全部丢在桌上。

  看着这些小金坨坨,李九安惊叫一声。

  “我的天呐!”

  这也太多了,要发财了!

  他上次把那些金银珠宝给妈妈的时候,就听见她念叨,说是金子今年已经涨到470块钱一克,今天毛豆它们带来的这些,估计都有200克了。

  李九安给它们煮好泡面,然后就把那些金元宝拿起来研究。

  这次的金元宝和以前带过来的金疙瘩不同,这些金元宝带着款,也就是上面有字。

  这些字像是繁体字,但又带着些怪异的笔画,让人看得是一头雾水,不敢辨认。

  就在李九安有些入迷的时候,毛豆一家已经吃完了,还冲着他叫了两声。

  李九安赶紧准备吃的东西给它们带回去,有香肠,方便面,还有那几个小的喜欢吃的奶糖,李九安用塑料袋,绑在它们身上,方便他们拿回去。

  等这些黄鼠狼消失在夜色里,李九安把窗户关上,然后把金元宝拿过来继续研究。

  忽然师父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言语中带着几分讶异:“这不是马家的金元宝么?怎么到这了,那几只黄鼠狼带来的?”

  李九安一脸茫然,问道:“师父,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这些金元宝难道有主?”

  “这是马家定制的金元宝。”师父继续说道,“解放前,马家是黑河镇有名的大户人家,当家的名叫马少九,人称少马爷,是沂县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李九安赶紧把金元宝拿起来,又仔细端详了一番,果然,那个底款上的字应该就是繁写的马字,只是做了异形处理。

  怪不得看了半天,认不出来。

  “马家当年在黑河镇周边有一千多顷的地,家里还挂着一个千顷的牌匾,风光一时无两。”玄青子的言语里带着几分唏嘘。

  “可惜解放后全部化作了泡影,少马爷手上沾了人命,被直接枪毙,偌大的家族也就此树倒猢狲散了。”

  “啊?这么惨么?他们一家都被枪毙了?”李九安问道。

  “那倒也没有。”玄青子解释道,“只有马少九和他的几个主事的兄弟被处决了,家眷和孩子都还留了性命,只是各奔东西,家族也不复往日的风光。”

  李九安捧着金元宝,心生好奇:“师父,您怎么就这么肯定金元宝是马家的?难道您见过不成?”

  “何止见过,道观的宝库里就有,当年马家和观里关系可是不一般,他们家有什么大事小事,都会让观里派人去看看,作为报酬,少马爷经常会送金元宝。”师父说道。

  李九安听完,开玩笑:“师父,我算是知道了当年为啥政府要拆咱们的道观,跟大地主沆瀣一气,当年没治您的罪,已经算是人家手下留情了。”

  “臭小子,休要胡言乱语!”玄青子佯怒道,“什么叫沆瀣一气?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道观替他治病、看风水、驱邪祟,他给道观添香油,都是互惠互利。”

  见师父真有点生气,李九安赶紧赔笑道:“跟您开玩笑呢,对了,师父,我听爷爷说,以前打地主都要抄家,既然家都被抄了,这些金元宝怎么会保留下来呢?”

  “应该是藏了一部分在祖坟里!”

  “啊?他们把金元宝藏在自家祖坟里,就不怕被别人挖出来吗?”

  “挖别人的祖坟有损阴德,寻常人哪敢做这种事?”玄青子说道,“所以把金元宝藏在自家祖坟里,算是当时最稳妥的法子。”

  “不过,后来马家的祖坟被政府平了,土地重新分配,就算马家后人想找,估计也找不到地方了。没想到竟被你养的这几个小家伙给扒了出来,也算是一个机缘。”

  李九安看着桌上的六个金元宝,忍不住笑了,当初只是心软救了毛豆一命,没想到竟得了这样的意外之喜。

  他小心翼翼地把金元宝藏在鞋盒里,打算等考完试再跟妈妈说。

  金元宝藏在他的屋子里很安全。

  现在有小黑看家护院,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再少东西,就算有小偷真的溜进来,见这满屋子的课本和习题,也知道是学生的房间,断然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李九安重新坐回书桌前,他还要把物理试卷的最后两道大题给做完。

  等完成之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都十一点半了,他伸了懒腰,起身去洗手间洗洗,回来后便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按照以往的习惯,修炼完他应该进入元神空间跟师父学神通,不过李九安刚才已经跟师父说过,这几天要专心复习,先暂停一下法术和神通的学习,师父也欣然应允。

  三十六个小周天运转完毕,丹田处暖意融融,浑身的疲惫也一扫而空,李九安打了个哈欠,钻进温暖的被窝,他把热水袋捂在肚子上,然后拿出手机开始翻看。

  第一条便是林莓果发来的,丫头的语气满是委屈:“气死我了!我妈说要收我手机,让我这几天专心复习,我跟她吵了一架,现在还在生闷气呢!”

  消息的发送时间是她回到家后不久,想来是刚进门就跟曹老师起了争执。

  李九安回了句:“那现在手机还在你手里吗?”消息发出去半天,却迟迟没有回复,应该是已经被曹老师没收了。

  他仿佛能看到林莓果抓狂的样子,暗笑着,决定明天到学校再好好调侃她两句。

  接着,他又点开苏云朵的头像,这位姑娘终于回过味来。

  她问道:“李九安,刚才在晨光广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没有了一段记忆,该不会是被人下药了吧?”

  李九安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再隐瞒,干脆实话实说:“你不是被下药了,是被那个魔术师下了符咒。”

  “啊?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苏云朵的消息带着明显的震惊,“上次我们家请的大师傅给我下蛊,我就琢磨了好久,怎么总遇到这种离谱事。”

  “你说呢?”李九安反问道。

  “难道……他们是馋我的美色?”

  李九安忍不住笑了,这姑娘倒不算太傻,回复道:“应该是这样。”

  “那为什么事情总发生在我身上?我堂姐也很漂亮,她怎么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苏云朵的语气里愤愤不平。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只是巧合吧。”李九安建议道,“你下次别打扮得太惹眼,或许能避免许多麻烦。”

  手机那头沉默了许久,苏云朵才回道:“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李九安,你已经救了我两次了。”

  “只是碰巧遇上罢了。”

  “不对啊,”苏云朵突然想起来,“上次你说看到了蛊虫,这个我还能理解,这次的符咒无形无色,你怎么会知道的?”

  李九安一拍脑门,把这茬给忘了,赶紧在脑海里搜索借口,最后把奶奶也搬了出来:“我奶奶是我们村的神婆,她教了我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所以才能看出来。”

  这番漏洞百出的话,苏云朵居然深信不疑,还郑重地回复:“嗯,知道了,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绝不跟别人说。”

  李九安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哭笑不得,没想到这样烂的借口竟会如此轻易就蒙混过关了。

  “你们镇上没有神婆?就是那种有人得了怪病,去找她,提供生辰八字,她就能知道你得罪了哪路神仙的。”李九安问道。

  “有啊,我们镇上就有一个,特别准,好多人都找她帮忙看,听说她这几年赚了很多钱,在城里买了房子。”苏云朵回道。

  这些人多半是看了一些杂书,然后学会了一些忽悠人的伎俩,于是便成了旁人嘴里的神仙,自古以来这样的人便屡见不鲜。

  李九安只是想掩盖一下自己修炼者的身份,既然苏云朵相信了这个蹩脚的理由,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再往下翻,是谢青川发来的消息,这家伙今天玩得不亦乐乎:“九哥,你啥时候回去的,怎么也不说一下!”

  “刚才我们去吃烧烤了,一人还干了一瓶啤酒,我们是走着回来的,走了四十分钟,十点钟才到校门口,门卫差点不让进去,幸亏老齐跟班主任求情这才放进来!”

  “你们真牛逼,都快要考试了,还喝酒!”李九安回道。

  只是这家伙早就睡了,并没有回复。

  并不是所有人都去晨光广场了,周晨阳就没有,这胖子跟着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去人民广场给赵雪莹的妈妈直播加油。

  结果几个孩子出现在了人家的镜头里,被举报未成年人出镜,直接导致赵雪莹妈妈的直播账号被封,气得那位半老徐娘的美女满广场要找那几个小兔崽子算账。

  除了一些跑出去玩的,大部分的同学都在抓紧复习,比如班长陆晚星。

  这位姑娘已经好久没有给李九安发消息了,今天突然发来一道数学题,还特意强调,这题吴旭尧和王一辰都没做出来。

  王一辰是10班的学习委员,期中考试考了他们班第一,他是陆晚星的初中同学。

  李九安轻笑一声,觉得这丫头的激将法用得有些多余,即便她不说这些,自己也会认真解题。

  李九安从枕头下摸出草稿纸和笔,然后开始做陆晚星发来的数学题目,这是道三角函数题,题目设置得颇为复杂,不过若是对基础知识掌握得扎实,倒也并非无解。

  李九安一步一步演算,写了大半张草稿纸,为了让陆晚星看得明白,他还特意发了语音进行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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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还以为这时候陆晚星已经睡了,没想到消息刚发过去,秒回:“你真解出来了?也太厉害了!王一辰说这题超纲了,我现在这就转发给他,让他知道人外有人!”

  “其实,他说的也不算错,这题确实用到了高二的知识,如果只用我们现在学的内容去解,要复杂很多。”李九安回复道。

  “好吧,还是你们这些学霸厉害一些。”陆晚星又问道,“你是刚从广场回来吗?”

  “早就回来了,九点半就到家了,吃了点东西就上来写作业,刚把物理和化学试卷做完了。”

  本来是件平常事,落在陆晚星耳里,就是赤裸裸地炫耀,别说一个晚上做完两套试卷,就单单物理,她两个小时都未必完成。

  结束跟陆晚星的聊天,已经过了十二点,李九安正准备关机睡觉,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点开一看,差点没把他气笑了,又是邢倩倩。

  李九安没有直接同意,在申请框里回了句:“有意思吗?删了又加,加了又删。”

  发完消息,他干脆关了手机,然后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

  早上,厨房里只有李九安一个人,今天是星期天,妹妹休息,妈妈也没起床,爷爷和爸爸在花棚里,爷爷的感冒已经好了。

  奶奶也没吃,做好饭后,她就坐在孙子旁边,等着儿媳妇起床后,再一起吃。

  没有再做八宝粥,蒸了饺子,白菜猪肉馅的,本来奶奶还想着再放点红薯粉条的,大孙子不爱吃,就没放。

  李九安从小就不喜欢吃粉条,总感觉吃粉条跟吸鼻涕一样,让人觉得难受。

  虽然包子馅里有盐,有油,李九安吃的时候,还是习惯性蘸点盐豆汁。

  然后,他就被奶奶给骂了,说他天天吃那么多盐,会把喉咙给腌坏了。

到她家里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最美的地方,那一定是校园。

  李九安骑着他的那辆银灰色的雅迪小电驴,刚到学校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李九安,等我一下!”

  男孩放慢车速,回头一瞅,原来是班长陆晚星,她刚从一辆白色大众小轿车上下来,车窗都还没关上,车里的中年女子正细细叮嘱着什么。

  李九安看得清楚,那人八成是她妈妈,眉眼间与班长有七分相似。

  这位阿姨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还围着一条彩色的小丝巾,长发利落地挽成发髻,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职场女性的高贵典雅,与寻常家庭的主妇截然不同。

  母女俩匆匆说了几句,车子便缓缓关上窗户,然后汇入车流之中。

  陆晚星抱着书包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些许歉意:“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上车吧。”李九安示意姑娘赶紧坐上来,从校门口到教学楼还有段距离。

  陆晚星也没矫情,微微歪着屁股便坐了上去,她双手抱着书包,小心翼翼地避开李九安的后背。

  小电驴平稳地开动起来,迎面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两人额前的发丝轻轻晃动。

  “刚才开车送你过来的是你妈?”李九安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嗯。”陆晚星轻轻应了一声。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看着气质真好。”李九安忍不住追问道。

  “在银行里上班。”陆晚星的回答简洁明了,显然她并不想过多透露家人的情况。

  “奥。”李九安恍然大悟,心里暗自发笑,刚才看到她妈围着丝巾,还以为是空姐呢。

  也对,沂县连机场都没有,哪来的空姐?而且四十岁的空姐也少见,在银行里工作倒是合情合理。

  他又琢磨着,她妈在银行是做领导还是柜员?按这气质来看,大概率不是普通员工,可人家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再问。

  很快便到了车棚,李九安忙着锁车,陆晚星站在一旁耐心等候,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来往的人群,有认识的,还会打个招呼。

  车子锁好后,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昨晚广场上的民俗节目好看么?”陆晚星主动开口问道。

  “还行吧,看着也就那样,比起抖音里潮汕地区的英歌舞,可是差远了。”李九安实话实说,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人家那是传承没断过,我们这也是最近为了促进旅游发展才慢慢恢复的。”陆晚星轻叹一声,“听我爸说,很多老传统,早就断了传承,想捡回来难上加难。”

  “你爸还负责这个?”李九安好奇问道,没想到一个镇长管的事情还挺多的。

  “那当然了!现在不是提倡乡村振兴么,恢复民俗文化也是其中一环。”提到父亲,陆晚星的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通泉镇有啥特殊的民俗表演?最近他们那里有没有什么活动?”李九安随口问道,纯粹是出于好奇。

  “民俗活动倒是没有,不过下个周末通泉水库有冬季钓鱼大赛。你要是有时间,到时我带你去看看,看完后我们再去驴肉馆吃驴肉,也算兑现之前的承诺。”

  “钓鱼大赛?大冬天的吹着冷风,手都能冻肿了,谁有那么大的瘾?”李九安有些想不通,居然还有人通宵钓鱼的,甚至有些人在钓鱼的时候,遇到死尸都不害怕。

  “你不懂,钓鱼能够陶冶情操,还能锤炼人的耐心和毅力,更能拓宽社交圈子。”陆晚星仰着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爸和他的很多朋友,都是通过钓鱼认识的。”

  “嗯,对了,通泉镇的水库真有王春雷吹得那么大么?”王春雷经常说他们镇的水库多大多大,吹得神乎其神。

  “确实挺大的,要是清晨有薄雾,根本看不到对岸。”陆晚星绘声绘色地说道,“而且你知道吗?水库里还有龙呢!”

  “呵呵,瞎扯的吧,哪来的龙,估计就是些体型大点的鱼罢了。”李九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种无稽之谈他可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有人亲眼见过,说是有一个巨大的龙头,身子足足有几十米长呢!”陆晚星一脸认真地说道。

  李九安没有反驳他,只是笑了笑,这种事听听也就罢了,没必要较真。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教室门口,然后一起迈步进来。

  坐在第一排的吴旭尧抬头看见两人并肩而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班长和李九安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并无亲昵之举,这才松了口气,低下头继续看书。

  ……

  李九安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苏云朵和林莓果还没到,谢青川倒是来得挺早,正趴在桌上不知道写些什么。

  等李九安刚把书本掏出来准备阅读的时候,这家伙立马凑了过来。

  他用课本挡住自己的脸,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九哥,跟你讲个搞笑的事!昨晚胖子去看赵雪莹妈妈的直播,居然把人家给搞禁播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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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胖子昨晚就跟我说了。”李九安笑了笑,“估计是直播间里有熟人认出他们,然后给举报了。”

  “估计是这样,要不就胖子那满脸横肉,谁又能知道他还没成年。”谢青川笑得肩膀发抖。

  “嗨,现在当网红也不容易,听说好几个大网红被人杀了,还有被绑架勒索的。”

  两人正小声嘀咕着,苏云朵走了进来,这姑娘今天换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少了往日的精致打扮。

  李九安笑了笑,看来她是听进去了自己之前的建议了,只是她天生丽质,即便穿着朴素,也难掩那出众的相貌。

  苏云朵走到座位上,礼貌地跟后面的李九安和谢青川打了声招呼。

  “美女,今天怎么穿得这么老气?昨天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呢,弄脏了么?”谢青川向来嘴贫,忍不住打趣道。

  苏云朵也没做过多解释,只是轻轻回了个“嗯”字,便拿出课本认真读了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林莓果也到了,她是和陆晓雨一起进来的,两人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

  到了座位上,林莓果苦着脸抱怨道:“李九安,我惨了!我的手机和手表都被我妈收上去了,说是等考完试再还给我!”

  “呵呵,活该!谁让你不好好复习,还整天玩手机的,这下好了吧。”李九安毫不留情地调侃道。

  “果姐,你好惨呀!没有手机,这漫漫长夜可怎么熬啊?”谢青川一边说着,一边做出夸张的动作,引得周围同学哈哈大笑。

  林莓果被气得够呛,抓起桌上的书本就朝着谢青川身上砸了过去,嘴里骂道:“神经病呀,你!”

  只是他们的玩闹很快就结束了,因为班主任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还没到上课时间,还有几个同学没来,老周只是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便到走廊里站着,眼神紧紧盯着进出的学生。

  临近考试,班主任最近抓得格外严格,就是怕学生在最后阶段松懈下来。

  早读的铃声响了之后,班里还少了一个人,大个子郭学文没来,就在班主任询问他的室友怎么回事的时候,医务室那边打来电话,说是郭学文正在打吊针。

  原来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浑身无力,到食堂喝了点稀饭,结果全都吐了出来,到医务室一量体温,居然快烧到40度。

  大家原本以为郭学文打完吊针会回宿舍休息,没想到这家伙如此爱学习,中午吃过饭就直接回了教室。

  只是他那状态实在让人担心,一直剧烈地咳嗽,鼻涕也流个不停,时不时就要擤一下,搞得周围同学很是无奈。

  李九安正趴在桌上午休,林莓果悄悄转过来说道:“这郭学文也太讨厌了!感冒这么严重还不回去休息,万一把我们都传染了怎么办?”

  “没事的,没那么脆弱的。”李九安安慰道,“你要是实在害怕,就多喝点水,或者喝点板蓝根预防一下。”

  他本来没太在意,可经林莓果这么一提醒,也觉得有些不妥,班里要是有人被传染了,确实会影响考试状态。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等林莓果转过去后,李九安悄悄掐了个法诀,在教室里施一道驱瘟符。

  这符咒他以前也在教室里用过。

  等那符咒散开,李九安就感觉教室里的空气似乎清新了不少,之前弥漫的沉闷感一扫而空。

  第一次施展时,他修为浅薄,还没这种感觉,如今他五识灵敏,清晰地察觉到符咒的效用。

  ……

  今天是1月22号,星期一,明天就要进行期末考试了,下午的晚自习被取消,留时间让同学们布置考场。

  李九安不是班委,帮着搬了几张桌子后,便提前回家,和他一起走的还有顾昭宁,明天考试不需要她开门,下午她已经把钥匙交给了班长,让班长转交给班主任。

  这个学期已经结束,所有书本都可以带回家,李九安的课本陆陆续续已经拿回去不少,今天用书包就能全部装完。

  顾昭宁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她的书全都留在学校里,这丫头还算聪明,知道书包装不下,特意拿了一个蛇皮袋过来。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等把所有的书都装进去后,才发现重得离谱,根本拿不动。

  李九安见状,主动帮忙把蛇皮袋拎到楼下,然后又用电动车帮她带到小区里一直送到他们家单元的楼梯口。

  李九安把书从电车上卸下来,正准备转身离开,转念一想,她刚才在学校里都拎不动,到这肯定也不行,于是说道:“我帮你把书拿上去吧,省得你跑好几趟。”

  顾昭宁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慢慢搬就行。”

  “没事,顺手的事。”李九安说着,已经拎起了蛇皮袋的扎口。

  李九安让顾昭宁在前面带路,他跟在身后,这小区是老小区,没有电梯,不过顾昭宁家在四楼,也不算高。

  到了家门口,顾昭宁掏出钥匙,门开后,姑娘有些局促地说道:“进来吧!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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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九安走了进去,然后把蛇皮袋轻轻放在墙角。

  “你坐着歇会,我去给你倒杯水。”顾昭宁说完,便跑进厨房。

  李九安随便打量了一下,房子不算太大,两室一厅的格局,收拾得还算干净。

  客厅的沙发上有着几件男士的衣服,应该是姑娘爸爸的。

  没一会,顾昭宁已经端着水杯出来了。

  李九安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顾昭宁的家里其实并不寒酸,电视、冰箱等家电一应俱全,虽然不算高档,但也温馨实用,她爸爸的快递工作虽然辛苦,但收入还算可观,足够支撑这个小家庭的开销。

  顾昭宁把沙发上的衣服收拾了一下,然后走到男孩的跟前,红着脸颊问道:“李九安,你要不要到我房间来看看?”

  李九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啊,我看看是不是乱成狗窝了!”

  “才没有呢!”

  顾昭宁领着他走进卧室,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格外温馨,墙上贴着几张励志海报,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学习资料和文具,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小小的绿萝,绿意盎然。

  “怎么样,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收拾得很干净,书也挺多。”李九安指着书架说道,“看来你平时除了学习,还读了不少课外书。”

  “我爸怕我出去玩,太危险,所以就买了很多书给我,不过最近都没买了,他怕影响我的学习。”

  “不会的,看书怎么会影响学习呢,我经常去旁边王爷爷家的书店里看书。”

  “是你们家花店旁边的那个二手书店么?我在里面也买过,挺便宜的!”

  “下次买的时候,你可以跟他讲讲价,他的那个书都是按斤收来的。”

  “奥,好吧,我看挺便宜的,就没还过价。”

  “我要回去了,明天还要考试!”

  “嗯,我送送你。”姑娘有些不舍。

  “不用了,你赶紧收拾一下吧。”李九安摆了摆手,“明天考试加油!”

考前忙碌

一对少男少女同处一室,李九安觉得有些尴尬,如果这时候顾昭宁的爸爸再回来,那到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于是他提出离开。

  顾昭宁倒是没察觉男孩的局促,说道:“我送送你吧。”

  说是送,其实也就是把门打开,然后看他下楼梯,最后再把门关上。

  李九安倒是没介意。

  出了小区,他直接去了花店,最近店里的生意还不错,所以今天奶奶和妹妹都在,一个在修剪枝叶,一个在整理花束。

  “哥?你怎么回来了?”李九月眼尖,第一个看见了他。

  奶奶也抬起头,问道:“最近不是要考试了么?怎么又不上晚自习了?”

  李九安把书包放在柜台后面,挽起袖子过来帮忙,解释道:“明天要考试,今晚要布置考场,教室里不能留人,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奥,这样啊,那要考几天?”奶奶追问道,手里的活没停,她小心翼翼地剪掉玫瑰上多余的刺。

  “三天。”李九安随口应着。

  老太太闻言,打趣道:“那过会我去菜市场买点排骨,给你补补身子,到时争取每门都考个一百分!”

  “奶,你out啦!语文、数学、英语都是一百五十分满分,考一百只能刚及格,哈哈!”李九月在一旁笑道。

  老太太愣了一下,笑道:“奥奥,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跟你们上小学时候一样,一百分就是最好的。”

  “奶,您别听小月瞎说。”李九安连忙打圆场,“就算每门考一百分,总分六百,也能上一所很不错的大学了,不算差。”

  “我没瞎说!”李九月不乐意了,小脸涨得通红,“语文、数学、英语本来就是一百五十分,凭什么说我瞎说?”

  李九安懒得跟她争辩,继续忙活自己的,可是这丫头得理不饶人,见他不说话,一下子扑到他的后背上,然后捶了两拳。

  幸好李九安修炼之后,底盘扎实,要是换做以前,说不定真要被推倒了,于是他猛地站起身子,故作生气道:“李九月,你要是再闹,我揍死你!”

  那丫头一溜烟躲到妈妈身后,装作委屈地喊道:“妈,快救我!我哥要打我!”

  张秀兰正拿着计算器算账,头也没抬:“一边玩去,别在这添乱,没看见我正忙着呢?”

  李九月撇了撇嘴,不敢再闹,却还是偷偷瞪了哥哥一眼,李九安也没睬她,继续跟奶奶一起整理花束。

  没过多久,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笑着说道:“老板娘,我来取之前订的花盘。”

  “好嘞,稍等,马上给你拿!”张秀兰放下计算器,喊儿子一起过来帮忙。

  李九安和妈妈一起把花盘搬出来,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对呀,赵老师不是说要定花盘的么?怎么没听妈妈说过呢?”

  等送走客人,李九安连忙问道:“妈,最近有没有自称我老师的人,要订花盘的?”

  张秀兰仔细回忆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好像没有,最近订花盘的都是时见影楼的单子,没有老师来过。”

  “这就奇怪了,我们班的地理老师要结婚了,说是想来我们店订花盘,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来。”

  “没来就没来,我们也不缺她那一单。”张秀兰说道,其实她最不想做的就是熟人生意,到时收多收少都不对。

  李九安却不这么想,他叮嘱道:“妈,这几天你留意一下,她是我们班的地理老师,到时你给她便宜点。”

  “你们老师要结婚?”奶奶闻言,好奇地问道,“她今年多大了?”

  “我也不知道具体多大,”李九安想了想,说道,“应该不大吧,刚从徐市师范毕业没两年,教书也没多久。”

  “婆家是哪里的呀?”奶奶继续八卦道。

  “好像是黑河那边的。”

  “黑河?黑河是不是也有一所高中,叫什么黑河高中来着,你知道这所学校吗?”张秀兰不知道为什么又说这个。

  “知道,”李九安点了点头,“新建的,我们初中的班里有好几个同学就在那所学校里读书,听说那学校管理得挺严的。”

  “妈,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刚才有个外卖小哥在店里歇脚,闲聊的时候聊到的。”张秀兰笑了笑,“他说黑河高中有个学生点外卖,被学校保安发现了,直接就把外卖给扔了。”

  “啊?那学生没生气吗?”

  “怎么不生气?”张秀兰撇了撇嘴,“那外卖小哥说,学生当时就跟保安打起来了,闹得沸沸扬扬的。”

  其实学校不让点外卖,李九安是赞成的,很多外卖,其实很不干净,万一吃出点问题来,学校也难辞其咎。

  ……

  花店往常都要开到八九点钟,今天七点多就关了门,儿子明天还要考试呢,这个最重要。

  锁好店门,张秀兰带着老少准备回去,半路又绕道去了二毛的饭店,家里的那位大爷打电话过来,说是嘴馋了,想吃地锅鸡。

  二毛的媳妇正忙着给客人结账,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张秀兰一家人进来,等忙完,就连忙迎了过来,嗓门洪亮:“秀兰,你们怎么来了?要买什么菜?”

  胖表婶为人热情,他们家开的这个饭店,生意火爆,比李九安家的花棚可要挣钱多了,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她跟谁摆过架子。

  妈妈和表婶都不是沂县本地人,是外地媳妇,所以年轻的时候玩得特别好,要是玩不到一块去,也不会有娃娃亲这回事了。

  现在是饭店里最忙的时间,张秀兰也不会没脸色耽误别人时间,所以她把要的菜报给自己的这个闺蜜,然后就找个座位坐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东城中学校服的姑娘走了过来,李九安早就看见了,虽然看着有些熟悉,但是他根本不敢认。

  “奶奶,张阿姨!”姑娘先打招呼。

  “瑶瑶,你今天也不上晚自习么?”

  “嗯,明天考试,今天晚自习就不上了!”姑娘羞羞答答地回道,说话的时候还不时地望向李九安。

  “你明天也考试呀,跟安子一样,他明天也考试!”张秀兰抓住姑娘的手。

  经过这番对话,李九安才敢确认,这就是自己的那个娃娃亲了,只见这姑娘扎着马尾,身形比小时候消瘦了不少,皮肤也白了许多,眉眼间竟然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感觉。

  李九安心里暗自感慨,奶奶说得果然没错,这丫头确实比小时候漂亮了好多。

  就在这时姑娘鼓足勇气,脸颊微红,对着李九安问道:“九哥,你明天也考试么?一中怎么样?里面的学习是不是特别紧张?”

  李九安看着她略显羞涩的模样,笑了笑,回道:“嗯,还好吧,关键还是看你自己,如果想学,那就会一直有事做,时间也不够用;如果不想学,混日子的话,高中和初中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孙清瑶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失落道:“我要是能考进一中就好了,可是上次月考,成绩还差得很远,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学习经验可以教教我?”

  李九安想了想,回道:“经验也谈不上,就是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及时复习。对了,你加我QQ吧,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题目都可以发消息问我。”

  孙清瑶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可是下一秒又变成了苦大仇深样子,说道:“可是……我妈不让我玩手机,我没有手机,加不了QQ的。”

  这话正好被胖表婶听到了,她立刻转过头,扯着大嗓门说道:“你这个死丫头,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不让你玩游戏,耽误学习,又不是不让你用手机学习!”

  被妈妈骂了一顿,姑娘尴尬地笑了笑。

  李九安从书包里拿出笔和纸,把自己的QQ号写下来,然后递给孙清瑶:“给你,有手机的时候加我就行,不过提醒一下,我不是随时在线的,一般很晚才有时间。”

  姑娘接过纸条,揣进兜里,脸上露出羞涩又开心的笑容,小声说道:“谢谢九哥。”

  “不客气。”

  没过多久,张秀兰点的两个菜就做好了,一个地锅鸡,一个红烧带鱼,都是李九安和李九月爱吃的。

  付了钱,张秀兰就带着两个孩子和婆婆离开了饭店。

  回去的路上,李九安忍不住说道:“妈,小黑丫怎么瘦了那么多?刚才我都没认出来,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小黑丫是孙清瑶的小名,小时候大家都这么叫她,她自己也答应。

  “哥,你懂不懂什么叫女大十八变啊?”李九月在一旁插话道,“瑶瑶姐变漂亮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少见多怪!”

  李九安不想跟她争执!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爷爷和爸爸坐在门楼下面抽烟,两个大老爷们吞云吐雾,悠闲自在,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了。

  “爸,爷,我们回来了。”李九月喊道。

  李建国和李胜文同时抬起头,看到他们,李胜文掐灭手里的烟,站起身,问道:“回来啦?菜买了?”

  “买了,等会,我跟妈再炒两个就能吃饭了。”张秀兰回道。

  “两个大老爷们儿,也不知道自己动手做点饭,就知道在家等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懒死你们了。”奶奶推着车子骂道。

  李胜文嘿嘿一笑:“这不有你和秀兰在嘛,哪儿用得着我们动手。”

  奶奶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把三轮车推进耳房里,然后跟儿媳妇进了厨房。

  两个人,一个炒菜,一个打下手,就做几个家常菜,也很快。

  李九安把书包拎到自己的房间,又下楼来,走到爷爷身边,蹲下身子,关切问道:“爷,您最近身体怎样?有没有不舒服?”

  老头摸了摸孙子的头顶,底气十足地说道:“没事,放心吧,爷爷的身体硬朗着呢,感冒早就好了。”

  “那就好。”李九安松了口气,“您年纪大了,得注意身体,尽量别着凉。”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孩子,跟你奶一样啰啰嗦嗦的。”李建国笑着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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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李胜文看着爷孙俩的互动,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安子,我听你爷说,你前几天帮他焐了焐手,感冒就好多了,是不是真的?你还有这本事?”

  李九安愣了一下,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试试。”说着,他伸手握住爸爸的手,不动声色地输了几缕真气过去。

  真气缓缓流入李胜文的体内,顺着手臂再蔓延到全身,浑身都觉得舒舒服服的,身上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不少。

  李胜文满脸惊奇,忍不住说道:“哎?还真别说,暖烘烘的,全身都舒坦,太神奇了!安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九安早就想好了说辞,笑着回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体温比别人高一点,握着别人的手就能给别人传递热量。”

  “竟是鬼扯!”从厨房出来倒水的奶奶听到后,忍不住开口反驳,“体温比别人高?那不是发烧了吗?不能胡乱瞎说!”

  李九安嘿嘿一笑,也不辩解。

  奶奶和妈妈的菜已经做好了,桌上加上从饭店买的两个,一共六个菜,有荤有素。

  爷爷和爸爸倒了一杯白酒,坐在桌子旁,慢慢小酌,也不多喝,就意思一下,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谈论着村里的琐事。

  李九安和李九月则是放开了吃,尤其是那道地锅鸡,太美味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其乐融融,吃完饭,张秀兰交代道:“你们两个,今晚早点休息!安子明天要考试,小月你是星期四,都给我好好养足精神!”

  “啊?现在就上去么?我还想在下面玩会呢!”李九月垮着小脸,一脸不情愿,却也不敢反抗,只能慢吞吞地跟在哥哥后面。

  李九安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书架上拿出高考满分作文选,明天上午考语文,他想再好好看看,说不定就用上了。

  这次考试顺序和期中一样。

  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物理和历史;

  第二天上午考数学,下午考政治和化学;

  第三天上午考英语,下午考生物和地理。

  九门科目,连考三天,不仅考验学生的知识储备,更考验学生的耐力和心理素质,稍微有点问题,可能就发挥不出正常水平。

  李九安静下心来,把买回来的几本书都过了一遍,这些文章他背过了,过一遍,可以加深记忆,里面的好词好句和写作手法到时都可以借鉴一下。

  不知不觉,已经看了快两个小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子里也只剩下台灯的光芒。

  把作文书收好,李九安伸了个懒腰,时间不早了,他起身去洗手间洗脚,温热的水漫过双脚,疲惫感消散了不少。

  洗完脚,李九安回到房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了每日的修炼。

  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按照固定的路线循环往复,滋养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修炼结束,他躺倒在床上,准备休息,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习惯性地伸手摸过手机,解锁屏幕。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现在也成了手机控,每天睡觉前,要是不看一眼手机,就觉得生活少了点什么,浑身不自在。

  虽然明天就要考试了,但是他的QQ里依旧热闹,没看到林莓果的消息,这丫头的手机被曹老师没收了,估计还没有还给她。

  苏云朵发来一条消息,语气里满是委屈:“李九安,我今天穿的衣服,其实是我妈的。谢青川说我穿得老气,也没错,毕竟那本来就不是年轻人穿的衣服。”

  “没关系,那样穿也挺好的,低调朴素,不会太显眼。”李九安安慰道。

  没过多久,苏云朵就回复了:“我知道这样穿不显眼,也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心里就是很难受。我不想这样一直躲躲藏藏的,不想因为害怕,就不敢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李九安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沉思。

  苏云朵说得没错,一直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辈子都躲躲藏藏的吧。

  可是这事他也想不出十全十美的办法。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李九安决定进空间里问问师父和师祖,他们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于是,他闭上眼睛,默念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神魂入界!”

  话音刚落,他的神魂便离体进入了那个神秘的空间里,刚一进来,小宝就扑了过来,抱住他的大腿,奶声奶气地喊道:“大哥哥!大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啊!”

  李九安摸了摸他的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然后说道:“小宝,对不起。我现在有件急事,要去找师父和师祖,等我忙完了,再陪你玩,好不好?”

  小家伙一直很听话,也没缠着他,松开手,小声说道:“好,大哥哥你去忙吧,小宝在这里等你。”

  “真是个乖宝宝。”李九安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转身就朝着三清殿跑去,脚步匆匆,火急火燎的。

  大殿里,师父和师祖正坐在蒲团上打坐,闭目养神。等李九安进去,师父缓缓睁开眼睛,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九安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然后说道:“师父,师祖,弟子有件事想请教,我有一个女同学,最近总是被蛊虫符咒之类的邪术骚扰,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保护她,让她不再遭受这些伤害?”

  “这有什么难的?你不是会做桃木剑吗?做一把给她不就行了。要是觉得桃木剑太大,不方便携带,你就做一个小一点的,做成吊坠的样式,让她挂在脖子上,既能辟邪,又能保护她,一举两得。”师父说道。

  李九安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师父,如果做成吊坠,要不要再刻点什么符咒之类的?这样是不是效果更好些?”

  “你可以在上面刻一个平安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这事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对那个姑娘施法之人,都是些修行败类,没什么真本事。”

  “修道之人,若是用修来的道术为非作歹,很容易遭到天道反噬,得不偿失,所以一般稍微有点道行的修道之人,都不会做这种蠢事。”

  李九安闻言,心里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师傅指点,弟子明白了。”

  得到了答案,李九安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就想离开,他得赶紧回去,琢磨着怎么给苏云朵做个桃木吊坠。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宝又跑了过来,拉住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小声说道:“大哥哥,你又要走了吗?你能不能再多陪我一会儿?”

  李九安看着他委屈的模样,蹲下身,温柔地哄道:“小宝,对不起,大哥哥明天就要考试了,考完试之后,一定好好陪你玩,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小宝虽然不知道考试是什么东西,但看到李九安认真对待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很重要。

  于是他咬了咬嘴唇,乖巧地松开手,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那大哥哥你要说话算话,考完试一定要来看我!”

  “一定,大哥哥说话算话。”李九安笑着点了点头,默念咒语,神魂便瞬间消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考前聊天

“你睡着了么?”李九安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QQ上苏云朵的留言。

  “没睡,刚才出去了一趟,问了奶奶,看看有没有护身符之类的,她说可以做一把桃木剑,戴在身上就行。”李九安回道。

  那边苏云朵几乎是秒回,姑娘的语气里满是雀跃:“啊,可以这样么,那我明天跟我爸说一下,让他做一把,然后带过来。”

  “自己做是不行的,那个木剑要开光,这个只有我奶奶会。考完试,不是放两天假再过来拿成绩单么,放假的时候,我让我奶奶做好,然后拿成绩单的时候给你。”

  苏云朵那边沉默了几秒,很快便发来消息:“也行,谢谢你啦,李九安。”

  李九安看着屏幕笑了笑,心想如果这事不解决,估计这姑娘期末考试都得考砸了。

  两人互道晚安。

  李九安才看了一下消息列表,那个杏林中学的倪倩倩也给他发了消息:“帅哥,祝你明天考试顺利,再接再厉拿下全县第一名!”后面还跟了个偷笑的表情包。

  李九安忍俊不禁,这丫头也就刚开始的时候,问了他几道题,后来便销声匿迹了。

  说起来也不是倪倩倩不爱学习,实在是李九安讲的那些解题思路,对于她而言无异于天书奇谈,根本听不懂。

  高中是个分水岭,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猴子之间都大,李九安讲题,他们班的同学能跟得上,那是因为底子扎实。

  但是,倪倩倩本身是在乡镇中学,她自己也不是拔尖的学生,跟不上很正常。

  他回了句:“谢谢你,也希望你明天的考试,能够更上一层楼。”等了半晌,那边却没有回复,想来是已经睡了。

  胖子周晨阳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是一道物理题:“九哥,救急!这道题我琢磨了半天,愣是没搞明白,快讲讲!”

  李九安点开图片看了一下,是一道关于速度与加速度的力学题,这题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关键在于分析受力情况,只要抓住了核心思路,自然是水到渠成。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草稿纸和笔,一会功夫便解了出来,他把解题步骤,拍了张照片发给周晨阳。

  这胖子,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处理完这些未读消息,李九安才注意到还有两个好友申请,他点开一看,第一个备注写着:“九哥,我是瑶瑶,你同意一下。”

  是小黑丫。

  李九安点了同意后再仔细看了上面的头像,顿时哭笑不得,这不是胖表婶么,估摸着那丫头直接用了她妈的QQ号。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加好友只是为了答疑解惑,谁的号都无所谓。

  其实那个所谓的娃娃亲,不过是两家的家长年轻时候的玩笑话,当不得真,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

  再看第二个好友申请,又是邢倩倩,李九安眉头微蹙,心里暗自嘀咕,这姑娘为什么对自己这么锲而不舍呢?

  虽说都叫倩倩,可这个邢倩倩跟人家倪倩倩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李九安依旧给拒绝了,只是这次没有再留言。

  时间已经很晚,不能再聊了,李九安关了手机,准备睡觉,明天就是期末考试,养精蓄锐才是重中之重。

  ……

  清晨,天刚蒙蒙亮,妈妈就到楼上把他们兄妹俩喊起来,爷爷和爸爸坐在餐桌旁吃早饭,一家人能这样一起吃早饭也是难得。

  白水煮蛋一人一个,李九安面前却放着两个,还有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刚出锅的辣疙丝,以及暄腾腾的白面馒头。

  李九安胃口大开,拿起馒头就着辣疙丝,一口气就吃了五个。

  “慢点吃,你这孩子,别撑坏肚子。”奶奶见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担忧道,“吃多了,待会考试的时候肚子疼。”

  爷爷放下碗筷,哈哈大笑:“就是瞎操心,男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多吃几个馒头算什么?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这条件,一顿吃十个八个都不在话下!”

  奶奶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怼:“哼,现在有条件了,你倒是吃啊,谁拦着你不成?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斗起嘴来倒是中气十足,年纪大了就这样跟小孩子似的。

  “你们慢吃,我吃完了。”李九安把碗里的小米粥一饮而尽,放下筷子站起身。

  书包他早就收拾好了,电动车昨晚也充好了电,他准备出发了。

  奶奶见大孙子要走,连忙放下手里的馒头,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帮忙,仔仔细细地给他整理衣领,又把围巾一圈圈地围在他脖子上,手套也给他戴上。

  嘴里还不停地叮嘱着:“路上慢点骑,注意安全,到了考场别慌,仔细看题目,你平时那么用功,肯定能考好……”

  李九安一一应下:“知道了奶奶,都记着呢,您回去吧,我走了。”

  其实不用那么早出发,考试九点才开始,现在才七点多,不过李九安已经习惯了,在家里,他都不知道做什么,倒不如早点去考场,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书。

  冬日的清晨,寒气逼人,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平日里上学放学的高峰时段,校门口总是车水马龙,堵得水泄不通,今天却是门可罗雀,连几辆车都看不见。

  高二的学生早就放假回去了,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起早贪黑,早就上课了,只剩下高一的学弟学妹,只是他们离考试时间还早,自然是不慌不忙。

  李九安骑着电动车,一路畅通无阻,到了车棚,他才发现,只有一辆自行车孤零零地停在里面。

  那个是顾昭宁的,没想到这丫头比自己还早。

  第一考场在1班,不用上楼,李九安走到教室门口,发现门已经开了,里面却是空无一人,他是第一个。

  也没什么好矫情的,李九安大大咧咧地走到自己的座位,靠近前门的第二张桌子,然后掏出语文课本,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为了打发时间,他看得格外仔细,连课文下面的那些小字注释,都一字不落地认真品读。

  读书这事,要是有人逼你,你会非常反感,一点都看不进去;要是自己心甘情愿,你便会发现字里行间皆是乾坤,其乐无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男生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看到李九安,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打招呼:“早!”

  “早。”李九安抬起头,回了一句,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他认得这个男生,好像是二楼的班级,只是具体是哪个班的,他就记不清了。

  男生找到自己座位坐下,眼角的余光看见李九安正低着头,手指在鼻孔里轻轻地抠着,脸上不由得露出嫌弃的表情。

  李九安对此却浑然不觉,就算是察觉到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正如昨晚苏云朵说的那样,人活一世,何必畏首畏尾,自己挖个鼻孔,又没碍着谁,随心所欲才是真性情。

  又过了一会儿,教室门口又传来脚步声,王一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千层饼和热豆浆,看到李九安,他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么早?吃过早饭了没?”

  “没来多久,吃过了。”李九安放下课本,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笑着问道,“你这是刚买的?怎么早餐还没吃呢?”

  王一辰点点头,撕开千层饼的包装袋,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别提了,早上睡过头了,我爸出差不在家,我妈上晚班还没回来,也没人叫我。”

  “你妈是做什么工作的?”李九安随口问了句。

  “在中医院当护士,这周是夜班。”说着,王一辰拿起豆浆喝了一大口。

  李九安看着他,心里生出几分感慨,父母有稳定工作的,孩子身上总是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像林莓果、周晨阳他们都是,做什么事情都是游刃有余,底气十足。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早呀,你们!”

  李九安抬头一看,是12班的刘雯。

  王一辰热情地回道:“早啊,吃早饭了没?我这儿还有千层饼,要不要来点?”

  刘雯摆了摆手,笑着拒绝道:“不用了,谢谢,我早饭吃过了。”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放下书包,却忍不住转头看了李九安一眼,只见男孩低着头,自顾自地看书,对她的到来视而不见。

  刘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装什么装,不就是成绩好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八点半,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原本冷清的考场,也变得热闹。

  就在这时,周瑶踩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长款的米白色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毛线帽,衬得那张脸蛋愈发娇俏可人。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然后坐下,转过身,对着李九安扬了扬下巴,笑着说道:“李辰宇这两天跟我聊天,一直在夸你呢。”

  李九安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有什么好夸的?他才是真的厉害,我倒是挺佩服他的。”

  “你太谦虚了。”周瑶翻了个白眼,“李辰宇那人你不知道,心高气傲,平日里别说夸人了,就连正眼瞧人都难得。”

  “你知道么,他上次期中考试,他考了他们学校的前十,照这个势头下去,将来考上清北,那也是大概率的事。”

  “你也很厉害啊。”李九安实话实说,“我听说学校都把你当成种子选手来培养了,也是清北的苗子。”

  谁知这话刚说完,周瑶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就是沾了学校的光似的。”

  李九安摸了摸鼻子,没理她。

  这姑娘好像对他很感兴趣,转移话题,又问道:“对了,你跟林莓果是同桌?”

  “不是,她坐我前面,你跟她很熟?”

  “还行吧,说过几次话,他跟李辰雨是一个班,她爸是高三老师。”周瑶说道。

  “嗯,是的,不过前段时间出了车祸,听说要到过年后才能回来上班。”

  “听说了。”周瑶随即又问道,“你初中是在十中读的吧?”

  “嗯。”李九安点了点头。

  “那你认识袁景州吗?他也在徐市一中,不过上次期中考试,好像考得不太好。”

  “认识,他是我们初中的班长,他其实挺厉害的,初中的时候就是这样,偶尔一次考差了,下次肯定能够追上来。”

  “那是以前,在徐市一中里面高手如云,藏龙卧虎,想要往上爬一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九安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问道:“你们班的赵雪莹,学习怎么样?”

  这话一出,周瑶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怎么?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李九安被她说得老脸一红,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周瑶显然不信,她好像又想起什么,于是问道,“说起漂亮女生,你们班不是有一个校花么?”

  “嗯,叫苏云朵,跟林莓果是同桌。”

  周瑶眨了眨眼,拍手笑道:“你刚才说林莓果坐你前面,那苏云朵不就也在你前面了?好家伙,近水楼台先得月呀。”

  李九安真没想过周瑶是这样的,忽然他看见了一个男生正朝着这走来,于是立刻笑道:“行了,你的白马王子来了。”

  周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李彬正和另外一个男生有说有笑地走进教室,手里还拎着一袋面包。

  李彬一进门,就朝着周瑶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你什么时候来的?早饭吃了没?我带了面包,你要不要尝尝?”

  周瑶礼貌地摇了摇头:“我吃过了,谢谢你。你还没吃的话,就赶紧吃吧,再过一会儿就要考试了。”

  李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讪讪地说道:“好,那我先回座位了。”

考试开始

李彬上次期中考试退步了,月考的时候还是第二,现在掉到十几名,不过也算正常,只要不是一下掉到一百名之外就行。

  李九安之前以为他和周瑶在处对象,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就周瑶刚才对他说话的态度,能谈才怪呢。

  这丫头还说人家李辰宇性子狂傲,她也不看看自己,那目空一切的样子着实讨厌。

  考场里面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所有的人李九安都有点印象,已经一个学期,在校园里碰到过太正常,不过也仅仅是见过面,能说上话的,少之又少,也就三楼几个。

  李九安低着头看了一眼电子表,距离开考只剩下十多分钟,他把语文书收起来,放进书包里,就在这时走进来一位女老师。

  她穿着一件米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鹅黄色的高领毛衣,耳垂上的珍珠耳环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乌黑的长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给人的感觉就是太时髦了!

  这位老师,李九安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是教哪个班的,但是看这份打扮和气场,几乎百分百确定是教英语的。

  女老师走到讲台前,然后打开试卷,准备清点一下,然后发下去,周瑶主动起身,说道:“王老师,我来帮您吧。”

  “麻烦你了。”女老师嘴角露出笑容。

  周瑶上去后,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很是熟稔,看样子女老师是教1班和2班的。

  在周瑶的帮助下,试卷很快便发了下来,王老师敲了敲讲桌,大声说道:“试卷只准浏览,不准动笔,等考试铃声响起后再答题,都听明白了吗?”

  这考场里都是年级的尖子生,久经沙场,不用多叮嘱,大家纷纷低头翻看试卷。

  李九安快速地扫了一遍,现代文阅读、文言文阅读、诗歌鉴赏、名句默写,作文,题型和往常大同小异,都是模仿高考的。

  考试里阅读理解占了大头,关于现代文的阅读闹出过不少的笑话,题目拿给原文作者做,作者自己都做不对。

  所以现在重要的考试,尽量选那些作者已逝的文章,也怕再闹出争议,倒是稳妥。

  古文阅读以及默写,对李九安来说,都没有什么难度,于是他翻到最后面。

  看到作文题,李九安不由得愣了愣,“一个点可以构成一条线,一条线可以构成一个平面,一个平面可以构成一个立体。人生的每一件事情,就像一个点,最后构成了我们灿烂的人生,请从人生的角度写作。”

  这题目似曾相识,这分明是多年前的高考真题,应该是川省十多年前的高考题目。

  他略微思索,心中已有了大致的思路,等考试铃声一响,便提笔开始答题。

  李九安现在虽然做不到一目十行,但是看书的速度也是其他人无法企及的,别人还在对着古文阅读苦思冥想的时候,他已经顺利做完了前面所有的题目,只剩下作文。

  这道作文题目说易不易,说难不难。

  对于他们这群尚未踏入社会的高中生来说,哪来什么深刻的人生体验?

  不能写自己,但是可以写身边的人呀。

  想到这,奶奶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里,那些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每一顿可口的饭菜,每一句喋喋不休的关心,每一次深夜的等候,都是最鲜活的“点”。

  从日常琐事写起,升华到幸福的真谛。

  李九安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里行间满是真情实感,写到情深处,竟有些不能自已,等写完最后一个字,他还依旧沉浸在那份情绪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往常做完语文试卷还能剩下一个小时,这次竟然多花了半个小时。

  还有时间,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仔细核对了答题卡,生怕出现涂错、漏涂。

  这种低级错误,从小学到高中,每次考试都有人犯,老师反复叮嘱也无济于事。

  就在他检查完毕时,周围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做完,还剩下十五分钟,王老师口头提醒道:“大家再核对一下答题卡。”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王老师让第一排的学生帮忙收卷:“按考号顺序排列,考号大的放在下面。”

  话虽然说得明明白白,可是最后还是有一排人弄错了顺序,李九安暗自好笑,学习好的人,也不是事事都能做好。

  收好试卷,老师宣布可以离开。

  李九安把放在前排的书包拿了回来。

  今天提前开饭,他顺着人流狂奔,仗着身体优势,很快就冲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这样他也排在了打菜窗口的第一个。

  李九安仔细看了看今天的菜肴,万万没想到学校今天会那么大方,除了平时吃的水煮豆芽,土豆烧肉,居然还有萝卜烧牛肉,真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为了多打一点牛肉,李九安昧着良心喊了打菜阿姨一声姐姐,那位喜欢手抖的胖阿姨被哄得眉开眼笑,然后给他的餐盘里舀了满满的一大勺牛肉。

  端着饭菜,李九安又打了一碗免费的紫菜蛋汤,然后找了个靠柱子的位置坐下,美滋滋地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没吃几口,对面就坐下一个人,李九安抬头一看竟然是周瑶。

  “你刚才跑那么快干嘛,我在后面拼命追,还是没追上。”周瑶擦了擦脸上的汗,“你们男孩子为了打饭,都这么拼命的吗?”

  “还好吧,有比我还快的。”李九安笑回道。

  “看见了,那个是我们班的王涛。”周瑶说道,“他在第二考场,从小就立志考军校,所以每个课间都去操场跑两圈,估计一般的体育生都比不过他。”

  李九安笑了笑没接话,心里暗道,若不是怕惊世骇俗,自己刚才早就超过王涛了。

  周瑶的知名度果然很高,两人坐在一起,不时有人偷偷往这边看,还低声议论。

  李九安还看见了林莓果,这姑娘本来往这边走的,看到他和周瑶坐在一起,又转身坐到了别的地方。

  “对了,你们家是不是开了一家花店?”周瑶突然问道。

  “嗯,在人民医院对面。”家里开花店这事他们班的人大多知道,李九安也没隐瞒。

  “那你们的商铺是租的还是买的?”周瑶接着问道。

  李九安如实回答:“买的。”

  “那你们家还是蛮有钱的。”周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除了开花店,你们家还做什么生意?”

  李九安心里有些不耐烦,感觉这姑娘说话跟查户口似的,让他很不舒服,两人又不熟,问这么仔细干嘛,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回道:“家里还有花棚,自己养花。”

  “哦,自产自销,怪不得能赚那么多钱。”周瑶笑了笑,“你们开网店了没有?”

  “你说的是美团还是淘宝?”

  “当然是淘宝了,沭县的人不都在上面卖花卖种子么?”周瑶说道。

  “那没有,我们没做淘宝,只在美团上开了店,卖手捧花。”李九安回答道。

  两人本就不熟,李九安又不是健谈的人,周瑶问一句他才会答一句,没话时便低头吃饭。

  今天的萝卜炖牛肉确实美味,要是天天都有这待遇那该多好。

  李九安很快就把饭菜一扫而空,吃完后,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巴。

  周瑶看见了,眉头微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问道:“我这有纸,你要不?”

  “不用,我书包里也有,忘了带过来了。”说完,他又端起紫菜蛋汤一饮而尽,最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你吃好了?我先走了。”李九安起身说道,没等周瑶反应,便快步离开了。

  留下姑娘原地生闷气!

  出了食堂,也没在校园里逗留,直接返回考场,他是想趁午休时间进空间看看。

  小宝上次说他还不知道什么是考试,李九安想进去跟小家伙说说,然后让他在自己考试的时候,开天眼看看。

  只是刚坐下没多久,刘雯也从食堂回来了,这姑娘进来后,径直走了过来,然后一屁股坐到他的旁边:“怎么样,坐这里爽不爽?前拥后抱的。”

  这姑娘说话还是那么口无遮拦。

  李九安瞅了她一眼,压根没想理。

  “哟,现在混得好了,都不正眼看人了?期中考试的时候还有说有笑,我发现你这人比陈世美还陈世美。”刘雯不依不饶。

  “刘雯,你闹够了没有?我准备休息了。”李九安下了逐客令。

  “开玩笑的,那么认真干嘛?”刘雯摆了摆手,“还早呢,都还没到12点,有的是时间休息。”

  “你到底想干嘛?”李九安有些无语。

  “没想干嘛,就是想看看第一和第二的位置是不是哪里不一样。”姑娘眨了眨眼。

  “行了,感觉你都有点魔怔了。”李九安转移话题,“上午考得怎么样?这次作文我觉得挺难写的。”

  “这有什么难写的?随便写点什么都不会跑题,只要最后归纳总结的时候,往上一靠就行了。”刘雯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位姑娘的语文成绩其实也挺厉害的,上次考了130多分,作文也只是扣了一分。

  其实,她跟李九安的差距不算太大,主要是数理化扣了一些分。

  “对了,下午考物理我好害怕,下学期的内容太难了,好多题型我到现在都没搞懂。”刘雯突然叹气,说道。

  “你觉得我应该信还是不信呢?你要是不会的话,那就没人会了。”李九安略带讽刺地说道。

  “我说的是真的,为什么没人相信呢?”说着,刘雯的头就靠在了后排的桌子上。

  坐在李九安后面的是一个4班的姑娘,戴着厚厚的眼镜,嘴里还有牙套,个子不高,看起来有些腼腆。

  刘雯还在喋喋不休,就在这时吴旭尧推门走了进来,他也是这个考场的,只是名次比较靠后。

  看到刘雯趴在这,吴旭尧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随便聊聊。”李九安怕刘雯胡说八道,抢先开口,“你上午语文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作文挺好写的。”吴旭尧回道。

  “好写吗?我刚才还跟刘雯说这次作文很难。”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你居然会觉得难?别吓我。”吴旭尧脸上并不是关心,而是那种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这次可能考砸了。”李九安故意耷拉着脑袋,“你们都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会。”

  吴旭尧和刘雯看着他,由于李九安演得太逼真,不像是说假话,两人于是心照不宣地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李九安便趴在桌子上,默念咒语,然后他的神魂就出现在了胸口的令牌里面,小宝看见他进来,高兴坏了。

  一直围着他蹦蹦跳跳,李九安牵着他的手,走进三清大殿。

  “你不是在考试么?怎么现在进来了?”师父问道。

  “下午一点才考另外一门,时间还早,小宝上次说不知道什么是考试,所以我进来告诉他可以下午的时候打开天眼看看。”

  “大哥哥,上午你考试的时候,我就已经看过了!师父让我看的,他还说自己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进学堂读书。”

  “师父,您没上过学?那您怎么学会认字的?”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我是跟观里的师父学的,我父母本来是佃农,因为淮河水泛滥,逃荒到这里,我从小就在观里长大,没上过学堂。”

  “师父,您那时候不应该上的是私塾么?哪来的学堂?”

  玄青子白了一眼自己的徒弟,接着说道:“我是民国十五年生的,那时候各地已经有了新式学堂。”

  民国十五年?1912年是民国元年,民国十五年就是1926年,师父要是活着的话,今年98岁了,李九安在心里算道。

  没想到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接下来,李九安在大殿里,陪着两个老头聊聊天,又讲了个故事给小宝听,就这样,时间慢慢就过去了。

  忽然师父说道:“你要出去了,快要到考试时间了。”说完,也不等李九安自己念咒语,师父挥了一下衣袖,他便回到现实。

  见他睁开眼,周瑶说道:“你还挺能睡的,怎么喊都叫不醒!”

众志成城

周瑶之所以要把他叫醒,是因为监考老师已经进来了。

  李九安的神魂刚回到肉体,所以还有些恍惚,等他回过神,这才发现监考老师竟然是他们班的化学老师孙宇斌。

  孙老师虽然是连市人,但是已经在沂县安家,父母也跟着过来养老。

  沂县和连市两地相隔并不远,开车的话一个小时,老家如果有事,回去也很方便。

  唯一的不便的是孙老师的父母跟邻里处不到一块去,连市和沂县的口音差别很大,沂县人总打趣他们是“蛮(māo)子”,他们也回怼对方是“侉(kuǎ)子”。

  论教书水平,孙宇斌绝对算得上顶尖,至少李九安是这样认为的,许多生僻的化学知识,经他讲解,总能让人茅塞顿开,班里不少同学的化学成绩,进步很快。

  “有书包的都拿到前面来,除了文具,其他物品一律不准留在桌子上!”孙宇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考场里大多学生的书包上午就已放在前面了,只有像李九安这种中午装逼拿回来看书的,需要再放回去。

  李九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周瑶转过身提醒道:“你的书包不拿上去么?”

  “奥奥。”

  李九安这才赶忙拉好书包拉链,快步上前将书包放在指定区域。

  考试还没开始,孙老师在清点试卷,清好后便直接发了下来:“试卷发下去,先看看,等铃声响了之后再答题!”

  每次考试都要唠叨一遍。

  试卷到手,李九安将试卷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这次的物理考试的难度远超期中。

  特别是最后一道大题,设置了层层嵌套的复杂条件,环环相扣,稍有疏忽就很难做出来。

  题目涉及到力学和运动学的多个知识点,若是对基础概念没有烂熟于心,对公式推导没有掌握得炉火纯青,断然无从下手。

  “叮铃铃——”

  考试开始的铃声响起。

  第一考场都是一中的精英学子,并不需要怎么盯着,孙宇斌也乐得清闲,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连上手机后开始听音乐。

  李九安抬头看了一眼,孙老师戴的耳机设计好像很独特,并没有塞在耳朵里,而是夹在耳廓上,在寂静的教室里听不到丝毫外放声响。

  李九安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耳机,不知道贵不贵,要是不贵的话,他也想买一副。

  李九安有些好奇孙老师在听什么,于是悄悄运转天耳神通,过一会就收回了,都是一些抖音神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这个。

  ……

  这张物理试卷的整体难度比以往要高很多,也不单单是最后一道题,其他题目的难度也很大,平时一个小时便能搞定的考试,他这次整整多花了30分钟。

  做完试卷,李九安开始检查答题卡。

  检查完之后,他转头看了一下其他人做的怎么样,看来情况并不好,全都愁眉苦脸的,特别是那个李彬,显然也是卡了壳,眼神时不时瞟向前面同学的试卷。

  别以为优等生就不屑于作弊,真到了束手无策的时候,他们比谁都会动歪心思。

  “不要看别人的试卷,专注做自己的!”孙宇斌适时开口道,“这又不是高考,通过试卷找出自己的不足,才是考试的目的!”

  因为孙老的师话,刚才还有些躁动的教室里慢慢平息下来,那些实在不会的同学,也开始寻找其他办法。

  他们在空白的地方写上一些公式,也不是胡乱写,是根据题目条件把一些能用的公式都写上,数理化考试本来就是这样,只要能写出公式或者步骤都会有分,这也是考试的技巧,总比空着交白卷强。

  离考试结束仅剩几分钟的时候,李九安察觉到背后有异样,余光一扫,发现后排的牙套姑娘正透过他胳肢窝缝隙偷看答题卡。

  这个牙套妹,名字叫陈蕾,是4班的,以前也碰见过,是一位走读生,她上次期中考试的时候好像并不在第一考场。

  李九安最不待见这种不劳而获的行为,可对方眼神里满是急切,便姑且放任她看了一小部分,另一部分他刻意用胳膊盖住。

  陈蕾抄了一半,虽然有些失望,却也知足,她低下头快速将抄来的步骤补全,虽然不能全对,但是比自己瞎填要好太多。

  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所有人如释重负。

  第一排的同学起身收齐答题卡。

  等孙宇斌拿着试卷离开后,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抱怨声此起彼伏,几乎全都是在谈论最后一道题的,李九安仔细听了听,大部分的人也都没有做出来。

  前排的周瑶气定神闲地收拾着文具,李九安猜想她定然是做出来了,否则按她的性子,早该转过头来询问答案了。

  接下来是历史考试,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李九安去了趟厕所,回来后便坐在座位上养精蓄锐。

  历史课本他也带了,放在书包里,却懒得去拿出来,一来太过费事,二来课本上的知识李九安早已烂熟于心,重点难点都刻在脑子里,看不看无所谓。

  很快历史考试也开始了。

  文科科目即便不会,也能凭借自己对时代背景的理解胡乱写,主观题本就没有标准的答案,阅卷老师也会酌情给分。

  所以,历史考试的时候,考场纪律就比物理考试的时候好上太多。

  考完试,还需上晚自习,不能立刻回家,李九安背着书包去食堂吃饭,今天的晚餐比中午就差了很多,全是青菜萝卜,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午的时候有领导来视察。

  打好饭菜,他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两口,就看见苏云朵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这里有人吗?”苏云朵轻声问道。

  “没人,坐吧。”李九安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空间。

  苏云朵率先开了口:“李九安,你的物理试卷做完了吗?”

  李九安从书包里掏出纸巾包,递了一张给姑娘,自己也抽出一张擦了擦嘴,说道:“做完了,就是最后一道题费了点时间。”

  “也对,你那么聪明,肯定能做出来。”苏云朵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我们考场好像没有一个人做出来的。”

  “放心吧,不光你们考场,我们考场也有很多人没做出来。”李九安安慰道,“后面还有好几门考试呢,别因为一道题影响心态,安心考试就行了。”

  “真的假的?你们考场里也有没做出来的?”苏云朵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转而问道,“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小木剑,大概有多大呀?”

  李九安放下筷子,伸手比划了一下:“差不多六七公分长,可以当吊坠挂起来。”

  “那我能不能给它做个镶边呢?这样会更好看一些。”苏云朵认真地问道。

  这个倒是把李九安给难住了,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于是回道:“等我回去问问奶奶吧,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

  “嗯,麻烦你了。”苏云朵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对了,李九安,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呀?”

  “问这个干嘛?是要送我礼物吗?”李九安打趣道。

  “对呀,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总归要有点表现才行,送你一份生日礼物,算是感谢。”姑娘说得很坦诚。

  “那么客气干嘛,同学之间相互帮忙不是应该的么?”李九安摆摆手,“而且我的生日是在寒假里。”

  “寒假又怎么了?我可以过来的呀,又不是不能出门。”姑娘有些执拗地说道。

  “好吧,我是2月20号,应该是正月十一,到时候估计还要好几天才能开学。”李九安拗不过她,只好如实相告。

  “嗯,到时我正好提前过来。”姑娘接着说道,“我哥说,城里过年的时候最热闹了,还有灯会,比我们镇上好玩多了。”

  “确实挺热闹的,沂县广场和南京路那里每年都是人山人海。”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话题从考试聊到过年。

  吃完饭,他们又肩并肩往教室走,因为吃得快,到教室才发现,里面并没有几个人,苏云朵坐到座位上后,就转过来,然后趴在李九安的桌子上。

  “林莓果和周晨阳是不是要去你家的花棚玩?”苏云朵问道,“我也好想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以前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有滇省的花农,感觉他们的生活好有诗意。”

  “你也知道那是电视剧呀,都是艺术加工的。”李九安苦笑一声,“现实中的花农可苦逼了,我爷和我爸经常要住在花棚里守着,早上四五点就起来摘花,辛苦得很。”

  “原来是这样,那挺不容易的。”苏云朵点点头,“我们镇上也有人种葡萄和草莓,我进去过,又闷又热,全是肥料的味道,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清新,让人透不过气。”

  “都一样,不管是种花、种葡萄,还是种西红柿、辣椒、草莓,都是一模一样的环境,不仅脏还累。”李九安从小在花棚里帮忙,其中的艰辛他最清楚不过了。

  两人正聊得火热,忽然前门传来打闹声,抬头一看,周晨阳和谢青川正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

  他们两个远远地就看到这里了,走近后便故意起哄道:“哟,你们干嘛呢?脑袋都快碰一块了。”

  苏云朵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转了回去,李九安却镇定自若,笑着回怼道:“别瞎说,我们在讨论今天考试的物理题呢,怎么,你们两个都做出来了?”

  “做个毛线!我觉得出题老师就是变态,算了半天都没有理清头绪,害得我前面的题都没好好检查,估计要错不少。”

  “嘿嘿,那是你太笨!”周晨阳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一看题目太难,就直接放弃了,把前面的选择和基础大题仔细检查了一遍,怎么样,我这策略够明智吧?”

  “那道题的确太难了,我们考场也有很多人没做出来。”李九安安慰道,不想他们因为一道题影响后面的考试。

  “真的假的?你们都不会?”谢青川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自己不会,别人也不会,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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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哥,那你做出来了吗?”周晨阳好奇地问道。

  “这种小儿科的题目,怎么可能难倒我?”李九安故作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谢青川和周晨阳看不惯他那副臭屁样子,一前一后抱住,三人顿时扭打起来。

  他们这面的动静引得其他同学纷纷侧目,有人还以为他们真的打架了,赶紧过来帮忙,三人这才嘻嘻哈哈地分开。

  惹得骂声一片!

  没过多久,同学们也陆续回到教室,班主任周伟辰过来巡视了一圈,叮嘱大家好好利用晚自习时间复习,便转身离开了。

  没有老师盯着,班里顿时热闹起来,班长提醒了几次,都没效果。

  主要很多人没带书过来,不聊天干嘛?

  林莓果转过来,瞅了李九安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中午的饭菜香吧?跟年级第一坐在一起,是不是觉得倍儿有面子?”

  “对呀,中午的饭菜特别香,特别是那个萝卜牛肉太好吃了!”李九安故意逗她。

  姑娘气得转过头去,不理他。

  今天的物理那么难,估计明天的数学和化学也不能简单,玩闹了一会大家也都慢慢安静下来,问同学借书本看看,查漏补缺。

  林莓果这丫头第二节课得时候,也终于忍不住,拿着练习册问他数学题目。

  李九安当然也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热心为同学服务,因为服务比较到位,最后还被奖励了一根棒棒糖。

  他们班人在安安静静地复习,12班那边却是咳嗽声此起彼伏。

  上段时间他们班的大个子郭学文感冒,全班人都还担心会不会被传染,然后影响考试,最后他们班的人什么事没有,12班倒是病倒了几个,估计李老师已经疯掉了。

  上次期中考试没考好,被领导训了一顿,本来这次众志成城的,结果又是这样。

古怪老太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李九安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就看见顾昭宁站在走廊里。

  “是等我的么?”李九安问道。

  姑娘点点头。

  李九安笑了笑,说道:“那走吧!”

  回去的路上,顾昭宁一直情绪不好,也不想说话,李九安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姑娘小声回答:“李九安,我的物理考砸了,最后一道题没有做出来不说,前面还有好多也拿不准,估计70分都考不到。”

  李九安安慰道:“这有什么好沮丧的?我们考场里大部分人最后一题都没做出来,就连王一辰也说他不会,你怕什么?”

  “真的假的?”顾昭宁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你们都是学霸,连你们都做不出来?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不会呢?”

  李九安不想再多谈考试的事情,晚自习的时候都聊这个,于是便转移话题,说道,“考完试后,放假两天,你准备去哪玩呀?”

  顾昭宁想了想:“我听同学说,玉山古镇最近有民俗活动,很热闹,我想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李九安摇了摇头:“年前花店里有很多事要做,我可能会留下来帮忙。”

  其实,都是借口,主要的原因是他上次跟林莓果已经去过了,不想再去,而且大师兄也催了好几次,让李九安尽快过去一趟。

  这个寒假,他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李九安的心里还惦记着师父说过的那个道观宝库,他想带毛豆过去试试,那里面可是清虚观二十几代观主几百年的积累,要是真能进去,那可就发大财了。

  还有就是去找找沂县的城隍庙在哪里,师父一直说在县城的北边,但是在地图上根本没找到,他还惦记着去跟城隍爷换空冥石呢,地方都找不到,那还换个屁。

  只是他的拒绝伤害了眼前的姑娘。

  刚才还有些雀跃的顾昭宁,被拒绝后显得很失落,不过这丫头很快又精神起来。

  因为李九安已经答应过她,寒假里可以随时去花店里玩。

  过了红绿灯,很快就到了建成小区的大门口,顾昭宁跟男孩摆摆手,说道:“我到了,明天考试加油!”

  “嗯,你也加油!”说完,李九安拧动电门,电动车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顾昭宁回头看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这才慢吞吞地骑着车进了小区。

  ……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零星的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李九安想起抖音上的段子,说苏省人八点后就不出门了,虽然夸张,但苏省的夜生活的确算不上发达。

  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因为大家都忙着陪孩子学习,另一方面则是苏省人骨子里的低调内敛,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张扬外放。

  李九安到家时,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等着,脚边还趴着小黑,看到他,那臭狗立刻摇着尾巴冲了上来,然后围着他的电动车转圈圈,嘴里还发出奶声奶气的呜咽声。

  这臭狗太势利,每次只有想让李九安给它输真气的时候,才热情,满足需求后,就会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对他爱搭不理。

  “回来啦?快进来,给你煮了丸子汤,热乎着呢,快进厨房自己盛出来。”

  奶奶起身接过他的车子,看着小黑,笑着打趣道:“这小东西,像个跟屁虫似的,知道你要回来,陪着我蹲在这半天了。”

  奶奶去放车子,李九安自己走进厨房,没一会,一碗热腾腾的萝卜丸子汤便摆到桌上,香气扑鼻,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舒坦了。

  “今天考得怎么样?”奶奶已经回来了,坐在他旁边,看着大孙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满眼都是疼爱。

  “还行,题目都做完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李九安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回道。

  “好好考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奶奶叹了口气,“我看抖音上,有个小姑娘被大人逼着学习,最后跳楼了,可吓人。”

  “奶,您别瞎想,我可不会那样。”李九安放下勺子,认真地说道,“我还想着,等长大了,工作赚钱了,就带您去旅游呢。”

  “您不是总说一辈子窝在沂县,哪里都没去过么?到时候我就买个大房车,带着爷爷、您、爸妈还有小月,全国到处转转。”

  “一家人都跟着你去玩,不干活了,到时喝西北风呀!”奶奶轻笑一声,然后拍了拍孙子的后背。

  “奶,这您就不懂了吧,我们旅游的时候,可以拍视频,然后发到抖音上,那个可比我们一家人苦哈哈地种花强,您知道么人家一个广告都十几万了!”

  “快点吃,别说那些没谱的事!”奶奶连连摆手,“你小姑每天也拍各种视频,也没见谁给她钱。”

  “小姑才几千个粉丝,人家那些大博主要有几百万的关注,人多了广告商才会找你打广告或者带货。”李九安拿起筷子,又夹了一个大萝卜丸子塞进嘴里。

  “净说些异想天开的话,抓紧吃完,早点上楼休息,明天还有考试呢。”

  李九安三两口吃完剩下的丸子,然后又仰着头把碗里的汤喝完,最后打了个饱嗝:“奶,年前村里有谁要结婚吗?”

  “没听说谁家要办喜事啊,你问这个干嘛?”奶奶好奇地问道。

  “就是突然想吃大席了,特别是那个千张卷肉丝,想想都流口水。”李九安回道。

  “谁让你天天上学没时间呢。”奶奶收拾着碗筷,“前几天许老太太走了,家里没人去烧纸,还是我去的。”

  “哪个许老太?”李九安愣住了。

  “就是你文爷的老伴啊,她姓许,我们都叫她许老太。”奶奶说道。

  “她多大年纪走的?怎么没听到有吹把匠(唢呐)的?”

  “好像是八十二岁,也算是高寿了。”奶奶撇了撇嘴,“就一个闺女,还是信教的,死活不请,别人又没有办法?”

  “她年轻的时候可神气了,走到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临死前还跟闺女说,不穿寿衣,要穿那些漂亮的花衣服。”

  李九安想起来了,村东头超市附近,有一位总是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没想到她已经去世了。

  听完奶奶的故事,他拿起书包,说道:“奶,我上楼了。”

  “早点休息,不要看书太晚!”

  客厅里,妈妈正在看浙省卫视的一档综艺节目,一群少男少女在台上尬聊,时不时发出夸张的笑声。

  李九安跟她打了声招呼,妈妈头也没抬,挥挥手让他赶紧上去。

  小黑还跟在李九安的屁股后面,还惦记着他的真气。

  李九安嫌弃地把它摁住,指尖凝聚一缕真气,轻轻点在它的额头,小黑舒服地眯起眼睛,然后摇着尾巴跑下楼,招呼都不打。

  李九安坐在书桌前,把数学、政治和化学的课本拿了出来,今天的物理试卷出得有些邪门,他得把明天要考的科目再仔细复习一遍,免得到时阴沟里翻船。

  毛豆和它的一家子这两天没来,前些天李九安跟它们说过自己要考试,让它们别来打扰他,没想到这群小家伙居然这么听话,比小黑懂事多了。

  他先把数学课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重点看了之前标记的难点,又把化学方程式默写了一遍,政治的知识点也全部在脑子里过了过。

  等把这些都看完,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李九安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洗漱。

  洗完澡,他盘坐在床上修炼了三十六个小周天,丹田内的真气愈发充盈。

  等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打开手机,点开QQ。

  林莓果的手机被她妈收了,发不了消息,其他同学也没有来打扰的。

  只有苏云朵发来一道化学题,是关于浓硫酸的性质,附带一张她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照片。

  李九安看了看,把正确的化学方程式写下来,又解释了反应原理:“浓硫酸具有脱水性和强氧化性,这里要注意产物不是氢气,而是二氧化硫,反应条件不能写错。”

  没过多久,苏云朵回复道:“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敢确认,谢谢你。”

  “学习的时候可以大胆假设,然后慢慢求证,求证的过程可以加深理解。”李九安回了一句。

  这话虽是空话,但苏云朵似乎很爱听。

  因为明天还要考试,两人没聊太久,李九安就关掉了手机,很快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李九安依旧是第一个来到考场的,此时还不到八点,离考试还有一个小时。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数学课本翻看,刚看了没几页,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居然是牙套妹。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这么早?”陈蕾看到他,脸上满是惊讶,“不是九点才考试么,你现在就来了?”

  “在家里没事,就早点过来看看书。”李九安抬起头,随口回道。

  “那你吃过早饭了吗?”陈蕾经过他旁边时问道,“我在外面买了茶叶蛋,挺好吃的,你要是没吃的话,给你一个。”

  “谢谢,不用了,我在家里吃过了。”李九安连忙摆摆手拒绝。

  他看了一眼塑料袋,里面就两个茶叶蛋,显然陈蕾也就是随口客气一下,要是他真的接了,她自己就没得吃了。

  他以为牙套妹会提起昨天物理考试抄袭的事情,可是陈蕾压根没说,好像完全忘了,也不知道是真忘了,还是故意装的。

  李九安也没点破,毕竟昨天他也默许了,要是真有意见,当时就不会让她抄了。

  “你初中是十中的吧?”陈蕾一边剥着茶叶蛋,一边问道。

  “嗯,十中的。”李九安点点头。

  “我们班的薛清然也是十中的,你们认识吗?”陈蕾咬了一口茶叶蛋,含糊地问道。

  “认识,我们以前是一个班的。”

  “啊?你们是同学?”陈蕾瞪大了眼睛,“那她怎么从来没说过?她只说过六班有个男生和她是同学。”

  李九安轻哼了一声。

  薛清然仗着自己学习好,性格格外霸道,她看书的时候,周围稍微有点声音,就会大嚷大叫,说别人影响她学习;可她自己玩的时候,声音比谁都大,别人说她两句,她就反驳说别人矫情。

  有一次,她因为同桌翻书声音大,把人家给骂哭了,李九安实在看不过去,就替她同桌说了两句,结果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当时他们的成绩不相上下,老师也没偏袒谁,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从那以后,两人就成了陌生人,见了面也从不打招呼。

  李九安还知道,薛清然喜欢班长袁景州,可惜袁景州对她没什么意思。

  这些初中往事,李九安自然不会跟陈蕾说,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言。

  陈蕾也是识趣,见他不想多说,就没有继续追问,大概她也知道薛清然的性格。

  没过多久,门口又传来脚步声,王一辰背着书包走了进来:“早啊,你们吃过早饭了吗?”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我买的千层饼,可好吃了,你们要不要尝尝?”

  王一辰说话的语气很软糯,像个女孩子,每次听他说话,李九安都觉得可爱。

  “不用了,谢谢,我吃过了。”李九安摆摆手。

  陈蕾也摇摇头:“我也正在吃,谢谢你啊。”

  “好吧。”王一辰也不勉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一边吃千层饼,一边问道,“李九安,你昨天那物理最后一题答案到底是多少?昨晚回去,想了半天也没头绪。”

  “别想了,我晚上把答案写给你。”李九安转移话题问道,“你爸出差回来了?”

  “还没,估计还得一个星期才能回来,马上就春运了,真担心他买不到火车票。”

  “应该没问题,现在离年根还有好多天呢,直接坐高铁回来应该很快。”

  “嗯,两个多小时吧!”王一辰点点头。

转折突然

随着时间的推移,考场里也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进来后,认识的就相互之间打个招呼,其实学习好的人,大多数情商也不低。

  周瑶来得比较晚。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这位姑娘就是,她进来后,瞬间就吸引了考场里所有的目光。

  周瑶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配上一条修身的牛仔,还挺好看的。

  李九安抬头看了一眼,打了声招呼,便低头继续看书。

  有的人会认为都快考试了还看书有点装,李九安却觉得临时抱佛脚效果更好,于是他便自顾自地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与那些高谈阔论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

  没过多久,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了进来,这是一位有些秃顶的中年男老师,留着络腮胡,看着有些凶神恶煞。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他说话的时候倒是挺温柔的:“同学们,把无关物品放到讲台来,试卷发下去后先写好考号和姓名,不准提前答题。”

  李九安想起来了,这位应该是四楼某个班的老师,不过都一样,就算是自己班的,也不会对他有什么特殊照顾。

  试卷到手后,李九安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了一遍,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所料。

  跟昨天的物理试卷一样,这套数学试卷的难度也很大,应该是李九安上高中以来最难的一次数学考试,比起昨天的物理考试有过之而无不及。

  物理考试时,考场里至少还有几个男生能够做到游刃有余,可这张数学卷,从铃声响起,一直到考试结束,整个考场便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冥思苦想。

  李九安也不敢怠慢,选择题和填空题还算顺利,到了最后三道大题,难度陡然提升,尤其是最后一题的三连问,环环相扣,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他凝神聚力,反复推演公式,调整解题思路,直到考试结束前十五分钟,才总算把所有题目都做完。

  刚松了口气,就感觉到后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李九安眼角的余光一瞥,只见坐在他后面的牙套妹正频频往他这里瞟。

  李九安没心思理会,自顾自检查起来,从考号姓名到每一道题的步骤和答案,逐一核对,不敢有半点马虎。

  等他检查完最后一道题,距离考试结束仅剩两分钟,牙套妹还在不死心,身体微微倾斜,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李九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故意把答题卡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点缝隙,至于能看到多少,就不关他的事了。

  “叮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老师要求交试卷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依依不舍,嘴里还念念有词,显然是还有题目没做完。

  试卷收完后,考场里更是哀嚎声一片,大家纷纷找上认识的朋友,相互诉苦。

  “这张试卷也太难了,最后一题我直接空着了!”

  “何止啊,我倒数第二题都没算出结果,这次数学成绩怕是要惨了!”

  “早知道这么难,我就该先把后面的题放一放,把前面的检查仔细点!”

  ……

  数学考试结束得早,离食堂开门还有半小时,一部分人留在考场里继续抱怨,一部分人则是跑出去找朋友散心。

  周瑶转过身来,看着悠闲的李九安,然后问道:“数学试卷你做完了没有?”

  “做完了,只是不知道对不对。”李九安依旧保持着谦逊的态度。

  “做完就行,至于对不对,就看老师怎么批改了。”周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最后一题没做完,只做了第一问。”

  “那你第一问算出来k等于几?”李九安问道。

  “1。”周瑶回道。

  “奥,1是对的。”李九安拿起草稿纸,接着说道,“第二问的话,你需要设X1>X2,然后带入原函数,又因为2的X1次方减去2的X2次方>0,所以原函数单调递增。”

  “第三问的话,设t=2x-2-x,它们的区间是[0,3/2],然后带入原函数,把m的取值范围算出来,再根据单调性求出m的值为-2。”

  他讲得比较潦草,没有平时给班里同学讲题时那么细致,没想到周瑶居然能听懂。

  她盯着李九安的脸看了几秒,忽然说道:“食堂快开门了,我们去吃饭吧。”

  李九安愣了一下,这转折也太突然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11点27分,还差三分钟,现在去也不早了。

  说实话,他是真不想跟这位姑娘一起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关注。

  可人家主动邀请,他要是直接拒绝,又显得太没礼貌,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路上尽量拉开点距离。

  “看来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是草包一个。”周瑶转过头,开了个玩笑。

  李九安笑了笑,没接话。

  “昨晚放学我特意走了人民医院门口这条路,骑车经过你家花店门口看了一下,那店名谁取的,是你么?”周瑶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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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妈取的。”李九安回道,“我们家的花店已经开好多年了,那时候我还小,应该是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

  “奥,还挺好听的,暖愈花房。”周瑶说道,“跟对面的医院正好搭配。”

  “哪里搭配了?”李九安疑惑地问道。

  “那个愈字不就表示治愈的意思么,这还不搭配?”周瑶反问道。

  “奥,你不说我都还没注意到呢。”李九安恍然大悟。

  “真不知道?你妈没告诉过你?”周瑶露出惊讶的神色。

  “没说,真不知道,我平时也很少抬头看招牌的,说实话,有时候别人问我花店叫什么名字,我都得想半天才能记起来。”

  “你真牛。”周瑶忍不住调侃道,“只要把名字和医院联系起来,不就很容易记住么?你平时背单词不是先理解然后再记忆的?”

  “不是,直接记的,读几遍自然就会了。”李九安说道。

  其实,他现在已经能够做到看一遍就会,只是这有点太过吓人,没必要说出来。

  “那你还挺天才的,我做不到。”周瑶感慨道,“我们班的数学委员倒是可以,一篇古文,读两遍就能背诵,他在第二考场。”

  李九安又是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边走边聊,还没到食堂门口,大门就打开了,早就等在外面的学生蜂拥而入,他们距离食堂还有段距离,就算现在跑过去也抢不到好位置,所以依旧不慌不忙。

  “我请你到二楼吃吧。”周瑶突然说道,“一楼的大锅饭都已经吃腻了,今天换换口味。”

  “不用不用。”李九安连忙摆手,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请他在食堂吃饭。

  “走吧,一个大男人,别扭扭捏捏的。”周瑶笑着说道,“就当是感谢你刚才替我答疑解惑,现在的补课费老贵了,一小时两百,你刚才说的那些,最起码值一百块。”

  李九安被逗得笑出声来,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邀请。

  两人上了二楼,各自点了一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李九安发现里面只有两块牛肉,还收十块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真他妈黑。

  李九安跟老板要了一瓣大蒜。

  “生吃不辣么?”周瑶好奇地问道。

  “不辣。”李九安剥开蒜,咬了一小口,“你没听过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么?”

  “没听说过。”周瑶摇摇头,“不过我爸喜欢这样吃,我可受不了,辣死了。”

  “你爸是干嘛的?”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火车司机。”周瑶回道。

  “奥,我有个亲戚也是货车司机,经常跑长途,挺累的,不过收入还不错。”

  周瑶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笑了:“你跟女孩子都是这样聊天的么?装傻充愣?”

  “嗯?”李九安一脸茫然,“我怎么装傻了?不是你自己说的货车司机么?”

  “我说的是火车司机,铁轨上跑的那种,不是卡车司机。”周瑶无奈地解释道。

  “奥奥,不好意思,我听错了。”李九安连忙道歉,“现实中很少见到有开火车的,你爸是我知道的第一个,真的很厉害。”

  “哼,有啥厉害的,跟其他人还不是一样的。”周瑶嘴上不以为然,眼里却闪过一丝的骄傲,“我爷以前也是开火车的。”

  “啊,那你们家这是祖传的手艺了?”李九安开玩笑地说道。

  “嗯,祖传的,我爸就是跟我爷学的。”周瑶说道,“铁路系统里很多都是祖传的,不过到我们这辈,估计就传不下去了。”

  “为什么?”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爸没有儿子,我妈只生了我和我妹。”周瑶回道。

  “女孩子就不能开火车了么?”

  “可以是可以,但是很少。”周瑶摇摇头,“主要是我和我妹也不想学,没意思。”

  这是别人的隐私,李九安也不好再多问,他就低头吃面,什么也没说。

  两人都吃完,周瑶放下筷子,准备起身离开,二楼不用自己把碗送到指定地方,会有窗口的工作人员过来收。

  李九安没动,他端起大碗,把里面的汤水喝得一干二净,这才心满意足。

  周瑶见他这般模样,觉得稀奇,问道:“你吃面都是这样吗?还得把汤喝完?”

  “是呀,原汤化原食,喝了汤容易消化。”李九安解释道,这是爷爷从小教他的,他们一家人都这么做。

  周瑶觉得新鲜,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率先往楼下走去。

  两人回到考场时,里面已经有很多人,李彬正在跟几个同学有说有笑,看到他们一起进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然后眼神冷冷地盯着李九安,带着几分敌意。

  李九安假装没看见,礼貌性地笑了笑,这一笑反倒让李彬更生气了,觉得他是在挑衅。

  李九安才懒得理会这些,自己光明正大,没做任何错误的事,有什么好害怕的。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便拿出化学课本认真地翻看起来,物理和数学都出得这么难,化学大概率也不会简单,他想利用这点时间,再巩固一下书本上的重点知识点。

  或许是受到他的感染,周围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同学,也都陆陆续续拿出书本。

  果然不出所料,下午的化学考试难度也很大,考场上又是哀鸿一片。

  让李九安意外的是,有一道题苏云朵昨晚刚问过他,虽然题目稍有不同,但都是关于浓硫酸性质的应用题,只是换了个题型。

  得益于昨晚对同学的辅导,李九安很轻松地就解出了答案。

  化学考完之后就是政治。

  政治考试结束后,李九安没再跟周瑶一起,他背起书包就往考场外跑。

  他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林莓果和她的好闺蜜方雅从楼上下来,她们俩这次是一个考场的。

  “李九安!等等我们!”林莓果看到他,立刻挥手喊道。

  李九安停下脚步,等她们俩跑过来,然后三人一起再往食堂走去。

  这是李九安第二次跟方雅一起吃饭,上一次还是林莓果请客吃烤肉的时候。

  “这次理科都太难了吧!”路上,方雅忍不住就抱怨起来,“我数学这次能考八十分就谢天谢地了。”

  “我也觉得,我估计我过不了百。”林莓果也皱着眉头说道,“也不知道我爸看见我的成绩会不会打死我。”

  林老师是教数学的。

  “考都考完了,想那么多干嘛。”李九安安慰道,“不如好好想想寒假里该怎么玩。”

  “说的倒是好听。”方雅翻了个白眼,“要是考不好,还玩个屁呀,家里不安排补课就不错了。”

  “你可以让李辰宇帮你补课呀。”李九安故意开玩笑道。

  方雅反问道:“那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们家果果补补课?”

  林莓果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摆手:“你们两个能不能别瞎说!路上还有好多人呢!”

  “是他先找茬的!”方雅说道。

  “我那是好心好不好,李辰宇真的挺厉害的呀。”

北国风光

李九安和林莓果吃完饭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的吵闹声差点没掀翻屋顶,所有人压根没有半点考试失利的压抑,反倒像是提前庆祝放假似的,处处洋溢着欢腾的气氛。

  之所以会这样,一来是明天就要放假了,二来是最难的数理化三门已经考完,剩下的科目都是文科,压力骤减。

  李九安刚坐到座位上,就听见后排的周晨阳正唾沫横飞地跟谢青川说道:“你刷抖音没刷到?哈市的冰雪大世界,那冰雕、那滑梯,简直绝了,我就是去那玩!”

  谢青川手上的笔转了两圈,问道:“跟你爸妈一起去?”

  “不是!”周晨阳咧开大嘴说道,“我爸的一个同事,他的女儿在黑省上大学,我去找她,到时候她带我去玩!”

  “哎呦,原来是有知心大姐姐陪着啊!”谢青川故意拖长语调,带着几分戏谑,“怪不得这么兴奋,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周晨阳假装没有听出话里的调侃,还乐呵呵地补充道:“那可不!她比我大三岁,小时候就喊她姐,上小学了的时候被欺负了都是她帮我摆平的,我一直都特崇拜她!”

  李九安转过头好奇问道:“你这位姐姐在黑省哪所学校上学?不会是哈工大吧?”

  “不是不是,她在哈工程!”周晨阳连忙摆手,“学的法学专业!”

  谢青川没听懂,问道:“哈工程?我怎么没听过?是不是民办大学啊?”

  “我靠!陈大将听过没?就是《亮剑》里面李云龙的旅长!他是哈工程的第一任校长!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211、双一流高校,就你现在这成绩,还未必能考得上!”

  这番话怼得谢青川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九安接着问道:“哈工程好像以前是军工院校,主打工科类专业,你姐在里面读法学,能靠谱吗?”

  “当然靠谱了,他们学校文科里,法学算是王牌学科了,出了不少优秀毕业生,有的进了最高法,有的成了知名律师,厉害着呢!”

  “那你这位姐姐毕业后,是想子承父业,继续干律师?”李九安问道。

  周晨阳摇摇头:“才不是!她跟我说,将来想做法官,不想做律师。她打小正义感就强,上学的时候班里要是有人被欺负,她都会第一个站出来!”

  林莓果也转过来,带着好奇问道:“你们就只在哈市玩吗?黑省的雪乡不是也挺有名的吗,你们不去看看?”

  “不去,时间太紧了!”周晨阳叹口气,“玩太久的话,赶不回来过年就麻烦了!”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李九安问道。

  “明天考完试,我妈就送我去徐市机场,夜里十点多的飞机。”周晨阳回道。

  谢青川又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道:“飞机票多少钱?是不是挺贵的?”

  “经济舱还好,七百多。不过回程票贵,要一千,涨得离谱!”

  “那是自然了,春运期间,啥不得涨价?”林莓果笑道。

  周晨阳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他从网上搜到的关于黑省的美食和景点,李九安听着听着,心里难免有些自卑。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坐过飞机,上次跟妈妈和妹妹去沪市旅游,为了省钱坐的还是绿皮火车,一路摇摇晃晃十多个小时。

  就在几人聊得火热,教室里吵得翻了天的时候,班主任周伟辰突然走了进来,班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周伟辰走到讲桌前,拿起黑板擦敲了敲,沉声道:“明天考完就要放寒假了,我强调一下假期安全问题,大家认真听!”

  讲得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

  第一,注意火灾,春节期间不要燃放烟花爆竹,要远离易燃易爆物品,天干物燥,防火刻不容缓;

  第二,出行注意交通安全,遵守交通规则,不闯红灯,不乘坐无牌无证车辆;

  第三,禁止去河面上滑冰,冬季冰层厚薄不均,极易发生危险!

  讲完这些,周伟辰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后一点,不要沉迷网络游戏,合理安排作息时间,完成寒假作业的同时,可以帮父母分担些家务。”

  “同学们,你们已经是高一的学生,脱离了义务教育的幼稚阶段,我希望你们能够学会成长,能够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说完,老班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好了,该说的都说到了,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过个平安祥和的好年!”

  说完,他就撤了。

  班主任一走,班里瞬间又沸腾起来,欢呼雀跃声此起彼伏,即使上课铃响了依旧没有收敛,班长陆晚星喊了几声“大家安静”,可压根没人听她的,教室里依旧乱作一团。

  李九安想趁着最后这点时间看看书,实在受不了这嘈杂的环境,便站起身,提高嗓音说道:“大家都静一下!明天还有最后三门考试,想玩的话,考完后有的是时间!”

  没想到,他这一句话居然真起了作用。

  接下来的三节晚自习,11班的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在埋头复习,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也没人再随意喧哗。

  晚上放学,顾昭宁又在走廊里等他,不过这次不是他自己,旁边还跟着苏云朵。

  只是苏云朵到校门口就分开了。

  回去的路上,顾昭宁没有像昨天那样愁眉苦脸,一脸喜气,像是有什么开心事。

  “怎么这么高兴?今天考得不错?”李九安笑着问道。

  顾昭宁用力地点点头回道:“嗯!上次我不是整理了一堆没掌握好的知识点吗?你教了我解题方法,今天居然考到了好几个!我刚才问班长,有些她都没做出来呢!”

  她和陆晚星是同桌,平时总被她的光环压着,这次能比班长做得好,自然开心。

  李九安最近帮同学讲过的题目太多,早就忘了具体教过顾昭宁哪些,但是听到自己教的方法能够派上用场,心里也是挺高兴:“能帮上你就好,也说明你认真听了。”

  或许是考得好心情就好,顾昭宁一路上叽叽喳喳,分享着她最近的趣事,从家里养的小猫学会了开门,到小区门口大爷,说个没完没了。

  李九安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应和几句,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不知不觉就到了建成小区门口,李九安跟她道别:“再见,明天加油!”

  “嗯!谢谢你,李九安!”顾昭宁笑着挥挥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走进小区。

  刚进大门,姑娘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宁宁!”

  顾昭宁回头一看,惊喜道:“爸爸?你怎么回来了?最近不是说很忙吗?”

  顾爸爸走上前,目光在女儿脸上转了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刚才那个男孩子是谁啊?”

  “他是我们班同学呀!”顾昭宁也没多想,如实回答道。

  “你每天跟他一起回来?”顾爸爸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对啊!”顾昭宁这才察觉到爸爸的异样,连忙解释道,“他是我们班学习第一名,全校第二呢!上次我问他几道难题,今天考试居然考到了,他很厉害的!”

  顾爸爸压根不在乎对方考第几,他只知道,自家的宝贝女儿跟一个男孩子走得这么近,让自己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没再多问,只是叮嘱道:“快回去吧,明天还要考试,别耽误了复习。”

  另一边,李九安已经骑出去老远,压根就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些小插曲。

  回到家时,妹妹李九月已经睡了,她明天也要参加期末考试,小黑狗正趴在妈妈的脚边,陪着她一起看电视。

  “回来啦?”张秀兰转过头看着儿子,然后问道,“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你妹说想吃大豆腐脑,你呢?”

  “妈,你买豆腐脑是去十中门口还是去我们学校门口买啊?”

  “当然是去十中门口了,你们学校的那个,上次不是去买过吗,味道又没什么区别,我跑那么远,有病呀。”

  “好吧,你要是去十中门口的话,那顺便帮我买几块荤油烧饼呗,好久没吃了,怪想念的。”

  “就这?不要点别的?”张秀兰转过头。

  “嗯,别的不用了。”李九安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妈,考完试我想去趟北陵山。”

  “去那干嘛?”张秀兰皱起眉头,“你上次说是去看什么地理?怎么又要去?”

  “跟同学约着一起去玩的,上午去下午就回来,不耽误帮你看店干活。”李九安连忙解释,生怕妈妈不同意。

  张秀兰想了想,花店上午确实不算忙,大多是下午和晚上人多。

  儿子已经长大了,总不能一直把他困在家里,也该让他多出去长长见识,便点头同意了:“行吧,早点睡觉,明天还要考试。”

  “知道啦!”李九安心里一喜。

  “我看你这两天睡得都挺晚,第二天考试能有精神?”张秀兰问道。

  “妈,我这作息习惯都养成了,早睡也睡不着。”李九安笑道,“放心吧,要是没休息好,我中午会补觉的,不会影响考试。”

  听着儿子条理清晰的说话,张秀兰忽然觉得,那个小屁孩,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大人了,心里既欣慰又有些不舍。

  “上去吧,轻点走,你妹睡着了,吵醒的话你就自己哄。”说完,张秀兰又转头看向电视。

  李九安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后,便把明天要考的英语、生物和地理课本全都拿了出来,重新梳理了一遍知识点。

  他的超级大脑在文科学习上格外占优势,理科还需要理解推导,文科大多是比拼记忆力,对他来说学得很是轻松。

  看完书,洗漱完,按照惯例修炼了三十六个小周天,李九安躺进被窝,拿起手机。

  屏幕一亮,就看到苏云朵发来的消息。

  “李九安,谢谢你呀!”

  李九安有些纳闷:“谢我干嘛?”

  “你忘了?前几天问你的那道化学题,今天考到了呀!”苏云朵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包,“我拿到试卷的时候差点吓一跳,刚问完就考,搞得好像我作弊了一样!”

  “那是你运气好呗。”李九安回道,“每年高考都有学生能够遇到原题。”

  “不可能!”苏云朵立刻反驳,“高考题目都是临时出的新题,怎么可能有原题?”

  “我不是说完全一样的原题,是知识点相近。”李九安解释道,“每年都有不少这样的情况,不是还有押中作文题的么。”

  “嗯,作文题押中这个我知道!我在抖音上看到过,有个老师每年都押题,真的让他押中好几次,我估计他是根据国家大事来出题的,就像考政治一样。”

  “没想到你还挺睿智的。”李九安忍不住夸了一句。

  “那当然了!”苏云朵发来一个傲娇的表情,“我爸经常说,我将来要是当官,肯定能当大官!”

  “好嘞,苏同志,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考试呢,晚安。”

  “好吧,晚安~”

  除了苏云朵,再没有其他人发消息过来,估计大家都在抓紧最后时间复习。

  李九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大早,厨房里就飘来了诱人的香味,大豆腐脑、荤油烧饼整齐地摆放在桌上,张秀兰还额外买了油条和豆浆。

  “奶,我下午4点考完,您别忘了来接我!”李九月吃饭的时候,提醒道。

  “记得呢,你好好考,你哥上初中那会,数学经常能考满分。”

  “奶奶,每个人情况不一样的,我哥数学能考满分,但是他英语和语文差呀,我这两门比他厉害!”

  “行了,快点吃吧,都冷了,你哥这两门现在也不差了!”张秀兰说道。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将来肯定比他厉害!”

  年纪越小,越不知道什么是畏惧。

  李九安,吃完豆腐脑,满头大汗,辣椒放多了,可是这大豆腐脑,要是不放辣椒,味道太冲,没法吃。

考试结束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隔离带上挂满白霜。

  李九安又是提前过来的。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又是第一个,推开门却意外地发现,考场里已经有人了。

  比他先到的是一个男生,应该是14班或者16班的,长得挺高,估计有一米八五左右,体型和谢青川有得一拼,都是骨感型的,令人稀奇的是,他居然没有戴眼镜。

  他们11班也有几个是不戴眼镜的,那是因为他们是普通班,没那么拼,12班不戴眼镜的就很少,更别说这里是第一考场了,周瑶、刘雯、李彬、吴旭尧,还有陈蕾,哪一个不是鼻梁上架着一个酒瓶底。

  “早呀。”李九安跟他打了个招呼,对方闻言抬起头。

  “早。”男生只是简单地回应一个字,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的课本。

  李九安也没在意,有时他也会这样。

  回到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掏出英语课本,他也开始复习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下功夫,李九安的词汇量早已远超同龄的学生,就算现在让他参加大学英语四六级考试,也有十足把握。

  可是他心里清楚,高中英语考试绝非单纯地比拼词汇,语法等知识也会考察,这些都需要从课本中学习,趁着考前这点时间再过一遍,总能查漏补缺。

  后面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李九安始终没有抬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学习节奏里,直到两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早啊!”吴旭尧笑着打招呼,他身边跟着刘雯,两人一起进来的,女孩只是淡淡扫了李九安一眼,没有吭声。

  “早啊你们,还没吃早饭?”李九安瞧见吴旭尧的手里拿着塑料袋,便随口问道。

  “刘雯吃过了,我还没呢。门口买的豆腐脑,他们都说好吃,一个学期过去了,我还是第一次尝。”吴旭尧回道。

  “巧了,我早上也是吃的豆腐脑。”李九安笑道。

  “啊?你也是在门口的那家买的么?”

  “不是,我妈在十中门口买的,那边的人要少一些,门口这家早上人太多,还要排队,懒得等。”李九安解释道。

  “就是的!之前我就是嫌人多,才没买,今天早上还好,没几个人,就买过来尝尝。”吴旭尧说着,回头看了一眼。

  刘雯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

  “你早点吃吧,要不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李九安提醒道。

  “嗯,好!”吴旭尧应着,忽然想起什么,“今天就考完了,寒假里要是没事,到你们家花店去玩玩。”

  “行啊,随时欢迎。”李九安摆摆手,人家可能就是客气一下,他也没当真。

  没过多久,周瑶和陈蕾挽着胳膊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到了考场门口这才收住。

  其实,陈蕾能考第三,实力不容小觑,数理化大部分题目人家都是自己独立完成的,只是因为有些题目实在太难,她才会才会想着参考一下李九安的答案。

  不光是她,周瑶数学的最后一道题也没做完,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参考一下别人的答案,只是她的前面已经没人了。

  周瑶坐下后,忽然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盯着李九安,然后问道:“你每天都是这么早过来?”

  “也不早了,七点多,跟平时上学时间差不多。”李九安一边翻书一边回道。

  “你来那么早干嘛?就不能在家里多睡一会?”周瑶觉得这家伙有些太拼了。

  “我妹早上也要上学,我要是起来晚了,奶奶做好的饭菜凉了还要重新再热,很麻烦,不如早点起来,反正躺在床上也没事干。”李九安说道。

  “还没看出来,你还挺孝顺的嘛。”周瑶笑道。

  “也不算是孝顺,就是不想添麻烦。”李九安摇了摇头。

  “对了,你们家花店年前会一直开门的吧?”周瑶话锋一转,接着问道。

  “嗯,应该会。年前生意好,肯定要开门迎客,年后就不一定了,可能得初五之后才会有人。”李九安如实回答道。

  “那改天我去你家花店逛逛,你不会介意吧?”周瑶一边说着,一边在笑。

  李九安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人说要寒假去他们家花店玩了,估计也都是客气话,其实花店门口那条街,真没什么好玩的。

  要不是有人民医院在,估计整条街都不会有半个人影。

  “瑶瑶姐,你刚才说什么花店?”后排的牙套妹陈蕾探过头来,好奇地问道。

  “你不知道呀?这家伙的家里在人民医院门口开了一家花店,寒假里有时间的话我们去逛逛。”周瑶指了指李九安。

  “好呀好呀!到时我要买一束百合给我妈,她最喜欢花了。”陈蕾高兴地说道。

  “李九安,我们去买花的话,有没有折扣呀?”周瑶笑眯眯地问道。

  “有啊,到时给你们VIP待遇。”李九安也是打趣道。

  “那要一言为定!可别到时我们去了,你又装作不认识。”周瑶开玩笑道。

  “你们看我像是那种小气的人?”李九安笑道。

  “像!”两女异口同声地回道!

  就在几人闲聊之际,一位女老师走了进来。

  李九安嘴角笑了一下,这位监考老师,其他人不熟悉,李九安、吴旭尧、刘雯肯定认识,正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吴春莹。

  吴老师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款厚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脚上穿着一双长筒靴,这才是标准的冬季打扮,上次监考的那位老师,穿着大衣,看起来就冷。

  吴老师进来后先是看了一圈考场,清点人数,确认没人缺席后,这才开始发试卷。

  没人上去帮忙,她也没叫,不过没事,离考试开始还有段时间,慢点发也无妨。

  发完试卷,吴老师像其他老师一样反复叮嘱考试规则。

  其他老师交代完之后,通常会坐在讲台上玩手机,毕竟这里是第一考场,都是顶尖的好学生,没必要看得太严。

  可吴老师不一样,她交代完后,便在过道里来回巡查,严禁任何人提前动笔。

  这次的英语试卷难度中规中矩,不算太难也不算太简单,只是阅读理解里的生词稍微多了些。

  这倒是让词汇量丰富的李九安占了便宜,做起题来顺风顺水。

  考试结束后,考场里没有像昨天那样热议考题,今天大家聊的都是寒假计划,比如哪里好玩,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特色活动,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李九安,玉山古镇寒假里有民俗活动,你要去看看吗?”周瑶转过身问道。

  这个问题顾昭宁之前已经问过他,李九安当回道:“不了,寒假还有点事要忙。”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到时会租船在圣马湖里冬钓呢。”周瑶惋惜地说道。

  “是李彬组织的吧?”李九安问道。

  “嗯,是啊!他家在景区里开了酒楼,跟那些渔民都很熟,租船方便得很。”周瑶点头回道。

  “你们熟人一起玩挺好的,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而且我也不会钓鱼。”李九安笑着说道。

  他心里清楚,李彬组织这场活动,多半是为了周瑶,自己要是去了,显得多余。

  中午的饭是李九安请的,周瑶请过他一次,又一起去食堂,总不能再让别人付钱。

  下午的生物和地理考试,不少人的心思已经不在答题上,尤其是最后一门地理,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已经有人提前交卷。

  虽然他们在第一考场,但也是孩子,性格毛毛糙糙,都能理解。

  李九安倒是专注,把试卷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和错误,才放下笔。

  然后他就随意看了看考场里,发现现在的人和期中考试的时候相比,有不少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不过这也正常,成绩起起伏伏都是常事,只要不是差距太大,都没问题,就像李彬,上次考第二,这次落到十几。

  这个考场里,除了李九安和吴旭尧,还有一个来自普通班的,也是一个男生,个子不高,长得胖乎乎的,眼睛小小的,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他坐在刘雯后面。

  这几天李九安注意到,刘雯总爱转过去跟他聊天,不得不说,刘雯的社交能力是真强,不管跟谁都能很快聊到一块儿去。

  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当老师收完试卷,整栋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压抑已久的情绪尽数释放。

  李九安背上书包,准备去车棚取车,刚走没多远,就看到苏云朵和顾昭宁跑了过来,两个姑娘脸上满是笑意,毕竟今天的考试不算太难,不管对不对,至少都做完了。

  三人一起出了校门,李九安和顾昭宁往东,苏云朵往西。

  “李九安,你知道吗?昨晚我爸看到我跟你一起回家了!”路上,顾昭宁说道。

  “我看到他了。”李九安平静地回道。

  “啊?你看到了?我怎么不知道!”顾昭宁瞪大了眼睛。

  “你爸的三轮车上是不是印着京东快递?他就停在我们后面不远的地方,我当时还纳闷,怎么大晚上还送快递,而且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呀?”顾昭宁抱道。

  “我哪知道是你爸呀!虽然你以前说过你爸做京东快递,但总不能看到一辆京东快递车,就说是你爸吧?”李九安调侃道。

  “讨厌!明知道我爸做京东快递,又在我们小区附近,那肯定是他呀,还能有别人不成?”顾昭宁气得扭过头去,不想理他。

  “好吧,是我疏忽了,当时应该喊一声叔叔的。”李九安道歉道。

  “谁要你喊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爸还问我你是谁,我就说你是我们班的第一名,他就没再说话了。”顾昭宁说道。

  李九安笑了笑,没想到自己这第一名的名头还挺管用。

  过了红绿灯,快到建成小区门口时,顾昭宁忽然问道:“李九安,你是不是要去花店呀?”

  “对呀,怎么了?”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玩呀?我爸要很晚才回来,玩手机又没意思,我跟你去花店帮帮忙也行。”顾昭宁的大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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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呀!求之不得,正好多了个帮工,我就能偷懒了。”李九安故意装作得意的样子,惹得顾昭宁白了他一眼。

  两人骑着车很快到了花店门口,锁好车子后,李九安带着顾昭宁走了进去,看到李九安身后还跟着个女孩,正在整理花束的奶奶和妈妈都愣了一下。

  倒是李九月反应最快,立马笑着迎了上来:“宁宁姐,又见面啦!”

  “嗯,又见面了,今天考试怎么样?”顾昭宁上前挽着李九月的胳膊问道。

  “还好吧!”

  “奶奶好,阿姨好!”顾昭宁又跟两个长辈打招呼。

  “你好,你好,安子,给同学倒杯水!”奶奶笑着说道。

  “不用的,奶奶,我不渴!”顾昭宁连忙拒绝道。

  “你们考完了?什么时候拿家庭报告书?”张秀兰问道。

  “高二还要考两天,考完后再休息两天,就可以拿成绩单了。”顾昭宁回道。

  “搞得这么复杂的,要我说,腾什么教室,直接搬个板凳,都去操场上考,简单又省事,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妈,什么时代的人做什么时代的事,不一样的,按你这么说,我爷那时候,还推荐上大学呢。”李九安说道。

  被儿子呛回来,张秀兰也没生气地她从柜台里面拿出一把凳子,给顾昭宁坐。

  没准备让她干活的,只是这丫头勤快,把板凳搬到奶奶身边,跟着老太太一起忙活起来。

  快到六点的时候,张秀兰用手机点了外卖,还是点的肯德基,她也想点别的,但是这东西小孩子爱吃。

  顾昭宁也没想到,自己过来玩,又蹭了一顿饭。

  李九月明天还要考试,所以就没让她干活,让她在柜台那里看书。

  快八点的时候,花店才关门,这时间正好,顾昭宁回去还可以给爸爸做饭。

  回去的时候,奶奶和妈妈轮番审问,问李九安跟顾昭宁到底是什么关系。

寒假开始

吃过晚饭,李九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赶紧上楼,而是帮着奶奶一起收拾,他把剩下的菜放进冰箱里。

  奶奶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李九安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奶,您上次不是说,小星哥要结婚了么?日子定下了没?怎么这阵子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了。”

  奶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结什么,黄了!你大爷和大娘死活不同意。”

  “黄了?”李九安闻言大吃一惊,“为什么黄了?嫌彩礼多了?三十万的彩礼,当初大爷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奶奶把刚才用热水洗好的碗筷放在盆里,然后端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面再清一下,一边洗一边说道:“三十万本来就要多了,哪有人要那么多的。”

  “当初之所以同意,你大爷和你大娘是看中那姑娘在医院里当护士,工作稳定,也体面,说出去好看。”

  “那怎么又不同意了呢?姑娘被医院辞退了?”李九安问道。

  奶奶本来是不想说的,她怕儿媳妇听到,不过孙子又在问,于是压低了声音:“那姑娘出轨了!小星前些日子发现她跟一个医生勾勾搭搭,让她赶紧断了联系。”

  “没想到那姑娘根本没听进去,两人还一起去看电影,正好被你大娘的亲戚给撞到了,你大爷听说之后气得火冒三丈,死活不同意了。”

  李九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追问道:“那……那当初给的彩礼钱,要回来了吗?”

  碗已经洗好了,奶奶把水龙头关上,不过没有彻底关死,留了一点可以滴水,这样夜里就不会冻住,它把碗筷端进厨房,然后说道:“当然要回来了!”

  “你大爷开了这么多年的货车,走南闯北,黑白两道认识那么多人,稍微吓唬几句,那姑娘家就乖乖把彩礼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本来也是他们不对。”

  李九安点点头,又问道:“过完年,我们还跟大爷他们家聚聚吗?好像自从他们搬到别墅那边,就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奶奶听到这话,瞥了一眼正在旁边抽烟的爷爷,没好气地说道:“人家现在住别墅,是有钱人,眼里哪里还有我们这些穷亲戚?咱们总不能腆着脸皮去巴结人家吧?”

  听到这话,爷爷就不乐意了,说道:“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人家什么时候瞧不起我们了?前年过年,胜军不是专门开车来叫吗?是你自己不去,反倒怨起别人来了。”

  奶奶听了爷爷的话,叉着腰,声音也拔高了八度:“他那是请人么?那么点地方,自己妈家的,自己老婆家的,都一起叫过去,能坐下?我们去了,岂不是招人嫌?”

  “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自讨没趣!”

  “今年初四,菜都做好了,我给胜军打电话,左一遍右一遍,结果呢?就小星一个人来了,这不是明摆着寒碜人吗?”

  奶奶越说越气,后面直接就骂了起来。

  爷爷叹了口气:“人家那天确实有事,胜军在电话里不是跟你解释得清楚了吗?你当时还答应说没事,怎么又翻旧账了?”

  再好的亲戚,离得太远,久而久之,也会慢慢变淡。

  “奶,爷,你们别吵了。”李九安见势不妙,连忙出来打圆场,“大爹和大奶人都还挺好的,小时候去他们家玩,如果有好吃的,他们也会给我和小月。”

  李九安心里清楚,奶奶之所以生气,也是自尊心作祟,早些年,他们家的条件差,让她在妯娌面前抬不起头,这几年日子好了,想显摆一下,人家又不给机会。

  但是,要说受过什么委屈,那也不可能,奶奶的性子那么泼辣,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哪里还会让自己受委屈。

  奶奶把洗好的碗筷放进橱柜里,然后走了过来,坐在炉子旁边的椅子上,跟大孙子闲聊,以往每次聊天,都是奶奶说,李九安听,这次却反过来了。

  李九安把最近几天考试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给奶奶听。

  老太太虽然不知道孙子说的难题有多难,但是看见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内心就高兴,然而嘴上却说道:“不能骄傲!”

  李九安坐在煤球炉旁边,炉门是敞开着的,上面放了一个铝壶,里面装满了水,过会洗漱用。

  李九安看着炉子,忽然馋了,跟奶奶要了一小把粉条,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粉条塞进铝壶和炉子之间的缝隙里。

  粉条遇到高温,瞬间就膨胀起来,变得金黄酥脆,李九安眼疾手快,赶紧拿出来,然后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很香。

  烤粉条,手速一定要快,稍微慢一点,就会烤糊。

  爷爷和爸爸抽完烟,歇了一会便要起身去花棚,最近天气冷,棚里每天都要烤火。

  李九安本来想跟着一起去的,小时候,他最喜欢去花棚,晚上还能跟爸爸在一张床上睡觉,听他讲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你别去了。”爸爸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外面冷,你就在家里陪奶奶说说话,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考试也累坏了。”

  又烤了一会,李九安有些无趣,他跟奶奶说了一声,就上楼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李九安没有像往常一样拿起书本刷题,而是先去洗手间洗漱了一番,然后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然后他又默念咒语,片刻之后,神魂便进到了那个熟悉的空间,几天没来了,空间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云雾缭绕,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小宝孤零零地站在空地上,仰着脑袋,呆呆地看着头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九安的身影刚一出现,他就感应到了,然后猛地转过头来,撒腿就跑。

  “哥哥!”他一把抱住李九安的大腿,仰着小脸,“你怎么才来呀?我想你了!”

  李九安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孩子才几个月,长得却跟几岁的孩子一样,真是神奇。

  “哥哥这几天要考试,没时间过来。”

  小宝抓着李九安的衣服,生怕他一转眼就消失了:“哥哥,你今天考试的时候,我打开天眼看了,但是那些字,我一个都看不懂,跟师父教的不一样,像小虫子。”

  李九安闻言一愣,随即又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来:“傻孩子,那不是小虫子,那是洋文,叫英语,是外国人用的文字,跟我们中国的汉字,当然不一样了。”

  “对对对!”小宝用力地点点头,“师父也说那是洋文,还说洋文都很丑!”

  李九安牵着小宝的手,慢悠悠地往三清大殿走去,一路上,小宝蹦蹦跳跳的。

  走进大殿,李九安先是恭恭敬敬地给师父和祖师行了个礼,然后又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祖师,师父。”

  “考完了?”师父捋了捋胡须问道,“小宝今天非要看你在做什么,我拗不过他,就让他开了天眼,正好你在考那个洋文,也不知道学那个到底有什么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现在全世界都在学呢,咱们中国现在还比不上那些发达国家,只能师夷长技以制夷了。”

  师父摆了摆手,不想再说这个,他问道:“几天没来这里,教过你的神通,是不是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怎么会呢!”李九安知道师父在开玩笑,“您教我的东西,时刻都记在心里,怎么可能忘记!”

  说着,他就开始结印,手指翻飞,动作有模有样,虽然算不上行云流水,却也一步不差,完完整整地把整套印诀打了出来。

  师父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批评道:“就这速度,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等你结印完了,敌人的法术早就甩到你脸上了!”

  李九安闻言,苦笑着说道:“师父,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那么多打打杀杀的事情?就算真的有不开眼的,也有警察叔叔管着呢,哪里用得着我动手。”

  “你这小子,就是油嘴滑舌!”师父,正要教训他,却被一旁的祖师给打断了。

  “好了,你也别难为孩子。修行讲究的是道法自然,不是一味地追求速度,修行者,更要以积极的心态适应社会,做到外圆内方,才能真正地修得大道,返璞归真。”

  李九安闻言,心里暗暗点赞,祖师说的话,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九安就在三清大殿里,认认真真地听着师父和祖师讲经说道。

  两位老人家的话语,蕴含着无穷的智慧,李九安听得如痴如醉,受益匪浅。

  讲完道经之后,师父又手把手地教了他新的神通和法术,李九安学得格外认真,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直到动作娴熟为止。

  等这些事情都做完了,李九安牵着小宝的手,在空间里四处逛着,李九安给讲了《白雪公主》的故事。

  小宝听得津津有味,那双异瞳一眨不眨,时不时还会问一些天真烂漫的问题,逗得李九安哈哈大笑。

  时间不早了,李九安跟小宝告别,口念咒语,慢慢意识便退出了空间。

  睁开眼睛,李九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不用上学的日子,真是太爽了!他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起旁边已经充满电的手机,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刚一打开QQ,简直快要炸了锅。

  林莓果的手机终于解封了,这丫头像是疯了一样,给他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李九安!我终于拿到我的手机了!太开心了!”

  “李九安,你在干嘛呢?我们现在要出去吃饭,吃的是自助火锅,超级香!”

  “李九安你快看,这是我们的锅底,鸡汤的,刚杀的小公鸡!”

  “李九安,这是我最喜欢吃的羊肉卷,我爸喜欢吃毛肚,我们拿了好多好多菜!”

  “李九安,我们已经吃饱喝足了,正在往家走呢!我们今天没有骑车,是走着过来的,厉害吧?”

  “李九安,你快看你快看,路边停着一辆好漂亮的车子!我爸说那是华为的享界,智能车子,可以自己开的!我也好想买一辆,可惜太贵了,以后有钱再说吧!”

  “李九安,我们到家啦!我们在楼下的超市里买了一个大西瓜,对,你没看错,就是大西瓜!外面吹着寒风结冰了,屋里吃西瓜,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嘿嘿!”

  “李九安,你在干嘛呀?怎么一直都不回我的消息?你这个坏人!”

  这丫头从晚上七点半一直发到九点多,除了文字,还发了好多张图片。

  李九安看着这些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回复道:“我能干嘛,肯定是帮着干活呀,刚吃完饭,就看到你的消息了。”

  消息发出去几秒,林莓果的回复就跳了出来:“终于现身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现在在干嘛呢?”

  “都十点了,不在被窝里睡觉,还能干嘛?难道你又跑出去玩了不成?”

  “十点就睡觉?”林莓果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明天不是放假吗?应该起来high啊!哥哥!”

  “high什么high?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自己玩吧,我要睡觉了。”李九安打了个哈欠,回复道。

  “那你睡吧!我小姑和小姑父来了,他们正在家里打麻将呢,我要去看热闹了!”林莓果回复道。

  “小学已经放假了?”

  “对呀!”林莓果秒回,“我们一家现在就我妈还在工作,她明天还要去学校批改试卷,其他人都闲得没事干,等着过年呢!”

  李九安的心里涌起一股羡慕之情。

  结束了和林莓果的聊天,李九安又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

  出人意料的是,苏云朵居然没有回家,她说要等成绩出来了,再回去。

  这位姑娘今天心血来潮,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打算自己在家做饭吃。只是看她发过来的照片,厨艺似乎不怎么样。

  “李九安,你看我做的西红柿炒鸡蛋,颜色是不是很好看?我刚才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呢!”

  “李九安,再看看这个,农家小炒肉!我是跟着抖音上的教程学的,真的超级好吃,你要不要来尝尝?”

  李九安看着照片,西红柿炒鸡蛋的鸡蛋是黑乎乎的,像是炒糊了,农家小炒肉更是惨不忍睹,两道菜好不好吃他不知道,但看起来确实不怎么样。

  为了不打击这位姑娘的积极性,他只能违心地回复道:“嗯,看起来还不错,色泽诱人,很有食欲,太厉害了!这是你第一次做菜吗?”

  苏云朵很快回复道,“我妈以前教过我,不过这两道第一次做,我跟着抖音上的教程一步一步学的,没想到还挺成功的!”

  “真是太厉害了!”李九安继续客气地说道,“要是有机会,一定尝尝你的手艺。”

  “好呀好呀!”苏云朵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热情洋溢地邀请道,“你这几天要是没事的话,可以来我家玩,我做给你吃呀!”

  “不了,我这几天很忙,要在花店里帮忙,下次吧!”开玩笑,他可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去尝她的“黑暗料理”。

  苏云朵似乎有些失望,回复道:“好吧,那等你有空了再说。”说完,她又说自己要继续看美食视频了,然后就没了动静。

  李九安算是松了一口气,又点开了其他同学的头像,看看他们都在干什么。

  顾昭宁也和她爸爸出去吃饭了,父女俩点了一个大盘鸡,还有一个豆芽粉丝。

  顾昭宁看起来很开心,她发了一张照片,说自己好久没有跟爸爸一起出去吃了。

  谢青川今天是坐王子琪家的车子回去的,只是这家伙比自己还惨,正在家里哄着他的双胞胎妹妹呢。

  周晨阳已经坐上飞机了,他在飞机场拍了好几张照片分享在空间里。

  倪倩倩已经回到家了,她给李九安发了一张她们家草莓大棚的照片,照片里的草莓红彤彤的,看起来又大又甜。

  倪倩倩说这些草莓都已经成熟了,等李九安有空了,可以去她家摘草莓吃。

出去玩耍

第二天一大早,虽然可以睡懒觉,但是李九安还是很早就起来了,他跟妹妹一起吃的早餐。

  “哥,你怎么起来这么早?放假了也不多睡一会?”李九月捧着粥碗,问道。

  “睡不着,”李九安一手拿着刚出锅的馒头,一手拿着筷子,夹起刚炒的辣疙丝放进嘴里,“等会要出去一趟。”

  “瞎折腾,大冬天的出去干什么?”张秀兰很是不理解儿子的行为,别人放假不是打游戏就是刷视频,他倒是好,去荒郊野外,说实话,她的心里还是很担心。

  “很快就回来,放心好了!”说着,李九安咬了一大口馒头,腮帮撑得鼓鼓的。

  奶奶也是不满地说道:“你说你这孩子,放着家里暖和的地不待,跑那荒山野岭干嘛?今天的风又大,冻感冒了怎么办?”

  “奶,我不冷,穿得多着呢。”李九安拍了拍身上的羽绒服,“我已经看过手机预报了,没雨也没雪,就是有点风,不碍事。”

  “你去那干嘛?总归要有目的吧?”

  “不是说了,同学一起约着去玩玩的么,到时你可以通过手机定位看看我是不是在那了,同学说那里很多小溪里面有螃蟹,我去看看,看能不能抓到。”

  “随便你吧,注意安全就行,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已经说很多遍了,烦不烦!”

  “也就这两天花店忙,不然我也想跟你一起去转转,听说那位神山的老神仙算命可准了,好多人特意从徐市开车过来。”

  李九安心里在偷笑,也不知道要是告诉她们,那个神仙是自己的大师兄,奶奶和妈妈会有怎样的反应。

  李九安这么急着过去,其实是被大师兄催怕了,早在一个月前,就天天念叨着。

  昨天晚上李九安发短信告诉他,自己考完了,老头今天一大早6点就回了电话,催着他今天务必过去。

  妈妈带着小月先走了,奶奶还在收拾饭桌,过会她要先送早饭给爷爷和爸爸,然后再去花店。

  自从上次生病李九安用真气调理后,奶奶的那些头疼腿疼的老毛病就再也没犯过,如今每天忙前忙后,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好。

  不光是奶奶,家里所有人,包括小黑在内都沾过他的光,对李九安来说,修炼的意义很简单,就是让家人健健康康。

  至于什么白日飞升、成仙成佛,他从来都没想过,其实大多数人的修行目的都不纯粹,就像祖师,生前贩卖私盐,打家劫舍,修行的目的是为了自保。

  只有师父和大师兄这样,从小在道观里长大的人,想法才会单纯一些。

  奶奶收拾好了,三轮车也已经推到大门外。

  “走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钥匙带在身上,实在不行就给你妈送去。”她说的时候故意提高了嗓门,生怕邻居听不见。

  其实,他们家的大门钥匙一直藏在门口那个破花盆下面,奶奶这样说是故意的。

  “知道了!”李九安附和道。

  “大婶子,又去给你家老头和儿子送饭呀?”邻居刘婶站在门口,问道。

  “是呀,”奶奶停下来,笑着回道,“天天忙得连回来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再不送过去,怕是要饿坏了。”

  “忙点好呀!年底鲜花贵,你们家又要发财了!”刘婶满脸羡慕。

  “发什么财哟,都给花贩子赚去了,”奶奶撇撇嘴,一脸不忿,“哪像你家小浩,端着铁饭碗,旱涝保收。”

  “铁饭碗有啥用?一个月就那几千块死工资,自己都不够花的。”刘婶叹了口气,把话题转到李九安的身上,“你家小安今天怎么没去上学?不用上课么?”

  李九安从门楼里走出来,笑着回道:“表婶,我昨天已经考完试了。”

  “这么快就放寒假了?”刘婶吃了一惊,“这日子过得可真快,转眼就年底了。”

  “今天都腊月十六了,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可不快嘛。”奶奶说道。

  “哎呦,都腊月十六了!还什么年货都没准备!”刘婶拍了拍大腿,说道。

  “对了他婶子,你家小浩今年年前不定亲么?谈得怎么样了?”奶奶问道。

  “前几天我跟他爸去女方家提了,人家倒是没意见,可这俩孩子,一会说年前,一会说五一,一直往后推,俺都愁死了。”

  “表婶,您这就是瞎操心,”李九安开玩笑道,“小浩哥是公务员,长得又帅,多少姑娘惦记着呢,还怕找不到媳妇?”

  奶奶连忙打岔:“别瞎说,你小浩哥的女朋友是领导的闺女,哪能随便分手。”她又转头对刘婶说道,“他婶子,不跟你聊了,我得赶紧送饭去,一会儿就凉了。”

  说完拧动车把,三轮车便很快跑远了。

  奶奶走后,李九安也回到院子里,然后进了厨房,坐在煤球炉旁边。

  小黑摇着尾巴凑过来,趴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炉烧得正旺,厨房里暖烘烘的,比外面舒服多了,要是不出去,李九安能在这坐一天。

  李九安一边撸着狗头,一边刷着抖音,别提多惬意了。

  一直待到九点他才出发,因为要是早走的话路上全是上班的人。

  上次去过一次,所以再去,他甚至都不用导航,凭着记忆就能找到路。

  今天没有太阳,风又大,电动车骑得很难,因为太快的话,冷风会往脖子里灌。

  到了之后,大师兄家的大门关着,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李九安上去敲了敲门,没过一会,门打开了。

  大师兄的那个孙子见到李九安后,有些惊讶,但是他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无理,还是很热情地跟李九安说道:“我爷爷在忙,你先到我房间等着吧。”

  要么是大师兄交代过,要么就是他自己想通了,觉得李九安没什么威胁。

  李九安也是笑了笑,跟在他的后面进了厢房里面等待。

  房间收拾得倒是挺干净,书桌上还有瓜子和饮料,看来这家伙还是蛮会做生意的。

  屋里的谈话声持续了很久,李九安没好意思用天耳通偷听,他怕大师兄察觉到。

  一个多小时后,房门终于打开,一对中年夫妇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失望,看来他们的问题在大师兄这没找到想要的答案。

  一会大师兄的孙子就过来让李九安进去。

  “师弟,久等了。”大师兄坐在轮椅上。

  “师兄,您这房间里什么味呀?”李九安刚踏进房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有点像寺庙里的味道,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没什么,一个朋友送的熏香,能提神,对我的老毛病还挺有用的。”云深道人继续说道,“刚才的那两个是徐市来的,生意上遇到了点难事,想请我帮忙。”

  大师兄主动解释道。

  李九安摆摆手:“没事,能理解。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北陵山呀?”

  云深道人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腿:“师弟,你看我这样,还能去得了吗?”

  “啊?”李九安直接愣住了,“师兄,您不是跟师父说北陵山有很多灵气充足的地方吗,您要是不去,我自己怎么找呀?”

  “很好找的,你稍等我把昨天晚上画的地图给你拿出来!”说完,大师兄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皱巴的纸递了过来,“都在这上面,你拿着地图去找,应该不难。”

  李九安接过来,展开后瞬间傻了眼。

  这哪里是什么地图,分明就是一张藏宝图,而且只画了大概的方位,标注了目标点的特征,比如“山坳处有棵老槐树”,“巨石旁有清泉”。

  “师兄,您画的时候,没有按照比例来画么?大体比例是多少?”李九安问道。

  “比例尺是什么东西?”云深道人一脸茫然。

  李九安只好拿出手机,找出一张标准地图,然后耐心给大师兄解释什么是比例尺,怎么通过比例尺判断实际距离。

  云深道人听完后,脸上有些尴尬:“我都是凭着感觉走,哪懂这些,不过你放心,我标注的特征都很明显,只要找到大致范围,肯定能找到。”

  李九安看着手里这张藏宝图,心中暗暗叹一口气,这张图顶多有点指导意义,想要凭着它找到全部灵气充足的地方,估计得猴年马月。

  他本来还打算下午两三点就回家的,看来计划要泡汤了。

  “师弟,实在对不住,要是我的腿没有问题,一定会陪你跑一趟,”云深道人说道,“对了,为兄对师父思念得紧,不知道现在能否进到空间里拜见一下他老人家?”

  按说进入空间的咒语早就教给大师兄了,他原本是可以不问直接进去的,但是李九安现在是清虚观的观主,元神空间的主人,大师兄还是格外尊重他的意思。

  李九安自然不会拒绝:“师兄客气了,师父也一直念叨着你呢。”

  说完,两人同时念起咒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大师兄先进来,小宝看到后,先是一愣,随即奶声奶气地行礼:“大师兄。”

  云深道人眼眶一红,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小宝的脑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接着李九安也出现了。

  他牵着小宝的手,陪着大师兄一起进到三清大殿。

  见他们进来,师父玄青子的脸上带着笑容,高兴极了:“云深,你终于来了。”

  “师父!”大师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玄青子的腿大哭起来,“弟子不孝,不能侍奉师父左右。”

  玄青子轻轻拍了他的背,说道:“起来吧,上次都说了,不必如此。”

  为了不打搅祖师清修,师徒四人到大殿外找了个地方,开始闲聊,师兄给师父讲了那些师兄弟的近况,今年冬天又走了一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师父和大师兄聊着聊着又开始重复之前已经讲过的往事。

  时间已经很晚了,李九安忍不住催促道:“大师兄,该出去了,今天还要去北陵山寻找灵气,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

  玄青子和云深道人对视一眼,也知道说的是实话。

  “回去吧,”走之前玄青子对李九安说道,“北陵山的灵气虽然不如青陵山充沛,但也算得上是一块福地。到时不可贪心,收集灵气适可而止,莫要惊扰山中神灵。”

  “弟子记住了。”李九安和云深道人一同行了礼,然后默念咒语,退出了空间。

  回到现实中,李九安把地图仔细折好放进口袋:“师兄,那我先过去了,要是有找不到的地方,再给您打电话。”

  “去吧去吧,”云深道人摆摆手,“路上小心点,山石陡峭,别掉到水里了。”

  李九安应了一声,推着电动车出了院子。

  北陵山离这儿不远,也就两三里路,山里道路崎岖不平,没有道路,电动车没法骑进去,他只好把车子停在村庄超市门口,还给了人家五块钱的保管费。

  ……

  李九安背着包,迈着双腿走进山里,这里的山并不高,叫丘陵更合适,比起青陵山上的郁郁葱葱,北陵山显得有些荒凉,植被稀疏,好在没有开发,还保留着原始地貌。

  李九安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先往东边的山坳走去。

  寒风呼啸,吹得人脸生疼,脚下的石头滑得很,李九安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果然出现了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在这荒凉的山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九安走到树下,闭上眼睛,果然这里的空气比其他地方要新鲜不少,这是地脉灵气的影响。

  他把观主令牌从脖子上摘下来,埋在槐树旁边,然后默念师父教过的咒语。

  随着咒语响起,在天眼之下,那灵气闪耀着五彩缤纷的光芒钻进令牌里。

  只是收了没多久,李九安就听到一道沙哑的声音:“够了,别太过分了,人类!”

  李九安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有人,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地脉灵气,我还要用,你要是都吸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刚说完,李九安就看见眼前的槐树剧烈地摇晃着树干!

大打怪兽

换做以前,撞见一棵会说话的老槐树,李九安铁定会被吓得哇哇大叫,然后撒腿就跑,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稍微惊讶之后,很快便镇定下来。

  不过为了安全,李九安却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三步,离着稍微远点,防止这老槐树暗地里对自己搞偷袭。

  他双目一凝,开了天眼,只见周围灵气翻涌,却瞧不见这树妖的真身藏在何处,当下他双手快速翻动,掐诀念咒,五雷印已然结成。

  伴随着轰隆声,无形的雷意在他掌心凝聚,空气里都带着几分焦灼的气息。

  老槐树的枝干剧烈摇晃起来,紧接着,一道苍老又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小妖是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胡言乱语,您大人有大量!”

  李九安手上的印诀没有收,冷声道:“胡言乱语?你方才的语气好像挺横的呀!”

  老槐树的枝干抖得更厉害了,连忙说道:“不敢不敢!我哪有那个熊心豹子胆!上仙神通广大,一眼就看穿小妖的底细,还望上仙能够高抬贵手!”

  见对方是真的怕了,李九安这才缓缓收了神通,掌心的金光渐渐消散。

  他往前走了几步,围着老槐树转了一圈,满脸疑惑道:“不对啊,连人形都没幻化出来,你这又是怎么开口说话的?”

  “回上仙的话,小妖在此地扎根已是五百余年,前两百年浑浑噩噩,后三百年承蒙地脉灵气滋养,日积月累,生出了灵智。”

  “有灵智的那一日,小妖便能够口吐人言,至于化形,却是少了几分机缘造化。”

  他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倒不是真的好奇,主要还是为了家里的那群小家伙,小黑还有毛豆一家,都不知道它们有没有机会。

  他伸手摸了摸老槐树粗糙的树皮,又问道:“对了,你刚才让我别把灵气全都吸走,难道是这地脉灵气,吸完了就没了?”

  “上仙误会了!误会了!”老槐树连忙解释,“这灵气乃是地脉深处源源不断滋生出来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是想要恢复到如今这般程度,却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他说的倒是和李九安的猜测不谋而合,地脉灵气定然是可再生的,要不然早就在无尽的岁月里消耗殆尽了。

  天眼之下,那散发着五彩斑斓亮光的灵气争先恐后地朝着令牌涌去。

  老槐树不住地唉声叹气,半个小时后,李九安掐了个诀,口念咒语,这才停止。

  空气中虽然还有淡淡的灵气波动,只是比之前确实要少了很多。

  “对了,这附近还有哪些地方有灵气,你知道么?”李九安手里拿着令牌,看向老槐树,然后问道。

  这老家伙本想装傻充愣,不想作答,可能是怕周围其他人到时找他麻烦。

  李九安也是不跟他客气,又抬手做出结印的动作。

  老槐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道:“上仙息怒!小妖这就如实相告!顺着眼前的小溪往下走,有个深水潭,里面藏着一条大黑鱼,那处灵气旺盛。”

  “顺着溪水往上走,有一块巨石,巨石旁有一汪清泉,里面藏着一只大螃蟹;再往上有个小丘,里面有泉……”

  老槐树絮絮叨叨,林林总总说了七八处。

  李九安听完后,对照师兄的地图上,也是差不多,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些灵气聚集之地,竟然全部都跟水脉有关。

  他略一思索很快便想通了,灵气来自地下,定然是伴着地下水来到地面,这样一来,所有疑问便迎刃而解。

  李九安还从老槐树口中得知,这每一处灵气聚集之地,都有类似他这样的精怪盘踞,而且脾气好像都不是很好,比如那条黑鱼,能吞噬靠近他的野兽,性情异常凶猛。

  李九安听后只是笑了笑,也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会害怕,他又不下水,只是在岸上念咒,让令牌吸取灵气,难道那黑鱼还能突破极限跑上来咬他不成?

  跟老槐树聊了这么多,李九安也大致把北陵山的灵脉情况了解个七七八八。

  走之前,他忽然想起一事,打算再诈一下老槐树,于是说道:“老先生,我听说这槐树到了百龄以上会有养魂的功效,不知道老先生自己是否也有此等功效?”

  “没有没有!这些都是世人胡说八道的!”老槐树急了,连忙否认。

  “这样吧,老先生,我也不伤害于您。”李九安话锋一转,指了指枝干上的枝条,“您看哪段枝条陈年老化了,就给我一根,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说着,他又举起了手,作势要结印。

  老槐树也是无语,暗自嘀咕,自己今天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遇上这么一个魔头。

  为了尽快把李九安赶走,他只好忍痛自断一臂,就听见咔嚓一声,一截两指粗的枝条硬生生地断裂下来,上面带着几片枯叶。

  李九安都看傻眼了,还能这样操作?

  他也没扭扭捏捏,跟老槐树说了一声谢之后,便蹲下身,动手清理枝条上的小侧枝,顺手又把前面那段细支给掰断了。

  正好用来当做了拐杖,只是这段槐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辞别老槐树,李九安顺着溪水往上游走去,越往高处,地势越平缓,水潭也变得浅显了许多。

  他按照老槐树的指引和师兄的地图,很快就找到了那处巨石旁的清泉,水面的灵气果然浓郁,在阳光下泛着五彩般的光晕。

  李九安把令牌埋进土里,念动咒语开始吸收灵气,只是没多久就听见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超大的螃蟹从石头缝里爬了上来,这螃蟹的体型比普通螃蟹足足大了两倍不止,外壳青黑发亮,两只大钳子挥舞着,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而且,这螃蟹爬行的速度好像也比普通螃蟹快了好多,眨眼之间就爬到了令牌旁边,然后用它的大钳子就要把令牌挖出来。

  李九安反应也是极快,就用槐木棍就这样一挑便把它甩到了水里,可是这螃蟹也是倔强,翻了个身又爬了上来,然后再挑,如此反复几次,一个大钳子也被拐杖磕断了。

  慢慢这螃蟹也是反应过来,挖令牌是不可能了,直接找正主才是对的,于是它迅速朝着李九安爬了过来,用仅剩下的那个大钳子,猛地朝着他的小腿夹去。

  李九安早有防备,抬脚轻轻一踢,就把这傻瓜踢翻在地,这时它的另一只大钳子也应声断裂,这下彻底成了无钳蟹了。

  李九安看着它在地上胡乱扑腾,觉得这螃蟹有点智障,明明打不过,还偏要硬刚,怪不得到现在还不会说话,估计还没灵智。

  他蹲下身,看着螃蟹吐着泡泡,那两根长须一直在动,便开口说道:“不会把灵气全部吸走的,会留下一些给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李九安又开始结五雷印,他发现这五雷印对这些妖魔鬼怪格外有威慑力。

  那螃蟹看到他手上的电光,果然停止了扑腾,嘴里的泡泡也吐得更急了,长须抖个不停,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过片刻,它像是真的怕了,横着身子慢慢退到水潭里,沉到水底后再也没有上来。

  李九安背靠巨石,盯着水面看了半晌。

  他以前看过一个小知识,说是螃蟹蜕一次壳就是一次重生,如果可以无限次蜕壳就可以长生,不过长得越大,蜕壳需要的能量就越多,如果没有能力蜕壳那它就会死掉。

  刚才那只大螃蟹,想来就是靠着灵气的滋养,才有了一次又一次蜕壳的能力,要不它不可能长这么大。

  这一处的灵脉,他也没有完全收取,留下三成便拿起令牌,继续前往下一处。

  就这样,李九安一处一处造访,每一处都免不了经历一些意外,有窜过来的发蛇,被他用槐木拐杖打飞;还有偷令牌的老鼠,被他用真气震得缩在地里不敢出来。

  凭着手里的槐木拐杖和一身法术,李九安倒也都有惊无险。

  没想到学了几个月的神通法术,这一次确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一处便是老槐树说的深水潭,那条大黑鱼的地盘。

  李九安确实有些轻敌了,他以为自己站在岸边就万事大吉,谁知道那怪物竟会飞起来打人。

  他刚把令牌埋好后,就听见哗啦一声巨响,一条两米多长的大黑鱼从水里猛地窜出,带着漫天水花朝着他扑来,鱼鳍张开,像是两把锋利的刀子。

  李九安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躲闪,身边的小树被那鱼鳍竟是咔嚓一声割断了半截。

  已经看清楚,这黑鱼鳞片漆黑发亮,嘴巴大得能吞下一个篮球,牙齿锋利如锯齿,估计要是不小心被咬上一口,胳膊都得断。

  “好家伙,居然还会飞!”李九安又惊又怒,迅速结五雷印,一道雷光劈在黑鱼身上,打得它惨叫一声,摔回水里。

  他不敢怠慢,连忙念动咒语,引令牌飞速吸收灵气,同时握紧槐木拐杖,警惕地盯着水面,防止黑鱼再次偷袭。

  不过那黑鱼挨了一记五雷印,像是被打怕了,只在水里翻腾,再也不敢上岸。

  等令牌吸收完灵气,李九安拿起令牌就走,也懒得跟这黑鱼再计较。

  所有灵气聚集之地李九安全都造访过了,比他料想的时间要少的多,不过他去的都是沂县的地盘,北陵山鲁省那边还有延伸,至于那边有没有灵脉,就不得而知了。

  大概率应该是有的,今天他就不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今天之所以这么快完成任务,老槐树功不可没,走之前,李九安还特意绕回那面跟它道谢,只是老槐树的语气甚是冷冰:“上仙,您还是快走吧,小妖想清静清静。”

  李九安也没跟它计较,拿着槐木拐杖,哼着歌往山下走,山脚看车的老板娘见他手里拿着根木棒,也没觉得奇怪,还笑着打趣道:“小伙子,捡了根绝世好棍子啊。”

  这个年纪的少年,尤其是男孩子,正是手欠的时候,手里拿根棍再正常不过了。

  ……

  李九安骑着车子往回赶,因为手里拿着槐木棒不方便,所以骑得不快,过了五点半才回到店里。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奶奶正在理花,瞧见孙子手里的木棒,好奇地问道。

  “在北陵山捡的木棍,当时走累了做拐杖,觉得顺手就带回来了。”李九安把拐杖靠在墙角,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竟是没事找事干!”奶奶白了大孙子一眼。

  “哥,北陵山好不好玩?”妹妹李九月问道,她已经考完试了。

  “不好玩,没几棵树,到处都是石头,光秃秃的。”李九安随口说道,他觉得有危险所以不想让妹妹过去。

  “不好玩还那么晚回来?”妈妈张秀兰在柜台那随口说道,“你不是说去抓螃蟹么?螃蟹呢?”

  “都太小,被我放了,估计大的都被别人抓光了。”李九安胡扯道,反正其他人也没去过,不好拆穿他。

  “哥,你挡着路了,没看见有人进来么?”李九月忽然拉了拉他的胳膊。

  李九安侧身一看,原来是位外卖小哥过来取花,不对,不对不是小哥,是小姐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连忙往旁边让了让,小姐姐只是笑了笑,也没说啥。

  “花已经包好了,在那边柜台上,直接取走就行。”妈妈笑着招呼道。

  最近买花的人确实多了不少,外出打工的人陆续回来了,相亲便成了头等大事。

  两人看对眼了,买束花表心意,顺理成章。

  李九安家的花是自产自销,成本低,在美团上售卖很有优势,订单一直没断过。

  李九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奶奶旁边帮忙,过一会,奶奶忽然说道:“对了,那个建成小区的姑娘,下午的时候来过。”

  “嗯,她之前就说过,寒假里没事的话,会过来玩。”李九安回道,他知道奶奶说的是顾昭宁。

  “你上次说她妈是改嫁了是吧?嫁到哪里了?”奶奶一边给花剪枝,一边问道。

  “她没说过,好像嫁到外地了。”李九安说道。

  “她没有爷爷奶奶么?”

  “没有了,好像都去世了。”

  奶奶闻言,忍不住感慨:“嗯,是个可怜的孩子,估计吃了不少苦。”

两个钳子

“妈,我们今天吃什么呀?”忙了一个多小时,李九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张秀兰正在柜台里算账,手里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响着,她抬头看了儿子一眼,随口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们去吃火锅吧!”李九安凑到妈妈跟前,“那种自助火锅也不贵,一个人也就几十块钱,挺划算的,随便吃,还管饱!”

  “妈,我也想吃火锅!”李九月立马放下手里没包完的花束附和道,“我们都好久没有出去吃顿饭了,就当改善改善伙食啦!”

  “巴掌吃不吃?”张秀兰啪地一声合上计算器,然后瞪了兄妹俩一眼,“家里的饭菜难道吃不饱?非要花那冤枉钱去外面吃?”

  “他们要是想吃就去吃吧,又不贵。”奶奶笑着打圆场,“前几天我看胜丽发朋友圈,带着子轩和子清也吃火锅了。”

  老太太向来疼孙子和孙女,只是她只有建议权,最终拿主意还得看儿媳。

  张秀兰琢磨了一会便问道:“我们都去吃火锅了,那你爸和你爷怎么办?”

  “当然是打电话叫他们一起呀!”李九安觉得妈妈问的很奇怪。

  “你爸以前最不喜欢吃火锅了!”

  “那是以前干厨子,他觉得吃火锅浪费食材,会串味。”奶奶解释道。

  “好吧,那你用手表给你爸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忙完,然后你骑你奶的电动车去把他们都接过来。”

  “我去接吧。”奶奶连忙摆手,“安子好久没摸三轮车了,我怕他骑着不安全,最近路上车多。”

  “也行。”张秀兰没意见,“妈,您现在就过去吧,骑慢点,他们忙完了就带过来,我们先把店里收拾收拾,没人了就出发。”

  老太太乐呵呵地拿起钥匙出去了,不光是孩子,她也早就想换换口味了。

  婆婆走后,张秀兰打开手机,一边翻看着美团软件,一边问道:“哪里的自助火锅好吃点?你知不知道?”

  “林莓果昨晚吃的是自助火锅,她说锅底是用现杀的小公鸡做的,特别好吃。”

  “净是鬼扯!”张秀兰嗤笑一声,“自助就图个便宜实惠,锅底还弄现杀的小公鸡,这是什么新奇吃法?”

  “我估计她吃的不是自助,是那种烧鸡公,只不过店家打着自助的旗号罢了。”

  张秀兰虽然不常逛街,但是店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外卖小哥,沂县南片区的各种好吃的,她心里都有数。

  她也不再听儿子建议,专注领取各种优惠券,自己也是开店的人,比其他人更懂得怎样薅羊毛,以前给兄妹俩买肯德基,同样的食物,它付的钱总会比别人少一些。

  奶奶去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回来,李九安有些担心,掏出手表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原来爸爸和爷爷正在给大棚里的花苗烤火保暖,奶奶也在一旁帮忙,快忙完了。

  过了八点,店里的客人渐渐稀少,李九安闲来无事,看向正趴在柜台上玩手机的妹妹:“你这次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呀?”

  “能不能聊点别的?”李九月头也不抬,“你看我问你考得怎么样了吗?你这种低情商的人居然还有女孩子喜欢,真是奇怪!”

  不过是关心地问了一句,这丫头嘟嘟囔囔说了一大串,还给了他一个低情商的评价。

  “李九月,你给我说清楚!”李九安顿时来了气,“什么叫我这样的人有女孩子喜欢真奇怪?我这人怎么了,哪里差了?”

  “哪里差你自己不知道吗?”李九月放下手机,翻了个白眼,“平时说话净说些别人不爱听的,直肠子一根,谁受得了你?”

  “下次她们要是再来店里,我一定提醒一下,让她们擦亮眼睛,别被你的伪装给骗了!”

  李九安差点被这个丫头给气笑,伸手就要打她。

  李九月早有防备,嗖地一下,躲到妈妈背后,然后扯着张秀兰的衣角告状:“妈,我哥要打我,他有暴力倾向!”

  “一边去,别烦我。”张秀兰正在忙,她没好气地拨开女儿的手,过一会说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们班主任说这半学期,你上数学课的时候经常走神,怎么回事?”

  “不是我走神,是老师讲的太垃圾了!”李九月狡辩道,“我自学了,他讲的我都会,听着没意思才走神的。”

  “自学?还怪能的!”张秀兰脸色沉了下来,“那下学期你就不要去学校了,省得我再交钱,你就呆在家里自学!”

  “你们数学老师是谁呀?”李九安插了一句。

  “潘清。”李九月回道。

  “奥,是他啊。”李九安点点头,“他讲课的确实不怎么好,以前我们上学的时候,就有很多学生不喜欢他,但是这并不是不听课的理由。”

  “如果你轻视这门课的老师,不管你是否自学,成绩大概率都会下降,后面说不定就跟不上了。”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十中的老师不是跟着班升的,不喜欢忍一下,到初二就换人了,没必要跟自己的成绩过不去。”

  被哥哥批评了,李九月只是哼了一声,也没反驳,主要是哥哥的成绩比她好,而且说出来的话确实有道理。

  正说着,店里走进来一对小情侣,说是要99朵玫瑰花,店里的玫瑰不够,李九安就建议他们在配一点百合,寓意百年好合。

  最后他们也同意了,李九安和妹妹就忙活起来,剪枝、包花、系丝带,配合得倒是默契,等他们把花束递到客人手里,收完钱,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已经站在了店门口。

  李九月看见爸爸进来,立马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撒娇,这丫头一直这样。

  “怎么想起来要吃火锅了?”李胜文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问道。

  “你儿子提议的,说他的同学都吃了,就他没吃,嘴馋了。”张秀兰夸张地说道。

  李九安也没反驳,的确是他先提的。

  “那走吧,都这么晚了,店里也没什么人了。”李胜文看了一眼手机,“锁好门,咱们早点过去,免得到时没位置。”

  说完,奶奶和妈妈收拾店里的零碎东西,关掉灯和空调,李九安和妹妹则是帮忙把门口的花盆搬进店里。

  两个大老爷们到外面抽烟。

  等收拾完,一家六口人,骑着两辆两轮的电动车和一辆三轮的电动车,浩浩荡荡地往沂县广场出发。

  他们要去的那家自助火锅店就在广场里面,在上次林莓果请吃烤肉的那家店旁边。

  因为最近中小学生放假,广场里面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李九安一家找了附近一个开店的朋友,把车子停在人家店外,停在商场外面,回头找起来麻烦。

  一路上,李九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说想吃这个,一会儿说想看那个,李九安则是沉稳了许多,时不时提醒妹妹注意安全,或许这就是长大了。

  张秀兰早就提前在手机上订好了位置,报了手机号就能直接进去,正好还有一个靠窗的大桌子,足够他们一家人坐。

  “要一个辣锅底就行!”张秀兰跟服务员说道,“我们一家都能吃辣,不用鸳鸯锅。”

  接着,爷爷和爸爸留下来看包,奶奶和妈妈带着两个小家伙去选菜。

  两个孩子都是大孩子,不怕走丢,妈妈也没过多叮嘱,让他们自己去选。

  李九安没看别的,径直走向海鲜区,沂县离海虽然不远,但毕竟不是海边,平时吃海鲜并不多,难得的机会,自然要多吃点。

  就在李九安正在挑选各种贝壳和鱿鱼须的时候,背后忽然有人喊他:“李九安!”

  回头一看,竟是陆晓雨,虽然李九安对她还是心有芥蒂,但这是公共场合又是同学,基本的情商他还是有的。

  “你也在这吃饭呀?跟谁来的?”

  “跟我爸妈还有我哥,你呢?”

  “我们也是一家人一起过来的,就坐那边。”李九安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陆晓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大概记了位置,笑着说道:“那你先选菜吧,我已经选好了,先过去啦!”

  李九安点点头,又挑了一些蛏子和几个叫不上名字的贝壳。

  选好回去的时候,他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两个硕大的螃蟹钳子,这就是北陵山那只螃蟹的,当时他就捡起来了,本来想着回家放在煤球炉上烤着吃的。

  正好现在吃火锅,直接煮了也不错。

  等他回到座位,奶奶和妈妈已经选好了一大桌的菜,羊肉卷、牛肉卷、各种丸子,还有青菜和豆制品。

  李九安把盘子放下,爸爸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看着像是螃蟹的钳子,怎么只有两个钳子?螃蟹呢?”

  “没有螃蟹了,可能是被人选光了吧,只剩下这个了。”李九安随口回道。

  父母也没在意,李九安赶紧把两个钳子放进沸腾的辣锅里,他怕火锅店的工作人员人看到,到时就不好解释了。

  爸爸拿了几瓶啤酒,递给爷爷一瓶,自己留了一瓶,又拿了几瓶饮料,给奶奶、妈妈和兄妹俩。

  趁着食物还没熟,大家轮流去蘸料区调蘸料。

  李九安弄了一碗麻酱打底,加了葱花、蒜泥、小米辣、香油,然后搅拌均匀。

  爸爸最先动筷子,他夹起一块羊肉卷,放进嘴里,试了试,点点头说道:“熟了,可以吃了。”

  “安子,这次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爸爸随口问道,他每天早出晚归,大多时间都在花棚里,对儿子的学习关心得很少。

  “还行吧,都做完了。”李九安嘴里嚼着肉,说话含糊不清。

  “光是做完了不行,得做对。”李胜文看着儿子笑了笑,“你上次不是考了全校第二么?这次有没有信心得第一?”

  “不好说,说不准。”李九安摇摇头,“上次考第一的那个女孩子挺厉害的,实力很强。”

  “期中考第一的是女孩子?”张秀兰惊讶地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碗筷。

  “嗯,是啊,怎么了?”李九安疑惑地问道。

  “是那个叫陆晚星的吗?”张秀兰追问道。

  “不是,陆晚星是我们班的班长,学校第一名不是我们班的。”李九安解释道。

  “嗷嗷,是我记错了,你是你们班第一,上半个学期你们班主任老是在群里夸陆晚星,我还以为第一是她,记混了。”

  “我们都还没一起干杯呢!”李九月端起自己的饮料杯子,说道,“好不容易一家人出来吃饭,必须干杯庆祝一下!”

  “对对对,小月说的对,都端起来!”爷爷笑着举起杯子,“我们一起干杯,祝大家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一家人纷纷举起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干杯!”

  “小月,你考得怎么样?”李胜文又转向女儿,问道。

  “还好吧,就是数学考得不是很好,有点粗心,其他科目都还不错。”

  “那寒假里,让你哥帮你补补课。”李胜文说道,“我看抖音上说,数学很重要,想要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就要学好。”

  “我哥不教我!”李九月立刻告状。

  “李九月,你又造谣!”李九安立刻反驳,“我什么时候不教你了?”

  “就之前呀,我问你数学题,你讲到一半就不耐烦了,还说我笨,怎么教都不会。”李九月撅着嘴说道。

  “这个我可以替小月作证。”妈妈在旁边点头,“有一次在花店,你给妹妹讲题,讲到一半就不想讲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那是因为她太笨了,很简单的公式都记不住。”李九安辩解道。

  “她要是会的话,还用得着你讲吗?”爷爷在一旁帮腔,“做哥哥的,就得有耐心,慢慢教,不能动不动就发脾气。”

  没想到吃一顿饭,自己竟成了口诛笔伐的对象。李九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以后态度好点。”

  说着,他用筷子在锅里翻找,刚才放进去的那对大钳子,煮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已经熟了。

自助火锅

那对螃蟹钳子沉在最下面,倒是不难寻找,他用筷子夹住,再用漏勺辅助,很容易就捞了上来。

  这钳子比寻常海蟹的钳子还要粗壮。

  “里面都没多少肉,净费事!”张秀兰看了儿子一眼,把他手里的漏勺要了过来。

  李九安也没说什么,用手试着捏了捏,硬得像块石头,于是他暗暗运起真气,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红壳应声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他就顺着裂缝把它掰开,露出里面白肉。

  李九安没敢直接吃,先是用鼻子闻了闻,发现上面并没有寻常螃蟹的腥味,反倒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接着他又用筷子小心翼翼夹了一点放进嘴里。

  嫩白的蟹肉,入口之后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香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后,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在全身游走,浑身的毛孔顿时舒展开来,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没毒,还挺好吃。”李九安故意说道,然后用筷子把剩下的蟹肉分成几份,“爷,奶,爸,妈,小月,你们都尝尝。”

  奶奶摆摆手,不想要:“给我干嘛,你自己吃就行了,我吃锅里这些菜就行了。”

  “奶,你尝尝嘛,真的很好吃。”最后,李九安还是把一小撮蟹肉放到她的碗里。

  李九月把哥哥分给自己的那份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过一会眼睛瞪得溜圆:“哇!好美味呀!”

  说着,她就往李九安的碗里看了看,发现还有一只完整的,立马伸手去抢:“哥,剩下的给我!”

  “这壳硬得很,你弄不开的。”李九安拨开她伸过来的手,“等我弄开了再分给你。”

  “不行!都给我!”小丫头耍起了小脾气,伸手就去夺。

  “别吵了。”奶奶笑着说道,“我记得他们还有做好的麻辣香蟹,我去给你们拿。”

  张秀兰也没在意,用筷子把儿子刚才给她蟹肉放进了嘴里,然后她的表情比女儿还夸张,整个人好像魔怔了一样。

  愣了许久,才看向儿子,问道:“你这两个蟹钳是在海鲜区拿的吧?”

  李九安含糊地“嗯”了一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再去拿几个。”说完,也不等儿子解释,站起身直奔海鲜区,可是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类似的蟹钳,便拉住服务员打听。

  对方笑着解释道:“姐,我们海鲜区没有生螃蟹,螃蟹都是做成麻辣香蟹了,您要是想吃的话,那边冷柜里就有。”

  张秀兰只好回来,婆婆已经把麻辣香蟹端了过来,可是比起刚才的蟹钳肉,这麻辣香蟹就显得平平无奇,满是佐料的味道。

  李九安已经把剩下的那根蟹钳给弄开了,还是一人一份,自己只留了一小点。

  这次所有人都尝了,只是尝过之后,再吃其他食材,竟都觉得索然无味。

  就在他们一家正吃得高兴的时候,背后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叔叔阿姨好,爷爷奶奶好!”

  “你好,你是?”

  “阿姨,我是李九安的同学。”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陆晓雨站在桌边,扎着高高的马尾,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你好你好!”张秀兰连忙招呼,“吃过了没?要不要坐下来再吃点?”

  “妈,这里是自助餐厅,不用这么客气。”李九安尴尬地提醒。

  “哦,对对,阿姨说错了。”张秀兰也没在意,她仔细打量着陆晓雨,“姑娘看着面熟,是不是我们见过?”

  “嗯!阿姨您忘了?”陆晓雨笑着点头,“上次我跟同学一起去医院看望林莓果,去过花店的。”

  “奥!想起来了!”张秀兰恍然大悟,“你是跟谁一起来的?就你一个人?”

  “不是,我跟我爸妈还有我哥一起来的,我们已经吃好了,他们先下去了,我过来打个招呼。”

  “这姑娘真懂礼貌。”奶奶一旁夸赞道。

  陆晓雨脸颊微红,笑了笑,又寒暄几句,便挥手告别:“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我先走啦,李九安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一家人齐声说道。

  等她走远,奶奶才问道:“这姑娘家是哪里的?”

  “不知道,没问过。”李九安回道,“她跟林莓果一样,初中都是在一中读的,应该就住在这附近。”

  “学习怎么样?”张秀兰问道。

  “中等水平吧,文科挺不错的,就是理科稍微差了点。”

  “那高二要选历史方向?”

  “妈,人家没跟我说这个。”李九安赶紧转移话题,“你刚才煮的鱼丸好了,快吃吧,都九点了,吃完咱们早点回去。”

  虽然蟹钳肉让一家人觉得其他食材,寡淡无味,但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每个人都是吃到肚子圆滚滚的这才罢休。

  这其中,李九安是最能吃的,他一个人几乎扫光了桌上一半的食材。

  海鲜区今天有海参,其他人只吃了一个,李九安干了四个,要不是那玩意不好吃,他还能再多吃几个。

  反正,他付的那份钱是吃回来了。

  爷爷和爸爸都喝了啤酒,为了安全,全都安安静静坐在三轮车里,由奶奶带着。

  张秀兰载着女儿,李九安自己骑车子。

  “妈,为什么我们这儿的天上看不到星星呀?”李九月抱着妈妈的腰,仰着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这叫光污染。”李九安解释道,“路灯还有家家户户的灯光,把星光都掩盖住了,要是去小姑家,就能看到不少星星。”

  “她们家也看不到多少好吧,我又不是没去过。”李九月反驳道,“抖音上那些漫天繁星的图片才叫好看呢。”

  “那些都是用天文望远镜拍的,还得后期处理。”

  “我们要是有一个天文望远镜就好了,放在楼顶,夏天晚上就能看星星了!”

  张秀兰忽然来了兴趣,转头问儿子:“一台天文望远镜要多少钱?”

  李九安也不知道,胡乱猜测道:“得几万块吧,好点的更贵。”

  一听要几万块,妈妈就没再说话,可没过多久,三轮车后面忽然传来爸爸的声音:“别听安子瞎说!我刚才在淘宝上看了,小孩子玩的那种,几百块钱就能买到。”

  “啊?才几百块?”妈妈好像很感兴趣,“质量好不好的?”

  “销量都好几万了,应该差不了。”爸爸说道。

  “晚上我自己再查查,要是真不贵的话,就买一个给你们俩玩。”

  李九安和李九月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他们压根没有说,妈妈居然主动提出来购买,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

  回到家,奶奶把爸爸和爷爷送去花棚,妈妈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屋。

  李九月抱着妈妈的手机在客厅里玩游戏,李九安则是钻进厨房,他把煤球炉上的水壶拎下来,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放在炉子边烤火。

  他打开QQ。

  班级群里早已没了昨晚的热闹,只有寥寥几条消息,大多是询问作业的。

  林莓果也给他发来一条消息,内容只有两个字:“无聊。”

  “无聊就把作业拿出来做呀,那么多作业,你是打算等快开学了再赶工?”李九安回复道。

  “你刚才干嘛去了?”林莓果秒回。

  “去吃自助火锅了,刚回来。”

  “啊?是我们昨晚去的那家吗?”

  “不是,我们去了沂县广场里面的那家。”

  “奥,那家我知道。”林莓果回道,“他们家的锅底一般,吃多了容易腻,虽然有海鲜,但也就那几样,没什么值钱的。”

  “你昨晚说的现杀小公鸡自助火锅在哪呀?我跟我妈说,她压根不信,说你肯定说错了,应该是烧鸡公火锅,不是自助的。”

  “我昨晚跟你说自助了吗?”林莓果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

  “说了,你说现杀小公鸡,自助火锅。”

  “好吧,那可能是我发错了。”林莓果回道,“张阿姨说的对,我们去的是烧鸡公火锅店,锅底是现杀小公鸡,配菜是单点的,不过整体下来也没有比自助贵多少。”

  李九安简直无语了,这丫头说话太不靠谱,自己昨晚还信誓旦旦地跟妈妈说现杀小公鸡自助火锅,原来是她说错了。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李九安就听见门外传来三轮车的声音,知道是奶奶回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去迎接,老太太看到大孙子站在寒风里,连忙说道:“怎么不进屋里?外面这么冷,站门口干嘛?”

  李九安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上前接过奶奶手里的车把,非要帮她把车推进耳房。

  “记得把充电器插上!”奶奶叮嘱道,“要是忘了,明天我没车骑,非揍你不可。”

  “知道啦!”李九安应着,把车子停好,插上电源,既然奶奶回来了,他准备上楼去了。

  进客厅时,李九安看见妹妹正在低头玩手机,忍不住提醒道:“李九月,你不是想当警察吗?天天抱着手机玩,眼睛都要玩瞎了,到时候看哪个警察局要你?”

  “妈!我哥诅咒我!”李九月立刻告状。

  “我怎么诅咒你了?”

  “你说我的眼睛会瞎!”

  “行了行了,你俩别吵了。”张秀兰不耐烦地说道,“没看见我正在看电视剧吗?”

  见妈妈真的生气了,李九安赶紧溜。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书桌上那堆得像座小山似的寒假作业,他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等拿了成绩单再开始做吧。”李九安自我安慰道,“劳逸结合才是正道,刚放假就写作业,效率也高不到哪去。”

  洗漱完之后,李九安便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运转功法三十六个小周天,丹田内的真气愈发浑厚。

  默念口诀后,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眼时,已经到了令牌空间之中。

  只是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原本不大的空间竟然扩大了好几倍,空气中的灵气好像也比之前浓郁了许多。

  “哥哥!”小宝跑过来,拉着他的手,“你看!我们这里多了好多可以玩的地方,我带你去看荷花池!”

  李九安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问道:“小宝,师父呢?还在大殿里吗?”

  “嗯!师父和祖师都在大殿里修炼呢!”

  李九安跟着小宝走进三清大殿。

  “师父,祖师。”李九安恭敬地行了一礼。

  “来了。”玄青子抬了抬手,脸上带着笑意,“今天吸收的这些灵气,足够支撑空间运转好些年了。”

  “真的?”李九安有些惊喜,随即又想起什么,略带委屈地说道,“师父,今天在北陵山收灵气的时候那么危险,您怎么也不出声帮我一下?”

  玄青子闻言笑了:“哪里危险了?你这不是完好地站在这里吗?那些小妖连化形都没有,修为低下,要是这样你都搞不定,还修个屁的道!”

  “修仙之路本就荆棘丛生,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来,将来遇到真正的妖邪,难道还要为师替你挡一辈子?”

  祖师也在一旁附和道:“你师父说得对,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修仙还是要经历一番磨练才行。”

  “弟子知错。”李九安低声说道。

  “你也别说了,空间里现在灵气充裕,以前不好修炼的神通,都可以炼了,那个推演之术,现在就可以教给他。”祖师说道。

  李九安眼睛一亮:“多谢祖师,多谢师父!”

  所谓推演之术,就是依托阴阳五行、八卦爻辞,对人事、世事走向进行推演的方术,说白了就是算命,李九安早就想学了。

  学会这个,以后就可以跟大师兄一样,给人算命,也无形中多了一个金饭碗。

  因为感兴趣,李九安学得还挺认真的,不过这个比符咒要难,一时半会也掌握不了,可能要学很长时间。

  李九安刚出空间,差点吓了一跳,因为六个小家伙齐整整地趴在他的窗户上,看起来还挺吓人的。

  李九安赶紧把窗户打开,放它们进来。

  这次几个小家伙还是带来了那个马家的金元宝,李九安赶紧收起来,然后为他们准备吃的。

  “毛豆,你的那些手下呢?他们有没有食物的。”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一起赏花

李九安之所以要这么问,是因为刚才回来的时候,他在村里又见到那些小家伙了。

  估计他们这次迁徙应该是没有把食物带过来,所以才会在寒冬腊月到处寻找。

  李九安生出恻隐之心。

  “毛豆,”李九安喊了一句,正在吃泡面小家伙听到了,就站了起来,“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又看见你的那些属下了,它们在村子里寻找食物。”

  毛豆低着脑袋脑袋,喉咙里发出“吱吱”的轻响,像是在回应。

  “既然当了它们的首领,就得有首领的样子嘛,你总防着它们也不是事儿,还是得大方点,把食物分它们一些,它们才能真心服你,往后也能互相照应。”

  李九安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毛豆起初只是低着头,爪子不安地扒拉着桌面,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这就对了!过会你多带点香肠回去,送给它们一点,它们应该有小的在家里吧,让它们能够顺利熬过这个冬天。”

  “明天正好也没事,我带一些东西过去,你领着我去见见它们,早就说去看看你们的家的,也一直没时间。”

  听到李九安要去做客,毛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竟然抬起小爪子,笨拙地鼓起掌来,那模样憨态可掬,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李九安泡了两包方便面给它们,毛豆一家都是吃饱了才回去。

  看着它们走远,李九安这才把窗户关上,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他把枕头竖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然后拿起手机,点开QQ。

  修炼前班级群里还是冷冷清清的,没想到就这一会功夫竟然有99+个未读信息。

  李九安好奇地点了进去,一看,原来是胖子周晨阳在群里发了一大堆他在黑省旅游的照片,这家伙居然已经到了,上午休息了半天,下午就开始出去浪了。

  照片里的冰雪大世界银装素裹,冰雕栩栩如生,彩灯一照更是如梦似幻,怪不得能吸引全国那么多人慕名前去的。

  李九安看得心里直痒痒,大爷的,以后有钱了一定也要去见识见识。

  不过群里之所以这么热闹,不单单是因为冰雪大世界,胖子把他的那位神秘姐姐也发了出来。

  这家伙还嘴硬,说自己是手滑不小心发错的,鬼才信他,明明是故意的。

  说实话,胖子的这位姐姐长得不算惊艳,但是也不难看,属于清秀耐看型。

  只是周晨阳之前说他的姐姐富有正义感,遇事爱打抱不平,李九安还以为她会是一个相貌粗犷,性格爽朗的姑娘。

  没想到完全相反,样子小巧玲珑,站在周晨阳身边,竟然还矮了大半个头。

  这样的姑娘去替人出头,李九安都不敢想象那画面。

  群里都是在调侃周晨阳,说他“深藏不露”,说他“风流不羁”,说他“玉树临风”。

  幸好群里没有班主任,不然肯定得叫家长不可。

  李九安不知道胖子为什么下决心要发这样的照片,其实他以前是喜欢班长的,因为这事他还跟蒋山吵过架。

  ……

  除了周晨阳,群里还有其他人发了消息,顾文斌就发了很多玉山古镇的照片,他和谢青川一样都是玉山镇的,只不过谢青川的家在下面的村子,顾文斌是镇里的。

  从顾文斌的照片可以看出来,民俗活动已经开始了,舞狮子、踩高跷、扭秧歌,视频里锣鼓喧天,现场热闹非凡。

  顾昭宁和周瑶之前都说过要去看的,也不知道去了没有。

  从群里退出来,李九安看见林莓果又给他发来消息了,点开头像,姑娘问道:“李九安,之前不是说好了去你家花棚看看么,你什么时候有空呀?”

  这丫头居然还没忘,李九安笑了笑,回道:“随时都可以,不过之前不是跟周晨阳说好了一起过来吗?他现在在黑省呢。”

  “人家玩得正高兴呢,我自己去就行,对了,你之前说花棚旁边的河面上可以溜冰,我要是去的话,要不要带溜冰鞋呀?”

  “姐姐!”李九安哭笑不得,“我是说着玩的!河面上溜冰至少得零下十几度才能保险,今天只有零下八度,根本站不住人,你要是掉下去,我可没本事救你。”

  “都说多少回了,不要叫我姐姐!你比我大好吧!”姑娘秒回,还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包。

  “好了好了,以后不叫就是了。”李九安赶紧认错,“那条小河很深的,用机器挖过,是用来给花棚取水的,掉下去真的会出事。我说可以滑冰,就是吹吹牛。”

  “你这个人真的好可恶!我都计划好几天了,你居然说是开玩笑的!”姑娘嗔怪道,“不行,我还是要去花棚看看,我很好奇里面的花是怎么生长的。”

  “嗯,这个可以,中午的时候过来吧,那时候花棚里不忙,也暖和。”

  “好,那我明天就过去!”

  “啊?这么快?我都没准备好呢。”李九安故意逗她。

  “我是去看花的,又不是去看你,你准备什么呀!”姑娘发来一张翻白眼的图片,然后就没了动静。

  李九安还以为她睡了,没想到过了一会,消息又弹了出来:“明天我、赵欣悦、方雅还有李辰宇都去,不会有麻烦吧?”

  “不会,那能有什么麻烦。”李九安回道,“又不是养殖场,不怕有什么病毒。”

  “那你就准备好接驾吧,本宫玩游戏去了!”姑娘说完,发了个“拜拜”的表情。

  李九安看着手机,有些发愣,他在琢磨着明天上午几点去花棚。

  事情还挺多的,一是给毛豆的那些小弟送吃的,二是把爸爸和爷爷住的房间给收拾一下,万一同学要进去,乱糟糟的多不好。

  过一会,他又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

  这丫头今天出去逛了一天,她还向李九安展示了自己的战果,大大小小的包裹堆得房间到处都是。

  “实体店的东西那么贵,为什么不到网上买呢?”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也没有,大部分的东西也是在网上买的,我又不是傻子,有便宜的不买,非要买贵的。”苏云朵回道。

  “只是有时候逛街看到喜欢的,就会忍不住出手,去网上找同款,太费事了。”

  “好吧,对了,林莓果明天和她的朋友要来我们家花棚玩,你要不要一起过来?”李九安问道。

  “真的吗?好呀好呀!”姑娘秒回,语气里满是雀跃,“其实我也早就想去看看了。对了,你今天干嘛了?”

  “没干嘛,就在花店里帮忙。”

  “你骗我!我中午出去的时候,经过你家花店门口,只有你妈和你奶在店里。”

  “我是下午才过去的,上午没多少人,不用帮忙。”李九安解释道。

  “那你是不是在家里睡懒觉了?嘻嘻,我也是11点才起床的,要不是肚子太饿了,估计我能睡到下午。”

  “大懒虫!你爸妈没过来吗?你哥是不是已经放假了?”李九安问道。

  “年底了,你们花店忙,我们卖首饰的肯定也忙呀。我哥是放假了,不过他还没回来,在弄那个游戏,估计要忙到过年。”

  “嗯,那还不错,刚上大学就开始创业,以后大有前途。”李九安真心赞道。

  “切,我爸才不希望他创业呢!你没听过网上的段子吗?说是最怕富二代创业,父辈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一不小心就弄没了。”苏云朵发来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李九安确实听过这个段子,是一条关于东北王胖儿子的抖音上看到的。

  不过,他也知道苏云朵就是开个玩笑,以他们家的家底,那几十万创业资金,就算全都亏了也无足轻重。

  “那你现在是不是彻底没人管了?真爽。”李九安羡慕地说道。

  “呵呵,是挺爽的。这几天除了逛街,就是打游戏,我哥还给我配了一台电脑,专门用来打元神的。”

  配电脑打游戏?

  李九安家也有一台电脑,放在爸爸妈妈的房间里,还是他上小学的时候配的,以前爸爸还会用它打打dota游戏,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开机了,估计都快落满了灰尘。

  又跟苏云朵聊了几句,姑娘说她要去看游戏直播,就没有再回复了。

  李九安拿着手机想了想,自己刚才邀请了苏云朵,是不是也该邀请一下顾昭宁和班长陆晚星?

  差点忘了!

  于是,他又分别给两人发了信息,问她们明天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来花棚赏花,还特意说明了还有其他同学。

  顾昭宁很快就回复了:“好呀!那什么时候后去呢,一起去的还有谁呀?”

  李九安回道:“明天下午,还有林莓果和她的同学,以及苏云朵。”

  都是上次去晨光广场玩的那些人,彼此之间并不陌生。

  “嗯,我今天下午去你家花店,你不在,我就离开了!”顾昭宁说道。

  “我奶跟我说了,以后我不在,你要是无聊也可以在里面玩会!”李九安说道。

  “那怎么行,你不在,我在里面玩,多尴尬!”顾昭宁回道。

  “那有什么尴尬的!”

  “行了,不跟你说了,还有道物理题没做完呢,做完我就要睡觉了!”

  “你已经开始做寒假作业了?”

  “对呀,寒假不是已经开始了么?”

  “寒假不是拿了成绩单才开始么?”

  “谁说的,考完试就开始了好不好,而且,我先做,做完了,就可以尽情玩呀!”

  “好吧,你你做吧!”

  这姑娘,太拼了,李九安感慨道!

  这时,陆晚星也回复了,她也很愿意过来,还说道:“李九安,要跟你说句抱歉。”

  这条信息让李九安很是诧异,连忙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之前说请你去驴肉馆的,但是我爸年底太忙了,一直没时间,你明天不是邀请大家去你家大棚赏花么,我上午去驴肉馆买一块驴肉然后带过去,让你们尝尝。”

  “呵呵,我都忘了,你还记得呀。”

  “当然记得,答应过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呢,只是我爸真没时间,所以就一直没提。”陆晚星说道。

  “好吧,那你就带点驴肉过来,让我们也尝尝是什么味的,被你吹得神乎其神的。”李九安打趣道。

  “真的很好吃!明天带过去你尝尝就知道了。”

  陆晚星跟他也就聊了几句,和顾昭宁一样在,人家也正在写作业。

  陆晚星的成绩,这学期下降很多,姑娘为此还专门找人准备寒假给她补补课。

  同学的努力,让李九安觉得心慌。

  不过他又很快说服自己,劳逸结合!

  结束和陆晚星的聊天,李九安又琢磨着,既然都邀请了这么多人,说不定还有其他同学想要过来,一起邀请算了。

  于是他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信息:“有没有同学明天想来花棚赏花的?有的话可以报名,下午一起过来。”

  没想到消息一发出去,立马就有好几个人报名,汤雅琪和她的同桌李振凯,陆晓雨,最让人意外的是,吴旭尧竟然也要来。

  李九安数了数,加起来居然有十多个了,明天早上得跟妈妈说一声,到时说不定还要留大家在家里吃饭呢。

  就在他准备关机睡觉的时候,看见有一个好友申请,备注是吴旭尧,他点了同意。

  “吴旭尧,怎么了?”李九安直接问道。

  “李九安同学,你好,我想问一下,班长明天去不去的?”

  “去的!”

  “奥,那就行,谢谢你哈!”

  “谢我干嘛,你要是喜欢她,我觉得眼下是个好机会!”李九安说道。

  “什么机会?”

  “班长正在做作业,你要是有心的话,可以辅导她一下,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拒绝。”李九安建议道。

  “我以前也想这样做的,但是她好像不愿意搭理我。”

  “你怎么辅导的?”

  “就是跟她视频呀,要不怎么辅导?网上那些名师一对一不都是这样的?”

  “大晚上的,她穿着睡衣,你跟她一对一?”李九安惊讶地问道。

喂大老鼠

“李九安,你的想法怎么会那么龌龊!我肯定不会那样做的呀!”吴旭尧有些气急败坏地回道。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其实那样做也行,只要陆晚星能接受就可以,说不定她还觉得你认真负责呢。”李九安继续调侃道。

  “行了!你要是再这样说的话,我就不理你了!”吴旭尧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情感,没想到竟然被拿来取笑。

  李九安看了他发来的消息,赶紧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视频辅导肯定是不行的,你就把解题步骤写得详细一些,陆晚星那么聪明,肯定能看懂。”

  “要是实在有看不懂,你再给她仔细讲讲,既省事又不唐突,何乐而不为呢?”

  视频那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吴旭尧才回复道:“你是不是经常这样给别人解答问题?我看林莓果、苏云朵她们,好像总找你问问题。”

  “是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本就正常,而且问的人多了,自己对知识点的理解也能更透彻,一举两得。”

  “好吧,谢谢你为我答疑解惑,我这就去问问她有什么不会的,然后整理后发给她。”说完,他的头像就离线了。

  没想到这家伙做事挺雷厉风行的。

  李九安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刚准备睡觉,他忽然觉得邀请同学去花棚赏花这事应该跟妈妈说一声。

  于是他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一条微信:“妈,睡了没?明天有好几个同学要来咱家的花棚玩。”

  没过两分钟,妈妈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好几个是几个?他们是你主动邀请的?”

  “有些是邀请的,有些是自己跟过来玩的,一共十一个人,他们有些是放假前就念叨着想过来,正好明天天气好。”

  “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我明天还要守着花店,可没空去花棚那边。”妈妈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留他们在家里吃顿饭?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李九安想了想说道。

  “这得看你自己的意思。”妈妈很快回复道,“如果你想留他们吃饭,我就让你奶多买点菜,就去二毛那里炒几个,绝对给你安排的好好的。”妈妈说道。

  李九安很少带同学回家,以前最多也就一两个人,玩一会儿就走了,这次一下要来那么多,张秀兰也不知道怎么安排好,只能交给儿子,她还给老公打了电话。

  已经睡着的李胜文被电话吵醒,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听完后松了口气,虽然他不在乎,但是架不住老婆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反复叮嘱,让他明天把房间收拾干净。

  李胜文虽然满嘴答应,实际上并未放在心里。

  至于买菜做菜的事,张秀兰打算明天一大早再跟婆婆商量商量。

  这些安排,李九安一概不知,他压根就没有想过招待同学会如此麻烦,给妈妈发完微信后,就关了手机,倒头就睡。

  ……

  第二天一早,因为妹妹李九月也放假,一家人都起得比平时晚,一直到九点才开始吃早饭,玉米粥冒着热气,桌上摆着咸菜、炒鸡蛋,还有奶奶刚蒸出来的馒头。

  “安子,你妈说你同学来家里吃饭,一共有多少人啊?”奶奶一边给李九月拿馒头,一边问道。

  李九安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才回道:“连我一共十二个人。

  “那过会儿你跟我一起,把耳房里的大圆桌给抬出来刷刷,这小方桌坐不下那么多人,总不能让别人挤着吃。”奶奶说道。

  “嗯,知道了。”李九安点头答应。

  “奶,你们在说什么呢?”李九月一脸好奇地问道,没人跟她提过什么吃饭的事。

  “你哥的同学下午过来玩,到时在家里吃饭。”张秀兰解释道。

  “啊?请同学来家里吃饭?为什么呀?我哥又不过生日。”李九月不解地问道。

  “不过生日就不能请同学来玩了?大惊小怪的。”张秀兰白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那是不是今天我哥和奶奶今天就不去花店帮忙了?”李九月突然问道。

  “你哥不用去了,我过会收拾完就去,下午再回来做饭。”奶奶回道。

  “怎么可以这样!不行,我也不去了!你们都不在,那到时不就我一个人忙了?”小丫头立刻抗议起来,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我不是也在吗?我陪你一起,等他们吃过饭,也会过来的,而且白天买花的人不多,晚上才多。”张秀兰耐心说道。

  “谁说的?昨天下午那么多人,我才不干呢!”这丫头突然发起了脾气,连饭都不吃了。

  “行了行了。”张秀兰无奈道,“你要是好好看店,不发脾气,你说的那个什么耳机我就给你买,怎么样?”

  听到妈妈的承诺,李九月立马眉开眼笑,拿起筷子:“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其实,他们兄妹俩从小就在花店和花棚里帮忙干活,并不矫情,偶尔闹闹情绪也情有可原,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

  吃完饭,妈妈和小月骑车去花店了,李九安跟奶奶说要多拿一些做好的香肠。

  奶奶凑近他,小声地问道:“是不是给那些黄鼠狼的?”

  家里人现在都知道李九安养了一群会寻宝的黄鼠狼,奶奶特意做了不少香肠,专门留着给它们的。

  李九安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不全是给毛豆它们的,还有毛豆最近收的那群小弟。您不知道,那群黄鼠狼以前不住在这里,最近才搬过来。”

  “上次毛豆跟它们打架,打赢了,就收它们做了小弟,它们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准备过冬的食物,香肠就是带给它们的。”

  奶奶被大孙子说的话绕得晕头转向,一会儿黄鼠狼,一会儿毛豆,还有什么小弟,老太太记不住这么多。

  她只需要知道跟黄鼠狼有关就行,毕竟自己手腕上还戴着人家送来的金镯子呢。

  李九安把香肠塞进蛇皮袋里,这样既隐蔽又方便携带,他又把爷爷和爸爸的早餐带上,然后就骑着电动车往花棚出发。

  他们家的花棚在村子的西南角,距离不算太远,几分钟就能到。

  到了花棚,爸爸和爷爷正忙着给刚剪下来的玫瑰打包,旁边还有几个帮工的阿姨。李九安没过去凑热闹,既然花钱请了人,就不用他再多费心。

  李九安把电动车停在爸爸和爷爷住的简易房门口,推开门一看,屋里果然乱糟糟的,烟头和垃圾扔了一地。

  李九安挽起袖子,开始大扫除,他先把地上的垃圾全部清扫到外面的垃圾桶里,又把爸爸和爷爷的破鞋子拎出去晒着,接着把床上的被子抱出去,搭在绳子上。

  回到屋里,再把两个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等做完这些,一个小时都过去了,眼看就要到中午了,爸爸和爷爷的早饭还没吃。

  花棚的活也忙得差不多了,帮工的几个阿姨也陆续准备回去,她们看到李九安在收拾屋子,都忍不住夸赞:“胜文家这小子真懂事,不光学习好,还这么勤快!”

  李九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儿,爸爸和爷爷也回来了,看到焕然一新的屋子,李胜文先是一愣,随即想起老婆昨晚说的话,问道:“你同学什么时候过来?”

  “下午吧,爸,早饭我带过来了,在保温盒里,你跟爷爷赶紧垫垫肚子。”李九安指了指桌上的保温盒。

  保温盒里有稀饭、馒头和炒鸡蛋,还有四个水煮鸡蛋。

  自从疫情那会,钟院士建议每天补充蛋白质,他们家就养成了习惯,孩子平时喝牛奶,大人就每天吃鸡蛋,不得不说,坚持下来后,一家人生病的次数都少了很多。

  因为早上忙着打包,父子俩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吃,都饿坏了,于是狼吞虎咽,很快就把保温盒里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后,还要给花浇水,他们每天都是这样忙忙碌碌。

  忙之前,李胜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就在这等同学,我跟你爷去打水,花棚里温度高,要是进去参观,记得把棉袄脱了,要不这样一冷一热,很容易感冒。”

  “知道了,爸,我会提醒他们的。”李九安应道。

  趁着同学们还没来,李九安打算先去看看毛豆它们,顺便把香肠送过去。

  他关好房门,拎着蛇皮袋就往小河对面的杨树林走去。

  那片杨树林里全是十多年的老树,粗壮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

  李九安原本还担心找不到,没想到刚走到树林边,毛豆就叽叽喳喳地跑了过来,围着他的脚边转圈圈,显得格外高兴。

  “你在这等我呢?”李九安笑着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奶糖递给它。

  毛豆几口就把奶糖给咬碎,吞进肚子,然后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李九安则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没走多久,李九安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木桩子,这木桩子都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应该是现在这批杨树之前的那批杨树留下的。

  这里是斜坡,不是耕地,当年伐树后就没把树根也挖出来,正好便宜了毛豆它们。

  毛豆在木桩子的洞口叫了几声,过了一会儿,它的家人全部钻了出来,看到李九安后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热情欢迎。

  李九安打开蛇皮袋,拿出一部分香肠放在地上,几个小家伙立刻围上来,叼起香肠就拖进了洞里,动作麻利得很

  李九安摸了摸毛豆的脑袋,问道:“你的那些手下呢?昨晚让你带食物给它们,带了没有?”

  毛豆连忙点点头,还用爪子比划着,那意思是早就已经给它们送过去了。

  李九安满意地说道:“你带我去看看它们吧,我把剩下的香肠给它们。”

  毛豆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然后,就在前面带路,它的几个孩子也跟在后面,李九安紧随其后。

  其实距离不算太远,那群新归顺的黄鼠狼也和毛豆一家一样,在废弃的树桩上挖洞做窝,还在洞口用枯枝败叶做了伪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毛豆在洞口叫了几声,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跟毛豆差不多大的黄鼠狼才小心翼翼地从洞口钻了出来。

  可是它刚探出头,看到站在旁边的李九安,吓得立马又钻了回去。

  毛豆又在洞口叽叽喳喳地叫了半天,像是在劝说什么,过了许久,才又有两只黄鼠狼试探着钻了出来,警惕地盯着李九安。

  李九安赶紧露出和善的笑容,轻声说道:“你们好,听毛豆说,你们是新来的,还没准备过冬的食物,我这有香肠,专门给你们带过来的。”

  说完,他打开蛇皮袋,把切成小段的香肠拿出来放在地上。

  可那两只黄鼠狼还是满脸戒备,迟迟不敢靠近,这下可把毛豆急坏了,它一边对着那两只黄鼠狼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一边走到李九安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李九安顺势摸了摸它的脑袋。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两只黄鼠狼才放下些许戒备,小心翼翼地爬到香肠旁边,叼起香肠就飞快地钻回洞里。

  等那两只黄鼠狼把香肠拖进洞里后,又有几只黄鼠狼从洞口伸出脑袋张望,李九安能看出来,它们不是刚才那两只。

  它们各自叼起一根香肠,转身就钻进洞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李九安这次带的香肠不少,这十几只黄鼠狼每人一根还有多余的。

  等所有香肠都被拖进洞里,李九安以为它们不会再出来了,没想到最开始出来的那两只黄鼠狼又钻了出来。

  这次它们彻底走出洞口,走到毛豆跟前,低下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李九安能感受到,它们是在向毛豆道谢。

  李九安笑着打趣道:“你们只感谢毛豆啊?这些香肠可是我带来的,不应该谢谢我吗?”

  它们大概听不懂人话,没有任何反应。

  还是毛豆叽叽喳喳地转述了一番,那两只黄鼠狼才转向李九安,恭恭敬敬地对着他鞠了一躬,然后才钻回洞里。

都来了哈

这个黄鼠狼家族比起毛豆倒是懂事多了,看李九安要走全都爬出来送行。

  可惜它们听不懂人言,还要靠着毛豆在一旁翻译,沟通起来太费事。

  虽说毛豆说的话,李九安也听不懂,但是毛豆能听懂他的话,靠着比划,还有他的他心通,双方基本上能够沟通,这就很好。

  李九安打算回去,同学差不多也快到了,只是走了没几步,毛豆便跑到他的脚边,扯着裤脚,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声音。

  “你是要邀请我去你家做客?”李九安笑着问道。

  毛豆点点头。

  李九安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就你家那洞口,还有我这体格,真进去了,不得把整个家都给撑塌了?”

  这话一出,毛豆愣住了,回头看了看木桩上的老婆和孩子,冲着它们叫了两声。

  “行了,回去吧。”李九安又摸了摸毛豆的脑袋,给他输了真气,“要是有什么难处,晚上再跟我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李九安忽然想起《聊斋》里面的情节,那些书生遇到仙缘,可以去动物的家里做客,会不会有让人缩小的神通?

  晚上得问问师父,要是真能学到,说不定真能去毛豆的洞里瞧瞧,应该挺好玩的。

  “李九安!我们已经出发啦,大概需要十多分钟就可以到你发来的地址了!”林莓果给他发来消息。

  李九安回复道:“收到,我去路口接你们。”

  这附近是连片的塑料大棚,阡陌纵横,外人进来跟走迷宫似的,要是不去接的话,指不定要绕多少冤枉路。

  林莓果已经来了,他又给其他人发消息,问一下他们什么时候到,催一下,到时一起行动,更好安排。

  消息发出去后。

  苏云朵秒回:“我现在就出发。”

  顾昭宁过了一会也回道:“我以为时间还早,正在写寒假作业,马上收拾!”

  陆晓雨回道:“我和林莓果一起的!”

  李振凯发来定位:“我已经到青陵山,差不多十五分钟就能到,雅琪到了没?”

  汤雅琪只简单回了句:“一会就到。”

  吴旭尧则是说:“我在班长家集合,一会跟她一起过来。”

  陆晚星没回。

  消息确认完,李九安才算放心,他就站在岔路口等着,冬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风吹过旁边的大棚薄膜,发出哗啦的声响。

  李九安半眯着眼睛。

  没过多久,一群少男少女骑着电车慢悠悠地过来,一路上说说笑笑,时不时对着路边大棚里指指点点。

  李九安老远就看见了,冲着他们挥挥手,只是他们好像依旧慢腾腾的。

  只有陆晓雨骑着车子,很快到了跟前。

  “我们又见面啦!”陆晓雨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笑着说道。

  “你怎么会跟林莓果一起来的?你家离她家很近么?”李九安笑着问道。

  “我家就在国际商贸城!跟他们的教师公寓小区很近的,她经常去我家玩。”

  “你家在国际商贸城!我妈上次还问我你家是哪里的,我都不知道。”国际商贸城是小区和商铺混合在一起的,也是老小区。

  “李九安,你们家的花棚在哪?林莓果非说这一片大棚都是你家的,我觉得不可能,要是真有那么多,那不是发了么?”

  “发不发不知道,要都是我们家的,累死了都忙不完!”李九安又指着不远处几个相连的大棚,“就那几个是我家的,剩下的都是村里其他人的。”

  正说着,林莓果带着大部队赶来了,她骑着粉色电动车,后面载着赵欣悦,李辰宇则是带着方雅。

  “晓雨!你跑那么快干嘛?”林莓果一停下来就抱怨道,“害我们在后面追了半天。”

  陆晓雨笑道:“谁让你们一路上卿卿我我的,我可不想当电灯泡。对了,你说错了,李九安说只有那几个大棚是他家的。”

  “啊?真的呀?”林莓果一脸失望道,“那太可惜了!刚才看到有一个大棚里面种的是草莓,我还想着今天能敞开了吃呢。”

  “想吃还不简单?”李九安随口说道,“那是张叔家的,过会带你去摘。”

  “不要钱么?”林莓果撇撇嘴。

  李九安笑了笑:“要钱的呀,不过我去了,肯定能便宜一些。”

  “要钱的话就不去了。”

  这丫头有点人来疯,李九安也没理她,转头跟李辰宇打招呼:“又见面了。”

  李辰宇笑着回道:“客气什么,我们还得谢谢你的邀请呢,给你添麻烦了。”

  方雅突然凑过来,打趣道:“李九安,客人都到了,你就打算让我们站在这喝西北风?也不请我们去家里坐坐,喝杯茶水?”

  这姑娘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

  李九安笑着说道:“还有几个同学没到,再等几分钟,人齐了再一起进去玩。”

  冬日的阳光不算灼人,晒一会倒也舒服,李辰宇和李九安聊起了刚刚结束的期末考试,几个女生在旁边听着。

  李九安原本还以为这次考试仅仅是沂县地区的,没想到原来是整个徐市统一的,而且考试题目也是徐市一中的老师出的,难怪难度比期中提升了不少。

  “倒数第三题,你是用动能定理还是动量守恒解的?”李辰宇问道。

  “我用的动能定理,动量守恒好像条件不太够。”李九安回道,“不过最后一步计算有点绕,我算错了一次,后来发现的。”

  “我也是!”李辰宇兴奋地说道,“那道题的临界条件太隐蔽了,我琢磨了五分钟才想明白。”

  没想到都好几天过去了,李辰宇对于试卷上的每道题都还能记得清清楚楚,李九安是有外挂的,人家却是没有。

  两人侃侃而谈,从物理聊到数学,四个女生一开始还是饶有兴致地听着,后来实在是太过无趣,索性凑在一起聊起了八卦。

  “果果,你听说了吗?汤雅琪和李振凯好像又在一起了。”陆晓雨压低声音说道。

  “真的假的?”林莓果瞪大了眼睛,“那她之前的男朋友呢?”

  “谁知道呀!”陆晓雨撇撇嘴,“不过李振凯也是真厉害,居然一点都不介意。”

  方雅接口道:“你们说的是不是上次找不到还报警了的那个女生?她又找了新男友?男生是你们班的么?”

  “是我们班的,其实在发生那件事之前他们就谈过,中间分开,最近又重新在一起了。”陆晓雨说道。

  “这关系是够乱的。”方雅说道。

  就在他们正聊得火热的时候,苏云朵和顾昭宁来了。

  苏云朵是在路上遇到顾昭宁的,她骑的自行车比较慢,所以他们才会晚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顾昭宁以为大家是在等他们所以道歉道。

  “没事,人都还没齐呢。”李九安笑着说道。

  因为大家上次见过面,都熟识,互相之间打个招呼。

  又等了一会,几个女生之前八卦的主角李振凯骑着一辆黑色电动车过来了,打招呼的时候,或多或少带着一点打趣的目光,李振凯也没看出来,他往李九安身边靠了靠。

  李九安和李辰宇正在为一道化学题争执不休,也没顾得上跟他多聊,李振凯只好站在一旁等着,倒也不觉得尴尬。

  没多久,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路边,汤雅琪从副驾驶下来,她妈妈也跟着下了车,母女俩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哪位是李九安同学呀?”汤雅琪妈妈目光扫过众人。

  李九安连忙上前一步,说道:“阿姨好,我是李九安。”

  “早就听我们家雅琪提起你,”汤雅琪的妈妈笑着说道,“今天麻烦你照顾一下雅琪,她从小就娇生惯养的。”

  “妈!你别说了!”汤雅琪脸颊通红,拉了拉妈妈的胳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玩得高兴,我先回去了,晚上来接你。”汤雅琪妈妈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开车离开。

  李九安也有些不好意思,旁边的李振凯更是尴尬地不知所措。

  ……

  最后来的是陆晚星和吴旭尧。

  陆晚星的妈妈开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送他们到路口后就离开了,并没有像汤雅琪妈妈那样,下来跟他们说话。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陆晚星向大家道歉。

  “没事,刚到齐,现在正好出发。”李九安说道。

  折腾了半天,此时已经一点多了,李九安带着同学往花棚走去。

  爷爷和爸爸正在大棚里给玫瑰浇水,看到一群年轻人过来,只是笑着打了个招呼,并没有过来打扰他们。

  刚走进大棚,除了李九安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偌大的大棚里,密密麻麻种满了玫瑰花,红的、粉的、白的、黄的,全都含苞待放。

  因为刚浇过水,花骨朵和叶子上挂满水珠,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哇!这也太好看了吧!”林莓果说道。

  “呵呵,你们喜欢哪个,我剪下来,送给你们,只是这里没包装,别嫌弃就行。”

  “不会,不会,太好了!”

  ……

  李九安家的大棚主要就是种植玫瑰,各个品种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还少量种了满天星、康乃馨、向日葵和百合,还有一些盆栽,主要是为了自家花店的销售。

  刚浇过水的大棚里湿度很大,温度也比外面高,大家在里面玩了没多一会就满头大汗,于是纷纷脱掉了外套。

  在赏花的过程中,几个男生还关心起花的价格,他们家的收成,还有地租和投入等问题,尤其是李辰宇和吴旭尧,问得格外详细,李九安都一一耐心解答。

  女生们则完全沉浸在花的海洋里,一会儿看看这朵,一会儿摸摸那朵,爱不释手。

  李九安找了把剪刀,只要她们喜欢的,全部剪下来,没有一点心疼的。

  在大棚里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爷爷和爸爸浇完水也走了过来,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孩子们,累不累呀?”

  “不累不累,爷爷好,叔叔好!”大家纷纷回应。

  爸爸拍了拍李九安的肩膀:“你妈刚才打电话了,说是家里饭菜快做好了,过会带着同学们回去吃饭。”

  “知道了爸。”李九安点点头,早上妈妈和奶奶已经跟他交代过,等会他再给奶奶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中午大棚里还是比较热的,所有人都是热得满头大汗,林莓果率先喊着要出去:“不行了不行了,太热了,我快中暑了!”

  大家纷纷响应,李九安只好带着他们出去,出去之前,他又叮嘱大家一定要把外套穿上,大部分人都乖乖照做,只有林莓果不以为然:“哪有那么娇气,我一点都不冷。”

  李九安也没强求,心里想着,真要是感冒了,让她吃点苦头就知道了。

  出去之后,林莓果还惦记着之前说过的河面溜冰,虽然李九安早就告诉她不可以,但是这丫头还是坚持要看看。

  众人也觉得时间还早,便一起去看看。

  小河就在大棚的地头,河面结着冰,只是不知道有多厚,李振凯不知从哪捡了块小石头,他用力砸向冰面,石头在水面上弹了几下,然后滑向了远处。

  “这冰不是很厚的么?”林莓果惊喜地说道。

  “哪有,虽然石头没砸透,但是持不住人的,你可千万别下去哈很危险的。”

  “哼,我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下去呀!”

  陆晚星笑着说道:“河边的风景也挺好看的,我们在这里散散步吧。”

  “好呀好呀!”女生们纷纷响应,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男生们则跟在后面,偶尔捡起石头往下砸,欢声笑语回荡在河边。

  或许这就是青春该有的样子,热热闹闹,无拘无束,带着几分天真烂漫,又藏着些许懵懂的心事。

  他们越走越远,甚至还到了小河对岸,从毛豆家门口路过。

  就在这时李九安的电话手表响了,是奶奶打过来的,说是饭做好了,让他们回来吃饭。

  李九安看了一下时间,快四点了,也差不多,于是他就大声喊着前面的几个女生,让她们慢点。

回家吃饭

“怎么了?”陆晚星转过头,问道。

  几个女生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抖音上看到的八卦,太过喧闹,根本没有听到李九安在喊她们,只有走在最后的陆晚星和汤雅琪停下脚步。

  李九安上前两步,热诚地说道:“我奶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是家里的菜已经做好了,让我喊你们过去吃饭!”

  “啊?”陆晚星满脸讶异,“我还以为今天的活动就这么结束了呢,刚才已经给我妈都打过电话,让她来接我们了。”

  “那我再跟她说,让她等会吧!”

  “那么多人去,会不会太打扰?”

  她一直在说,李九安都没插上话。

  “不会不会!”李九安等她不说了连忙摆手道,“过来一趟肯定吃完饭再回去的呀!”

  说完,他又拔高嗓门朝着前面的几个喊道:“你们等会呀!有事要说!”

  这一嗓子声音够大,前面的几个终于停了下来。

  林莓果回过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笑着问道:“干嘛?是要请我们吃草莓么?”

  “吃草莓还不是小意思!”李九安回道,“现在去草莓棚里摘点不就行了,喊你们不是因为这事,是想请大家去我家吃个饭。”

  “现在就要去么?”方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满脸诧异,“我们中午吃过饭过来的,这才4点多,还没饿呀。”

  “我也不饿!”林莓果跟着附和道。

  “等会再回去,我们先去摘草莓,摘完草莓时间就差不多了,”李九安接着说道,“已经做好了,要是不去的话就太浪费了。”

  “你们家离这儿远不远?”今天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云朵忽然开口问道。

  “不远,就是后面的村子,骑车两分钟就能到。”李九安连忙回道。

  “那现在我们是要去摘草莓么?”顾昭宁雀跃地问道,看样子她也想去。

  “嗯,林莓果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吃草莓吗?咱们现在就去摘点,然后赶紧回去。”

  被特意点名,林莓果有些不好意思,嗔怒道:“我就是开玩笑的!”

  “稍微买点,也花不了多少钱,”李九安坚持道,“正好带你们见识下草莓棚是什么样子,采摘的时候还能尝尝鲜。”

  说完,他便领着一行人往不远处的草莓棚走去,冬日的阳光洒在长满野草的土路上,甚是惬意。

  刚到草莓大棚跟前,李九安大声喊道:“买草莓了,张叔,在家么?”

  “谁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从旁边的简易房里走出来,拿着手机,里面播放的是一个女人在扭着屁股。

  “我!”李九安笑着打招呼。

  “奥,小安呀!”张叔看清楚来人,目光又扫过他身后的少男少女,好奇地问道,“他们这是?”

  “都是我同学,来我们家花棚玩,顺便到您这来买点草莓。”

  “行啊!”张叔爽快地应着,转身回屋拿出十几个塑料小篮子,说道,“你们自己摘,新鲜得很,十五块钱一斤。”

  其他人不知道,李九安心里有数,自己现摘比他们摘了再卖给你贵五块钱,所以这个价格还算良心,比其他人来买便宜点。

  他们每人领了个篮子,然后跟在张叔后面钻了进去,草莓大棚里面的环境跟李九安家的花棚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花棚里是花香,这里是果香。

  草莓是一行一行的,每行中间留着窄窄的沟道,刚好容一人通行。

  摘之前,张叔叮嘱他们:“摘的时候捏住果柄轻轻掐断,别拽着硬扯,不然苗就死了。”他倒不担心偷吃,只是怕采摘不当弄死了秧苗。

  “这些草莓没打农药,摘下来后可以直接吃的。”李九安摘下一颗熟透了的草莓塞进嘴里,“你们也尝尝?很甜的。”

  并没有人相信他的话,只有顾昭宁吃了一个,其他人的内心还是害怕不干净,想着带回去洗干净后再吃。

  其实现场采摘多卖五块钱,就是包含了采摘时吃的这部分,你不吃就浪费了。

  从刚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你挑我捡,最后其实并没有摘多少,每人也就一斤左右,逛了一圈所有人便陆续走出大棚。

  摘出来的所有草莓放在一起称重,十二人才摘了九斤多,李九安又进去摘了几个凑够十斤,最后用微信付了钱。

  这钱还是上次刮彩票中的,一直没花。

  “这钱我们AA吧,不能让你一个人破费。”回去的路上苏云朵开口道。

  “多大点事!”李九安摆手拒绝,“你们大老远来一趟,请你们吃点草莓还AA,传出去后我在学校里还怎么混呀?”

  李九安开玩笑地说道。

  “九哥大气!”李振凯率先捧场,旁边的李辰宇也跟着附和,女生们不好意思喊“九哥”,只是说“李九安好棒”。

  草莓装在纸箱里,李九安抱着,这样可以避免挤压损坏,一路他都在招呼大家尝一尝,可是除了苏云朵拿了一颗在手里把玩,其他人都没好意思伸手。

  众人的车子都停在李九安家花棚的简易房前面,房间里李九安特意收拾过,不然那么脏,现在被同学看到,着实丢人。

  他们一共十二个人,门前有六辆电动车加一辆自行车,够用。

  “吴旭尧,你坐我车后面!”李九安喊道。

  “李振凯,你跟汤雅琪一辆!”

  “李辰宇带着方雅!”

  “林莓果带着赵欣悦!”

  “苏云朵带着陆晚星!”

  “陆晓雨,你跟顾昭宁自己骑。”

  李九安很快安排妥当。

  “那箱草莓,你搬过来放在我车上吧,你又带人又带箱子的,不方便。”陆晓雨说道。

  “也行!”说完李九安把草莓抱到她的车上,让她试了试,看看好不好骑,不行的话再搬回来。

  没有问题。

  出发!

  李九安在最前面带路!

  顾昭宁是骑自行车来的,众人特意放慢速度等着她,众人一路上说说笑笑,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李九安家的门口。

  还没进院子,就能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奶奶已经把凉菜摆上了圆桌,热菜全都放在炉子上保温。

  “奶奶!我们回来了!”李九安喊道。

  老太太闻声赶紧从厨房出来,脸上挂满笑容:“可算是回来了,都快进屋坐!”

  “奶奶好!”女生们齐声问好。

  这里面有几个去过花店,奶奶见过,但是李九安还是一一介绍:“奶奶,这是方雅和赵欣悦,都是林莓果的好朋友。”

  ……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忙招呼众人进屋坐。

  李九安打了热水让大家洗手,洗好后,陆晚星带头提议:“奶奶,您也一起吃呀!”

  “不了不了,”奶奶摆了摆手,说完她就把孙子拉到门外,然后小声说道,“我得给你爸和你爷送饭去,他们就早上吃了几个馒头,这会估计都快饿死了。”

  说着她把李九安带回来的保温盒打开,把已经分开的菜放进去。

  “奶,您不在家里吃点再过去么?”

  “不用,你进去跟他们一起吃吧,送完饭我就去花店,到时跟你妈在街上吃点。”

  走之前,奶奶又叮嘱道,“吃完后把脏碗放进水盆里,等我回来洗就行。”

  “知道了,那您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奶奶离开,李九安返回厨房。

  陆晚星有些过意不去,说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你们家大人都不在。”

  “没事!”李九安招呼大家坐下,“女生们喝饮料,男生要不要来点啤酒?”

  “九哥,我就不喝了,过会儿还得骑车回去呢!”李振凯连忙摆手。

  李九安也不勉强,他又问吴旭尧和李辰宇,两人倒是没意见,吴旭尧等会儿坐陆晚星家的车子回去,李辰宇可以让方雅骑车。

  只喝一瓶,喝完再多喝点水,不会有问题。

  饭桌上,起初大家还有些拘束,慢慢地也热闹起来,桌上的菜有奶奶亲手做的,也有从二毛店里买的,味道都还不错。

  林莓果最爱那道奶奶做的糖醋排骨;苏云朵爱吃二毛做的地锅鸡;汤雅琪则对凉拌猪耳朵情有独钟。

  席间,小黑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身黑毛油亮,体型又壮实,吓得几个女生下意识地尖叫起来。

  可没过多久,大家就发现这黑狗脾气极好,任凭怎么逗弄都不会生气,于是便纷纷夹了菜喂它。

  “滚出去!”李九安见奶奶精心准备的菜肴都进了这家伙的肚子,生气地踢了一脚。

  小黑呜咽着退到门口,却不肯走,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众人,惹得这些女生心疼,又把它唤了进来。

  一桌菜肴被吃得七七八八,众人纷纷放下筷子,李九安让大家去客厅看电视,给他们倒了开水,自己则是返回厨房里收拾。

  这些剩菜,能折的就折在一起,不能再吃的就直接倒掉,把空出来的脏盘子全部放进盆里,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一道倩影。

  “没想到你还会做家务,我来帮你吧!”顾昭宁笑着说道,然后撸起袖子拿起了桌上的湿抹布。

  “不用不用,太脏了!”李九安连忙说道,“你去客厅跟他们一起看电视吧,我一会就收拾好了。”

  顾昭宁不听,又拿起清洁球开始清洗盆里的碗筷:“男人做这个都是毛手毛脚的,我爸洗的碗,每次都要我再洗一遍。”

  这姑娘一边做事,一边嘀嘀咕咕。

  李九安也拗不过她,只好任由她帮忙,自己则是在旁边打下手。

  碗筷洗好后,李九安端着盆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再清一下,顾昭宁要帮忙的,李九安不让,水龙头里面的水太冷。

  等李九安端着碗筷进屋的时候,就看见顾昭宁在仔细擦拭圆桌,这张圆桌平时很少用,只有客人来了,才会摆出来。

  过会还得收起来。

  顾昭宁一直陪着他,甚至还帮着一起把桌子搬进耳房,直到所有事情都打理妥当,才跟着李九安回到客厅里。

  “李九安,你住楼上还是楼下?能去你房间看看吗?”陆晚星好奇地问道。

  “我住楼上,房间里啥都没有,没什么好看的。”李九安笑着回道。

  “呵呵,是不是房间里太乱,怕我们看到呀?”方雅打趣道。

  “那倒是没有,你们要是真想看就跟我来吧!”说完李九安便领着众人上了二楼。

  李九安家的房子是三间两层的,面积虽然大了点,但是妈妈和奶奶会经常收拾,所以家里并不脏乱。

  到了二楼,他的房门没锁,推门进去。

  房间收拾得简洁利落,床铺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除了枕边的草稿本和笔,没有其他杂物。

  一张书桌摆在窗边,上面放着一个竹筒做的笔筒,里面插着各种笔,没写的寒假作业放在书桌中间,另外还有几盆多肉,都是李九安亲手养的。

  房间的角落立着一个很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和李九安的收藏品,书架的对面是衣柜,衣柜里的衣服也都是整整齐齐。

  在衣柜的旁边,有一个篮球。

  “你没买电脑吗?”李辰宇看着这个太过简陋的房间,满脸惊奇地问道。

  “没买,觉得没什么用。”李九安回道。

  “怎么会没用呢?”李辰宇瞪大了眼睛,“你不参加五大学科竞赛吗?信息技术也是其中的一门呀!”

  “不参加,我觉得自己可能不是那块料。”李九安坦然说道,“每年能入选国家队的也就那么寥寥数人,我可没那本事。”

  “话不能这么说!”李辰宇急忙反驳道,“就算拿不到国家队名额,要是能考个金牌或者银牌,将来考清北也能降分录取的!”

  “还有这说法?”李九安愣了愣,“我还以为只有进国家队集训,才会有用。”

  “当然不是的!”李辰宇接着说道,“多一条路多一个选择,反正参加了也不会吃亏,万一发挥得好,岂不是赚大了?”

  李九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盘算着,确实可以报名试一试,就算最后没有拿到好成绩,也能增长见识。

两个世界

“要不我们回去吧,天都快黑了!”方雅提议道。

  在李九安家里,除了上网,也没啥好玩的,虽然也有麻将桌,但是除了林莓果,方雅,还有李辰宇,其他人都不会。

  “那我们直接回去么?”林莓果问道。

  “要不找家咖啡店坐坐吧?”方雅建议道,“喝杯热饮暖暖身子,还能聊聊天。”

  “你们想去咖啡店?”李九安问道,“我们家花店门口的那条街有家迪迪咖啡,环境还不错,价格也挺实惠的。”

  “班长,你们呢?要不要去咖啡店坐一会?”林莓果问陆晚星和汤雅琪她们。

  “我都可以,如果去的话,现在就出发吧!”陆晚星说道。

  李振凯本来是不想去的,他家离得比较远,只是刚开口,就被汤雅琪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女孩明目张胆地拉着他的胳膊撒娇。

  说走就走,李九安也准备跟着,不过他不是去咖啡店,他是要去花店。

  “你们稍等,我锁一下门。”

  李九安今天并没有把钥匙藏在花盆下面,人多眼杂,虽说都是同学,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把钥匙放兜里,等会给奶奶。

  “他们家的拿铁和提拉米苏都很地道,你们可以试一试,老板娘是我们家花店的老顾客,我妈跟她关系还挺好的。”路上,李九安说道。

  “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进去么?喝杯咖啡又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林莓果说道。

  “你们去吧,花店这两天很忙,我怕我妈他们缺人手。”李九安拒绝道。

  一行人骑着电动车很快到了咖啡店门口,锁好车,然后她们便陆陆续续往里走,唯独苏云朵和顾昭宁站在原地没动。

  “你们俩怎么不进去?”李九安问道。

  苏云朵抿了抿唇,轻声说道:“我不太喜欢喝咖啡。”

  顾昭宁也跟着点头:“我也不太喜欢。”

  对她们所说,李九安不明所以。

  其实都是假话,苏云朵之所以不去,是因为她的家里就有咖啡机,喝的都是手工现磨的,自然瞧不上九块九一杯速溶的。

  而顾昭宁则是因为单亲家庭,向来节俭,舍不得乱花钱。

  既然她们不想去,李九安也没办法,又不能强制,所以只好带她们去花店。

  只是到了花店门口,李九安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带着她们到了隔壁的书店。

  他想买两本书,漫长的寒假,如果有几本闲书看看,那将会好过不少。

  王老头正在桌上打盹,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继续耷拉着。

  “老头,最近有新书吗?”李九安问道。

  王老头嘟囔着:“懒得出门,哪来的新书?还是那些破玩意,自己找去吧。”

  李九安在书架上翻找半天,全都是些看过的,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王爷爷,是不是最近发财了,做生意都那么敷衍。”

  “发个鬼的财,都快吃不上饭了!”

  “那是不是又被儿媳妇赶出来了?”

  “臭小子,说什么话呢!”

  这一老一少,就这样聊天打屁。

  苏云朵和顾昭宁跟在后面,只是安静地听着,没多说一句话。

  走的时候,王老头打量了两个姑娘,嘴角撇了撇,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

  李九安推开花店的玻璃门,让她们先进去,“阿姨好!奶奶好!小月好!”苏云朵和顾昭宁异口同声地打招呼,很是乖巧。

  张秀兰正在忙着给客人包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搬出两个板凳,说道:“快坐快坐,哎,不对呀,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李九安解释道:“其他人都去迪迪咖啡了,苏云朵和顾昭宁不想去,我就带她们过来玩玩。”

  “奥,你们两个小美女,刚才在家里吃饱没?”张秀兰笑着问道。

  “吃饱了,奶奶做的菜太好吃了。”苏云朵说道,顾昭宁也在旁边跟着附和。

  “呵呵,你们以后可以常来玩,也不用拘束,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就行。”

  顾昭宁拿起板凳,自然而然地坐到奶奶身边,主动帮忙整理地上的鲜花:“奶奶,我来帮您。”

  苏云朵见状,也想上前搭手,可旁边已经没了空位,于是只好坐到李九月旁边。

  李九月之前见过苏云朵一面,只是那次匆匆忙忙,并没有看清楚,如今近距离仔细观看,不由得暗自惊叹,这位姐姐无论是相貌、身材、气质,甚至衣着都是惊为天人。

  李九月的相貌在班里也算是佼佼者,再加上学习好,向来也是同学追捧的对象,只是今天坐在苏云朵旁边,瞬间没了自信。

  “你这次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苏云朵低着头温柔地问道。

  李九月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走神了,压根没听见,李九安在旁边提醒:“小月,云朵姐姐问你话呢,怎么不理别人?”

  “啊?问我了吗?”李九月回过神,脸颊泛起红晕。

  “嗯,我问你这次考试情况如何。”苏云朵很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奥,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李九月继续回道,“还行吧,除了数学没把握,其他的都做完了,应该能考个不错的分数。”

  “那太厉害了,将来说不定能超过你哥呢。”苏云朵笑着打趣道。

  李九月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临近年关,再加上是周末,花店的生意确实不错,不过现在人手充足,倒也有条不紊,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十分融洽。

  奶奶堪称聊天高手,不动声色地就把两个姑娘的家庭情况问得一清二楚。

  顾昭宁上次已经跟奶奶聊过,这次主要是打听苏云朵的情况。

  从家庭到父母,老太太问得很详细,问的时候眼神还不停地瞟向李九安,不是嫌弃,是太过震惊,姑娘的条件太优秀了。

  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家孙子很出色,可是跟人家姑娘比起来,瞬间没了底气。

  “啊!”突然一声轻呼。

  李九安连忙问道:“怎么了?”

  苏云朵皱着眉头,指尖微微泛红:“刚才不小心被上面的刺给扎到了。”

  “没事吧?”李九安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刺已经拔出来了。”苏云朵说着,用嘴巴轻轻吮了一下指尖。

  李九安连忙跑到柜台后,从抽屉里拿出创可贴:“贴上吧,小心感染。”

  苏云朵连忙摆摆手:“不用麻烦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李九月在旁边看着哥哥的一举一动,然后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哥哥从来没对自己这么细心过。

  李九安其实就是正常反应,他自己受伤了也会这样。

  ……

  两个姑娘在店里没待太久,眼看天都快黑了,便起身告辞,李九安把她们送到门口,顾昭宁的家离得近,几步就到了,苏云朵则是骑着电动车慢悠悠地赶往百合家园。

  李九安回到店里,奶奶说道:“安子,那姑娘的条件太好了,咱们家高攀不起。”

  “奶,您说什么呢!”李九安哭笑不得,“就是普通同学,没有别的想法。我妈不是早就跟我说过,高中三年要专心学习,不能分心,你们怎么老是提这个?”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奶奶连忙打住,又问道,“菜够不够吃?”

  “够吃,还剩了不少呢。”李九安回道,又想起一事,“对了奶,我从张叔那儿买了一箱草莓,15块钱一斤,您觉得贵吗?

  “什么?15块钱一斤?”奶奶拔高了声音,怒气冲冲地说道,“上几天批发才7块钱,简直是坑人!明天我就去找他!”

  “奶,您别生气啊,我们是在棚里自己摘的,跟批发价肯定不一样。”李九安连忙解释道。

  “自己摘也不能这么贵!”奶奶依旧愤愤不平,“他家闺女上次来我们花棚,摘了一大捧玫瑰,你爸一分钱都没收,他倒好!”

  张秀兰也附和道:“确实太贵了,明天让你奶去说说,不能就这么吃了哑巴亏。”

  李九安叹了口气,农村里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层出不穷,他也懒得掺和,索性交给大人去处理。

  一家人在店里忙到八点半,这才锁门回去。

  回到家,奶奶发现冰箱里的剩菜还挺多,便给爷爷和爸爸打电话,让他们也回来一起吃点。

  等一家人热热闹闹地把剩菜消灭干净,已经快九点了,爷爷和爸爸今晚也没再去花棚,偶尔一天不去也无妨。

  吃完饭一家人闲聊,爸爸忍不住说道:“今天来的那几个姑娘里,有一个长得真标致,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好看。”

  “好看能当饭吃?”奶奶不以为然地说道,“娶媳妇终究是要过日子的,条件太好的姑娘,哪里能做家务?到时矛盾也多。”

  “奶,您这就是偏见了。”李九安反驳道,“谁说有钱人家的姑娘就不会过日子?说话不能以偏概全啊。”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爷俩争了,我去洗脚睡觉了。”老太太见儿子和孙子都不站在自己这边,有些赌气地起身离开。

  李九安也没拦着,明天多说几句好话,奶奶也就不生气了。

  过一会,跟爸妈还有爷爷打声招呼,李九安便上楼了,修炼完,他进到元神空间。

  “师父,我想问您,有没有能缩小身体的神通?”李九安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道士看了看他,道:“缩小神通确实存在,但你如今修为尚浅,根基未稳,强行修炼只会走火入魔,还是循序渐进为好。”

  听到这话,李九安心里难免失落,看来短期内去毛豆家做客的愿望是实现不了了。

  从空间里出来,李九安正准备睡觉,忽然听见窗外有响动,打开窗户一看,原来是毛豆带着一家老小过来了,不过这次还多了一只,想必就是今天见过的他的那些小弟。

  几只黄鼠狼嘴里都叼着马家的小元宝,进来后全都放在书桌上。

  李九安赶紧收起来,然后笑着对毛豆说道:“你今天怎么把它也带来了?是不是想通了,其实这样才是当老大的样子。”

  毛豆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李九安满意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顾虑什么,放心好了,既然你们选择跟着我,保准你们衣食无忧。”

  毛豆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

  李九安从柜子里拿出泡面,用热水泡好后,分给它们,新来的那只黄鼠狼第一次吃泡面,反应比毛豆一家当初还要夸张,狼吞虎咽地,差点把碗吞下去。

  临走时,李九安给它们每人一包泡面,香肠白天已经送过了。

  另外,他还特意给每只黄鼠狼输了一缕真气,新来的那只一开始还很抗拒,见毛豆一家一副享受的模样,才勉强接受。

  当真气涌入它的体内时,舒服得吱吱乱叫,反应格外激烈。

  李九安嫌弃地看了它一眼。

  送走黄鼠狼一家,李九安抱着妹妹淘汰的热水袋,躺到被窝里,然后打开了手机。

  QQ里有很多未读消息,第一条便是林莓果发来的。

  “李九安,谢谢你买的草莓,我已经分给我爸妈和爷爷奶奶吃了,他们都说味道特别好,很少吃到这么新鲜的草莓!”

  李九安笑着回复:“喜欢吃就好,地址你也知道了,以后想吃随时可以过来摘。”

  “好呀好呀!”林莓果秒回,“如果去的话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我奶和我妈说我买贵了。”

  “不贵呀,你买的是十五,水果店卖的都要二十多块,还没这个新鲜,我妈说捡着便宜了。”

  “跟水果店比确实不贵,主要是还有别的情况,算了不说这个了。”李九安换个话题,“对了,你们在咖啡店几点离开的?”

  “没待多久,喝了一杯就走了。”林莓果回复道,“班长他们被妈接走后,我们也觉得没啥意思,就各自回家了。”

  “呵呵,吴旭尧是跟班长一起离开的么?”李九安问道。

  “对呀,他的车子还在班长家。”

  李九安还在想着说些什么,林莓果又发来一条:“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成。”

那块驴肉

李九安不想跟林莓果讨论这个问题,他觉得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不管成与不成,至少努力过,所以对于吴旭尧追求陆晚星,他是非常支持的。

  虽然吴旭尧个人形象差了点,个子也稍微矮了点,但是这个不是问题,况且现在男孩正处于生长期,说不定一下子就长高了。

  “我觉得你对吴旭尧有偏见,人家班长今天愿意带着他一起过来玩,就说明并不讨厌他,那他就还有机会。”李九安回复道。

  林莓果秒回:“哼!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你能比我更清楚么?”

  “慢慢来呗,至少他敢主动,总比藏着掖着强。”李九安又继续问道,“对了,你刚才说杏林中学要搬迁了?”

  “是啊!我听我爷爷说的,说是要要搬到凤凰街道去,学校主体已经建好了。”

  “啊,那么快?原来的校区怎么办?”

  “好像是保留初中部,只迁走高中部。”

  李九安上次跟着班主任一起去过杏林中学,看见他们学校的环境非常优美,设施也齐全,不知道为什么要搬,于是问道:“好好的,为什么要迁到凤凰街道呢?”

  “谁知道,可能是想把乡镇高中全都集中到城里吧。”林莓果回道,“搬过后还是叫杏林中学,不改名。”

  “都不在杏林镇了,还叫杏林中学?直接叫凤凰高中不是更好么?听着更顺口,可惜了。”李九安开玩笑说道。

  “校名哪能随便取,人家都办了几十年了,有口碑的。”林莓果回道。

  随着人口减少,把下面的学校撤销,在城里办学,这几年好像成为了一种趋势,至于这种趋势好不好,没人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明确,集中办学可以带动房地产发展。

  跟林莓果结束聊天,李九安又点开了其他人的头像。

  胖子周晨阳今天发了不少的消息,不仅仅是给李九安发,他也在班级的群里发。

  在群里发的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游玩的照片,给李九安发的则完全不同了,旁边总是站着那个有正义感的娇羞姐姐。

  “九哥!东北真是太好玩了!”

  “玩疯了吧?你啥时候回来?”

  “年前肯定回去,但是估计赶不上领成绩单了!到时你帮我领一下,我让我妈在校门口等你,出来后交给她就行!”

  “行,包在我身上。”李九安笑了笑,这胖子真是玩上头了。

  班级群里除了胖子的旅行照,李振凯也发了,是他喝咖啡的时候拍的,并配文:“寒假休闲时光,放松一下~”

  他的照片里有自己和汤雅琪,还有林莓果和班长他们,以咖啡馆为背景,真的提升了不少的逼格,引起了同学们的热议。

  这时不知道是哪个讨厌鬼,发了一张咖啡里有虫子的照片,吓得女生们纷纷吐槽,这也让李振凯的装逼以失败告终。

  李九安又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这姑娘今天给他发一张跳街舞的照片,并问道:“李九安,你看我帅不帅?”

  照片里她穿着黑色的连帽衫,紧身破洞牛仔,跟平时表现出来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李九安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词汇,百变女王,苏云朵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人。

  “很帅,挺好看的!”李九安由衷赞道。

  “嘿嘿,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你的房间那么大,都空着,不学点舞蹈,简直浪费了!”苏云朵回道。

  李九安被她说的有点心动了,自己没有一点特长,要是能学会跳街舞还真不错。

  于是他问道:“学街舞难不难的,寒假只有那么短的一点时间能学会么?”

  “不难,包教包会!”姑娘回道。

  今天肯定没法开始,都躺被窝了,要学的话也得明天,李九安跟苏云朵约好,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跟她学习街舞。

  约定好了之后,两人也就结束了聊天。

  李九安又点开了顾昭宁的头像,姑娘跟他说道:“李九安,你给我的小木剑今天又跳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李九安心中了然,医院本就是阴阳交汇之地,每天都会有人离开人世,桃木剑能够感知到不同的气场也很正常。

  他回道:“不用怕,它是在保护你的,只要不是一直在震动就没事。”

  顾昭宁发来个安心的表情包,不过这丫头又故意问道:“要是一直震动怎么办,我会不会被魔鬼吃掉?~”

  “不会的,如果真的一直在震动,它会蓄力保护你一次,不过保护完了之后,木剑就会失去了功效,那时候你就需要把它还给我,我再给你一把新的。”

  “奥,好吧,谢谢你,有你在真好。”

  说完,顾昭宁继续写她的作业,李九安也继续跟其他人聊天。

  这次点开的是班长陆晚星的头像,姑娘问他:“我今天带过去的驴肉,你尝过了没?味道还不错吧!”

  李九安拍了拍脑门,这事他完全给忘记了。

  班长带过来的那块驴肉,因为奶奶当时已经做好饭了,所以被李九安随手放进了冰箱里,于是他连忙回道:“还没吃呢!对了,是不是跟炒牛肉一样的做法?”

  “应该差不多吧,驴肉馆里有红烧、炖汤、做火锅的,反正你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陆晚星回道。

  “班长,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一下,驴肉贵不贵,买的话多少钱一斤?”李九安问道。

  “熟的驴肉差不多要180元/斤,城里有不少地方卖100元/斤左右的,那些都是马肉冒充的,千万不要买。”陆晚星提醒道。

  “马肉冒充驴肉?”李九安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马肉可要比驴肉要高大上的多,也不知道为啥要冒充!

  “对呀,熟的马肉才五十块钱一斤,差好几倍呢!”陆晚星回道。

  班长的话,简直颠覆了李九安的认知,于是问道:“为什么差那么多?”

  “首先就是驴肉的确比马肉好吃,其次就是毛驴的数量太少了。”

  “马匹在牧区可以用来放牧,以前养毛驴是用来代步的,但是自从自行车,电车和汽车普及之后,就几乎没人养了,要不是驴皮还能做阿胶,估计养驴的人更少。”

  李九安这才恍然大悟,这时他也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新闻,于是回道:“好像巴基斯坦有几个省专门养毛驴卖给中国,非洲也有人专门捕杀野驴出口创汇。”

  “对呀,在我们国家,只要说那个东西可以补身体,就能被吃成保护动物。”陆晚星说道,并且发来了一个白眼的表情包。

  结束和班长的聊天,李九安又点开了倪倩倩的头像,这姑娘又拍了几张他们家草莓园的照片发了过来,并配文:“很好吃的,你要不要来尝尝?”

  “谢谢啦,我们这儿也有种草莓的,今天跟同学刚去摘过。”李九安回道。

  “哦,那你们是多少钱一斤?”倪倩倩问道。

  “自己摘的话,15块一斤。”

  “跟我们这儿差不多。”倪倩倩回道。

  “对了,听说你们学校要搬到凤凰街道了,是真的么?”李九安问道。

  “对呀,以后离你们一中可近了,放假了可以去你们学校找你玩。”姑娘开玩笑地说道。

  “你们放假我们也放假呀,学校里没人,你去找谁去?找门口的大爷么?”李九安以为自己说的很幽默。

  倪倩倩那边半天没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算我没说!晚安!”

  李九安愣了愣,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别人。

  本来想问问的,但是人家都说晚安了,以后再说吧,就在这时提示有好友申请,李九安点开一看,备注是袁景州,赶紧通过。

  “班长好久不见!”李九安先发了一条。

  “你小子,有手机了也不知道加我,是不是看不起老班长了?”袁景州秒回。

  “哪儿能啊!”李九安连忙解释道,“我知道你在徐市一中学习忙,怕打扰到你。”

  “我发觉你小子越来越虚伪了,少来这套!”袁景州发来个竖中指的表情,“听说你在一中爆发了,考了年级第二,挺牛啊!”

  袁景州这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长者的口吻,好在他为人仗义,大家还算服他。

  “都是蒙的!”李九安谦虚说道,“上次试卷是我们学校老师自己出题,难度不大,这次期末考试好多题就把我难住了。”

  其实都是胡说八道的,9门功课他就没有不会的,但是成绩没出来之前,还是低调一点好。

  况且,在老班长面前,李九安总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初中时人家一直稳压他一头。

  “太过谦虚就是骄傲了!”袁景州回道。

  “李辰宇刚才还跟我说你特别厉害,对了,你小子也忒不地道,是不是今天领着他们去你家花棚了?初中三年,你从没邀请过我们,却邀请了一个外人。”

  “班长,你可冤枉我了,”李九安哭笑不得,“上初中的时候也没人说要来呀,你要是想过来,我随时欢迎。”

  “行了,不跟你计较这个,”袁景州话锋一转,“过完年,大家聚一聚怎么样?找个茶馆或者咖啡厅,聊聊学习,叙叙旧。”

  “我都可以,看你们安排就行,年后家里也没什么活要帮忙,随叫随到。”

  “你要是没意见,那我就安排了,”袁景州说道,“到时就邀几个能聊得来的,不然话不投机半句多,没话题也挺尴尬的。”

  他说的“能聊得来的”,是指那些学习好的,对此李九安自然没有意见,以前班里有些同学,他现在也都不想见。

  两人敲定了聚会的事,互相道了晚安。

  李九安关了手机,打了个哈欠。

  ……

  第二天一大早,张秀兰的大嗓门就从楼下传来:“安子!小月!快点起来吃早饭!别磨蹭,八宝粥都快要凉了!”

  李九安揉着眼睛,穿上衣服,洗漱完下楼,厨房里飘来的香味,奶奶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餐桌上摆着油条、咸菜和煮鸡蛋,还有每人一碗的八宝粥。

  八宝粥是李九月昨晚专门点的。

  吃饭的时候,李九安想起了冰箱里的驴肉于是说道:“奶,昨天我们班长拿送了一块驴肉过来,被我放在了冷冻室里,晚上拿出来,炒点吃呗?班长说这肉特别香。”

  “怪不得早上看到一个塑料袋放在里面,我还以为是你爸买的牛肉,”奶奶笑着说道,“想吃还不简单,到时切成片,多放点辣椒和蒜苗,大火快炒就行。”

  驴肉对于李九安来说比较稀奇,但是对于老太太,根本就不算事,他们年轻那会虽然不能说天天吃,那也是经常能遇到。

  “要不叫胜丽一家也过来吧?”奶奶看向儿媳妇,“真驴肉现在也不好买,喊他们过来,也能让两个小的尝尝鲜。”

  “行啊,您打电话叫过来就是了,”张秀兰点头表示同意,“人多也热闹,正好我也有事想找胜丽问问。”

  李九月听说姑姑一家要来,于是欢呼道:“妹妹要过来了?太好了,到时我和她一起玩,一起吃驴肉!”

  “赶紧吃你碗里的饭,吃完后把寒假作业带上,跟我去店里,上午客人不多,先在店里写会作业,别总想着玩。”

  “妈,寒假都还没正式开始呢,明天领了成绩单才算是!现在是休息时间!”李九月抗议道,嘴巴撅得老高。

  李九安刚想跟着附和一句,就看见妈妈脸色一沉,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李九月还想争辩,被张秀兰一把揪住耳朵:“让你带你就带,哪来那么多废话?不想写作业也行,过会跟我去花棚里帮忙剪枝,有的是活给你干!”

  “别别别,我带着还不行嘛!”李九月疼得龇牙咧嘴,连忙讨饶,不敢再反驳。

  吃完饭,奶奶去给爸爸和爷爷送早饭,张秀兰则是带着兄妹俩去花店。

  临近年关,街头上的人越来越多,明显能感觉到,即使一大早,从公交车上下来的人也是一群一群的。

半块驴肉

李九安麻利地整理着爸爸早上从花棚里运过来的玫瑰,剪枝、修叶、浸水,动作一气呵成。

  李九月则是拿起洒水壶,小心翼翼地给那些盆栽浇上适量的水。

  “弄完了赶紧写作业,别在那里磨蹭!”张秀兰头也没抬,“都让你们玩好几天了,别不知足,人家小萱都快做完了!”

  小萱是旁边那家小超市老板的女儿。

  “小萱才上二年级,能一样么?”李九月反驳道,然后她就被妈妈瞪了一眼。

  全部收拾完之后,兄妹俩不情不愿地趴在柜台上,拿出寒假作业本。

  李九安其实还好,没有太多的抵触情绪,他翻开语文作业,就认真地做了起来。

  虽然知道这些作业开学后老师也多半只会象征性检查一下,李九安依旧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没有敷衍潦草。

  旁边的妹妹却是不同,不仅写得扭扭歪歪,而且坐立不安,屁股上像是扎了针似的,写几下就站起来东张西望。

  “妈,我渴了!”还没到十分钟,这丫头就扯着嗓子嚷嚷道。

  “饮水机就在旁边,你自己没长手没长脚么?”张秀兰正在收拾早上送来的那堆康乃馨,不耐烦地回复道。

  李九月撇撇嘴,悻悻地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去接水,这杯子是她央求妈妈买的,保温效果极好,就算放一整天水也不会凉。

  她接完热水,居然拧上盖子,往桌上一放,压根没喝,显然只是找个由头偷懒。

  李九安假装没看见,继续埋头做题。

  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只要她不想做,就会找出一大堆的理由,果然,没过多久,又故技重施:“妈,我肚子疼,想去上厕所!”

  “上厕所还要请示?没人拦着你!”

  花店里就有卫生间,李九月磨磨蹭蹭地走进去,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明摆着是做做样子。

  又熬了一会儿,李九月又坐不住了,放下手里的笔扯着嗓子喊道:“妈,小姑他们怎么还没有来呀?我想子清了!”

  张秀兰这才反应过来,女儿压根就没心思写作业,纯粹就是在无理取闹。

  她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拿起她的作业本,翻了翻,说道:“李九月,我跟你说清楚,今天必须把前面十页给我做完了!完不成的话,今晚觉也不用睡了,接着做!”

  “不要啊!一共才多少页,你一天让我做十页,老天爷,你这是虐待!你是不是我的后妈呀?”李九月夸张地哀嚎起来。

  张秀兰被女儿给气笑了,四处张望着想找趁手的东西,作势要教训她,李九安见状,赶紧拿着自己的作业和笔躲到一边,免得殃及池鱼。

  最后,张秀兰一把揪住李九月的耳朵,拉得老长,小丫头疼得哇哇大叫,李九安则是坐在一旁看热闹,一脸的幸灾乐祸。

  就在母女俩吵吵闹闹的时候,玻璃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男孩子走了进来。

  他外面穿着黑色羽绒服,里面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神色有些憔悴,开口问道:“您好,我想买一束玫瑰花,去看望病人。”

  “进来吧,坐下歇会。”张秀兰连忙迎上去,接着问道,“只要玫瑰,不配点别的?”

  “只要玫瑰!九十九朵吧!”

  “行,你坐在这等会,一会就好了,小伙子,看望什么人呀?”张秀兰也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做生意么,总归要找点话说。

  谁知这话一问,男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这一下把母子三人都整得不知所措。

  张秀兰递过去一张纸巾,柔声安慰道:“别急别急,有话慢慢说。”

  男生接过纸巾擦了擦,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女朋友……昨天跟她妈来医院检查,查出来得了叶状纤维瘤,今天要确认一下是良性还是恶性的。”

  “结果出来了吗?”张秀兰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没有……”男生说着又哭了起来,像是入了魔一般,自言自语地说起了两人的爱情故事,“我们是在一中上学的时候认识的,我家在农村,她家在城里。”

  “一开始她爸妈就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觉得门不当户不对,我们偷偷谈了好多年,我一直很努力,今年终于考公上岸,分配到了市委工作,她爸妈的态度才松动了些。”

  “没想到……没想到就在我们憧憬未来的时候,会遇到这种事,昨天她跟我说的时候,我的腿都吓软了。”

  “呜呜,她最喜欢玫瑰花,我想买一束带给她,给她打打气,呜呜。”

  男孩子再也忍不住了,哇哇大哭。

  女人可能比男人更容易共情,妈妈和妹妹都颇为感动,眼眶红红的。

  只有李九安不合时宜地说道:“哥,我刚才用手机查了一下,叶状纤维瘤大部分都是良性的,就算是恶性的,也可以做手术切除,预后也挺好的,你没查过资料吗?”

  “我查过……但我就是担心她是恶性的。恶性的,即使做了手术也有很大概率会复发。”男生吸了吸鼻子,满脸担忧道。

  李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道:“哥,你得往好处想。你先把花拿着去医院,然后了解清楚情况,别在这自己吓自己。放心吧,嫂子一定是良性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九安动用了言出法随的神通,虽然他修为尚浅,但也希望能给对方带来一点好运吧。

  张秀兰也反应过来,连忙好言相劝:“我儿子刚才说得对,吉人自有天相,你女朋友那么好的姑娘,肯定会没事的。再说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别太担心了。”

  在母子俩的安慰下,男生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他付了钱,抱着玫瑰花,道谢后走出了花店,脚步比进来时沉稳了许多。

  等那男孩子走后,张秀兰忽然盯着儿子看了很久,看得李九安心里发毛。

  “妈,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张秀兰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就是在想,以后你要是跟人家女孩子谈恋爱,会不会也因为家庭条件,受到人家父母的阻拦。”

  “怎么可能?她要是嫌弃我,我就不谈了呗,感情这东西又强求不来。”李九安随口说道。

  “哥,你怎么可以对感情这么随意呀?”李九月忍不住插嘴道。

  “一边去,你才多大,懂什么?还不赶紧写作业。一会,子清他们来了,看你哪里还有时间做。”李九安瞪了妹妹一眼。

  “还说我小,你不也是才上高一么?”

  ……

  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奶奶和小姑带着子轩和子清来了,一进门,王子轩就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走到角落坐下。

  “子轩,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张秀兰笑着问这个大胖外甥。

  “舅妈,我来跟你说,是因为我哥在路上跟我妈要钱买鞭炮,我妈没给,闹脾气呢。”王子清说道。

  “这么点事就生气呀,你妈不给,舅妈给,过会让你大哥带你去买!”说完,张秀兰真的掏钱出来要塞给王子轩。

  “嫂子,不要给,上次玩鞭炮把新买的羽绒服烧了个洞,还不长记性。”李胜丽把钱推了回去。

  没人理他,过了一会,王子轩自己也消了气,跑过来跟这几个孩子玩。

  “大哥,你会武功吗?”王子清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凑到李九安身边问道。

  “我不会呀,怎么了?”

  “姥姥说,那块驴肉是因为你帮助女孩子打跑了小混混,别人送给你的,你要是不会武功,怎么那么厉害呀?”

  “不会武功也可以厉害呀,只要手里拿着木棍就行了,流氓也怕木棍。”李九安胡乱说道。

  “行了,别瞎扯了。”张秀兰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李九安,“你到外面买点瓜子回来,买原味的。”

  “原味的太难吃了,我想吃五香的。”李九安讨价还价。

  “随便你,买什么味的都行。”

  李九安带着三个孩子出门了,逛了一会他们不光买了五香瓜子,还每人买了一串糖葫芦,外加一块潮牌卷蘑菇。

  妈妈给的20块钱肯定不够,其他的钱花的是李九安的。

  “要是能住在这就好了,每天都有好吃的。”王子轩咬着潮牌,含糊地说道。

  “你要是再这么吃下去,迟早会胖成猪的。”李九月打趣道。

  李九安没说话,带着他们随便逛逛,他看得出来妈妈有事,所以没急着回去,一直等到把手里的食物全部吃完,才慢悠悠地推开玻璃门进去。

  “你们干嘛去了?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刚进门,张秀兰便问道。

  李九安无辜地看了妈妈一眼。

  “你瞪我干嘛?”张秀兰觉得莫名其妙。

  “你刚才给我钱让我带着他们出去,不就是想跟小姑聊一些私密的事情么?我还特意在外面等了半天,结果你还说我。”李九安委屈地说道。

  话音刚落,张秀兰、小姑和奶奶全愣住了,过一会才哈哈大笑起来。

  李胜丽摸了摸侄子的后背,解释道:“没啥私密事情,你妈说的是旁边有个门面,房东欠了别人钱,法院要进行拍卖,问我要不要买下来。”

  “啊?谁家的店铺要拍卖呀?没看到有哪个店铺关门了呀。”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就是那家卷潮牌的呀,她是租的房子,不是自己买的,房东欠了别人一大笔钱还不上,法院就把这门面查封了,准备拍卖抵债。”张秀兰解释道。

  “哦,那家生意挺好的,要是有机会的话就买下来呗。”李九安说道。

  “我也想买,但是有两个问题。”小姑皱了皱眉说道。

  “一个是不知道那个卖卷潮牌签了几年的合同,要是租期太长,就会有纠纷;第二个是买下来之后不知道做什么生意,总不能也开花店吧,跟你们家抢生意也不行。”

  李九安想了想,小姑说的确实有道理。这条街主要还是依附人民医院做生意,但是除了赖花店,小姑好像也不会其他的,确实需要好好再琢磨琢磨。

  “关于合同的事,我下午找熟人问问,应该能问清楚。”张秀兰说道,“买房子的钱你们家要是不够,我们可以支持一点。”

  “先买下来再说,要是一时想不清楚做什么,先租给别人收租金也挺好,等以后有合适的项目再自己做。”奶奶插话道。

  小姑点了点头:“也行,不过这事我还得回去跟文斌商量商量,毕竟不是小事,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

  ……

  中午的时候,婆婆和小姑子带着孩子们回去做饭,张秀兰留下来看店。

  那三个大老爷们也已经从花棚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抽烟聊天。

  奶奶把冰箱里的驴肉切了一半,炒了满满一大盘子,几个小孩子吃得不亦乐乎,连连嚷嚷着还想再吃。

  没办法,最后爸爸决定把剩下的驴肉再分成两份,给小姑他们带一份回去。

  ……

  “安子,把这个给你妈送去,她在店里看店,午饭还没吃呢。”奶奶把保温盒递给孙子。

  李九安接过来,骑着电动车来到花店,把保温盒递给妈妈。

  张秀兰打开保温盒,看到里面满满的驴肉,眼眶一热:“还是你奶奶疼我。”

  “是呀,我们几个刚才抢着都快打架了,原来奶奶还藏了那么多。”

  “你什么时候拿成绩单呀?”张秀兰一边吃饭一边问儿子。

  “明天!”

  “奥,你妹也是明天。”

  “嗯,可能就是国家规定吧,不过感觉好像比以前延迟了。”李九安说道。

  “还不是一样的,早几天晚几天有什么区别?对了,你们考得好有什么奖励没有,比如上台领奖之类的?”

  “不知道,老师没说,应该会有吧,不发钱,至少得发个笔记本之类的。”

  “安子,你跟妈说,这次到底能不能得第一?”张秀兰望着儿子,有些期待地问道。

  “妈,你别问了,明天就知道了。”

成绩出来

奶奶在家里收拾完之后,带着妹妹也过来了,赚钱就是这样,比别人更勤快一点。

  虽然忙忙碌碌,但是闲的时候聊聊天,听奶奶讲故事,时间过得也快。

  晚上回去,李九安忽然想起来,答应苏云朵给她做的桃木剑到现在还没做。

  明天就要去学校了,到时要是没做好,只能等到过年后,不行,答应过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守信。

  回到家,吃完晚饭,李九安没有像前两天那样,在厨房里陪着奶奶聊天,而是急冲冲地回到了二楼。

  然后,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雕刻工具箱,还有那段剩下的桃木。

  这次要给苏云朵做的比顾昭宁的那把小,这样方便她挂在脖子上随身携带,本以为小的更简单,没想到实操起来难度翻倍。

  桃木质地坚硬,刻细小的符文时稍不留神就会刻崩,试了三次,要么是符文刻错,要么就是剑胚被弄断,浪费了许多材料。

  李九安并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性格,做不好就接着做,反正有的是时间。

  窗外的月光渐渐升高,楼下的喧闹渐渐平息,只有小黑偶尔叫唤两声。

  李九安全神贯注,刻刀在桃木上翻飞,指尖因为按压工具变得通红他也浑然不觉,就这样从八点半一直忙到凌晨一点。

  一把七公分左右的桃木剑才终于成型,剑体漂亮,剑身的符纹也清晰。

  他原本打算再做一把给林莓果的,但是转念一想,这个是用来辟邪的,那丫头暂时也不需要,主要是时间太晚了。

  睡觉前,李九安只是修炼了《道门阴阳混沌经》,并没有进到空间里,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看,有很多未读消息。

  他先点开林莓果的头像。

  姑娘发了几张照片给他,并配文道:“带回来的玫瑰已经养起来啦!对了,问你要几棵花苗可以么?”

  “玫瑰花的苗么?你要还是你爸要的?”李九安回了一句。

  原本还以为这么晚,她早就睡了,没成想林莓果秒回:“都不是!是我爷爷!他在院子里种的是红色的,觉得太单调,想再种点别的颜色搭配一下。”

  “可以,多的是,不过现在天太冷了,也种不活,等来年春天暖和了,我再拿给你。”李九安回道。

  “嗯嗯,那之后我们家的院子里就会变成玫瑰的海洋了!”姑娘兴奋地说道。

  “你们昨天看到的那些五彩斑斓的玫瑰,其实是月季,有一棚,全是红色的那个才是玫瑰。”李九安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啊?你昨天不是告诉我们那个全是玫瑰的么?”林莓果惊讶地回道。

  “虽然叫玫瑰,但是实际上就是月季,玫瑰的花色很少,只有几种,而且玫瑰多数用来做食物,比如开发区的那家玫瑰糕点厂,就是我们给他们供的原材料。”

  “花店里卖的都是月季,月季的花色有好几万种,而且还在不断地培育,主要是月季可以四季开花。”李九安耐心科普道。

  林莓果发来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其他人家的花店里,卖的玫瑰也都是月季?”

  “没错!我们也不是骗人,全国都是这样的,至于为啥把月季叫玫瑰,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约定俗成吧。”

  “为什么会这样的?”姑娘还是不解。

  “不用太纠结,其实真正的玫瑰没有月季漂亮的,而且刺还多,除了香点之外,跟月季比起来,一无是处。”李九安回道。

  “好吧!那我跟爷爷说一下。晚安啦,明天还要拿成绩单呢,别睡过头了!”消息发完,林莓果的头像就暗了下去。

  李九安又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把桃木剑的照片发了过去:“已经做好了,明天带给你。”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好一会,姑娘并没回复,想来是已经睡着了。

  李九安又点开了周晨阳的头像,这家伙提醒他不要忘记拿成绩单,还发了自己妈妈的手机号。

  “真烦人,说过一遍就行了,即使真忘了,让你妈直接问班主任不就可以了?”

  这家伙没回,估计也睡着了,现在黑省三四点就黑了,不知道他啥时候睡的。

  李九安还发了个奸笑的表情,问道:“在那里,跟姐姐一起,玩得挺爽吧?”

  他又看了看其他的未读消息。

  绝大多数都是闲聊的,李九安也是随便瞧瞧,并没有回复,等所有的消息处理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半了。

  赶紧关了手机,然后沉沉睡去。

  ……

  “哥!快迟到了!还不起来!”第二天一大早,妹妹在外面敲门,小黑也跟着汪汪乱叫。

  李九安翻了个身,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喊什么喊,烦死了!”

  “你才烦呢!要不是你妈让我叫你,我才懒得上来!小黑你说对不对,里面就是个大懒猪!”李九月故意说道。

  小黑像是听懂了,叫得更欢。

  “臭小黑,找死是吧?要是再叫就把你做成火锅!冬天吃狗肉火锅,美味啊!”李九安故意吓唬它,小黑立马不敢吱声了。

  李九安笑着爬起来,快速穿好衣服,打开门,小黑和妹妹早就走了,他磨磨蹭蹭地洗漱完,这才下去。

  “你昨晚干嘛了?我看你房间里的灯亮到很晚。”奶奶一边盛粥,一边问道。

  “没干嘛,就是看了会儿书。”李九安随口胡诌道。

  “这不都放假了么?看书也不能熬那么晚,得注意休息,不然眼睛又该近视了。你之前不是买过眼镜嘛,可得注意保护好。”奶奶絮絮叨叨地说道。

  “知道了奶。”李九安端起粥碗。

  ……

  高一和初一都是要求八点半去学校拿成绩单,所以李九安和妈妈、妹妹一起走。

  “妈,我们家啥时候买辆汽车呀?现在新能源汽车很火,还有国家补贴,挺便宜的,你跟爸商量商量呗?”李九安问道。

  “买汽车干嘛?家里的小货车不也能拉人?”张秀兰回道。

  “能是能,但是看着太low了,每次去舅奶家,我都觉得丢人。”李九安嘟囔着。

  张秀兰白了儿子一眼,没再理他。

  其实,他们家这几年的收入还不错,花棚加上花店,每年剩个几十万没有问题。

  这还不算上那些黄鼠狼拿过来的银元和金元宝,而且那些玩意都被埋在了菜园子的下面,短期内并不打算用。

  至于儿子说的买汽车,她有钱,但是并不想买,因为不实用。

  到了十中门口,张秀兰停车让李九月下去,“妈,我先走了!”李九安说了一句,也不等等,就骑着电动车一溜烟跑了。

  到了班级的车棚,李九安发现他们班的位置上已经停了不少车辆,今天他来的晚,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个到的。

  锁好车往教学楼走,就听见有人在喊他:“李九安!”

  回头一看,是考试时坐在他后面的牙套妹陈蕾。

  “你好。”李九安打了声招呼。

  “这几天干嘛了,我跟周瑶昨天经过你家花店门口,没看到你在里面。”姑娘说道。

  “啊?不可能吧,我早上就去了呀,一直到关门都在店里。”李九安又想了一下,问道,“你们是不是下午一点后去的?”

  “好像是一点半左右。”陈蕾回忆道。

  “哦,那时候我确实不在,回家吃午饭了,我妈一个人在看店。”李九安解释道。

  “嗯,那下次有机会再去吧。我要去班级了,拜拜~”陈蕾说着,就往左走,四班在楼梯左侧。

  李九安笑了笑刚要上楼梯,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期间有好几个认识的同学跟他打招呼。

  直到看到有人背着书包,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今天没带书包!

  哭笑不得,李九安三步并作两步。

  到了三楼,走廊里有一大群人在聊天打闹,李九安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就进了教室,里面也是乱哄哄的,都在闲聊。

  正在穿过讲桌时,吴旭尧抬头看见了他,笑了笑,然后尴尬地说了句:“早。”

  李九安觉得莫名其妙,笑着回应。

  经过顾昭宁和班长陆晚星的座位时,两个姑娘都抬起头,顾昭宁对着他微微一笑,陆晚星则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九安笑了一下,很快便回到自己的位置,谢青川和王春雷在走廊上玩,周晨阳没来,后面的这一大片都是空的。

  林莓果也不在,苏云朵正低着头玩手机,今天拿成绩单,带手机老师也不会管。

  李九安轻轻拍了拍前排的姑娘的后背,苏云朵转过来,然后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那把做好的桃木剑,递了过去:“给你!”

  苏云朵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去,轻轻地摩挲着。

  “我跟你说下禁忌。”李九安叮嘱道,“这剑不能对着镜子,不能对着神像或者祖宗牌位,不能沾染脏东西,也别让别人随便触碰。”

  “另外,如果木剑微微跳动,不用害怕,但要是它飞了出去,那这木剑就废了,到时你跟我说,我再给你重新做一把。”

  “那能给它镶边吗?”苏云朵轻声问道。

  “不能镶边!”李九安连忙摆手道,“镶边会挡住剑锋,就完全失去作用了。”

  “好吧,那我直接用红绳子穿起来带在脖子上。”苏云朵说完就把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内侧里,等回去了再处理。

  “你什么时候回家?”李九安问道。

  “过会我妈开车过来接我,具体看她什么时候到。”苏云朵回道。

  “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对了,我们今年可能会在城里过年。”

  “啊?为什么?”李九安满脸诧异,“过年不都是在家里过的吗?怎么会在外面?”

  苏云朵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这也太low了,谁说过年一定要在家里的?现在很多人都在饭店里吃年夜饭。”

  ……

  就在他们聊得正热的时候,走廊上的同学忽然纷纷走进教室,林莓果也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

  跟在大家后面的是班主任周伟辰,等所有人都坐好,他扫视了一圈教室,沉声说道:“除了周晨阳,其他人都到齐了吧?没来的也不等了,开始发成绩报告册。”

  “班长,你上来一下!”

  陆晚星走上讲台,周伟辰见她发得慢,又喊了前排几个同学上去帮忙。

  报告册拿到手里后,教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和叹气声,除了自己的分数,大家还忍不住互相打听对方的成绩。

  李九安翻开自己的报告册,刚看了一眼,谢青川就一把抢了过去。

  等看清楚上面的分数后,这家伙大喊一声:“我操!九哥你这也太牛了吧!”

  这一嗓子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林莓果和苏云朵齐刷刷地转过来,然后抢了过去。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语文138,数学150,英语140,物理100,化学98,生物94,政治92,地理100,历史94。

  这已经不能用逆天来形容了,这次的试卷那么难,这家伙居然总分能过1000。

  林莓果自己的分数:语文110,数学91,英语125,物理65,化学72,生物85,政治84,地理86,历史85。

  李九安比她多了两百多分。

  苏云朵也没比林莓果好多少,两人的总分差不多,苏云朵稍微多了十几分。

  谢青川的总分也是800多,没到900。

  周晨阳的报告册在李九安的手里,也是800多,比谢青川少了20多。

  等班里乱的差不多了,周伟辰用黑板擦敲了敲讲桌,然后说道:“都安静一下,拿到成绩了吧?是不是惨不忍睹?期中考试后,一个个尾巴都翘上天了!”

  “现在怎么不行了?寒假里好好复习!不要一天天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虽然有诸多的不足,但是也有惊喜,我们班有三名同学考进了年级前五十!其中李九安同学,更是取得了全校第一的好成绩,他的成绩也是整个徐市的第一名。”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奖状奖金

“下面开始颁发三好学生奖状,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取!”班主任周伟辰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李九安!”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九安愣了愣,连忙站起身,然后把身上的羽绒服往下拉了拉,刚才坐着的时候坨在了一起。

  他从谢青川的身后过去,此时班里就只有他和班主任是站着的,所以同学们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

  李九安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烫,他抿着嘴,加快脚步走到讲台前。

  周伟辰脸上带着笑容,递过来两张奖状,鼓励道:“继续加油!”

  李九安接过来,刚要转身往回走,又被班主任给叫住:“等一下!”

  只见周伟辰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到他手里:“这个是学校给的奖励,年级前十的都有,你拿着。”

  “谢谢周老师!”李九安心里简直乐开了花,相比于奖状,他更喜欢这种实惠的奖励。

  李九安回去了,周伟辰讲解了一下学校对这次期末考试的奖励政策,然后便是鼓励班里的同学相互学习。

  李九安刚坐下,林莓果和苏云朵就同时转了过来,说道:“快给我看看!”

  说着,林莓果就伸手把两张奖状都抢了过去,然后趴在桌上研究起来。

  谢青川也是迫不及待地凑过来,脑袋紧靠着李九安,压低声音,贱兮兮地问道:“九哥,发了多少钱?让我开开眼呗!”

  “不知道,没数。”李九安把红包揣进羽绒服里面,故意逗他。

  “掏出来看看呀,绝对不跟你抢!”谢青川不死心,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看一眼么,这样我下学期会有更多的动力!”

  被他磨得没办法,李九安只好拿出来,然后两人凑在一起偷偷数数,里面的红票是崭新的,一看就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一、二、三……九、十!”谢青川数完,羡慕地说道,“妈的,学校也太大方了!一千块!九哥你这是发财了啊!不行,下学期开学你得请我去二楼搓一顿!”

  “行,放心好了!”李九安笑着把钱重新放回自己的兜里。

  周伟辰鼓励的话已经讲完了,他接着喊人上去领奖状:“吴旭尧!”

  吴旭尧就在前排,很快走到讲台前。

  和李九安不同,他只领到一张班级三好生的奖状,班主任也没有给他红包。

  吴旭尧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拿着奖状默默地回到座位,眼神里闪过一丝的失落,显然他并没能够进到全校前十。

  “陈晓星!”班主任接着喊道。

  只是这个名字一出来,班里瞬间炸开了锅,比刚才李九安领红包时候的动静还大。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我没听错吧?陈晓星?”

  “他期中考试都快倒数了,这次居然能考第三名?”

  “这进步也太离谱了!”

  陈晓星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骄傲的神色,快步跑上讲台。

  周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半个学期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继续保持!”

  对于这个家伙的进步,李九安倒是不觉得意外,努力就会有收获,况且是聪明再努力,那就是创造神话了。

  现在的成绩应该不是他的终点,分科之后,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齐俊涛!”陈晓星回到自己座位后,班主任继续叫人。

  之前周伟辰说班里有三个人考进了全校前五十,大家都以为会有齐俊涛,只是没想到陈晓星跑到了前面。

  现在他得了第四名,班里竟然有女生为此感到愤愤不平。

  齐俊涛站起身,脸上丝毫看不到没进班级前三的失落,他把三好生奖状拿在手里,还大大方方向同学们展示了一下。

  身上的那种从容和淡定,很容易感染人,难怪会有那么多的女生会喜欢他。

  “胡旭阳!”

  那个喜欢拍摄风景、每天总是安安静静学习的男生站起身,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接过奖状后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谢青川!”

  他上次是班级第四名,这次居然掉到第六,同寝室的陈晓星和胡旭阳跑到了前头。

  谢青川这次考试,数理化还不错,但是语文考得很差,只有九十多分,拖了后腿,不过英语这次却是考了一百一,超出预期。

  “胡欣妍!”

  这位女生平时在班里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和胡旭阳差不多,来自农村,除了学习,对其他一切都不感兴趣。

  “陆晚星!”

  班长这次第八,相比于中考成绩,还有差距,但是对于她本来来说,已经进步很多,期中考试的时候她是第十名。

  “刘嘉悦!”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缺根筋,上台的时候走路怪异,回来的时候,还嘴角上扬,故意盯着苏云朵,向她炫耀。

  只是人家姑娘压根没理他。

  最后一个领奖状的是顾昭宁。

  姑娘这次的成绩进步巨大,从班级中游冲到了前十,显然她自己也很满意,上台领奖状的时候,嘴角都没合上过。

  所有的奖状发放完毕,按照流程本该讲一下假期的安全问题,但之前已经反复强调过,周伟辰也不想扫大家的兴,直接跳过。

  “接下来要进行大扫除,班长监督一下,打扫干净了才能回去,所有人都要参加,不光是值日生!”

  “不仅仅是教室里,还有外面的走廊和栏杆,教室的玻璃,墙角,所有地方都要彻底清理,到时分组干活,不允许偷懒!”

  说完,周伟辰便匆匆离开了。

  学校一会要举行优秀教师表彰大会,他赫然在列,所以还要准备一下。

  其实这次高一(11)班的期末考试成绩远超预期,不仅出了一个全市第一,而且全班的平均分也是超过了1班,排名第一。

  对于周伟辰来说,虽然升职无望,但是丰厚的奖金是跑不了的。

  周伟辰走后,班长陆晚星便开始分配任务,大家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拿起扫帚清扫地面,有的端着水盆去洗手间接水,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九安他们前前后后六个人负责座位旁边的这扇窗户的玻璃。

  谢青川和王春雷想提前走,李九安同意了,林莓果想出去玩,他也同意了。

  最后只剩下李九安和苏云朵。

  李九安撕了几张纸垫在桌子上,然后踩着爬了上去,窗户外面有防盗窗,安全上没问题,就是清洁起来有些费劲。

  他脱掉了羽绒服,只穿了一件毛衣,这样更方便。

  苏云朵端来一个水盆,放在桌旁,李九安的抹布脏了,她就接过来洗一洗,两人配合得倒是十分默契。

  因为不着急回去,所以李九安擦得很仔细,玻璃上有一点细微的污渍,他都要弄干净。

  再一次把毛巾递给李九安,苏云朵说道:“你的那个校三好生,我刚才查了,评上校三好学生就有机会评选县三好学生,县三好学生就有机会评市三好学生,市三好学生有机会评省三好学生呢!”

  “你在念经呢?”李九安笑着打趣道,“哪是那么好评的,这种露脸的机会轮不到我这种普通学生。”

  “再说了,这东西高考又不加分,顶多强基计划或者同分的时候能优先录取。”他刚才也用手机查过,所以知道。

  “对入党有用的!”苏云朵补充道。

  李九安愣了愣,这点他倒是没有考虑过,他们家没有党员,爷爷一直念叨着,想着家里有个组织上的人。

  李九安就这样一边擦玻璃一边跟苏云朵闲聊,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了,直到最后只剩下寥寥数人,他才终于把活干完。

  从桌子上跳下来,他收拾了一下刚才垫桌的纸,然后扔进垃圾筐。

  李九安拿着自己的报告册还有两张奖状准备回去,苏云朵背着书包跟在他后面。

  经过顾昭宁身边,他随口问了句:“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他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顾昭宁连忙点头,然后飞快地收拾好书包,跟在李九安和苏云朵的身后,一起下了楼。

  在校门口分开的时候,苏云朵犹犹豫豫,姑娘是想跟着李九安去花店玩的,不过她妈随时会来,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往右拐。

  走的时候,她挥手跟两人告别:“明年再见!”

  “明年再见!”李九安和顾昭宁回道。

  ……

  顾昭宁今天的心情显然极好,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叽叽喳喳,就没停过,到了他们小区门口,姑娘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开学见!到时候我给你带我们家做的年糕!”

  “干嘛要等开学带呀?你可以直接拿到花店来呀!”李九安又逗她。

  “嗯,那等我做好了,就拿给你尝尝!”没想到姑娘听进去了。

  “刚才开玩笑的,不用带的。”李九安连忙解释道。

  只是姑娘没理他,骑着车就进了小区。

  李九安也很快就到了花店门口,隔壁二手书店的王老头刚开门,看到他,笑着说道:“哎呦,拿奖状了?不错不错!能在一中拿奖状,将来准能考个好大学!”

  “承您老吉言!”李九安笑着回应,“等我考上名牌大学,到时一定请您喝酒!”

  虽然这话是客套话,王老头听了还是高兴,摆了摆手:“好小子,我等着!”

  跟王老头闲聊了几句,李九安推开花店的玻璃门,奶奶在整理花束,妈妈在柜台。

  见他进来,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说道:“得了奖状没?快给我看看!”

  李九安把奖状递了过去,奶奶接过来,放在眼前很远的地方,仔细瞅了瞅,嘴里还念叨:“校三好生!我大孙子真厉害!”

  “成绩报告册给我看一下,你们周老师只说你考了第一,没说分数!”

  李九安把成绩报告册递了过去。

  张秀兰只是扫了一眼分数,她也看不出名堂,只是重点读了一下周伟辰的评语。

  这周老师把儿子夸得天花乱坠,还说他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是清北的苗子,最后希望家长能够和学校一起好好培养。

  “除了奖状,就没别的奖励了?”奖金的事情,张秀兰真不知道,她只是随口问问。

  李九安本来是想隐藏这笔钱的,现在只好不情不愿地掏了出来。

  张秀兰接过去数了数,惊讶地说道:“吆喝,你们学校还挺大方,给了一千块!”

  老太太也凑过来,摸了摸红包里崭新的钞票,笑得合不拢嘴,宠溺地看着大孙子。

  “妈,这是我的奖金。”

  “知道,我不要!”

  “要也可以,你用微信转给我,这些新钱可以留着过年发红包。”李九安提议道。

  张秀兰想了想便同意了,当场给儿子转了一千一的红包,多给了一百。

  李九安收到后,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妈妈,简直不敢相信。

  “奖励给你的,恭喜你考了全校第一。”

  “谢谢妈妈。”说完,李九安就亲了妈妈脸上一口,回头又亲了奶奶脸上一口。

  原本还以为1000块钱要没了,没想到,还赚了一百。

  张秀兰其实并不知道儿子考的是全市第一名,周老师只说了第一,她就默认是全校第一,也没再多问一句。

  虽然全校第一也让人高兴,却还不至于激动,毕竟期中考试李九安就考了全校第二,这次考了第一,却也在期待之中。

  李九安也没打算说,不知道更好,免得他们再给自己增加压力。

  店里没什么活,不用李九安帮忙,所以他就去隔壁王老头店里看了会儿书,刚看到精彩处,就被妈妈喊了回来。

  “安子,去接你妹妹放学!”

  “都那么大了,自己跑回来也没事呀,又没几步路,路上又有路灯。”李九安嘴里嘟囔着,他的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看的小说。

  “你就这样当哥哥?”张秀兰瞪了儿子一眼,“她一个小孩子,路上车子那么多,让你接一下怎么了?快点去,别惹我生气!”

  李九安感觉妈妈对妹妹的爱比自己多一点,她是小孩子,我也是小孩子呀。

两女到来

李九安拿着电动车钥匙,虽然到十中没几步路,但是他也不想走着过去。

  就在他开锁的时候,电话手表忽然响了,低头一看,是胖子周晨阳打过来的。

  点了接听。

  “九哥!你拿到成绩报告册了没?”电话那头,胖子的嗓门一如既往地洪亮。

  “拿到了啊,我都回花店了。”

  “我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周晨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地问道,“我的报告册呢?我妈在学校门口等了快两个小时了,刚才打电话给我说是学校里的人都走光了!”

  “我擦!”李九安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终于想起来了,周晨阳的成绩报告册还揣在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在学校的时候,他自己的报告册被林莓果他们拿去看了,胖子的那本被塞进了口袋里,因为怕弄丢,还特意拉上了拉链。

  后来,自己的报告册和奖状一直拿在手里,倒是把胖子交代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李九安连忙道歉,“我现在就给阿姨送过去!”

  “不用了!”周晨阳说道,“你家花店不是在人民医院对面吗?你在那儿等着,我妈已经出发了,一会就到!”

  胖子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这位同学忘记了,所以打电话给李九安之前,他已经让自己妈开着车子往这面来了。

  “那行!我在这儿等她。”李九安松了口气,又追问了一句,“阿姨的车牌号多少?你告诉我一下,我也好认。”

  “苏CW8***8,一辆白色的奥迪Q5!”周晨阳报完车牌号,又补了一句,“你可以出门了,她应该快到了!”

  周晨阳还以为李九安在店里,催道。

  “我就在路边,放心好了!”说完,李九安就挂了。

  因为他的眼角余光已经看见了一辆白色的奥迪车,正在缓缓地驶来,看清了车牌号后,李九安赶紧招了招手。

  然后,他伸手从羽绒服内袋里掏出胖子的成绩报告册,快步跑到车子跟前。

  车窗缓缓降下。

  “阿姨好!这是胖……这是周晨阳的成绩单,我放到副驾驶了。”李九安把报告册从车窗里塞进去。

  “叫胖子就行,我们在家里也是这么喊他。”周晨阳的妈妈脸上满是笑意,“谢谢你啊李九安,也恭喜你得了全市第一名!”

  “啊?阿姨,您是怎么知道的?”李九安愣了愣,一脸诧异。

  “周老师刚才在家长群里已经公布了,这次统考的排名全都发出来了,你可是学校的大状元!”

  周晨阳妈妈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跟你聊了,这条路不让长时间停车,以后有时间阿姨请你吃饭!再见啦!”

  说完,也不等李九安说什么,就缓缓驶离了,留下一道流畅的车尾弧线。

  李九安站在原地,望着车屁股,心里忍不住有些羡慕,这奥迪车真好看。

  “你站那里发啥愣呢?刚才是谁啊?”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们班同学的妈妈,他去东北旅游了,赶不回来,让我帮他代领成绩报告册,他妈过来拿的。”李九安转过身,解释道。

  “奥。”张秀兰快步走到儿子身边,语气难掩激动,“周老师刚才在群里说,你这次考了全徐市第一名?真的假的?”

  “嗯,妈,已经考完了,是过去式了。”李九安不想过多纠缠这个话题,“我去接妹妹了,十中那边应该快放学了。”

  “这死孩子!”张秀兰看着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嘴里嘀咕着,脸上却是笑开了花,“考这么好还藏着掖着,人家都是大张旗鼓地炫耀,你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她转身兴冲冲地回了店里,迫不及待要跟婆婆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从花店到十中不过一个路口的距离,李九安骑着电动车,几分钟就到了。

  此时校门口已经陆续有班级出来,叽叽喳喳的,热闹不已,他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停下车子,目光紧紧地盯着。

  终于,七(2)班的牌子出现了,李九安立刻挥手大喊道:“小月!这边!”

  在一群爷爷奶奶中,李九月一眼就看到了哥哥,于是背着书包,快步跑了过来。

  她的书包塞得满满的,李九安打趣地问道:“发奖品了?书包这么鼓。”

  “没有。”李九月耷拉着脑袋,满脸不高兴,语气蔫蔫的。

  “怎么了?没拿到奖状?”李九安故意逗她,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要你管!”李九月没好气地白了哥哥一眼,然后三两下爬到电动车后座,扭过头去,压根不想搭理他。

  “是不是数学没考好?该不会没及格吧?”李九安得寸进尺,继续揶揄道。

  “你好好骑车!管那么多闲事干嘛!”李九月被戳中痛处,语气更加不满,忍不住用手打了哥哥的后背。

  “哎呦,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上课不听讲还自学,这就是自学的成果?考个不及格?”李九安故意放慢车速。

  “李九月,我跟你说,数学是所有学科的基础,这科要是学不好,别说警校了,将来考上高中都费劲!别怪我没提醒你哈!”

  “我知道,妈妈上次不是说让你帮我补课的么?”李九月突然说道,“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必须给我补两个小时的数学!你要是不补,我就告诉妈妈,让她骂你!”

  “李九月,你要搞清楚,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李九安趁机严厉批评道。

  “好吧好吧,我求求你了,帮我补课吧,我的好哥哥~”李九月突然换上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听得李九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行了行了,赶紧闭嘴!”李九安一哆嗦,“跟谁学的这怪腔怪调,也太恶心了!”

  “抖音直播上的女孩子要礼物的时候都这样啊!”李九月理直气壮地说道。

  “李九月,我警告你,少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直播!”李九安严肃起来。

  “李九安,我也警告你!你有手机我没有!我只有休息的时候才被允许玩一会儿,哪像你,每天想玩就玩!”

  小丫头对于爸爸妈妈单独给哥哥配手机这事,一直耿耿于怀。

  兄妹俩一路吵吵闹闹,很快就到了花店门口。

  往常李九月早就一溜烟冲进店里了,今天却磨磨蹭蹭,直到哥哥把车子锁好,才跟着他一起进去。

  “回来啦!考得怎么样?有奖状么?”张秀兰头也没抬,手里还在整理刚到的鲜花,奶奶却是满眼期待地看着大孙女。

  李九月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被妈妈这么一问,索性破罐子破摔:“考砸了,数学才考了95分,没拿到奖状。”

  张秀兰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95分不是很高么,怎么还考砸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儿子,用眼神询问。

  “妈,初中数学是120分满分,95分刚及格,不算高。”李九安解释道。

  张秀兰这才回过神来,女儿已经上初一了,她还总是觉得是个小孩子。

  “行了,没考好也别灰心,寒假让你哥帮你好好复习。”话锋一转,张秀兰脸上满是骄傲,“你哥这次考了全徐市第一名!”

  李九月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盯着哥哥,左看右看,半晌才说道,“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要不然怎么会变得那么厉害!”

  “边去!我是不是你哥,你不知道?”李九安白了她一眼,“就是运气好,考试的题目我刚好都看过,没看我今年买了那么多资料么?”

  李九安想淡化一下考试带来的影响,要不他妈到处说去,以后自己走到哪儿都被人议论,那样不符合他的性子。

  “行了,知道你们学习辛苦!”张秀兰心情大好,说道,“今天妈妈高兴,中午咱们吃烤肉!好好庆祝一下!”

  “奥耶!太好了!我早就想吃烧烤了!”李九月瞬间就把没考好的沮丧抛到九霄云外,兴奋地跳了起来,小脸上满是雀跃。

  上午店里的客人不多,张秀兰让兄妹俩坐在柜台旁边的桌子上写作业,自己则是和婆婆一起整理花束、修剪枝叶。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照在五颜六色的鲜花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一派岁月静好。

  忽然,玻璃门被推开了,两个姑娘走了进来,一个扎着高马尾,气质清冷,另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笑容明媚。

  高马尾的姑娘率先开口,问道:“您好,请问这是李九安家的花店么?”

  张秀兰和婆婆愣住了,李九安和李九月也停下笔,抬起头,还是奶奶反应快,笑着回道:“对,是李九安家的花店!”

  “你们怎么来了?”李九安也站起身。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次考试坐在他前面的周瑶和坐在后面的陈蕾,昨天她们就来找过自己,只是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阿姨好,奶奶好!”两个姑娘很懂礼貌,齐声问候。

  “你们是安子的同学吧?快进来坐!”张秀兰也反应过来,连忙从旁边搬了两个板凳过来,热情地招呼道。

  “谢谢阿姨!不过,我们不是李九安的同班同学,我是2班的,她是4班,李九安是11班的。”周瑶接过板凳,大方地说道。

  “奥,原来是这样。”张秀兰点头道,不过心里却有些好奇,单普双重她是知道的,不知道儿子怎么认识了两个重点班的姑娘。

  不过,儿子学习好认识学习好的也正常,而且人家都上门了,肯定要好好招待。

  万一里面有未来的那个呢?

  她给两个姑娘倒了热水,便闲聊起来:“你们这次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呀?应该都是挺不错的吧?”

  李九安心里默默叹气,妈妈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儿子考第一,你还说人家考得不错,这不是打脸么。

  特别是周瑶,人家之前是第一,现在被你儿子超过了,说不定正在生气呢。

  没想到周瑶却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回道:“阿姨,我这次没李九安考得好,比他少了四十多分呢,才考了960分!”

  张秀兰也不知道960分好还是不好,所以笑着说道:“那你也很厉害啦!”说完便识趣地不再追问,低头继续整理花束。

  李九安看着两个姑娘问道:“你们怎么会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这话一出口,立刻迎来包括妈妈在内的所有人的鄙视目光。

  “这叫什么话!”张秀兰瞪了儿子一眼,“没事就不能过来玩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九安连忙解释,“我是说,她们是不是去医院,顺道过来的?”本来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乱。

  还是周瑶善解人意,替他解了围:“不是的,我们拿了成绩报告册,就约着一起逛逛街。听说这附近有很多小吃店,就过来瞧瞧,正好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了。”

  “嗯,这附近确实有不少好吃的。”李九安松了口气,连忙接话道,“前面那家卷潮牌就很不错,他们家炸的豆皮特别好吃,可以尝尝。”

  “好呀!过会儿我们就去试试!”周瑶笑着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道,“李九安,你家花店开了多少年了?”

  “有些年头了,安子很小的时候就开了。”张秀兰回道。

  其实,这里以前还有一家花店的,他们是拿别人的货,成本高,竞争不过李九安家,没两年就不干了。

  又闲聊了一会,两个姑娘也慢慢放松下来,然后仔细打量着店里的东西,充满了好奇,一会儿问这个花叫什么名字,一会儿问那个花的花语是什么,叽叽喳喳。

  特别是那些花语,周瑶还特意问李九安要了纸和笔,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

  李九安看得哭笑不得,忍不住说道:“你们不用这么刻意记录,这些网上都能查到,比我们店里的还全。”

  “不一样的!”周瑶连忙摆手,“网上查的那些杂乱无章,还不一定准确,你们家写的这些花语比网上的靠谱多了!”

  “我们也是在网上抄的!”李九月小声嘀咕道。

消息传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买花的人也多了起来,周瑶和陈蕾看着李九安麻利地打包花束,也想帮忙做点什么。

  “奶奶,我帮您理一下这些玫瑰吧!”周瑶说道。

  “不用,这上面有刺,也有水,很脏的,别弄到衣服上!”奶奶说道。

  “没事,是这样的么?”周瑶理拿着剪刀,学着李九安的样子,把上面的叶子和刺清理掉。

  “对的,再把不好看的花瓣挑出来就行,剪的时候,不要剪到花茎。”

  旁边的陈蕾也跟着学着做干起活来。

  她俩的热情很高,但是说实话,干的确不行,可能在家里都没干过家务,所以有点笨手笨脚的,比起顾昭宁可是要差远了。

  与其说她们是干活,倒不如说是玩的。

  不过,也就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周瑶看了看手表,说道:“奶奶,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有时间再过来玩。”

  “好,随时欢迎你们!那阿姨就不送了,李九安,送一下两位同学,刚才她们不是说要吃周围的小吃么,你给介绍一下。”

  李九安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然后前后两边都指了指,把他自己觉得好吃的店铺都给报了一遍。

  “好的,知道了,你回去吧,我们就不请你去吃了!”周瑶开玩笑说道,说完两个姑娘跟他挥手,然后肩并肩往前走去。

  等她们走远了,李九安也回到店里,李九月挤眉弄眼地问道:“哥,你怎么不跟着她们一起去吃东西呀!趁机多聊几句。”

  “瞎说什么呢?”李九安生气地回道,“我跟她们又不是很熟。”

  “不熟?人家都特意找上门来了,还说不熟?”李九月不依不饶,继续挖苦道,“我看你就是怂,情商太低!”

  “李九月,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李九安继续解释道,“我们又不是一个班的,也就是考试的时候她们一个坐我前面,一个坐我后面,都没说过几次话。”

  “啊?坐你前面?”李九月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上次期中考试是全校第二,能坐你前面,那她岂不是全校第一?

  张秀兰原本正在忙,听到女儿说的话,也抬起头,看着儿子。

  “是的,他们期中成绩一个是第一,一个是第三。”李九安回道,语气平静。

  “哪个是第一呀?”张秀兰连忙追问道,她也有些好奇。

  “长头发的那个,她是第一名。”

  “就是刚才说自己考了960的那个?那她的这个成绩算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呀?”张秀兰对儿子现在的分数没啥概念。

  “肯定是顶尖的呀!”李九安回道,“林莓果这次才考了800多点,苏云朵也是,也就是你儿子我考了1000多。”

  听儿子这么说,张秀兰心里很高兴,但是脸上还是故作淡定,继续算账,等到客人都走光了,才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这次她很豪气,买的全是李九安爱吃的。

  中午,烤串的香气弥漫在花店里,一个熟络一点的外卖小哥来拿花的时候打趣道:“老板娘,今天有啥喜事呀?买了那么多好吃的,发财啦?”

  “发啥财呀,孩子今天拿成绩,考得还行,奖励一下。”张秀兰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这个外卖小哥李九安忽然想起了那位海大毕业的一中校友,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也不知道考公考上了没有。

  “妈,那个在连市上大学,一边送外卖,一边考公务员的外卖小哥,怎样了?”

  “考上了,好像正在体检,以后在农业农村局上班,算是成功上岸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李九安真心为他高兴,“还有那个在我们店里哭得稀里哗啦的那个公务员,他女朋友是不是癌症?”

  “我怎么知道?”

  也对,人家只是来买花,又不是亲戚,没义务告诉你后续。

  李九安心里其实挺好奇的,第一次用言出法随的神通,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李九安的脑子里像幻灯片一样,开始回忆各种人各种事,怪不得古人说“饭饱思淫欲”,吃饱了喝足了,脑子就开始瞎琢磨,或许是能量太多,需要消耗一下。

  ……

  今天是腊月十九离过年还剩十天,今年没有年三十。

  外出打工的人已经回来了大半,他们的手里攒了一些钱,乡下又没有什么消费的地方,所以都涌到城里来!

  于是,花店门口的街道熙熙攘攘。

  人多生意自然就好,吃完烧烤,一家人就忙得脚不沾地,李九安一边忙活着,一边问道:“奶,我们家什么时候炸丸子呀?家里剩的都不够吃到过年的了。”

  老太太笑着回道:“现在炸太早了,等二十五六再炸,到时候用柴火灶炸,煤气灶炸不好,有时候外面糊了里面还没熟。”

  “那到时我给您烧锅,打下手!”

  “我也要在家里帮忙!”李九月立即凑过来回道,生怕自己被落下。

  小孩子就是这样,什么都想争一争,幸好是兄妹,李九安在大多时候都会让着她。

  ……

  李九安原本还以为自己考了全市第一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晚上回到家,各种亲戚都打电话过来询问。

  小舅和小姨自是不必说,就连姑奶家的表姑和许久没联系的表叔,都打来电话。

  也不知道妈妈在多少个一家亲的群里发了消息!

  小姑更是直接打到他的电话手表上,电话里传来子轩和子清的声音,小姑笑着说道:“安子,可太给咱们老李家争光了!明天我带子轩和子清过去,给你庆祝庆祝!”

  “小姑,你不是过来送礼的么?怎么变成给我庆祝了?”李九安揭穿了她的谎言。

  “一起,既送礼,又给你庆祝!”

  对于小姑的各种夸奖,李九安只能哼哼哈哈地应付着,既不能表现出来太过高兴,免得被人说骄傲自满;又不能显得毫不在意,那样会被人认为是装模作样。

  他心里暗自吐槽妈妈,这又不是高考,搞得这样兴师动众,万一以后高考考砸了,可就没脸见人了。

  挂了小姑的电话,李九安去洗手间洗脚,等他回到房间时,差点被吓了一跳,一排小脑袋贴在玻璃上,足足有十个。

  看起来特别恐怖。

  这次来的除了毛豆家的六个,还有四个是他收的那些小弟。

  每只黄鼠狼的嘴里都叼着一个小金元宝,李九安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他床底的鞋盒里已经攒了不少了,这两天得给妈妈。

  放在床下,过年的时候不安全,万一哪个小朋友捉迷藏藏到他的床下,就发现了。

  它们这次来的多,两包泡面肯定是不够吃的,于是李九安多煮了几包。

  临走的时候,李九安除了给它们食物带回去,还反复叮嘱道:“不许跑到花棚那边去,塑料纸要是被你们弄坏了,花都会冻死的,以后就没有火腿吃了,知道吗?”

  毛豆和它的孩子纷纷点头,那些小弟也是有样学样,最后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李九安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运转完三十六个小周天,默念口诀进入元神空间,小宝高兴地扑了过来。

  跟着师父和祖师学习神通后,李九安忍不住地问道:“师父,那些黄鼠狼最近又送了很多金元宝过来,当年的马家到底有多少这种宝贝呀?”

  “马家的财富可不少。”玄青子捋了捋胡须,回忆道,“他们除了明面上的生意,还暗地里走私军火,后来又组织了还乡团,在下面搜刮了不少的民脂民膏。”

  “对了,你的那些黄鼠狼,倒是可以好好训练一下,到时看看能不能进到观里的藏宝地。”师父说道。

  李九安回道:“我之前也想过,只是觉得可能并不容易。”

  “那是当然。”玄青子点点头,“历代观主为了保护好那些财产,早有防备,不过这事不急,如果那些小家伙在你的真气滋润之下能够生出铁齿铜牙,未必没有机会。”

  师父对那处藏宝很是上心,第一是因为这笔财富足够重建道观,第二是因为那里面有历代观主的法器,那个才是无价之宝。

  “师父,改天我带着毛豆,然后一起去看看,试一试,都不知道情况,只靠想象肯定不行的。”李九安打定主意,等过几天就去趟青陵山。

  说完,李九安也该退出空间了。

  小宝抱着他的衣袖,依依不舍,李九安还是出来了,回到现实之中。

  他躺到被窝里,拿起手机。

  打开QQ,全是未读消息。

  点开班级群,里面全是@他的。

  并不是同学有多么喜欢他,而是很多人想喊他出来骂两句,因为班主任,现在所有的家长都知道了他这次期末考了全市第一。

  于是这些受到了刺激的家长们,纷纷给自家孩子施压,有的要求孩子从今天开始就要认真学习,有的甚至还请了家教。

  李九安没犯贱到,真的应了他们的要求,他退出群聊,点开了林莓果的头像,这丫头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包,并说道:“李九安,我今天快要被我爸妈唠叨死了!”

  “他们说我考的分数还没他们的血压高,怎么可能?我考了800多,他们难道有800多的血压?要是有的话,早就爆炸了!”

  “对了,李辰宇问我要你的QQ号,我还没给,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就给他了。”

  “你这话要是被曹老师看见,保准气得不轻。”李九安回道,“什么叫爆炸呀?哪有这样说自己父母的?李辰宇要的话就给他,让他申请的时候备注一下名字就行。”

  消息刚发出去,林莓果就秒回:“你干嘛去了?是不是又去吃火锅了?”

  “没有,最近花店太忙,回来晚了。”李九安无奈回道,“谁没事天天吃火锅呀?我们又不是川渝人,偶尔吃一顿还行,天天吃的话,上厕所都费劲。”

  “李九安!你好恶心!”林莓果发来一个嫌弃的表情,“说这个干嘛!”

  “你这叫虚伪,听不得真话。”李九安故意逗她。

  “你才虚伪,哪有男生跟女生说厕所的,不跟你聊了,晚安!”

  “你干嘛,有事么?”

  “学习呀,哥哥,我爸给我制定了学习计划,每天都要完成,我现在压力山大!”

  “好吧,那你也别熬太晚了,近视会增加的。”李九安关心道。

  “我又不准备考军校,近视就近视,倒是你自己,趁着还没近视保护好眼睛吧!”

  “知道了,晚安!”

  李九安结束了和林莓果的聊天,又点开苏云朵的头像,这丫头说道:“李九安,我今天把你的照片给我妈看了,我妈说你好帅,哈哈!”

  “我的照片?”李九安一愣,“我所有的账号从来都没有上传过照片,你从哪弄来的?”

  “你今天擦玻璃的时候,我用手机拍的呀!”苏云朵秒回,还发了个俏皮的表情。

  李九安这才恍然大悟。

  “还好,一般般。”李九安回道。

  “臭美,虽然你长得还行,但是比我爸还是差得远了!”姑娘回道,说完,这姑娘发来了一张他们家的全家福。

  还真别说,苏云朵的爸爸长得真帅,她哥也帅,他们家只有她妈是普通人的样貌。

  而且,李九安还发现,他们家没有胖子,她妈和她爸都没有那种中年人的油腻感,特别显气质。

  “你哥回来了没?”李九安随口问道。

  “没有,之前跟你说过!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哥开发的游戏被一家公司看上了,正在谈价格,谈好了,可能就会卖了。”

  “怎么可能,一群新生,开发几个月,就能卖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谁告诉你是新生的?他团队里面的都是大三大四的,还有研究生,而且他们开发的是微信小游戏,很简单的那种!”

  “好吧,那他们能卖多少钱?”

  “我哥说能卖几十万,但是还没谈好,还不一定!”

  “奥,几十万也不算多,我还以为能卖几个亿呢!”

  “怎么可能卖几个亿,卖几个亿的是那种大型3D游戏!那也不是他们几个学生能够开发出来的。”

  不过想一下他哥也挺厉害的,几个学生,开发几个月,赚几十万,也还不错。

爱看热闹

“李九安,你知道么?听我妈说,我们镇上今天有个人挖火石(水晶)挖到了一具棺材,里面的尸体都长白毛了,他吓死了,然后就报警了!”

  苏云朵分享了一条恐怖的信息。

  李九安看到后,本来没有在意,忽然他想起师父教过的知识,瞳孔收缩,连忙追问道:“你没去看吧?”

  “我没去!”苏云朵回道,“但是我大姐去了,她最喜欢凑热闹,当时正好在镇上跟同学聚会,听说后立马就跑去了,刚才还跟我炫耀呢,说是自己钻到最前头。”

  “那你这几天好好观察一下你堂姐的状态。”李九安说道。

  “怎么了,有问题么?”姑娘很快发信息过来问道。

  “尸体长白毛,可不是好事!”李九安回道,“这是尸变的征兆!要是处理不当,很容易变成凶物,到时怕是要害很多人的!”

  “尸体如果埋错了地方,吸纳阴湿之气,全身长满白毛,就是尸煞初成的迹象,一旦破土见风,很容易冲撞活人!”

  手机那头的苏云朵脸都白了,沉默了好一会才回道:“应该没事吧?我堂姐说,当时除了警察,博物馆的人也来了。”

  “那他们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李九安追问道,这是尸煞,要是处置不当的话,真的会闹出人命的。

  “我大姐说,法医取了样本之后,博物馆的人就直接让人倒了汽油当场烧掉了,没有拉去火葬场。”

  李九安松了一口气,这样做才对,那些专家也不都是草包,这玩意要是像正常尸体一样拉去火葬场火化,麻烦就大了。

  苏云朵接着说道:“我堂姐说,烧的时候火光冲天,滋滋作响,特别难闻,好多人都被吓跑了,她胆子很大,一直看到最后。”

  “傻子么?别人都跑了,她还看?你们注意观察一下,要是这几天她觉得身体不适,头晕乏力,一定要及时就医!”

  “啊?这么严重?那我现在问她一下。”过一会,苏云朵回道,“她没说身体不舒服,只是说了有点心里发慌。”

  李九安想了一下,回复道:“桑枝一钱半,艾叶一钱半,菖蒲一钱半,雄黄五厘,朱砂五厘。把前三味中草药煎煮开,晾温后兑上雄黄和朱砂,然后擦拭全身。”

  “你发的这是什么呀?”苏云朵不解。

  “这是解尸瘟的中药方!”

  “你啥时候还懂中医了?这也是你奶教你的?”苏云朵好奇地问道。

  “不是,我在王爷爷书店里看到的,这是国学大师南怀瑾开过的方子。老中医院对面的有一家中药铺,他们的药材比较全,老板又是中医,应该懂,你们可以去问问。”

  姑娘原本就是想简简单单分享一个奇闻趣事的,哪知道竟然还有那么多破事。

  要是换做别人,苏云朵可能早就不搭理他了,只是对方是李九安,她的心里多了一份莫名的信任。

  李九安又叮嘱道:“这东西很邪门的,潜伏期可能有个三五天,你多盯着点你堂姐,有任何不对,都别拖着,赶紧去医院。”

  “你这个乌鸦嘴!”苏云朵嗔怪道,信任归信任,说个不停,她心里也被搅得慌里慌张的,“不跟你聊了,我去跟我妈说一下。”

  尸变并不罕见,科学的解释就是细菌感染,迷信的说法就是尸变,都能解释的通,如果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躲远点,准没错。

  也不知道自己之前送给苏云朵的桃木剑能不能防煞,改天得问问师父才行。

  结束了与苏云朵的聊天,李九安又点开周瑶的头像,今天她和陈蕾离开的时候,妈妈送给她们每人一盆多肉。

  周瑶选的是一盆桃蛋,和之前李九安送给苏云朵那盆品种一样,只是她的这个要大上不少。

  不过苏云朵的那棵被李九安输过真气后,现在长势喜人,特别漂亮。

  周瑶发了一张照片,问李九安她放的位置对不对。

  “对,只要不被太阳直射就行,对了,别浇太多,多肉耐旱,水多了容易烂根。”李九安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没过多久,周瑶回道:“只浇了一点,按照你妈说的,沿着盆边浇的,谢谢呀,真的很喜欢,比我之前养的那些漂亮多了。”

  “呵呵,是吧,可以介绍你的那些小伙伴到店里来捧捧场!”李九安开玩笑道。

  “可以呀,开学了我就帮你推荐。对了,我总怕养不好,然后把它养死了。”

  “多肉耐活,放心好了。”李九安突然想起什么,于是问道,“冒昧地问一句,你这次期末考试在全校排第几名呀?

  “啊?这个你不知道吗?你们班班主任没有给你看排名表?”周瑶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包。

  “没呢,今天去学校就领了个成绩报告册,擦了扇窗户,然后就回来了,没去办公室里问。”李九安如实回复道。

  “好吧,看来你的心态是真好,不关心这些。”周瑶回道,“我是全校第二,就在你下面。不过要是按照市排名的话,就比较靠后了,八十多名。”

  “奥!那陈蕾呢?她考得怎么样?”

  “陈蕾这次没有发挥好,考了全校四十多名,下次考试就不会在第一考场了。”

  四十多名,其实也不错了,成绩上上下下很正常,虽然考试的时候,她偷看了自己的答案,但那只是一点点,并不多,没几分,主要还是靠她自己。

  周瑶还讲了他们2班这次的考试的情况,只是她说的那些人,李九安也不认识。

  其中有一个,李九安知道,就是上次去食堂吃饭,跑在他前头的那个男生。

  好像叫王涛。

  周瑶说,他考了全校第十三名,940多分,下次考试李九安就能看到他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多肉养护的技巧,李九安就以看书为由结束了对话。

  刚要点开顾昭宁的头像,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李辰宇”。

  李九安点了同意,刚做好备注,对方就发来了消息:“恭喜呀!全市第一名!”

  “恭喜啥,又不是高考,没那么重要。”李九安回道。

  “虽然不是高考,但是这次你把我们徐市一中的风头都抢了,我们班主任气得够呛。”李辰宇发来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过说真的,挺解气的!我们班那几个家伙,平时眼高于顶,这次被你打败,估计以后能收敛点了。”

  “你们徐市一中的人格局也太小了吧。”李九安打趣道,“别光说我,你呢,考了多少?”

  “886分。”

  “那也挺厉害的呀!你们班最高考了多少?”李九安问道。

  “我们班考得最高的是周文凯,1001分,邳市的,那小子整天说他们邳市比沂县厉害,张口闭口大邳帝国,看着就烦。”

  “呵呵,你们两个是不是一个宿舍的?”李九安随口问道。

  “我操,这个你怎么知道?”李辰宇发来一串惊叹号,“难道你会算卦不成?”

  “什么算卦,猜的呀,能让你这么咬牙切齿的,肯定是天天见面,不是室友才怪呢。”李九安笑着回道。

  “好吧,算你厉害!”李辰宇回道,“对了,最近有时间出来玩不?就去你家门口那家咖啡店,喝杯咖啡聊聊天。”

  “你们徐市一中的是不是都特别喜欢组局?袁景州前几天也让我出去聚聚。”李九安说道。

  “袁景州?他好像这次没考好,全校三百多名。”李辰宇说道。

  “正常,他上初中的时候就这样,成绩起伏很大。”

  “奥,我跟他不是一个班的,不太熟。”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约定有空再约,便相互说了再见。

  李九安刚要去点顾昭宁头像,周晨阳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九哥!在干嘛呢?我跟我姐明天就回去了!”

  “怎么不多玩几天?”

  “我也想呀,还不都是因为你,一声不响考了全市第一名,我妈说我得向你学习,所以就让我们早点回来了!”

  “哈哈,活该,玩那么多天了还不知足?”李九安调侃道。

  “好了,不聊了!”周晨阳发来一个崩溃的表情,“我姐让我陪她喝酒了,也不知道这女的为什么比男的还能喝!”

  李九安笑着回了个“多多保重,一路顺风”,又点开了顾昭宁的对话框。

  顾昭宁发来消息说,她的语文寒假作业已经做到第二十五页了。

  李九安吓了一跳,自己这么勤快才刚做了十页,于是问道:“你写这么快干嘛?准备过年前就写完,然后过年后专心玩?”

  “不是的。”顾昭宁回道,“我爸要很晚才能放假,这几天我得准备年货,年后也有很多杂事,我怕到时没时间写。”

  李九安心中一阵感慨,没妈的孩子早当家,自己和妹妹从来不用操心这些,家里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于是安慰道:“别太累了,劳逸结合,写作业也不用这么赶。”

  “没事的,我都习惯了。”顾昭宁回道,“你早点休息吧,我要继续写作业了。”

  李九安也不想再聊了,于是便退出了QQ,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关掉手机,调整呼吸开始睡觉,他现在睡觉的时候,也能慢慢修炼了。

  第二天早上,李九安是被小黑的叫声给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苏云朵给自己发消息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李九安急忙点进去查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昨晚说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苏云朵的堂姐,昨天下半夜就开始发高烧,在家里吃了两片药不行,这才急急忙忙打了120,送到了人民医院。

  现在正在医院里挂水呢,虽然烧已经退了,但是状态还是极差。

  虽然医院得报告单上显示白细胞增多,细菌感染,但是苏云朵知道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所以就联系李九安问他到底怎么办!

  “我昨天给你的方子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我又没有删除聊天记录!”苏云朵回道。

  “那有没有跟你家大人说呢?”

  “没说,我就昨晚跟我妈提了一下,她说我迷信!我就没说了!”

  “你跟你爸或者你大爷(大伯)说吧,他们见多识广,而且你爸应该也有这方面的朋友,可以让他问问别人,相互印证。”

  “你今天有时间么?如果有时间的话,过来一下,可以直接跟我爸说,上次那个蛊虫之后,他就想见见你!”苏云朵说道。

  “行吧,一会我跟我妈去花店,我去看看。”李九安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结束了与苏云朵的聊天,李九安去洗漱间刷牙洗脸,收拾完之后下楼,奶奶和妈妈正在厨房忙活。

  “怎么不多睡会?今天又不上学!”奶奶笑着问道,手里还拿着勺子。

  “被狗给吵醒了。”说着就要去踢正在蹭他裤脚的小黑,“奶,过会我去花店的时候,能不能拿一提纯牛奶给我?”

  “拿牛奶干嘛?”妈妈端着择好的青菜准备洗洗,听到儿子的话也是疑惑地看着他。

  “我同学的大姐生病了,昨晚被120拉到了人民医院,同学也在,我想过会去看看她。”李九安说道。

  “谁呀,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妈妈问道。

  “女同学,苏云朵!”

  “苏云朵?就是那个长得跟明星似的那个小姑娘?”张秀兰问道,“她上次不是跟你奶说她只有一个哥么,怎么又有大姐了?”

  “她堂姐,大爷家的。”

  “她堂姐生病了,你去看干嘛?又不是她本人不舒服。”张秀兰不解地问道。

  “都是同学,她在医院里照顾堂姐,我去看一下怎么了?”李九安说道,“而且我们家花店就在对面,装作不知道,多不好。”

  奶奶在一旁说道:“能去看,家里的牛奶还是那天你那些来吃饭的同学拎过来的,都在厨房里呢,一会走的时候,自己拿。”

  张秀兰瞪了儿子一眼。

精明商人

吃完早饭,李九安便和妈妈一起去花店,妹妹还赖在床上没有醒,待会她再跟奶奶一块过去。

  到了花店门口,李九安也没耽搁,拎着带来的牛奶就要往医院去。

  临走前,张秀兰叮嘱道:“把口罩戴好了,别在那东拉西扯瞎聊,早点回来,过马路的时候小心一点,看着车子再走。”

  “妈,我都多大了,每次都唠唠叨叨的。”李九安对着花店的玻璃门理了理发型,末了又用手拽了拽鬓角,这才满意。

  “多大了也是我儿子!”张秀兰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

  看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这位老母亲忍不住撇了撇嘴,要不是这次考了全市第一,才不会松口让他去医院看女同学呢。

  李九安过马路时并没走斑马线,前头医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路上的汽车开的很慢,只要两边盯着,小心点就不会有事。

  上午的人民医院,是一天中人最多的时候,交接班的医生,看望病人的亲属,车子堵的纹丝不动,两个交警在不停地吹哨子。

  像李九安这样靠两条腿走路的,丝毫不受影响,进了医院大门,他抬手露出手腕上的电话手表,找出苏云朵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最后只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压根没人接听。

  李九安皱了皱眉,找了个人少的角落。

  说实话,一进医院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说不清哪里难受,只觉得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的精神气。

  耐着性子等了十多分钟,电话终于响了,正是苏云朵打回来的。

  李九安连忙接通,率先开口道:“你们在哪个科室呀?我到住院部门口了。”

  “你来那么快呀!我还以为要再等一会呢!”苏云朵的声音里透着雀跃。

  “我们已经从急诊转到感染科了,在住院部五楼。”苏云朵说道,“刚才出去吃早饭,人多太吵了,没听见电话响。”

  “对了,我们路过你家花店了,你妈正摆花盆,我爸一直夸你们会选地方,还说这地段做生意,稳赚不赔!”

  “哪里是我们会选,这门面最早是一个花贩子的,他常来我们家买花,后来就租给我们了。”李九安笑着说道。

  “疫情那会他资金周转不开,便低价卖给我们的,也幸亏是熟人,不然这么好的事儿,轮不到我们。”说起这事,李九安脸上满是骄傲。

  “那你们太幸运了!”

  “不说这个了,你们具体在哪个病房?”

  “五楼的感染科,27病房103床,楼层最里头那间,在步梯口正对面,很好找!”苏云朵回道。

  “那行,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李九安拎着牛奶往住院部走。

  刚到电梯间,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每部电梯口前都是挤得水泄不通,队伍排出去老远。

  “还是走楼梯吧,坐电梯的话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李九安自言自语道。

  比起挤电梯间的拥挤,步梯间里要清净得多,一个人影都没瞧见,一直到三楼,才看见一位大爷蹲在角落吞云吐雾。

  李九安脚步不停,很快便到五楼,虽说拎着一箱子牛奶,他却是脸不红气不喘,腿上半点酸胀感都没有。

  修炼之后,他的身体早已今非昔比。

  一出楼梯间,他第一眼就瞧见了5027病房的门牌,上面还挂着103床的标识,只是奇怪,病房里似乎只有这一张病床。

  李九安也没深究,抬手轻轻敲了门。

  门很快被打开,苏云朵探出头,眼睛一亮:“你怎么这么快?坐电梯上来的?”

  “走楼梯的,等电梯太费时间了。”李九安小声问道,“你堂姐怎么样了?”

  “好多了,快进来吧!”苏云朵拉着门把手,李九安进屋后才发现这间病房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宽敞的多,除了病床,还摆放着沙发和茶几。

  病床上躺着一位年轻姑娘,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眉头微蹙,呼吸略显急促,想来就是苏云朵的堂姐了。

  床边站着两个中年男人,眉眼有几分相似,都穿着休闲西装,气质不凡,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成功人士,他们旁边各自站着两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妇人,举止端庄得体。

  李九安心里清楚,这些人定是苏云朵的父母和大爷大娘了。

  “朵朵,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同学吧?”其中一位中年男人率先伸手,笑容温和,“你好,我是苏云朵的爸爸,苏先勇。”

  李九安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把牛奶换到左手,伸出右手,说道:“叔叔好,我叫李九安,是苏云朵的同班同学,听说姐姐生病了,特地过来看看。”

  “有心了。”苏先勇接过牛奶放茶几上,指着桌上的早点,“吃过早饭没?这儿还有肉包子,趁热吃两个。”

  “谢谢叔叔,我吃过了。”李九安摆摆手,目光落向病床,“姐姐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吗?”

  “打过吊水,好些了。”苏先勇话锋一转,试探地问道,“要不你再帮忙看看?”

  这话一出,李九安当场就愣住了,苏云朵的大爷大娘还有妈妈也是面面相觑,满脸疑惑,都怀疑苏先勇是不是说错话了。

  李九安想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这样说,于是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天眼。

  果然没错,苏云朵堂姐的身上萦绕着一层浓郁的黑气,丝丝缕缕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四肢百骸,典型的尸毒缠身,情况可能比李九安预想的还要严重几分。

  看到这些,他也没吭声,只是轻轻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苏先勇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转头对身旁的苏先虎(苏云朵的大爷)说道:“哥,跟我一起出去,陪朵朵的同学说说话。”

  苏先虎一头雾水,却还是点了点头。

  三个大男人走出病房,苏先勇从兜里掏出一包黄色包装的香烟,抽出两根递过来:“小同学,抽根烟?”

  “谢谢叔叔,我不抽的。”李九安连忙摆手。

  苏先勇又把烟递给哥哥,点燃后深吸一口,再缓缓吐烟圈,开门见山道:“李大师,我那侄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大师?”李九安惊讶得合不拢嘴,苏先虎更是一脸茫然,压根不懂弟弟怎么突然喊朵朵的同学为大师。

  “哥,你有所不知。”苏先勇拍了拍自家哥哥的肩膀,低声说道,“上次朵朵被人下蛊,就是这位李大师看出来的。”

  苏先虎这才恍然大悟。

  “叔叔,您误会了,我真不是什么大师。”李九安哭笑不得地摆手。

  “我知道,令祖母才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师!”苏先勇露出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啊?”李九安愣了愣,随即笑道,“我奶奶只会养一些花花草草,哪懂这些,在学校里跟苏云朵说的,其实都是逗她玩的。”

  他指了指医院对面:“我们家花店旁边有个二手书店,平时没事我就去翻翻旧书,那些玄学知识都是从书里看来的,算不上什么真本事。”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苏先勇先是愣了愣,随即释然道:“也是,能考全市第一,脑子肯定灵光,这些旁门左道自然手到擒来。”

  他又吸了一口烟,语气恳切:“那你刚才看我侄女,能看出门道吗?这病来得蹊跷,医院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病因。”

  “根据朵朵昨天说的情况,再加上姐姐现在的状态,大概率是中了尸毒,应该是她昨天看热闹,接触那个白毛尸的时候染上的。”李九安直言不讳。

  “真的是尸毒?”苏先虎激动地往前凑一步,声音发颤,“朵朵早上给我看了一个中药方子,我还以为是小孩子瞎胡闹呢。”

  “那方子是南怀瑾先生留下的,对症治尸毒。”李九安道,“这药能口服也能外用,要是担心口服有风险,煮好后给姐姐擦擦身子,一样见效。”

  “还能外用?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去买!”苏先虎急得团团转,“人民医院里有这些药吗?”

  “人民医院是西医,没有。”

  “老中医院对面,以前转盘道那里,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中药店,药材齐全,老板还是老中医。你带着方子去,可以让他瞧瞧,然后再抓药,这样更放心些。”

  “哥,买药的事还是我去吧。”苏先勇当机立断,“你跟嫂子守着小柔,她的情况现在不稳定,离不开人。”

  苏先虎想了想,点头:“也行,那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李大师,我先去买药了,劳烦你跑一趟,等会儿让朵朵送你回去。”苏先勇打过招呼,快步下楼,脚步匆匆。

  “李大师,我们先进去吧。”苏先虎侧身让路,语气客气。

  “叔叔,别叫我大师,折煞我了。”李九安不好意思道,“叫我小李就行,我就是个普通学生,担不起。”

  苏先虎也没再坚持,言行举止间却满是恭敬。

  他们兄弟俩能有今天的家业,除了祖上家底,靠的就是八面玲珑的处世之道,向来懂得礼贤下士。

  进门时,他还特意替李九安推开病房门,姿态做得十足。

  这一幕刚好被苏云朵的大娘看在眼里,她心里暗暗惊讶,自家丈夫向来心高气傲,今天居然对一个高中生如此礼遇,不知道这男学生是什么来头,过会问问朵朵!

  她又忍不住好奇打量李九安一番,这孩子眉清目秀,看着乖巧懂事,只是双手在身下面微微乱动,似乎在比划什么。

  她哪里知道,李九安此刻正在暗中凝聚真气,虚画符咒。

  少年指尖在飞快地勾勒玄妙符文,口中低声默念师父传授的咒语,不过片刻,一道九凤破秽符悄然成型,然后又无声无息打入到病房的角角落落。

  天眼之下,病房里弥漫的黑色尸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就连苏晚柔身上缠绕的黑气,也淡了不少。

  房间里原本凝滞的空气,顿时变得清新通透,连带着其他人都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胸口的憋闷感也一扫而空。

  病床上的苏晚柔眉头渐渐舒展,脸色好看了几分,嘴唇微动,似乎快要醒了。

  李九安做这些,也是为了防止尸毒扩散,或是波及病房里的其他人,有这道符咒加持,便能阻断传播。

  事情办妥之后,李九安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意义,于是说道:“叔叔阿姨,苏云朵,我该回去了,家里的花店还忙着呢。”

  “这就走?不等朵朵爸爸买药回来?”苏先虎连忙挽留,“房间里也没有杯茶,要不可以喝点茶再走。”

  “您客气了。”李九安摆摆手,“我们家花店就在对面,有事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暗暗嘀咕,可千万别来,不然跟家里人到时没法解释。

  “那行,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朵朵,送送同学。”苏先虎转头吩咐侄女道。

  “好!妈,我送完李九安再上来!”苏云朵爽快应下,快步跟在李九安的身后。

  出了病房门,苏云朵抬脚就往右拐。

  “干嘛去?往哪儿走啊?”李九安一把拉住她。

  “下楼啊,电梯在那边呢。”苏云朵一脸茫然道。

  “坐电梯得等半天,走楼梯快。”李九安推开楼梯间的门,“快走吧,别耽误时间。”

  苏云朵哦了一声,乖乖跟着,空旷的楼梯间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你刚才跟我爸说什么了?”苏云朵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他怎么突然就愿意去买中药了?我早上说的时候,他还骂我胡闹,说我被人骗了。”

  “没说什么,就告诉他这些知识是看书学的,不是瞎编的。”李九安笑了笑。

  “啊?看书学的?你之前不是说,是你奶奶教你的吗?”苏云朵瞪大了眼睛。

  “我奶奶只会种花,哪懂这些,都是我在王爷爷的二手书店里看到的,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了。”

  “那你也太厉害了吧!”苏云朵由衷赞叹,眼神里充满崇拜,“对了,我大姐用了药,能彻底好吗?不会复发吧?”

  “放心,不会复发。”李九安笑道,“回头等她好了告诉她,少点好奇心,别什么热闹都往前凑,免得惹大麻烦。”

家里遭殃

告别了苏云朵,李九安很快便回到了花店,刚推开玻璃门准备进去,就看见妈妈黑着个脸。

  “你出门的时候,我是怎么交代的,有没有说过早点回来?医院就在对面,你倒是好,居然去了一个多小时!是脚底粘了胶水,挪不动步了么?”

  李九安连忙说道:“妈,你听我解释!我去的时候别人一家正在楼下吃早饭,肯定是等他们吃完饭回去了,我才能去呀,又不是故意磨蹭的。”

  “我看你的心思根本不是去探望病人的!”张秀兰故意板起脸,“我再警告你一次,别以为这次考了全市第一就尾巴翘上天了,敢在高中谈恋爱,打断你的腿!”

  “哎哟,妈,你这真是太冤枉人了!”李九安急得直跺脚,“我跟苏云朵就是普通同学,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知道为什么那么积极要去看望她堂姐么?”李九安问道。

  “为什么?”张秀兰也好奇。

  “妈,你知道她堂姐是因为什么原因病了么?”李九安故意不说完。

  “我怎么会知道?”张秀兰还真的被儿子的话勾起了兴趣!

  “她堂姐昨天跟人去凑热闹,然后看见一具长着白毛的僵尸,当天晚上就吓出病来了,我也是好奇,所以借着探望的名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九安说的半真半假。

  “胡说八道!哪来的僵尸,还长白毛?越说越离谱,你是想吓死人不成?”张秀兰嘴上骂着,眼神里却透露出好奇。

  李九安见妈妈不信,赶紧掏出手机:“真没骗你,我这还有照片!”说着便把苏云朵昨晚发给他的现场照片转发过去。

  照片拍的很清晰,尸体的脸上长满了白毛,其他地方穿着衣服看不清。

  张秀兰嘴上喊着不看不看,手指却还是忍不住地点开照片,刚瞧了一眼那狰狞的模样,吓得手上一哆嗦,然后立马长按删除,嘴里还嘟囔着:“吓死人了!”

  “妈,你删了干嘛?不转发给我爸也看看?还有家族群里,这事儿够你跟他们吹半年了!”李九安故意揶揄道。

  上次妈妈在家族群里把他的成绩公布出来,这让他很不满意。

  “臭小子没大没小!”张秀兰瞪了儿子一眼,说道,“你爸那你发给他,我的手机里不能保留这种照片,太吓人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哪里吓人了,给你讲黄鼠狼的时候,你不是还挺爱听的么?”

  “那能一样么?”张秀兰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你说那些黄鼠狼,天天来咱家,会不会有一天它们开口问你‘我是人是仙’?”

  “妈,你就是天天刷抖音,刷多了,它们又不会说话,哪来的人啊仙啊的?我每天给它们吃的喝的,它们还能害我不成?”

  也是,那些黄鼠狼张秀兰也见过几次,就是些稍微大点的老鼠,没什么稀奇的。

  就是随便聊了几句,张秀兰便转身继续忙着打包花束,李九安则是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掏出语文寒假作业。

  顾昭宁的都快做完了,他也得抓紧点,要是能早点完成,年后玩得也能踏实。

  只是没写多久,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突然响了起来,李九安想出去接,被张秀兰一把拉住,示意他就在店里接。

  李九安没办法,只好按下接听键。

  “李九安!我大姐已经醒了!她说肚子饿了,我下来给她买点吃的!”电话那头传来苏云朵雀跃的声音。

  “你是不是又到我们花店附近买的!”

  “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头,汽车的鸣笛声和人群的喧闹,明显就在这周围,他听不出来才怪呢。

  “你爸买药还没回来?”李九安问道。

  “还没呢,刚才打电话给他,说是正在煮药,要等一会才能回来。”苏云朵回道。

  “奥,也对,这药得煎煮,你们自己也不会弄,给点钱,让他们帮忙,最好了。”

  “嗯,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等我大姐好了,一定请你吃饭!”苏云朵说道。

  “不用,我就是动动嘴皮子,也没帮什么忙,你们别客气。”李九安连忙推辞。

  张秀兰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对儿子这番回答很是满意,只是心里犯嘀咕,到底是什么忙,能让人家姑娘要请他吃饭。

  “其实刚才我大爷要下来买饭的,但是我大姐死活不让,说是大爷买的东西她都不爱吃。”苏云朵继续说道。

  “你们女孩子就是喜欢吃那些看起来好看,其实根本没啥营养的食物。”李九安实话实说。

  张秀兰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偷偷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眼神里满是“你会不会说话”的嫌弃。

  “哪有!是你们男生买的东西让人太没胃口了!早饭不是白米粥就是小米粥,一点味道都没有!”苏云朵反驳道。

  李九安愣了愣,好奇地问道:“早饭不吃白米粥,那还能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和南瓜粥不也是粥吗?为什么非得要买白米粥?”苏云朵的反问让李九安一时语塞。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手里拿着手机,拎着吃的,还要打伞,太不方便了。”苏云朵说道。

  “啊?为什么要打伞?外面太阳那么好,打伞干嘛?”李九安故意问道。

  站在旁边的张秀兰简直要被儿子给气死了,怎么会那么蠢呢?就这样还能考全市第一,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师改错试卷了。

  “就是因为太阳大才要打伞呀!你真笨!”苏云朵娇嗔道,“不说了,挂了啊!”说完,电话里便传来“嘟嘟”的忙音。

  李九安把袖子放下来,刚想继续写作业,就看见妈妈正瞪着他。

  “干嘛?刚才的通话你也听到了,我没谈恋爱!”李九安连忙说道。

  “我不是担心你谈恋爱,我现在是担心你以后能不能找到女朋友!”张秀兰气愤地说道,“小姑娘怕晒黑打伞不是很正常吗?我平时出门不也打了?你怎么这么不开窍!”

  “我知道啊!我就是故意说反话逗她,这,你都听不出来?”李九安赶紧找补。

  “我没听出来,只听出来你傻了吧唧的!”张秀兰翻了个白眼,然后追问道,“她说要谢谢你,你到底帮别人做什么了?”

  “她堂姐中了尸毒,所以我就告诉她,我在王爷爷的书店里曾经看过关于治疗尸毒的方子,然后让他们去中药店买药。”

  “去哪家中药店?是不是老转盘道那家?”张秀兰连忙问道。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那家药店和他们家沾点远亲,有一次婆婆生病要抓中药,她带着儿子去过几次,那卖药的老头特别喜欢李九安,还一直嚷嚷着要收他当徒弟。

  “就是那家,别的药店我也不熟。”李九安已经把笔拿起来了,“妈,你别问了,我还得赶作业呢,这两天得把语文搞定了。”

  张秀兰本来还有一肚子话要说,见儿子确实要写作业,只好又咽了回去,转身去招呼刚进门的客人。

  ……

  奶奶和妹妹一直到十点多才来,这丫头今天算是睡足了。

  “妈!我跟奶奶在村里碰见小星哥了!”刚进门,李九月就咋咋呼呼地喊道。

  “碰见就碰见了,有什么稀奇的,早饭吃了没?”张秀兰头也没抬地问道。

  “吃了!你听我说完呀!”李九月拉着妈妈的胳膊,“小星哥和大爷一起过来,说是邀请我们去他们家喝酒!”

  “喝什么酒?”张秀兰看向婆婆。

  “小星之前定的那门亲事不是黄了么,最近又找了一个,说是腊月二十三定亲,让我们过去喝喜酒!”老太太回道。

  “又找了一个?哪里的姑娘?”张秀兰停下手里的活,接着问道。

  “说是通泉的,家里也开大车,那姑娘比小星大四岁,虚岁过年都二十八了。”

  “大四岁也不算大!”

  奶奶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继续说道:“那姑娘上过大专,之前在苏市上班,现在做电商卖皮草,听说去年赚了不少钱。”

  “奶,人家都当老板了,怎么会看上小星哥的?”李九安放下笔,好奇地问道。

  “家里都是开大车的,知根知底呗!”奶奶笑着说道,“赚再多钱,那也得嫁人呀!”

  李九安不相信,要么是那姑娘夸大了自己的收入,要么就是大爷往自己脸上贴金。

  先不提这两年电商不好做了,假如真的赚到了大钱,她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初中毕业,还整天不在家的男人,图什么?

  不过小星哥能够再次定亲,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上次,李九安上学,没赶上,这次一定要过去看看新嫂子长什么样。

  随着奶奶和妹妹的到来,店里顿时热闹起来,不过李九安和李九月就像天生的冤家,只要凑到一起,没一会就得开始拌嘴。

  兄妹俩的矛盾,最后总是以李九安吃亏而告终,用父母的话来说,谁让你是哥哥,又是男孩子,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

  很快就到了中午,他们今天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吃大餐,就在旁边的拉面馆点了一碗面,李九安和李九月加了羊肉,一碗要二十块钱,不算便宜。

  张秀兰和婆婆只点了碗素面,另外每个人还吃了一块刚出锅的潮牌,李九安吃了三块,中午吃得饱,晚上也不至于饿肚子。

  他们家晚饭做的都很晚。

  晚上关了花店大门,奶孙几个骑着车往家赶,刚进院子,就看见爸爸和爷爷蹲在院子里抽烟,小黑则是围着他们呜呜叫唤。

  “小黑怎么了,爸?”李九安把车放到耳房里后问道。

  李胜文掐灭烟头,说道:“我跟你爷晚上回来后,小黑就一直围着我们叫个不停,给它东西也不吃,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听说小黑生病了,李九安赶紧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给输了一缕真气。

  只是,小黑并没有被安抚下来,反而叫的更凶了,而且他的脑袋一直对着二楼的监控的地方。

  李九安突然明白过来。

  “爸,你赶紧查一下监控!家里可能进贼了!”

  这话一出,奶奶和张秀兰脸色骤变,赶紧冲进各自的卧室查看,李胜文和爷爷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紧张。

  没一会儿,就传来奶奶的惊呼:“我的钱!我藏在枕头底下的几百块钱不见了!”

  紧接着是妈妈的声音:“我的结婚戒指!放在柜子里的金戒指没了!呜呜!”

  一家人顿时慌了神,李胜文也赶紧拿出手机调取监控。

  李九安则是跑上二楼检查自己的房间,好在他的房间没有被翻动,藏在床底下的金元宝也安然无恙。

  估计小偷见是孩子的房间,便没心思仔细搜寻。

  家里的监控装得隐蔽,没被小偷破坏,监控画面很快调了出来。

  原来这次来偷东西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他们戴着口罩,先是用捕狗的工具控制住小黑,然后撬开门锁实施盗窃。

  最后得手准备走的时候,有一个人还想把小黑弄死带走,被带头的拦住了,说是小黑太小不值钱,这才把它放了。

  “怪不得小黑一直叫,原来是差点被害死!”李九月抱着小黑,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入室盗窃!”张秀兰气得浑身发抖,“快报警!”

  “对,报警,戒指加上手镯加上耳坠,要好几万了!”奶奶说道。

  李胜文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他示意家人小点声音,然后说道:“您好,警察同志,我们家遭贼了,结婚饰品和现金被偷了。”

  ……

  “对,我们家的地址是……”

  等挂断了电话,一家人在焦急地等着警察的到来,奶奶和妈妈一直在哭泣,可能是因为丢东西心疼,也可能是被吓的。

  “没事的,破财消灾,这次丢了东西,说不定可以保佑我们一家平平安安呢?”李九安试图安慰她们。

  在一家人焦急的等待中,终于听到了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此时,爸爸的手机也响了,是警察打过来的。

黄巾力士

“呜啦呜啦——”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晚的宁静,警车停在李九安家大门口。

  “这是咋了?进小偷了?”隔壁的刘婶屁颠地跑过来,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秀兰,没事吧?丢啥贵重东西了?”

  没过多久又有几位邻居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听着,张秀兰强忍着挤出笑脸应付道:“丢了几百块钱现金和结婚首饰。”

  这些人虽然嘴上说的都是关心的话,但是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怎么都掩饰不住。

  两名警察下车后,仔细询问案发经过:“你们家白天没有人?门窗有撬动痕迹吗?”

  “都出去忙活了,我看了监控,是从大门进来的,但是大门的锁并没有坏掉,他们里面应该有会开锁的。”李胜文说道。

  警察点了点头,先是拷贝了监控录像,又拿着手电筒在妈妈和奶奶的卧室里细致勘察,墙角、窗台、衣柜都没放过,连地上模糊的脚印都拍照留证。

  “监控里的三个人都戴了口罩和手套,反侦察意识很强,不过我们会尽快展开调查,有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做好笔录后,警察安抚了几句,准备离开。

  警察走了之后,这些邻居又凑上来打听细节,最后还是奶奶把他们劝走了,家里重新安静下来,墙上的挂钟也已经指向十点。

  奶奶抹着眼泪,妈妈也没了做饭的心思,最后在院子里拔点小青菜,煮了一大锅面条,一家人对付了一下。

  吃完饭,妹妹拿着手机去玩了,爸爸和爷爷在院子里抽烟,奶奶和妈妈收拾桌面。

  李九安看着她们愁眉不展的样子,连忙安慰道:“奶,妈,你们别太伤心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房间里毛豆送来的那些金元宝都还好好的,没有被偷,晚上我拿给你们,这才是最要紧的。”

  奶奶和妈妈听后,眼睛亮了,脸上的愁容也散去大半,妈妈又瞥了一眼院外,确认一下邻居都走了,这才问道:“有多少?”

  “最近它们拿来的基本上都是金元宝,和上次给你的那种一样,差不多有几十个吧。”李九安回答道。

  “怎么会那么多?就一条黄鼠狼,即使天天来也不能那么多吧?”

  “不是一条,它们一家有六口,经常一起过来,而且它最近还收了小弟,那些小弟还有好几十条呢!”李九安说道。

  “我还以为就一条呢!那奶奶给你准备的香肠还够不够?人家送来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你可不能小气。”

  张秀兰小的时候看过《聊斋》,知道古代的时候也有人有类似的奇遇,但是往往这种意外之财不会持久,她怕儿子不懂。

  “够呢,还剩下不少,它们也不是天天来,有时候十多天也不来一回,不过上次买的那箱方便面快没了,它们挺爱吃的。”

  “方便面简单,明天我去超市再搬两箱回来。”张秀兰说道。

  李九安走出厨房,他要去楼上把那些金元宝拿下来,正好爷爷和爸爸在家,可以尽快埋起来。

  等处理好这些,爸爸和爷爷打算开车去花棚那边,不留在家里。花棚才是全家的命根子,容不得半点闪失。

  虽然奶奶和妈妈心里害怕,想他们留下来,但是家里被偷已经是既定事实,没法改变,而且这么一闹,小偷也不会再来了,所以留在家里没有任何意义。

  爸爸嘴里还在叭叭地解释着。

  “走吧,走吧,有什么事跟你爸商量着来,实在不行就打电话报警,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走之前,奶奶交代道。

  花棚里其实也不安生,也会有小人过来搞破坏,去年一个村的人,看不得他们家好,用刀划大棚的薄膜,被抓到后,李胜文想打,被自己老子劝住,最后报警处理的。

  爷爷和爸爸走了之后,李九安也回到自己房间,对于家里被偷,李九安还是憋了一肚子气,想着怎么惩罚一下那些小偷,于是他关上门,盘坐在床上,默念口诀。

  一阵天旋地转后,便进到了元神空间。

  三清殿里,师父和祖师正端坐蒲团上,李九安把家里遭贼的事一五一十说完,然后愤愤不平道:“师父,祖师,那些小偷太嚣张了,能不能想个法子教训他们一下?”

  师父先开口:“可以用诅咒术,不过那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最好不用。”

  过一会,祖师也开口饭:“此事不难,你是否学过绘画?”

  李九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回道:“启禀祖师,弟子没有正经学过,只有幼儿园的时候跟着老师瞎画过。”

  祖师露出嫌弃的神色:“丹青一道,既能修身养性,对我们学习道门术法更是大有裨益,以后还需要好好学学。”

  “知道了!”李九安回道。

  “你今天就在这里跟我学画黄巾力士,学好之后,自然能够轻松收拾那些毛贼。”话音刚落,祖师面前便凭空出现桌椅纸笔。

  李九安和玄青子全都站在身后,静静看着祖师挥毫泼墨。

  不多时,两个怒目圆睁、孔武有力的壮汉便跃然纸上,跟门神一般威风凛凛。

  祖师又念动咒语,两个壮汉竟然从纸上走了下来,然后对着祖师抱拳行礼道:“拜见仙师!”

  祖师点头,又说了个“回”字,壮汉便化作流光,重新回到纸上。

  师父玄青子也是见多识广,没有太过惊讶,李九安却是被吓得目瞪口呆!

  “此乃黄巾力士,相传源自五斗米教的张角。”祖师缓缓说道,“画好之后,念动咒语便能召唤,只要不违天道,他们便能一往无前,收拾几个毛贼,不过是小菜一碟。”

  李九安灵机一动,然后说道:“祖师,您刚才画的这两个直接给我不就行了,也省得我再费劲去学。”

  此话一出,便引来了祖师和玄青子的双双白眼。

  “力士乃是神通,唯有自己刻画,自己召唤,才会听命于你。”祖师解释道,“而且任务完成后,需要及时召回,然后焚毁,下次要用需要重新再画。”

  本想走个捷径的,原来行不通。

  李九安只好静下心来跟着祖师学画,毫无绘画基础直接刻画人物,难度很大,好在祖师悉心指导,师父也在一旁不时提点。

  足足学了一个小时,这才勉强画了一个大概,虽然力士相貌丑了些,鼻歪眼斜,但是祖师看过之后,点头道:“够用。”

  随后,祖师把召唤和遣返力士的咒语全都传授给了他,还把整个操作流程又演示一遍,李九安也是彻底学会之后才出的空间。

  回到现实之中,他翻箱倒柜,找出之前网购的黄纸和朱砂,他在空间里画的那些并不能带回来,所以只能重新动笔。

  有了刚才的基础,这次画起来倒也不算生疏,没过多久,两个丑态百出的黄巾力士便在他的笔下生成。

  李九安对着黄纸念起咒语,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动静,怎么失败了?

  奥,忘了,还需要开天眼。

  天眼之下,这才瞧见两个矮胖的家伙站在房间里,他们眼神呆滞,一动不动,正等着李九安发号指令呢。

  “有三个人今天到我家来偷东西,你们去找到他们,打一顿之后,然后再把他们送到派出所,让他们自己跟警察坦白。”

  原本还以为,需要再跟他们解释一下三人有什么特征,然后派出所在哪里。

  没想到两个力士听完后,竟直接点头,随后化作两道残影,穿过窗户飞出去了。

  这两个傻大个也不知道靠不靠谱,那几个小偷都戴着口罩,连警察都说不好找,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不负所望。

  做完这些,李九安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赶紧去洗手间洗漱。

  等他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他拿起手机打开QQ,第一条消息就是林莓果发来的。

  “李九安,你在干嘛呀?我们开车去徐市玩了,你猜猜我现在在哪?”

  除了文字,她还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除了她们一家,还有她小姑和小姑爷,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湖。

  虽然李九安很少去徐市,但也不是完全没去过,他一眼就认出是徐市最有名的龙云湖,但他却故意回道:“这是哪里呀?”

  “这是龙云湖,可漂亮了!我每次到徐市都会过来玩一玩,你下次来得话也一定要看看。”姑娘秒回。

  “嗯,知道了。对了,你们今晚是回沂县,还是留在徐市呢?”

  “明晚再回去,我还想再去矿大逛一逛!”林莓果回道。

  矿大在沂县学子中名气颇大,很多徐市当地的孩子,会把它当作奋斗的目标。

  “我要去吃夜宵啦,小姑请客!”

  听到有夜宵吃,李九安舔了舔嘴唇,说道:“我也想吃,今天晚上就吃了一碗面条,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哈哈,那你忍着点,饿一会儿就不饿了!”林莓果发来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李九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点开苏云朵的头像,这姑娘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上午发的:“李九安,我爸把药买回来了,我大娘和我妈已经帮我大姐擦过身子了。”

  第二条是下午发的:“李九安,我大姐的烧完全退了,精神也好了很多,简直神了!买药的时候,我爸还不放心,多买了两副,全都浪费啦。”

  第三条是晚上发的:“李九安,我们回家啦,我大姐明天就能出院了!我爸说到时请你吃饭,千万你记得接电话呀~”

  李九安回道:“不用这么客气,你们爷太见外了,你姐好了就行,这方子是我在书上看到的,当时还怕不管用呢。”

  消息刚发出去,苏云朵就秒回道:“你怎么这么晚才看手机呀?”

  “我们家今天出了点事,折腾到很晚。”李九安回道。

  “什么事呀?”

  “我们家被小偷偷了,白天的时候。”

  “你们家被偷了?那有没有损失什么贵重的物品?”苏云朵关心地问道。

  “我们结婚时候买的五金被偷了,我奶也丢了几百块钱!”李九安回道!

  “是白天被偷的?他们也太胆大包天了!那万一你们家里有人怎么办?岂不是很危险?”苏云朵发来一连串惊讶的表情。

  “估计是熟人作案,知道我们中午都不在家。”李九安叹了口气,“他们是用钥匙打开大门的,手法挺专业的。”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已经来过,就是监控里他们都戴了口罩,应该不好找。”

  “希望警察能早点抓到他们!你也别太伤心了,东西丢了还能再赚回来,人没事就好。”苏云朵安慰道。

  “嗯,知道,你也注意安全。”

  “嗯,我妈催我早点休息了,晚安~”

  “晚安!”

  与苏云朵聊完天,李九安忽然惦记起自己的那两个黄巾力士。

  也怨自己的修为不够,按照祖师所说,如果修为强大,可以分一缕神识到力士身上,这样就可以借力士的眼睛看到一切。

  不过这样也好,任由他们发挥,虽然不知道过程,但是只要结果实现了就行。

  ……

  沂县城南,丰溪镇王庄村,这里跟李九安家所在的李庄村就隔着一块地,在村庄的一个偏僻的院子里,人声鼎沸。

  这里是一个赌窝,周围几个村的,一些二流子和老赌棍都聚集在这。

  在他们之中,有三个年轻人,染着黄毛,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一沓红票,正在下注,他们运气不错,今天赢了不少。

  就在他们洋洋得意的时候,忽然齐整整地往后倒去,然后便发出凄惨的猪叫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赶紧躲开。

  有些胆大的,上前查看,只见这三人全都看口吐白沫,全身抖动不止。

  “羊癫疯发作了!”其中有人说道。

  “放屁,你见过三个人一起发作的?应该是这三个狗日的吃什么中毒了!”

帅哥上车

“快打120!”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然后就有人慌忙地拿出手机。

  还没等电话接通,异变陡生,那三个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家伙,突然唰地一下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吓得众人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也没说话,只是眼神空洞地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的钞票,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发生了这番诡异的事情,刚才还喧闹不休的赌局瞬间作鸟兽散。

  三人来的时候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走的时候却是弃之不顾,他们沿着路边排成一列,一步一顿地往派出所方向行进。

  步伐整齐身体僵硬,很像是电影里的赶尸场景,只是这“尸体”并没有真的死去。

  派出所值班的民警看见三个面色惨白、眼神呆滞的男人推门而入,顿时提高了警惕,问道:“你们干啥的?”

  领头的那个,晃了晃僵硬的脑袋,然后说道:“我们来自首的。”

  只是他的声音沙哑的像是经历了千年的老树皮。

  接下来,派出所里的民警也算是开了眼,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他们最近半年干的勾当全都抖了出来,没有丝毫的隐瞒。

  他们三个有一个是李九安他们村的,也姓李,另外两个是王庄的,三人是初中同学,毕业后没考上高中,也没去读中专。

  家里人一开始是让他们去南方打工的,只是干了没几天就嫌太累,跑了回来,自己没收入,家里人又不给,于是便干起了偷鸡摸狗的营生。

  一开始只是小偷小摸,最近跟网上视频学习了开锁技术,就慢慢变成了入室盗窃。

  之所以要去偷李九安家,也是知道他们的情况,而且还特意准备了抓狗的工具。

  原本还以为,偷个几百块钱就很不错了,只是没想到收获会这么大。

  那些金镯子、金项链和金耳环,按照如今的金价,价值4万多,但是他们为了尽快出手,肯定卖不了那么多,2万多就出了。

  分了钱,他们就去了王庄赌局,没输,还赢了几千块。

  他们把钱全部掏出来,一共三万多。

  这些金额已经够得上刑事案件了,所以民警立即对三人采取了刑事拘留。

  看着这三个主动送上门的嫌犯,民警也是哭笑不得,自首的见得多了,但是自首这么彻底的还是第一次见。

  没人知道,三人身后跟着两个只有他们才能看见的凶神恶煞的恶鬼,正在用无形的锁链缠着他们的魂魄,稍一反抗就疼得撕心裂肺,这才逼着他们乖乖地配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九安同学,此刻正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自从修炼后,他的睡眠质量好得惊人,连梦都很少。

  ……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全都起晚了。

  张秀兰和婆婆担惊受怕了一夜,夜里稍微有点动静就醒过来,根本没睡着。

  两个孩子却没心没肺,睡得很香。

  李九安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天眼,那两个黄巾力士站在他的床前,身姿挺拔如松,一直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人找到了吗?”李九安询问道。

  左边的力士拱手回道:“启禀仙师,三人全部捉拿归案,送至派出所伏法,失窃的金饰已被他们变卖,得赃款两万,赌博赢了一万,共计三万块现已被警方扣押。”

  李九安简直不敢相信,一件让他们全家揪心不已的事情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于是连忙道谢,力士却辞而不受:“仙师不必多礼,我等奉命行事,分内而已。”

  李九安也不再多说,看了他们一眼,叹了一口气,便默念送神咒,两个力士化作一缕光线飞进了黄纸里。

  接着他又拿起桌上的力士符箓,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最后,又打开窗户,散散味。

  等奶奶喊吃饭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今天早上吃面疙瘩,炒了一盘盐豆鸡蛋,一家人正吃得津津有味,妈妈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爸爸打过来的。

  “警察刚才打电话给我,说是小偷已经抓到了!金饰也找了回来,幸亏去得及时,再晚一步那些首饰就被金店老板给融了!”

  “警察现在让过去领取失物,你跟妈快点过来,我们一起去一趟。”

  张秀兰筷子一扔,站了起来:“真的?太好了!妈,听到了没,金子找到了,胜文让我们去派出所领,咱们现在就去!”

  “妈,我也要去!”李九月扒完最后一口饭,拽着妈妈的胳膊撒娇耍赖。

  “你去干嘛?在家待着!”张秀兰板起脸。

  “不行,我要去看看小偷长啥样!”李九月死皮赖脸地缠着不放,最后张秀兰实在拗不过,只好松口表示同意。

  李九安也想去,却被张秀兰瞪了一眼:“你留下来看家,我们很快回来。”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李九安撇撇嘴,心里也没太在意,派出所他之前去过。

  等她们走了之后,家里只剩下李九安一个人,他刚拿起一张煎饼,想再卷点盐豆鸡蛋,小黑就摇着尾巴跑了进来。

  这家伙从昨晚到现在,一直不太正常,看见厨房里只有李九安一人,便汪汪直叫,像是在倾诉,为昨晚没看好家而自责。

  “没事的,小偷已经被抓到了。”李九安摸了摸它的狗头,输了一缕真气,安抚道,“你还太小,他们带了工具,这不怪你。要是单挑的话,他们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小黑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李九安把所有人剩下的面疙瘩全都倒进小黑的狗盆里,等她们再回来就冷了。

  他又端来清水把碗筷洗了洗,桌子收拾好,锁上门,然后骑着电动车往花店赶。

  到了门口,就他一个人,李九安不想开门营业,于是锁好车后就溜到隔壁王爷爷的书店去看书。

  “你妈呢?这都几点了还不开门?”王老头叼着烟,眯着眼睛问道。

  “家里昨晚进了贼,丢了点东西,刚才警察说找到了,让我妈和我奶去领取失物。”李九安如实说道。

  “他们啥时候办案这么神速了?太阳打西边出来!”王老头嗤之以鼻,满脸嘲笑。

  “王爷爷,话不能这么说。”李九安立刻反驳道,“咱们国家警察比国外好多了,你没看抖音上,有人去欧洲旅游当街被偷,报警了也没人管,查监控还要5000欧元。”

  “你们这些小毛孩子,见识浅薄,懂个P。”王老头摆了摆手,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李九安也不愿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他径直走到书架前,翻找起与道家相关的书籍,如今他也算是道门的一员,所以对这类书籍格外感兴趣,之前给苏云朵堂姐治尸毒的方子,就是在这种书里偶然看到的。

  李九安突然想起来,苏云朵说过今天中午要请他吃饭的,也不知道算不算数。

  不过现在还是早上,等会再说吧。

  就在他捧着《黄帝内经》看得入神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李九月的喊声:“哥!你啥时候来的?怎么不把花店门打开呀?”

  “妈呢?”李九安抬头问道。

  “妈跟爸有事先回家了,一会就过来。”李九月回道。

  奶奶没有到王爷爷门前来,站在自家花店那里,他们两个人有过矛盾,虽然很长时间了,但是依旧相互看不顺眼。

  “来了也不知道开门,你妈要是知道了,准得骂你。”奶奶嗔怪道。

  “早上反正没人,看会书又不碍事,您不告诉她,她不就不知道了。”李九安嬉皮笑脸地回道,伸手去接奶奶手里的东西。

  “行了行了,赶紧开门,还要收拾呢。”奶奶摆摆手,指着紧闭的卷帘门,催促道。

  花店的钥匙,妈妈早上已经给他了,打开卷帘门,店里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奶,被偷的东西全都找回来了?”李九安一边搬花盆整理货架,一边问道。

  “找到了!老天爷保佑,再晚一天就找不回来了,差点被那个金店老板给融了。”

  “这不是收赃么?警察有没有抓他?”

  “抓了,那家伙就是个惯犯,偷我们东西的那三个全都是在他那里销赃的,这次一并被警察抓住,真是大快人心。”

  “善恶终有报。”李九安笑道。

  因为没有妈妈镇着,李九安和妹妹又吵了起来。没过多久妈妈就回来了,正好看到,或许是失物找回来后心情大好,张秀兰只是瞪了他们一眼,没像往常那样责骂。

  “中午我请你们吃烤鱼,隔壁新开的那家看着不错,别人都说好吃,我们也尝尝。”等忙完休息,妈妈提议道。

  “我中午不在店里吃。”李九安说道。

  “为什么?”张秀兰好奇地问道。

  “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么,苏云朵的姐姐中了尸毒,我在书上看到了一个治疗的方子,告诉他们,然后她姐的病就治好了。”李九安如实说道。

  “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小闺女要请你吃饭?”奶奶笑着问道,满脸八卦。

  “奶,不是她请,是他们家人请。”李九安连忙纠正道,这事关他的清白。

  “还不是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她请的话就是私事,他们家请是公事!”

  “什么公事私事?反正花的都是她爸的钱!”奶奶回道。

  “?”李九安无语了。

  ……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李九安的电话手表突然响了。

  他刚想跑出去接听,就被妈妈拉住胳膊,李九月也凑过来缠着他不放,没办法,他只好当着两人的面接起电话。

  “李九安,你在花店里吗?”苏云朵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呢。”

  “你出来一下,我们开车马上就到了。”

  “啊?还要开车出去吃么?我们这周围也有好几家做菜挺好吃的,不用跑那么远。”李九安说道,心里还有些意外。

  “我爸说请你去沂县酒店,已经订好位置了,你快出来,我们一会就到!”说完,没等李九安回应就挂了。

  李九安看向张秀兰,眼神里带着询问。

  要是妈妈不让去,他就打算推掉了,原本以为就在附近吃的,没想到是去沂县酒店那种高档地方,心里难免会有些局促。

  “去吧,注意点礼貌,不许喝酒,吃完饭早点回来。”张秀兰叮嘱道。

  “知道了!”李九安松了口气,拉开玻璃门就跑到路边等着。

  他刚才忘了问苏云朵车牌,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开了过来,大气的外观比周晨阳家的车看着还气派。

  车子在他跟前停下,副驾驶的苏云朵妈妈探出头,笑容温和:“快上来,坐后面。”

  李九安也没磨蹭,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刚坐稳,苏云朵就凑了过来,关心地问道:“你等多久了?外面风大,冷不冷呀?”

  李九安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用眼角的余光瞧见苏云朵的爸爸正通过车内后视镜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晕车了?我也晕车,你把窗户稍微打开一点,透透气,一会就到了,不远的。”姑娘关心地说道。

  “我不晕车,我妈晕车,晕车的话,你可以喝点椰汁,我妈就是,喝椰汁和吃晕车药一样效果。”

  “真的么?那我过会就试一试,我怕晕车药有副作用,所以很少吃,每次坐车都难受死了。”

  “自己开车就不晕了!”李九安说道。

  “我知道,我哥就是,他跟我一样,也晕车,但是他自己开车的话就不晕了,他跟我说过。”

  “他的游戏卖了么?”

  “卖了,价格已经谈好了!但是还有些财务上的事情需要处理,我爸已经让家里的会计过去帮他了。”

  有钱人真好,李九安心里感慨道。

  “那他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嗯,他说处理完游戏的事情,再买点东西,估计腊月二十六下午差不多能到家!”苏云朵回道。

  沂县酒店并不像苏云朵说的那样很近,在老城区,靠近县政府,以前是招待所,但是,开车很快就到了,毕竟沂县很小。

高级餐厅

车子行驶到酒店的停车场,一名保安快步上前过来引导:“先生,这边请,那边还有车位。”

  “谢谢!”

  苏先勇颔首示意,熟练转动方向盘,黑色奔驰车平稳驶入到指定的车位,然后车门打开,几个人陆续下来。

  李九安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看向苏云朵,问道:“你堂姐今天什么时候办理出院手续?”

  苏云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我说过今天出院吗?好吧,可能是我说错了,暂时不出院,医生建议再观察两天,只是她自己觉得已经彻底好了,一会也会过来。”

  “过会吃完饭,我们就要回白埠镇了,我大爷也会一起回去,到时我大娘一个人留在这里照顾她。”苏云朵接着说道。

  “你经常来这里吃饭么?”李九安问道。

  “嗯,经常过来,他们有些菜做的特别好吃,到时你也好好尝尝!”

  苏先勇看着女儿与男孩低着头聊得火热,眉头蹙了蹙,心里很不舒服。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先上去吧,在包间里等候他们,应该快到了。”

  说完便招招手,示意女儿跟上。

  苏云朵却假装没看见,依旧滔滔不绝地给李九安介绍:“沂县酒店别看外观上很朴素,实际里面别有洞天,装修特别好看,而且他们的每个包间的风格都不一样。”

  李九安默默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这种酒店如果不是有人请客,他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有机会进来。

  进了包间,李九安没有贸然落座,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这点礼貌他还是懂得的。

  苏先勇笑着招手道:“朵朵,你和小李,你们两个到里面来坐,别站在那里。”

  听到后,李九安连忙摆手:“叔叔,您不用客气,我坐在这就行了,不碍事的。”

  “不是客气,你今天是客人,哪有请人吃饭让人坐门口的。”说完,苏先勇走上前来,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胳膊往里面拽,“你跟朵朵是同学,坐一块也没事。”

  李九安推辞不过,只好跟着苏云朵坐在主位旁边,房间里的空调早已调好温度,不冷不热正合心意。

  苏先勇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拿起菜单翻看起来,对李九安说道:“今天我也不喊你大师了,就叫你小李,不介意吧?”

  “不介意,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李九安连忙回道,姿态谦逊有礼。

  苏先勇点点头,又问道:“小李,你在家里有没有忌口的?比如不吃辣或者对什么食材过敏?”

  这个真需要问清楚,先不谈什么宗教习俗,就是这辣椒,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如果别人不吃辣,你却点了一桌,既浪费又尴尬,还有食材有的人真会过敏,比如海鲜。

  “叔叔,我什么都能吃,没有忌口的,您不用特意迁就我。”李九安笑着回道。

  苏先勇与妻子朱慧英商量着点了几道招牌菜,然后就把菜单递到李九安面前:“小李,你也点几道自己爱吃的,不用客气。”

  “叔叔,您点就好了,我没有来过这里,也不清楚什么菜做的好吃,您做主就行。”李九安再次推辞道,语气真诚。

  这话苏先勇听着心里舒坦,刚要拿回菜单再点几个,旁边的苏云朵一把抢了过去,说道:“我替他点,他不知道哪个好吃,我来介绍就行了。”

  说完,便翻开菜单,如数家珍般讲道:“这道招牌烤鸭外酥里嫩,蘸料特别好吃;还有地锅鸡,用的都是土鸡,特别香;还有这个京酱肉丝,炒得比别家有味道……”

  苏先勇看得直翻白眼,刚想开口教训她几句,却被身旁的朱慧英碰了下胳膊,于是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两人点菜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苏云朵的大爷苏先虎一家走了进来。

  除了堂姐苏晚柔,还有一个小男孩跟在后面,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喊道:“二爷,我想要吃帝王蟹,快给我点一只帝王蟹!”

  “小星,不许胡闹!赶紧坐好了。”苏晚柔皱着眉头训斥道,那男孩是她弟弟。

  李九安见状连忙站起身,笑着打招呼:“叔叔阿姨好,姐姐好。”

  苏晚柔上下打量了李九安一番,打趣道:“比照片上好看,原来是一位超级大帅哥,怪不得我们家朵朵念念不忘呢。”

  这话一出,李九安的脸瞬间红透,略显尴尬,苏云朵连忙开口道:“大姐,你可别瞎说,我们是同学,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好吧,是我说错了,小帅哥,谢谢你这次救了我!”苏晚柔说道。

  “没有没有,”李九安连忙摆手,“我就是说了一个书上看到么方子,其实这方子,如果你们找个老中医,他也会开的。”

  “行了,这时候你就别谦虚了!”苏云朵小声提醒道。

  苏晚柔和她弟弟拿起菜单点了几道自己喜欢吃的,然后又把菜单递给李九安:“小帅哥,你要不要选几个自己喜欢的。”

  李九安连忙摆手拒绝,说自己点过了。

  苏云朵说道:“大姐,我刚才已经替他点过了,你给大爷,看还要不要再加,没有的话,早点安排上菜吧,我都快饿死了。”

  苏先虎夫妻俩又选了两道,菜单最后又回到苏先勇得手上,于是他喊来服务员,吩咐尽快上菜。

  苏晚柔就坐在苏云朵的旁边,等菜的间隙她开口问道:“小帅哥,听说你这次期末考试考了整个徐市第一名?”

  李九安笑了笑,回道:“都是运气好,刚好考的知识点我都复习到了。”

  苏晚柔接着说道:“那你将来进清北稳是了,我们那年整个沂县没有一个,考得最好的,一个去了南大,一个进了复旦。”

  “那也挺厉害的。”李九安赞叹道。

  “厉害什么呀,总归比不上清北。”

  李九安也没反驳。

  酒店的上菜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陆续被端上桌。

  苏先勇和苏先虎要了一瓶白酒,倒酒的时候问李九安:“小李,要不要喝点?少喝点不碍事的。”

  李九安连忙摆手:“谢谢叔叔,我不会喝酒,还是以茶代酒吧。”

  苏先勇还想再劝,却被身旁的朱慧英瞪了一眼:“你以为是跟那些狐朋狗友聚餐呢?小李还是学生,正是用功的时候,不能喝的。”

  “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苏先勇连忙说道,给自己和哥哥各满了一杯。

  李九安全程低头专心吃菜,席间还端起茶杯,给几位长辈敬了茶,礼数周全。

  这沂县酒店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每一道菜都做得恰到好处,完全迎合他的口味。

  李九安这一顿饭吃的是特别舒畅。

  吃完后,朱慧英带着苏云朵,苏先勇、苏先虎还有苏晚星一起回白埠镇,苏晚柔则带着她的母亲还有李九安返回医院。

  回去的车上,苏晚柔的嘴巴就没闲着,问题也是五花八门:“我们以前的班主任张老师现在还在一中任教吗?学校食堂还做糖醋排骨吗?二楼的瓦罐汤有没有倒闭?”

  她都毕业好几年了,对高中生活依旧念念不忘。

  车子在等红灯的时候,苏晚柔忽然转头问李九安:“说一下,你是怎么把我们家朵朵追到手的?她的性子那么冷淡,平时可很少跟男生走得这么近。”

  李九安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解释:“姐姐,我和苏云朵真没有男女朋友关系,她坐在我前面,经常会回头问我学习上的问题,我们现在只是好朋友而已。

  苏晚柔撇了撇嘴,显然不信:“好朋友?朵朵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要是普通同学,她绝对不会这样。”

  李九安不想跟她争辩,于是话锋一转问道:“姐姐,你上高中的时候那么多人追,有没有喜欢过的男生呀?”

  苏晚柔抿着嘴没有说话,直到车子快要到花店门口,她才轻声说道:“有过,后来他去沪市上大学,我们就慢慢断了联系。”

  “是当年考上复旦的那个学长吗?”李九安好奇追问道。

  苏晚柔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车子已经停下来,李九安拎着打包的菜下车,跟她们道别后,目送车子往医院方向驶去。

  过马路的时候,李九安掂了掂手里的袋子,这些都是他特意要求打包的,想带回来给妈妈、奶奶和妹妹尝一尝。

  像沂县大酒店这样的地方,她们这辈子或许都不会主动去,正好让她们也尝尝鲜。

  李九安回到花店时已经一点半了,店里恰巧没有客人人,李九月听见动静后跑出来,看见他手里的袋子问道:“哥,你是不是带好吃的回来了?我一猜你就会的。”

  李九安笑着把她推开:“进来吧,带了不少,你跟妈妈还有奶奶一起吃。”

  张秀兰看了一眼儿子,问道:“吃饱了吗?没喝酒吧?”

  李九安把菜放到柜台上,说道:“没喝,妈,你别问了,奶,您也过来尝尝,都是他们的招牌菜,挺好吃的。”

  店里有一次性筷子,李九月麻利地拿了出来,然后分给众人,李九安没要。

  奶奶只是尝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张秀兰吃完后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大酒店,是比街上馆子做的要好吃一点。”

  “价格贵好几倍呢,能不好吃么?”李九安说道,苏云朵点菜的时候他瞅了一眼,估计刚才那一桌两千块钱肯定是有的。

  吃完后来了客人,店里也开始慢慢忙碌起来!

  “奶,小星哥是哪一天定亲呀?”李九安正在清理玫瑰枝条,忽然问道。

  “今天是二十一,后天吧,你问这个干嘛?”奶奶不解地看着他。

  “没干嘛,就是好久没坐席了,嘴巴有点馋了。”李九安挠挠头,傻傻地笑了笑。

  “不是刚在大酒店里吃过了么?”

  “不一样,对了,到时我们一家都去么?”

  “都去干嘛?讨人嫌呀。”张秀兰说道,“到时你跟你妹、你爷还有你爸去就行,我跟你奶留在店里看店,不能耽误生意。”

  “啊?你们不去呀?”

  “都去了,你大奶(小星的奶奶)估计能骂人,定亲又不收钱,我们一家六口都快够一桌了。”

  李九安第一次知道定亲不收礼金。

  ……

  晚上八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花店才打烊,李九安负责锁门,妈妈和奶奶已经骑着电动车先走了。

  李九安推着自己的雅迪电动车,准备去追她们,忽然他心生异动,于是打开天眼看了看。

  天眼之下,李九安又看见了那一黑一白两个鬼差,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阴魂,或许是看得太过专注,两个鬼差也察觉到了他,转头望了过来。

  这次李九安没有害怕,坦然地与他们对视,还以为那鬼差会过来问问,哪成想他们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并未过多停留,便带着那些魂魄消失在夜色里。

  李九安叹了一口,晚上得问问师父,到底怎样才能跟这些鬼差打上交道。

  他的储物空间还差着材料呢,空冥石到现在还没有着落,他得搭上城隍爷,然后问他有没有线索。

  ……

  因为刚才的插曲,李九安没有跟上来,妈妈和奶奶已经停在前面等他了。

  李九安赶紧拧动电门追了上去。

  “在那干嘛?”张秀兰问道。

  “没干嘛,看热闹呢!”

  “有什么热闹好看的?”

  “有两个人在咖啡店门口打架呢!”

  “瞎说,我怎么没看到!”

  “行了,早点回去吧,胜文跟你爸估计都快饿坏了。”奶奶催促娘俩。

  最近他们晚回去,爷爷和爸爸也跟着饿肚子,小孩子饿了可以找零食吃,虽然家里也有,两个大老爷们却从来不吃。

  实在饿了,就吃一张煎饼先垫吧一下。

  晚上,毛豆跟它的小伙伴来了,还和上次一样,除了毛豆一家,还带了几个手下,这次除了带金元宝,还带了一个玉扳指。

  其实李九安也分不清,这玩意到底是玉还是翡翠,总之用水洗过之后,亮晶晶的。

灵体咒语

李九安将那枚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扳指,放在盒子里,它打算明天就拿给妈妈,然后藏起来,这东西应该比金元宝值钱。

  至于金元宝,就先放在他房间吧,攒够了,再一起埋进土里面。

  因为家里刚被偷过,所以李九安藏东西的时候,总觉得这也不安全,那也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