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开始
他扫视了一眼房间内,忽然发现了那块放在角落里的大石头,李九安跑过去摸了摸,指尖刚触碰到石头表面,便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刺痛。
他体内的真气立即涌了过来,瞬间修复了那一丝细微的机体损伤,正如祖师所言,这石头确实含有微量的有害射线,只是这些射线对他产生不了伤害。
躺在床上,李九安望着天花板发呆。寒假已过去四五天,最初不用早起上学的兴奋劲早已烟消云散,如今只剩下发慌和无聊。
他拿起手机,然后点开QQ,班级群里依旧热闹非凡,各种奇葩分享刷屏不断。
周晨阳这胖子已经从东北回来了,今天跑去了他爸工作的律师事务所凑热闹,拍了一大堆照片,这满足了一帮同学对律师行业的好奇心,底下跟着几十条的评论。
林莓果发了她在矿大校园游玩的照片。
齐俊涛则是晒出一条白色大狗正在玉米地奔跑的照片,那狗毛发很长,体型很大,吐着舌头回头看他,也不知道在干嘛。
“老齐,你在干嘛?”
“追野兔!”
“老齐,你家不是镇上的吗?怎么还有那么大一块地?”大个子郭学文冒泡问他。
“我家原来是村里的,后来才在镇上买了房子,农村的地和老房子还在,爷爷奶奶一直住着,地也没荒。”齐俊涛回道。
“你追到几只野兔了?”谢青川问道。
这家伙比李九安还惨,李九安虽说在花店当苦力,至少干得还算顺心,他天天在家照看两个调皮捣蛋的双胞胎妹妹。
“没追到,就差了一点,又让它给溜了!”齐俊涛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包。
“萨摩耶本来就中看不中用,论捕猎还不如家里的土狗,灵活又迅猛。”吴子墨突然冒出来插了一句,这家伙一般很少发言。
“老齐,你家的狗狗是萨摩耶呀,我本来也想一条的,我妈说收拾起来太麻烦,还爱掉毛,死活不同意。”王雨菲遗憾说道。
“还好吧,我们在院子里给它搭了个狗棚,不让它进屋里造,掉毛是有点,但勤洗澡然后梳梳毛就好多了,主要是我妹妹很喜欢它,非它不可。”齐俊涛解释道。
“这狗颜值确实没话说,毛茸茸的像个大雪球,很讨女孩子喜欢。”郑一凡说道。
“用狗抓野兔是不是违法啊?我记得野兔属于保护动物。”陆磊不合时宜地问道。
“只有雪兔和其他几个特定的品种才是国家保护动物,像这种常见的野兔属于三有动物,只要不是大规模地捕捉,抓一两只,一般没事。”班长陆晚星及时给大家科普。
“你们知道吗?家兔和野兔根本不是一个物种!”胡旭阳也开启了科普的模式。
“怎么可能?不都长一个样子吗?顶多就是颜色不一样,家兔是白色,野兔是灰色,除此之外没啥区别!”万诗雨反驳道。
“不是一样的,差别可大了!家兔天生爱打洞,野兔却从不打洞;野兔刚出生就长毛睁眼,能跑能跳,家兔生下来却是光秃秃的,还瞎着眼,得靠母兔喂养好久。”
“最关键的是它们的染色体数量都不一样,家兔22对,野兔24对,相互不能繁衍后代,算得上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胡旭阳说得头头是道。
虽然说的都对,但是原本热热闹闹的话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硬核科普搞得瞬间冷场,李九安忍不住笑了笑,退出群聊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
这姑娘已经回到了白埠镇老家,正带着堂弟在院子里放烟花,视频里绚烂的烟花在墨色的夜空里绽放,看得人目不暇接。
沂县城区早就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了,就连李九安家所在的城郊今年也被下了通知,以后如果再想看的话,要么去乡下,要么到政府指定的燃放点。
苏云朵放的烟花不是小孩子玩的那种仙女棒,而是大型的礼花弹,着实让人羡慕。
“好可怜,我们这过年都不能放烟花,只能看你的视频过眼瘾了。”李九安发了个大哭特哭的表情包。
“嘻嘻,那过年的时候来我们家呀,我跟你一起放烟花跨年。”苏云朵秒回。
“妹妹,你们白埠镇开车的话来回也得两个多小时吧?就为了看个烟花,这也太折腾了,得不偿失啊。”李九安说道。
“折腾什么呀,你只要舒舒服服坐车就行,又不用你开车。”苏云朵继续劝说。
“大过年的我跑你家去,那我妈不得打断我的腿?”李九安故意逗她。
“又不是让你在我们家过年,看会烟花就送你回来。”苏云朵回道。
李九安都分不清这丫头是不是认真的。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早点睡吧。对了,作业写了没?玩了这么多天,估计一个字没动吧?抓紧写,有人都快做完了。”
“是顾昭宁吗?”
“嗯,昨天她就说语文和英语全写完了,剩下的估计也快了。”
“哼,不理你了!”苏云朵发来一个傲娇的表情包,便没了动静。
李九安继续往下翻,然后就看到了陈晓星,于是便点了进去。“九哥,你明天在花店里吗?有事找你。”
“在呀,最近都在,你直接过来就行。”李九安回道。
“我想明天下午过去拿点花,然后晚上去人民广场,最近那里人多,应该好卖。”陈晓星说道。
“可以,你直接过来就行。这几天没见你行动,还以为你不做了呢。”
“做呀,这几天先把作业赶了赶,总不能为了赚点钱,作业都不管了。”陈晓星回道。
“我靠,你该不会都已经做完了吧?你这简直是卷王本王啊。”李九安惊讶道。
“哪能啊,就是把数理化这些理科的写完了,其他的慢慢来吧,再不做就过年了,到时候想写都没时间了。”
“也是服了,我的语文今天才刚写完,看来还得加快进度,不能被你们这些人甩得太远。”李九安感慨道。
“你急什么,我是为了赚零花钱才赶要进度,你又不缺钱花,慢慢写呗。”
“谁说我不缺的?我也没钱花好不好。”李九安反驳道。
“别恶心我了,你们家花店就开在医院门口,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哪天不是日进万金?你会缺钱花?打死我都不相信!”陈晓星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日进万金?要不这样,我们全家都给你打工,然后你每天给我们一万块,你看怎么样?没你想的那么多,也就是比上班强点,赚的都是辛苦钱。”
每次有人觉得他们家赚钱轻松的时候,李九安就忍不住要辩解,只外人哪里知道每天在花棚里风吹日晒、修剪花枝的辛苦,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清楚。
跟陈晓星聊天的时候,李九安突然想起了地理老师赵海霞的事,放假前赵老师说过她腊月十八要结婚,想来花店买花,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也没见妈妈提起过。
他犹豫了一下,给林莓果发了一条消息:“在干嘛呢?还没到家么?”
“正在高速上,马上就到了。”林莓果秒回。
“奥,那注意安全!”
“我又不开车,有什么好注意的,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呀?”姑娘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地理老师赵老师结婚了吗?”
“你问这个干嘛?你要给她介绍对象?”
“瞎说什么!因为她之前说,要在我们家买花,结果没来,所以我就是想问问是什么情况。”
“这样啊,那我问问我爸,他不教我们年级,可能也不清楚。”
没过一会,林莓果就回了消息:“我爸说了,高一年级确实有个老师刚结婚,应该就是赵老师,不过没有请他,具体情况他也不太清楚。”
看来赵老师已经办完婚礼了,想来也是,她是女方,婚车装饰、婚礼布置之类的是由男方负责的,没来他家买花也算正常。
这样也好,做熟人生意其实挺麻烦的。
结束与林莓果的对话,李九安接着往下翻,没想到小黑丫(孙清瑶)也给自己发信息了。
小丫头问道:“九哥,听我妈说你家招贼了?丢什么贵重物品了么?”
在村里就是这样,根本藏不住事,一点风吹草动,很快全村人就都知道了。
“也没丢什么,就是我妈结婚时候的首饰被偷了,不过小偷已经被警察抓住了,东西也都找回来了,算是有惊无险吧。”
“真的吗?那太好了!刘婶今天在我们家饭店说,你们家被偷了好几万,还说是刚卖花赚的钱,所以我刘赶紧来问问你。”
“其实说的也没错,那些首饰现在买的话的确要好几万块,不过都找回来了,没什么损失,放心吧。”李九安说道。
“嗯嗯,知道啦!那我先睡觉了,明天还得上学呢,不能熬夜。”
“你还没放假么?”李九安惊讶地问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今年上初三呀?初三和高三不都没有放么?”
“哦,对,是我忘了,初三确实辛苦。那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腊月二十七,年后初五就开学了,只放一个星期,都快疯了!”小丫头发来一个崩溃的表情包。
“差不多,我们去年也只放了十天,熬过去就好了。你不是一直想考一中吗?再加把劲,咬咬牙坚持一下,胜利就在眼前。”
“嗯!对了,听你奶说,你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市第一,真厉害!”
“哈哈,是么,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以后要是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可以随时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九安也就是在这丫头面前吹一吹,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吹了也不尴尬。
结束了与小黑丫得聊天,李九安开始修炼,然后进到元神空间。
“师父,我怎么才能和那些鬼差搭上关系,然后联系到城隍呢?”
“你要联系城隍干嘛?”师父好奇问道。
“不是想问问他有没有空冥石么?”
“之前不是说过,你想要从鬼神手里讨要东西,一定要有等价的东西交换么?你现在去见他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得出手的?”祖师在一旁说道。
“我又知道他需要什么,所以想当面问问,我再准备呀!”李九安说道。
“他想要的东西多了,只要有助于他修炼的都可以。你也莫要着急,不是说了,可以让那些大耗子,试一试能不能进到道观宝库里,那里面的东西就有他想要的。”
也对,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可是他还是想跟那些鬼差沟通,所以又问道:“师父,我到底怎么才能跟黑白无常说话呀?”
“念通灵咒就行了!”
“咒语是什么?”
“天之灵,地之灵,人之灵,魂之灵。贯之吾身,百脉通灵。”
……
“东极青华,南极长生,九天应元,速临吾身,乾坤通灵。急急如律令!”
“师父这通灵咒除了和那些鬼差沟通,还有什么作用?”
“通灵咒原本并不是为了和这些鬼神沟通的,这是人间与灵界沟通的咒语。”祖师在一旁说道。
“啊,灵界?是不是那个修炼飞升的地方?”李九安问道,修仙小说里面,灵界位于凡界和仙界之间。
祖师和师父都是面面相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也是,这弟子并非一开始便入馆修行,不知道这些也算正常。
于是师父解释道:“所谓灵界,就是灵体所在的地方,可以是所谓的地府冥界,也可以是天上神仙。”
“所谓通灵,不仅仅是能与他们通话,甚至你还可以让他们借你的身体说话。”
“这个我知道,刚死的人,会附在别人身上说话。”
他们村就有一个老人,去世后,他的大女儿在葬礼上就用他的语气教育他儿子,这个是李九安亲眼所见。
只是当时很多人认为这是故意的。
未来的路
李九安从空间里退出来,临走的时候,师父还说了与鬼差沟通的法门,无非就是敬而不卑,而且强调他有观主令,即使城隍面前也不用伏低做小。
另外,关于灵界,按照师父所言,灵界就是灵体栖居之地,按照这个思路,这令牌空间虽小,不也正是一方独立灵界?
那冥界和仙界就是大号的空间?
可能是吧!
……
第二天早上,厨房飘来玉米粥的清香,奶奶还炒了腊疙丝和蒸了南瓜馒头。
李九安吃到一半,忽然想起陈晓星昨晚说的事,于是抬头说道:“妈,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我们班有个同学想从咱家花店进货,批发点玫瑰去卖,他今天就过来。”
张秀兰眼睛瞪得溜圆:“还来真的?他一个高中生,不好好学习,搞这个干嘛?”
“他们家条件不好,可能就是想自己做点小生意,赚点零花钱吧。”李九安咬了一口馒头,“人家学习也不错的,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三,挺厉害的。”
“真的假的,那么厉害?”
“嗯,是挺厉害的,期中的时候,还是倒数,这次班级第三,年级前五十,他每天五点多就起来学习。”
张秀兰叹了口气,满是感慨道:“这种孩子就是来报恩的!学习拔尖不说,还能自己赚钱,不知道给父母省了多少心!哪像你们俩,让干点活这推那推的。”
做父母的就是这样,即使自己的孩子再优秀,也比不过别人家的,而且时不时地挖苦两句,美其名曰怕孩子骄傲!
“妈!”李九月嘟囔道,“我跟我哥学习也不差啊!我哥这次还考了全市第一,我们每个周末都在花店帮你干活,一分钱工钱都没要过,我俩才是真正的报恩好不好?”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张秀兰被怼得一时语塞,随即笑骂道:“就你的嘴巴会说!我说别人优秀,也没说你们差,而且什么叫帮我干活,赚的钱还不都是给你们留着的?”
“哥,你之前说这个陈晓星为了追女孩子,大半夜给同学洗衣服赚钱?”李九月好奇地问道。
“嗯,干了半个学期,后来成绩下滑,女孩子也没追上,就收心,开始学习了。”李九安回道,“主要是他本身也很聪明。”
“那他还挺痴情的!”李九月撇了撇嘴,“我们班有个男生追女孩子,元旦的时候别人都买巧克力,他就叠了几只千纸鹤,还说什么礼轻情意重,抠门死了!”
这话一出,桌上其余三人都齐刷刷看向她,李九月被看得莫名其妙,眨着眼睛问道:“你们看我干嘛?我说错了吗?”
李九安忍着笑追问:“李九月,你说的这个男生,追的女孩子该不会就是你吧?”
“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李九月慌忙地摆手,眼神却有些闪躲。
“李九月,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爱眨眼睛,这次也不例外。”李九安说道。
张秀兰脸色一沉,放下筷子问道:“说实话,是不是在学校里谈恋爱了?”
“没有!”李九月急得脸通红,“他是追过我,但是我根本没同意,他写的那个情书,我都还给他了!”
“我丑话说在前头,不管是你还是你哥,上大学之前敢谈恋爱,我直接打断你们的腿!”张秀兰语气严厉,“初一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以后还想不想考高中了?”
“没有我没谈,我对这些小屁孩没兴趣!”李九月肯定地说道。
其实这些孩子,就是青春期的懵懂,然后又被网络影响,实际上哪懂什么是爱情。
张秀兰心里暗自盘算着,以后得少给女儿玩手机,这丫头拿着手机要么打游戏,要么就跟同学聊天,指不定聊些什么呢,不行,过会得好好查一下她的聊天记录。
吃完饭,一家人照旧往花店赶。
到了店里,两个孩子趴在柜台上写作业,或许是被陈晓星刺激到了,李九安今天做题格外麻利,不再像往日那样拖拖拉拉。
中午他们刚吃完饭,趁着没有客人的时候休息一下。
忽然玻璃门被推开了,张秀兰没看清楚,就说道:“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的?”
“张阿姨,是我。”顾昭宁回道。
“奥奥,是宁宁呀,不好意思,阿姨还以为有人进来买花的,你吃过饭了没?”张秀兰问道。
“我在家里吃过了!”顾昭宁回道。
“奥,快进来坐!”张秀兰热情地搬了个板凳,又倒了杯热水,“你爸还没休息呢?”
“还没呢,快递年底都很忙,腊月二十五之后才能清闲点。”顾昭宁坐下后说道。
“做快递就是辛苦,你得多体谅体谅你爸。”张秀兰感叹道。
“我知道,所以生活和学习上,我很少麻烦他。”顾昭宁轻声说道。
一旁择花的奶奶忽然问道:“姑娘,你妈现在还会给你抚养费吗?”
顾昭宁脸上的表情一顿,过会才平静地回道:“小时候给过,后来她重新结婚,有了孩子,就没再给了,我爸也没问她要。”
“以后等她老了,你要是有能力就给她点,要是没能力也不怪你。”奶奶说道。
现实中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就是孩子小的时候,他不管不顾,等到人老了,又想孩子给自己养老。
顾昭宁的妈妈,其实不算这种,每年会来看她,女人重新嫁人,重新生孩子,可能连收入都没有,让她付抚养费也不太现实。
顾昭宁这孩子也算善良,妈妈每年来看她的时候,她也没像其他孩子那样避而不见,或者无理取闹,属于各自安好吧。
张秀兰怕勾起她的伤心事,连忙转移话题,问道:“你寒假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已经做了一半了。”顾昭宁说道。
张秀兰立刻转头看向自家儿女:“你们听听!人家宁宁都写了一半了,你们俩呢?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妈,我们每天都在店里帮忙,哪有那么多时间写?”李九月不服气地反驳道。
“借口!上午让你做什么了,晚上吃完饭又让你做什么了,整天就知道玩手机!”
“从今天起,晚上不许碰手机,抓紧把作业写完,然后让你哥帮你复习数学,下学期要是再跟不上,手机就别想再摸一下!”
“妈,你之前说过,说是放假了,让我玩手机的!”李九月据理力争。
“我还让你考第一呢,你考到了吗?”张秀兰毫不退让,“少跟我讨价还价!”
顾昭宁没想到自己的到来会让张阿姨发那么大的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李九安。
李九安冲她无奈地笑了笑,用口型说道:“我妈就这样,发会邪火就好了。”
正说着,玻璃门被推开,几个外卖小哥涌了进来:“老板,取美团订单!”
“来了来了!”张秀兰连忙起身,李九安和李九月也帮忙打包,店里顿时热闹起来。
下午三点多,店里刚清闲下来,陈晓星推门走了进来,张秀兰不认识他,便热情地问道:“你好,帅哥,需要买什么花?”
“妈,他不是买花的,他就是想批发玫瑰的那位同学。”李九安连忙介绍道。
“奥!奥!快进来坐!”张秀兰搬了个板凳给他,然后拎出一捆玫瑰,“这里一共50枝,平时批发给别人都是3块钱一支,你是安子的同学,收你2块就行了。”
“不过小包装需要你自己回去弄,茎秆上的刺也得自己清理,要是不会,坐在这里,让安子教你,很简单,一学就会。”
“谢谢阿姨!”陈晓星掏出100块钱递过去,“这是货款,麻烦您了。”
张秀兰接过钱收好,要是对方买一束花,可能就不收钱了,但是他是做生意。
另外,2块钱一支,确实不贵,陈晓星包装后拿去卖10块一支,要是能全部卖完,也能赚几百块。
至于包装材料,李九安之前已经跟他说过网上有卖的,陈晓星早就提前买好了。
李九安演示了一遍如何清理花刺,然后让他上手尝试,陈晓星学得很快,没一会就做得有模有样,修剪得整整齐齐。
顾昭宁看着他熟练的样子,有些惊讶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挺心灵手巧的。”
过了一会,陈晓星拎着那些玫瑰花就离开了,他是骑电车来的,50枝花也没多少,直接放前面就行了。
“路上小心点!”李九安送他到门口,看着他骑着电动车离开,才转身回到店里。
张秀兰见儿子进来就问道:“你这同学的嘴巴怎么样,要是不会说的话,估计这50枝,够他卖好几天的。”
“放心吧妈,他虽然看着老实,其实挺会来事的,不然也不敢自己进货拿去卖。”李九安说道。
陈晓星会来事?顾昭宁有些不信。
这家伙在班里,下课就是睡觉,从来没看过跟其他人交流过。
“他真的给人洗了半个学期衣服?”顾昭宁对于这个传言还是难以置信,于是问道。
“嗯,所以说,他要是不善言辞,之前洗衣服的生意也根本不会有人找他。”
不管李九安怎么说,顾昭宁还是有些怀疑,毕竟陈晓星在班里一直沉默寡言。
接下来店里又忙碌起来,直到五点半,张秀兰才松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100块钱递给李九安:“去买点卷潮牌,问一下你妹和宁宁加什么菜。”
李九安接过钱,笑着说道:“让她们跟着一块去不就行了。”
顾昭宁本来不好意思的,却被李九月拉着一起出去。
隔壁的卷潮牌的店铺生意火爆,不仅是逛街的,住院的亲属也有很多在这买。
李九安要了一个里脊肉,一个火腿肠的,顾昭宁的也一样,只是她的不放辣。
妹妹要了两个里脊肉的。
另外,李九安还给奶奶和妈妈一人带了一块里脊肉的。
回到店里,李九安把潮牌递给妈妈,随口问道:“妈,你上次跟小姑说的要在网上买店铺的,怎么样了?”
“不买了!”张秀兰摆摆手,“那个卷潮牌的老板跟房东是亲戚,店铺租期签了个二十年,买下来不划算,你小姑爷也说了,法拍房到处是坑,他不想冒这个险。”
“其实不买也好,我听同学说这种纠纷会很多,要是实在想买可以找中介帮忙,能规避很多事,法拍房的水太深,自己不懂的话,稀里糊涂买下来,以后一堆麻烦。”
“你听谁说的?”张秀兰问道。
“我同学,他爸是律师!”
“是周晨阳么?”顾昭宁问道。
“嗯。”
“他爸是怎么当上律师的,我在网上查,都说做律师很难,连那个张老师都说普通人不建议报考法学专业。”
“他爸好像刚开始在法院里做法官,后来出来自己干的!”李九安说道,周晨阳跟他说过。
“奥。”顾昭宁想了一会,说道,“这样做也挺好的。”
“怎么了,你想做律师?”李九安问道。
“嗯,是有这个想法,但是还没确定,之前一直看网上说法考很难,普通人学法学也不好找工作。”顾昭宁说道。
“哇,宁宁姐,我想当警察,你想做法官,那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打交道了!”李九月夸张地说道。
“没有,还不确定呢!”顾昭宁有些害羞,不好意思。
“我觉得学什么都可以,只要自己喜欢就行,不是有一个女孩考了很高的分数,去北大学考古的么,然后当时被很多人嘲笑,人家毕业之后直接去了省博物馆!”
“那个新闻我也看过,当时也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不过还没确定,要是考不上好的法律学校,我就去学一门实用点的技术。”
“你们这些孩子,只要不好高骛远就行,也不用只图眼前的利益,有时候看得长远一些,热门的也不一定一直热门,就像来花店取花的,很多都是上的土木专业。”
“阿姨您说的对,我爸也经常这样说,他说只要不是吃公家饭,到了四十岁之后,就会有各种危机,所以考公是普通人最好的选择。”
倒头就睡
张秀兰跟顾昭宁越聊越投机,她内心感慨道,这才是真的小棉袄,自己的那两个是属于漏风的残次品,说一句顶一万句。
店铺里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就到了六点,顾昭宁起身告辞:“阿姨,我回去了,我爸说他想吃排骨汤,我回去准备一下。”
“嗯,路上慢点!”张秀兰送她到门口,看着姑娘走远,忍不住又念叨了一句,“你们看人家顾昭宁多贴心,再看你们。”
八点多,花店打烊,又是李九安负责锁门,他开电车锁的时候磨磨蹭蹭,偷偷打开天眼,希望能再次见到鬼差,然而并没有。
“磨叽什么?开个锁都不能快点!”张秀兰没走远,见儿子在那发呆,没好气地骂道,“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九安悻悻地收回神通,迅速把锁打开,嘴里说道:“我就是想一下有没有落下东西。”
“落下东西?你别把自己落下就行了!”张秀兰白了儿子一眼,“快点,我先走了,你爸和你爷还在家等着呢。”
……
回到家,厨房里飘着香味,奶奶把冰箱里的大半只鸡给炒了,满满的一盆,又炒了白菜炖粉条,也是一大盆。
就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其实白菜炖粉条也不是完全素的,里面放了猪肉。
虽然菜的品类少,但是量大也够吃的。
“都赶紧洗手吃饭!”奶奶喊了一声,然后给每个人盛了一碗丸子汤,接着说道,“今天吃煎饼,没有煮米饭,就两个菜,不够吃的话,还有早上炒的辣疙丝。”
说是不够吃,其实绰绰有余,反正最后每个人都是吃的满嘴流油。
吃完饭,收拾好,一家人坐在厨房里聊会天,李胜文开口道:“妈,明天去大哥家,要不要带点钱过去?”
“带什么钱?上次定亲不就没要吗?你大哥那么要脸的人,上次不要,这次肯定不会再要的。”奶奶说道。
爷爷李振华皱了皱眉头:“还是带点吧,万一别人都给呢?你要是不给,多难看。上次都白吃一顿,还想再白吃一顿?”
“白吃怎么了?”奶奶不服气,“上次定亲又没成,成的话,这顿不就省了么?”
“妈,你别这么说,要是给别人听到了不好,毕竟还是一家人。”李胜文说道。
“要是出钱的话,我们得出多少才合适?”张秀兰问婆婆。
“五百就行!”奶奶斩钉截铁道,“你家两个,你妹家两个,送奶糖(满月酒)的时候,胜军给的都是五百。”
张秀兰有些不同意:“五百是不是少了?这都快十来年了,物价也涨了,再随礼五百,胜军哥跟嫂子肯定有意见!”
“也是,安子今年都十五了,现在给五百块钱确实有点拿不出手。”奶奶点了点头,看向妈妈,“你说给多少?”
“就一千吧,太少不好看,太多了他以后还的话也有意见。”张秀兰说道。
对于随礼一千,所有人都觉得可以,于是就定了下来,明天大概率人家不会收的。
李胜文又说道:“明天把你妹上次带来的今世缘给我带两瓶过去吧,上次去就拎了两箱牛奶,我感觉不太好看。”
“那酒多少钱一瓶?”奶奶问道。
“一百多吧。”张秀兰回道。
“也行,有的话就拎两瓶过去,胜军大概率还是不会收钱的,带点酒正好合适。”
“嗯,要不就白吃白喝了!”
“说什么话呢,以后安子定亲了,他们家不也一样过来这样吃喝?礼尚往来,这怕什么。”奶奶没好气地看着爸爸。
“安子现在才上高一,以后还得上大学,再读研究生,定亲估计得十年后了。”张秀兰感慨道。
“妈,说什么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你自己今天还在店里说,让我们不要谈恋爱,说是会影响学习,这又让我定亲?”
“谁让你定亲了?我跟你爷爷奶奶聊天,有你什么事?”张秀兰没好气地说道,“我还让你早点把作业做完,你听话了吗?”
李九安觉得妈妈又要发火,于是赶紧逃离这点,他站起来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指上转着钥匙环:“我上去写作业了哈。”
说完便自顾自地回到了二楼,他原本以为妹妹在楼下玩手机的,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会跑回房间写作业,很是意外。
李九安站在她的房门口看了一眼,居然发现妹妹的房间里有取暖的小太阳,于是问道:“这小太阳什么时候买的?”
“早就买了呀。”李九月头也不抬,“我跟妈说我的脚冻出了疙瘩,她就买了。”
“那为什么不给我也买一个?”李九安心里有些不平衡。
“你是男孩子,比较抗冻。”李九月抬起头,眨了眨眼,“没听说过吗?女孩子冬天的时候身上会发冷,男孩子却不会。”
“胡说八道,男孩子也会冷!”李九安撇撇嘴,“你们女孩子就是瞎矫情。”
话音刚落,趴在小太阳旁边的小黑突然抬起头,然后对着他龇牙咧嘴。
“你想干嘛?”李九安瞪着它说道。
“李九安,你能不能去你自己房间里?你站在门口,把门开着,热气都跑光了。”李九月不满地说道。
李九安哼了一声,替她关上房门,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李九安也就是随口抱怨,自从修炼后,他的体内真气充盈,寒冷对他来说基本没什么影响,所以有没有小太阳都一样。
他不满的是妈妈的态度!
回到房间,李九安拿出英语寒假作业,他打算今天晚上做完,这项任务对于他来说也非常具有挑战性。
李九安的目光在快速移动,他的整个思维完全沉浸到字母当中,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这种专注甚至堪比修炼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李九安放下笔,然后伸了个懒腰,发现英语作业居然已经做完了。
他揉了揉眼睛,忽然感觉自己看东西更加五彩斑斓了,耳边似乎也能听到更远地方的喇叭声,整个身体好像也轻盈了不少。
“傻小子,修炼的时候没突破,做个作业居然突破了。”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突破了?突破什么了?”李九安一脸茫然,“是修为么,我怎么没感觉啊。”
“你运转一下功法试试。”师父说道。
李九安依言照做,突然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真气,运转起来比以前快了好多。
“快了好多!”李九安说道。
“不光是快,”师父提醒,“你没发现胸口中间位置,又多了一个可以储存真气的地方么?”
李九安仔细感知一番,果然在胸口处有一股真气在流动,与肚脐下面的真气遥相呼应:“啊,好像是的!这里也能存真气了!”
“你现在已经开辟了中丹田,以后修炼出来的真气就可以存放其中。”师父说道。
“只是多了一个储存真气的地方?修为提升之后,就没有什么额外的奖励?”
“有,神识外放!”
“师父,那什么是神识呢?”李九安好奇地问道,这词他在修仙小说里看过,只是一直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神识就是你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能力,神识外放,就是你人在这里,却能感知到身体之外的地方。”师父耐心解释道,然后还教了他使用神识的法门。
李九安很快便掌握了要领,他坐在房间里,把自己的神识缓缓释放出来。
然后,他就清晰地“看”到走廊里的小黑正蜷缩在狗窝里睡觉,甚至能“听”到它轻微的呼噜声,他试着用神识去触碰小黑,就好像真的摸到了一样。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警觉地抬起头来,然后又迅速爬起来,只是看了半天也没看见谁在弄它。
这神识比之前的天眼通、天耳通厉害多了,简直就是神通的升级版。
不过目前他的神识只能延伸几米之外,而且中间隔的墙壁越多,感知就越弱,就像wifi信号一样,穿墙后能力会衰减。
“师父,好像我的神识只能外放到很短的距离。”
师父说道:“随着修为的增加,神识的范围会越来越大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没想到一次赶作业居然能让自己的修为突破了,李九安也是哭笑不得,估计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但是事实就发生了。
他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去洗手间洗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似乎又细腻了。
要是妹妹发现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上次修炼之后皮肤变好,说是抹了过期的大宝,这次总不能说还是抹了大宝吧。
管他呢,要是她想用大宝就给她用呗。
看了一眼手表,居然已经快一点了。
他赶紧洗完,回到床上,然后一手抱着热水袋,一手拿起手机,特别舒服。
班级群里,陈晓星发了好多张照片,都是他在人民广场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热闹非凡。
这家伙还自拍了一张,脖子上挂着二维码,手里拎着包装好的玫瑰花,头上还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上面写着“学生创业”。
最有意思的是,他还穿着一中的校服。
群里的同学已经猜到了他在干嘛,于是炸开了锅。
有人嘲讽道:“星哥,又开始创业了?这是打算垄断人民广场的鲜花市场?”
也有人羡慕道:“星哥,有发财的路子怎么不带着我呀?我也想赚点零花钱。”
陈晓星没有理会同学的调侃,发完照片后就没了动静。
九点半的时候,他给李九安发了一条私信:“九哥,今天花拿少了,已经全部卖完了,明天我直接拿一百枝吧。”
“可以啊,你真厉害,这才几点就卖完了?太牛逼了。”李九安由衷地佩服道。
说实话,如果让他去卖花,他绝对没有陈晓星这么会营销。
消息发过去后,陈晓星也没回,于是他又点了苏云朵的头像。
姑娘说道:“李九安,你给我姐的那个方子,我爸今天给别人用了,原来那天中尸毒的不止我姐一个,还有好几个人,我姐好了之后,他们就找上门来要的。”
“没事,又不是什么秘密,随便给,只要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好。”李九安回复道。
只是他的消息发出去后,姑娘没有回,应该是已经睡了,都这么晚了,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是夜猫子。
林莓果也发来了消息,说她们家明天要去鲁省的日市。
李九安问道:“去那干嘛?去海边玩?”
没想到这丫头还没睡,秒回:“不是玩的,我们去准备年货,我爸说那边的海鲜好,过去买点海鲜,过年的时候吃。”
这就涉及到李九安的知识盲区了,他真不知道海鲜有什么区别,一直觉得差不多。
不过日市也不远,既能买海鲜,又能顺便旅游,挺好的。
“你们昨晚刚从徐市回来,休息一天又出去,来回开车不累吗?”
“从徐市回来才一个多小时,从沂县到日市也就两个多小时,不是很远的。”林莓果回道,“而且,我爸、我妈还有我爷爷都会开车,如果真的累了可以换着开。”
也是,别人一家都是老司机,根本不用担心疲劳驾驶。
“你怎么还没睡觉?”林莓果反问道。
“刚才在做作业,已经把英语作业做完了。”李九安回道。
“奥,你做完几门了?”
“两门,语文和英语!”
“你已经做完两门了?我都还没开始呢!”林莓果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包。
“谁让你到处跑的!”
“哼,等我从日市回来,每天都待在家里做作业,到时肯定比你快。”
“那咱俩就比一比,看谁先完成所有作业。”李九安提议道。
“比就比!不跟你聊了,我要睡觉了。对了,给你推荐一个抖音电台,听他讲故事特别容易睡着。”
“呵呵,我不需要,我每天都是倒头就睡。”李九安回道。
“哼,你是小猪吗?倒头就睡?”林莓果显然不信。
“我就是小猪呀,能吃能睡,还不用干活,多好。”李九安故意逗她。
“讨厌鬼,不理你了,晚安!”
共同祖宗
第二天一大早,李九安睡到自然醒。
今天不用去花店帮忙,妈妈临走前反复叮嘱他们:“在家里抓紧写作业,不许看手机,不许看电视,在家乖乖地听话。”
厨房里,李九安和李九月喝着咸汤吃着馒头,小丫头把最后一点馒头全部塞进嘴里,嘟囔着说道:“哥,我先吃完了,你洗碗。”
说完,就拍拍手,带着小黑走了。
“不许看电视,赶紧写作业。”李九安喝了口粥,然后喊了一句。
“知道了,烦不烦!”
……
李九安吃完饭,把厨房收拾好,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打开物理寒假作业,开始凝神刷题。
可能是修为突破原因,李九安的大脑比以往更清晰了一些,一些复杂的力学题,之前他还可能还需要思考一番,如今只是看上一眼,便能够轻松应对。
但是,他又不是电脑,做多了一样会觉得枯燥,勉强做了一半,实在没了兴致,便合上本子,下楼去。
李九安搬了一个小板凳,然后靠在院子的墙角里晒太阳。
没有风,阳光暖洋洋地照射下来,他闭上眼睛,打着盹,浑身舒坦。
一会,李九月也跑了下来,看见自己哥哥这副模样,打趣道:“你怎么像个老头一样,不许再躺着,快来跟我一起跳茶壶!”
李九安眯着眼:“玩什么跳茶壶,幼稚!”
“不幼稚!”李九月蹲在地上,用粉笔重新画起了格子,之前和子清一起画的那个,因为下过雪,已经看不见了。
她一边画着一边问道,“哥,你说小星哥跟着大爷跑车,是不是跟旅游一样?我看抖音上的卡车司机,可爽了!”
“爽什么?”李九安嗤笑一声,“风餐露宿,上顿不接下顿,晚上睡觉还得提防偷油的。货送到地方,如果遇上难缠的货主,连运费都要不回来,纯属找罪受。”
“能到处旅游呀!”李九月羡慕地说道道,“好多地方我都没去过,特别是南方山区,拍出来的景色可漂亮了。”
女孩子看事情,总喜欢看一面。
李九安不喜欢那种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就比如开卡车,要运费的时候,完全是由对方说了算,各种刁难,虽然最后折腾下来,也能拿到,但是这种感觉不好。
他喜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简单模式。
另外,那种东奔西跑的日子,李九安也是接受不了的,即使少赚一点,他也想每天都有规律的生活。
李九月的格子已经画好了!
“哥,快点过来,陪我一起玩!”李九月喊道,见他不动,就跑过来拽他的胳膊,“再不起来我就挠你痒痒!”
李九安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行吧,只玩一局,就一局。”
两人猜丁壳决定谁先来,李九安悄悄用了他心通,妹妹心里想出什么手势,他一清二楚,于是轻轻松松赢了先手。
这个游戏对李九安来说完全没有挑战性,从第一格跳到第八格,没有任何失误。
眼看哥哥就要获得胜利,李九月急了,趁他跳第九格的时候,从背后推了一把。
李九安身子一歪,脚尖正好踩到线上。
“哈哈,你踩线了!该我了!”李九月立马抢过沙包,得意洋洋地说道。
李九安也不恼,只是抱着胳膊看着她玩,等妹妹开始起跳,他就捣乱,一会喊“爸爸来了”,一会叫“妈妈来了”,后来扯着嗓子喊道:“李九月,你男朋友来找你啦!”
一开始,李九月还能强装镇定,可是等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脸上刷地一下红了,然后脚下一滑,直接跳到了外面。
“李九安,你好可恶,这把不算!”李九月把沙包一扔,气鼓鼓地说道,“你一直说话干扰我,必须重来!”
“凭什么重来?”李九安坐回小板凳上,生气道,“我跳的时候你动手推了我,我都没说什么,你跳的时候我就说几句话,就不乐意了?输不起就别玩!”
“你才输不起!”李九月叉着腰,“是你耍赖皮!昨天我都跟你们说了,没有男朋友,你这是诬陷!像你这种人,放到古代肯定会被包大人用铡刀砍头的!”
前段时间妈妈用手机重温了老电视《包青天》,李九月跟着看了几集,就记住了狗头铡伺候,然后就把“砍头”挂在嘴边。
“要是说一句话就会被砍头,包拯就不是包青天了,是杀人魔王。”李九安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晒太阳。
没了哥哥干扰,李九月很快就跳完了全程,跳完后还特意跑到李九安跟前:“我赢啦!输的人要给奖励,快给我一百块钱!”
“你疯了?”李九安瞪大眼睛,“赢一把游戏就要一百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劫!!”
“我就是要抢劫!”李九月凑过来,“谁让你有一千块钱奖学金的,快分我一点!”
李九安瞅了她一眼:“那一千块现金我早就给妈妈了。”
“我知道!你房间里还有现金,快点拿给我,如果你觉得一百太多的话,五十也行!”还有讨价还价的!
李九安被妹妹的话直接搞懵了,现在已经不是钱不钱的事情了!
“李九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的回答得我很满意,可以答应给你五十块钱。”李九安坐直身子,“第一,你是怎么知道我房间里有钱的?”
“第二,你要钱干嘛?”
李九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进我房间翻了?”李九安追问道。
应该不可能,他的房门平时都锁着的,钥匙也只有他和妈妈有,妹妹根本进不去。
“才没有!”李九月连忙否认,“我怎么可能偷偷进到男生房间。”
就在这时,趴在旁边的小黑突然汪汪叫了两声,尾巴还轻轻扫着李九月的裤腿。
李九安眼睛一眯:“是不是小黑告诉你的?”
小黑确实见过他数钱,只是它怎么告诉妹妹的?
被哥哥猜中了,李九月也不再隐瞒,点点头说道:“小黑可聪明了,它不仅告诉我你书桌里有钱,还告诉我有一群黄鼠狼天天来家里找你。”
关于毛豆的事情,家里人之所以瞒着李九月,不告诉她,是因为怕她年纪小,在外面说漏了嘴。
没想到小黑居然把毛豆每天来家里的事情告诉了妹妹,不过它应该不知道毛豆是来干嘛的,不然的话他藏在床底下的金元宝,早就被妹妹发现了。
李九安心里盘算着,晚上得好好警告一下小黑,要是再敢泄露他的事情,以后就再也不给它输真气了。
兄妹俩正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院门外传来爷爷和爸爸的声音。
“你们俩干嘛呢?作业都做完了?”李胜文走进院子。
“写了不少了。”李九安回道,“爸,我们什么时候去小星哥家?”
“现在就去,我跟你爷洗洗手换身衣服。”李胜文说道。
在农村,干活穿的衣服和走亲戚穿的截然不同,干活时候穿的都是旧衣服,脏了破了也不心疼,走亲戚就得穿得体面一些。
李九安去厨房拎来热水壶,倒在大盆里,爷爷和爸爸一起洗手洗脸,然后回房间换衣服,等收拾妥当,又让李九安拎来两个保温瓶,再洗洗头,干农活头发最脏。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十一点多了。
出发的得时候没开车,李九安骑着奶奶的三轮车,载着爷爷和爸爸,还有妹妹。
之所以不开车,主要还是担心中午喝酒,城区到处都是交警,要是被抓到酒驾,可不是小事。
特别是儿子成绩越来越好,李胜文已经在努力戒酒,能不喝就不喝,万一因为自己耽误了孩子的前程,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等所有人坐好,李九安拧动电门。
上次去表姑家,奶奶还担心他骑不好三轮车,其实李九安早就掌握熟练了。
去小星家和去表姑家是同一个方向,只是小星哥家住在河这边,更近一些。
这里是别墅区,门口还有门卫拦着,报了大爷的的名字后,门卫就放行了,应该是知道他家今天办喜事。
小星哥上次定亲是在酒店里办的,那样很省事,这次是在家里,不知道为什么。
李胜文指着别墅区的一条侧路,说道:“往里拐就到了!”
“我记得!”李九安回道。
刚拐过来,就看见了搭好的遮阳棚,里面放了八张桌子。
这一排有三户人家,棚子占到了别人的地方,不过这种事,打声招呼,给包烟,问题都不大,这种事很常见。
而且,这个所谓的别墅区并不像大城市里的那么高大上,房价也没贵得离谱,最早一两百万就能买到,里面住的都是一些发了点财的小老板,都挺好说话的。
等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很是热闹,今天是定亲,来的都是至亲或者要好的朋友。
爷爷和爸爸下车,然后提着酒进了他家堂屋,李九安则是骑着三轮车带着妹妹找地方停车,绕了一圈,最后停在旁边邻居家的门口角落里,这里并不影响别人通行。
李九安带着妹妹过去,路上遇到了姑奶和表姑,就停下来跟她们打招呼。
李九安的姑奶和小星哥的爷爷是亲堂兄妹,表姑和小星哥的爸爸也是老表。
跟她们分开,李九安又遇到了两个姑姑。
准确说起来,应该是小星哥的姑姑,李九安喊大姑和二姑,以前小星家住村里的时候,她们每次来都会到李九安来家坐坐,自从搬到别墅区后,就很少来往了。
“安子,你爸和你爷呢?没过来吗?”二姑问道。
“来了,我刚才去停车,他们先进屋去了。”李九安回道。
“奥,估计在里面聊天了。”二姑点点头,又问道,“安子,你是不是在一中上学?学习怎么样?”
“还行,凑合吧。”李九安谦虚地说道。
“在一中里能凑合,将来肯定能考个好大学!”也不知道她说的是赞扬还是反话。
“安子,小月,啥时候来的?哎呦,小月长这么俊了!”大姑也走了过来,夸张地说道,然后揉了揉李九月的脸。
大姑家两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她最喜欢逗李九月。
李九月被揉得一脸无奈,又不好意思反抗,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小姑和小姑爷带着王子轩和王子清也到了。
王子清看见姐姐,跑过来抱住她,然后牵着手不放,然后两人便蹦蹦跳跳地走了。
王子轩也是四处张望,寻找可以一起玩的小伙伴,压根没有理会李九安。
几位姑姑凑在一起聊得火热。
李九安实在没兴趣听,就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小星哥没在家,去接新娘子去了。
定亲是要男方去接的,到时除了新娘子,新娘子的嫂子或者婶子也会跟着过来,新娘的爸妈一般不会到场。
“安子,你小姑来了没有?”在小星哥家的院子里,表姑问他。
“来了,在外面跟大姑和二姑聊天呢。”李九安指了指方向。
表姑扭头就走,也不知道有啥事。
李九安到院子里,看了一会大厨做菜,就走进小星哥家的客厅里。
今天人多,地板脏了些,但是还是能看出装饰的豪华,家具好像都换了新的,和上次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不一样。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大爷和大娘已经看到他了,大娘热情地说道:“安子,长得越来越像秀兰了。”
这是一句夸人的话,因为他们老李家,关于相貌这一块,的确不是很优秀,李九安和妹妹能够长得清秀是妈妈带过来的。
“安子,你妈上次在群里说你考了全市第一名,是不是真的?”大爷也问道。
“嗯。”李九安只是小声嗯了一下,然后腼腆地笑了笑。
“我冬至去烧纸,你老太坟上的草长得都比别人家的高,原来是我们老李家要出状元了!”大爷豪爽地笑道,然后跟他身边的朋友介绍李九安。
他说的老太,就是李九安爷爷的爷爷。
两家人共同的祖宗。
正说着,院子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小星回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客厅里的人全都涌了出去。
相面相人
大爷家的车子是宝马的,至于具体的型号李九安也不是很清楚,这车应该已经买了好多年了,如果现在买的话要便宜了很多。
初中的时候,李九安有个同学痴迷研究汽车,还跟他科普过各种车标,其中BMW谐音“别摸我”,还让他当时笑了半天。
车旁已经围了不少亲戚,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等李九安挤进去的时候,新娘刚好从副驾驶下来。
只是定亲不是结婚,所以新娘不用穿新娘装,也不用撑红伞,就是一身简约的米色大衣,长发扎在后面,看起来挺清爽的。
一位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中年妇女也从车上下来,应该是新娘的婶子,还有两个年轻一点的,应该是她嫂子之类的。
小星哥从车上下来,笑嘻嘻地跟亲戚打招呼,然后又跑到新娘前面带路,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堂屋。
有些人还要跟着到堂屋里再看看。
“要开席咯!”大爷在遮阳棚旁边喊道。
今天来的都是亲戚,没有外人,大家凑过去无非是图个热闹,看看新媳妇长啥样。
李九安刚才已经仔细看过,新娘确实长得漂亮,双眼皮,瓜子脸,身材匀称,如果单论相貌,配小星哥算是绰绰有余。
可是他又觉得不对劲,刚才那新嫂子下车时微微皱眉,印堂处隐约有几道横纹。
这个可不是一个好现象,按照《柳庄神相》上所说,这种面相属于“穷命”,不仅事业波折,而且难以聚财,甚至还可能败家。
李九安的相术不是师父教的,师父自己说过在相面方面造诣不深,让他若是有兴趣可以请教大师兄,大师兄是这方面的行家。
能被称作沂县神仙,大师兄的相术肯定很厉害,只可惜两人相隔甚远,他的年纪又大,靠手机沟通也不方便,所以李九安至今没有好好请教过,他的知识都是自学的。
对,都是在花店隔壁王老头那里看书看到的,二手书店里这种玩意很多。
其实关于新嫂子的面相,他也不敢妄下结论,人生轨迹千变万化,一个小小的变数就能改写命运,更何况自己只是略懂皮毛。
所以自己看出来的这个结果,他不会随便跟小星哥说的,万一不准,岂不是破坏人家的婚姻大事?
或许可以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小星哥,让他暂时不用急着领证,两人再相处一下,有问题的话婚前解决,总比婚后被拖累强。
……
新嫂子已经进到堂屋,李九安转身钻进遮阳棚,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上菜。
爷爷和爸爸在院子里,里面还有两桌。
李九安坐的这桌有大姑、二姑、小姑三家,大姑带着小儿子周玉溪,二姑带着儿子张尧南,小姑是一家四口全到了,再加上李九安兄妹俩,正好凑够十个人。
如果人都到齐的话这一桌是不够坐的,大姑爷和二姑爷今天上班都没来;大姑家的大表哥,刚毕业,在苏市工作;二姑家的大表姐,上大一,旅游还没回来。
“安子,你妈和你奶怎么没过来?”大姑开口问道,手里还在给周玉溪整理衣服。
“花店这几天忙,有点走不开。”李九安回道,顺手拿起桌上的瓜子嗑了起来。
“你家当初买那个商铺真是赚翻了!”二姑感慨道,“以后你娶媳妇都不用愁了。”
“就算不买商铺,安子娶媳妇也不愁!”大姑摆摆手,转头问二姑,“秀兰在群里发的消息你没看到?”
“啥消息?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细看什么消息。”二姑一脸茫然道。
“安子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徐市第一名!”大姑语气里满是骄傲,“俺家玉泉说,他表弟将来考上清北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安子学习这么厉害?”二姑眼睛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李九安,“刚才问你考试咋样,跟我说凑合,这小子居然敢骗二姑!”
李九安被说得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这也不是高考,说不定下次就考得差了。”
“怎么会考得差了?只要你不骄傲,不玩手机,不谈恋爱,差不了!”小姑肯定地说道。
正聊着,开始上菜了。
在苏省,不管天气多冷,凉菜是肯定少不了的,不管是苏北还是苏南这点很统一,只是习俗不同,凉菜的数量和品类也不同。
沂县这边正常是八个凉菜,荤素搭配,还有水果和甜品。
桌上的小朋友不少,有六个,周玉溪、张尧南、王子轩、王子清,再加上李九安兄妹俩。
这群孩子别的不感兴趣,就盯着那盘西瓜,周玉溪和王子轩年纪相仿,周玉溪比王子轩大几个月,但是王子轩长得壮实,两人你争我抢,西瓜汁溅了一桌子。
大姑骂了他们两句,然后把西瓜盘端到手里,给每个小朋友分了两块,这场西瓜争夺大战才算平息。
可是刚吃完,周玉溪和王子轩又馋了,两人对视一眼,偷偷溜下桌,然后一起跑进院子里,厨子那里估计还有剩余的。
大姑和小姑也没管他们,主要是想管也管不住。
小姑爷今天没喝酒和李九安一起把那盘酱牛肉吃了个精光,小姑白了他们一眼,满脸嫌弃:“你俩能不能有点出息?”
李九安和小姑爷对视一笑,压根没往心里去,做出来的菜不吃完,最后倒掉那才是浪费。
吃完凉菜,四个小炒陆陆续续上来。
其中,京酱肉丝最受欢迎,用千张卷着葱丝和肉丝,咸香适口,大人小孩都爱吃。
王子清吃得嘴角都是酱汁,李九月还拿出纸巾帮她擦了擦。
小炒过后,就是大菜,水晶肘子、红烧鲤鱼、四喜丸子,一个比一个分量足。
菜很多,根本吃不完,孩子们吃到一半就饱了,呼啦啦全跑出去玩了,只剩李九安还坐在桌前陪着几位姑姑。
桌上不少大菜没怎么动,大姑就去找了几个塑料袋,把水晶肘子和四喜丸子打包。
在沂县,打包都是到最后没人吃了才会,没有刚上菜就抢着打包的,那样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况且也都不缺吃的。
李九安吃到最后,跟几位姑姑打了声招呼,就去院子里找爷爷和爸爸。
两人果然又喝多了。
他们正在和一群长辈在厨房里热闹着,这一桌有大爹大奶、姑爹姑奶,还有小星哥的姥姥姥爷、大舅和大姨父。
“老弟,这是你家孙子吧?”看见李九安进来,小星哥的姥爷笑着问道。
爷爷的脸上喝得通红,端着酒杯骄傲地说道:“是是是,这是俺家的大孙子!”
“这孩子长得真俊,上几年级了?”小星哥的姥娘转过来,眼神慈爱。
房间里太吵,而且老太太牙齿掉了,说话有点含糊不清,李九安没听懂,爸爸在旁边提醒道:“安子,这是你小星哥的姥娘,问你上几年级了。”
“上高一了。”李九安腼腆地回道。
“好好学,将来考个好大学!”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嫂子,俺这孙子可不一般!”爷爷借着酒劲,大声说道,“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徐市第一名!”
小星哥的几个亲戚开始夸李九安。
李九安听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说道:“爷,您和爸俩快吃,我出去逛逛。”说完,逃也似的跑出了厨房。
人一旦喝了酒,嘴上就少了把门的,什么话都说,什么事都吹,他们年纪大,觉得无所谓,李九安却受不了。
刚走到院子里,一只胳膊突然揽住了他的肩膀,“我靠,你咋比我还高了?”李九星的声音带着酒气传了过来。
“比你高不是很正常,法律也没规定,弟弟一定要比哥哥矮吧!”李九安调侃道。
李九星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过来:“要不要来一根?”
“别带我学坏!”李九安摆摆手,“你自己是老烟鬼不够,还想拉上我?我是不是你弟弟了?”
“啥时候你也都是我弟弟!”李九星哈哈大笑,自己点了一根,猛吸一口,吐着烟圈问道,“刚才看到你嫂子了吧?长得咋样?”
“挺漂亮的。”李九安看了看四周没人,压低声音说道,“小星哥,我劝你再打听打听,别急着结婚,多相处一下。”
“你小子毛都没长齐,还教训起我来了?”李九星笑得更欢了,“放心吧,哥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心里有数,放心!”
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李九安也不好再多说,人家既然心里有了决定,自己再说多了反而讨嫌,更何况小星哥现在醉醺醺的,说了也未必能够听得进去。
他没等李九星把烟抽完,就借着去厕所的名义躲开了,院外的客人已经陆陆续续要走了,大爹大娘在忙着送客。
李九安四处找妹妹,这丫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到处找不到人。
最后还是大娘指了指,说是在前面那排。
李九安跑过去,发现这丫头正在跟王子清站在小姑家的车子旁边依依不舍。
“安子,你爷和你爸呢?”见李九安走过来,小姑老远就问道。
“还在厨房里喝酒呢。”李九安回道。
“年纪那么大了,天天喝这么多酒,真是让人不省心!”小姑皱着眉头,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李九安还以为她要打给爷爷,还赞她勇敢,没想到是打给爸爸的。
“哥,你跟爸还在喝?”小姑的语气里带着抱怨。
“没喝了,正在聊天呢。”电话那头传来李胜文含糊的声音。
“爸,年纪大了,你让他少喝点!”小姑不依不饶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哈。”
“你回去跟你奶说,让她管管你爷和你爸,天天喝得醉醺醺的,对身体能好吗?”小姑转头对李九安说道。
小姑爷在旁边劝道:“行了,他们又不是小孩子,心里有数,再说也没喝多少。”
“没说你是吧?”小姑突然发了火,“是不是今天没喝酒,心里痒痒了?”
“小姑,你们别吵了。”李九安赶紧打圆场,“最近爷爷和爸爸已经喝得少了,也就干活太累的时候一人一瓶啤酒。”
小姑依旧有些心气不顺,瞪了王子轩一眼:“你以后敢学喝酒,我打断你的腿!”
王子轩一脸无辜,自己啥也没干,平白遭了一顿骂。
小姑一家都上了车,准备回去了,临走的时候,李九月和王子清又哭得稀里哗啦,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你俩至于吗?”李九安忍不住吐槽道,“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隔三差五就能见到,每次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哥,你说什么呢!”李九月抹着眼泪,“幸亏小姑没听见,不然肯定骂你,赶紧回去吧,说不定爷爷和爸爸正在找我们呢。”
还真被李九月说中了,两人刚回到大爷家门口,就看见爸爸和爷爷站在那到处张望,他们都是面色通红,走路摇摇晃晃。
“你们俩跑哪儿去了?”爸爸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赶紧上车,回家。”
李九安扶着爷爷和爸爸坐到三轮车上,走的时候还跟大爷和小星哥打了招呼。
一点开席,现在差不多快三点了。
李九安直接把他们送回家让他们睡会,还给他们每人倒了一大杯的温水放在床头。
酒喝多了,喝点温水对身体特别好,有些人喝了水之后,还能把酒直接吐掉。
等把他们安置好,李九安又带着妹妹去花店帮忙,一路上,李九月撅着小嘴有些不高兴,天天干活,还没奖励!
沂县这几天天气不是很好,感觉要下雪,但是也没下下来。
抖音上这几天一直在报道豫省和鄂省,因为暴雪和冻雨,造成了高速公路大面积瘫痪,给忙碌的春运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大雪问题倒是不大,主要是冻雨,下到路面后全部结成冰,不仅仅是难以清理,也会造成车辆打滑。
不过这次豫省处理的倒是很好,道路很快通车,就是鄂省在网上快要被骂死了。
共振说话
店里两个外卖小哥坐在柜台前等着,妈妈正在包装,奶奶则是坐在小板凳上修剪枝叶,这两天买花的人太多了。
“回来了?”张秀兰看见儿子和女儿进来,问了一句,“你大爷家的酒席好不好吃?你爸和你爷是不是又喝醉了?”
李九安把电动车钥匙往柜台上一放,拿了把小凳子坐下:“还行吧,挺好吃的,我爸和我爷喝的有点多,已经送回去睡了。”
“新娘长得怎么样?好不好看?”奶奶扭头问了一句,要是在村里她肯定去看了。
李九安笑着掏出手机:“就知道您和我妈肯定会问,我拍了照片和视频。”
婆媳俩立马凑过来瞧瞧,就连那两个外卖小哥也跑过来凑热闹。
张秀兰还特意放大了照片,仔细瞧了瞧:“长得还挺俊的,身材也好,配小星那孩子倒是绰绰有余。”
奶奶也是连连夸赞。
张秀兰又追问道:“你大娘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结婚?”
这次定亲她们没去倒是情有可原,真到结婚的时候,就算再忙也得过去帮忙,不然就太说不过去了。
“不知道,大娘没说,小星哥也没提过。妈,我就纳闷了,小星哥年龄也不大,到年才22,为啥要这么着急结婚呀?”
“早点结婚好,你大爷和小星常年在外跑车,正好生个小孩给她带,家里也热闹些,省得她闲着没事干,生出一身病。”
“这是什么道理?为了给大娘找点事做就让小星哥结婚?”李九安觉得匪夷所思,“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哪能这么草率?”
“小孩子懂什么!”妈妈白了他一眼,把一捆包装纸塞到他手里,“快去打包,没看别人在等着么?”
“小月,你跟奶奶一起把那些玫瑰修剪一下。”
“对了,差点忘记了,下午有个女孩到店里来找你,说是你同学。”张秀兰对着儿子说道。
“女同学?找我?”李九安一愣,“是顾昭宁吗?”
“不是她,要是顾昭宁我不就直接跟你说了?”张秀兰白了儿子一眼,以前咋没发现这小子这么会沾花惹草呢?
“她没说叫啥名字?”李九安追问道。
“没说,就说是你同学,看你不在就走了。”张秀兰一边包花一边说道,“长得倒是挺文静,短头发,圆脸,皮肤白白的,脸上还有点雀斑,看着挺乖巧的。”
李九安在脑子里飞速地过滤着班里女生的模样。
短头发、圆脸、有雀斑,班里确实有两三个这样的女生,可是自己跟她们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平时就是点头之交,实在想不通她们为啥会专门来花店找自己。
难道是初中同学?也不对,初中时他性格内向,下课就回家,班里女生都没怎么接触过,更别说要好的了。
店里一直很忙,李九安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跟着妈妈和奶奶忙前忙后。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回到家时,爷爷和爸爸已经醒了,正坐在院子里抽烟,奶奶一进门就开启了“吐槽模式”,抱怨着爷俩走哪喝到哪。
晚饭时,张秀兰又提起小星的婚事,问李胜文:“小星的婚事到底定下来了没有?彩礼什么的都谈妥了?”
李胜文正剔着牙,叹了口气:“彩礼倒是没什么,要二十万,不算是大问题,关键是那女孩提出要求,让大哥在别墅的房产证也加上她的名字,不然就不结婚。”
“什么?别墅的房产证上加她名字?”张秀兰和婆婆同时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奶奶放下筷子:“这也太离谱了,胜军的别墅都买多少年了,又不是小星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大嫂同意了?”张秀兰问道。
“没,只给了彩礼钱。”李胜文摇摇头,“我看这婚事也是悬,大哥又不傻,这别墅是他跑运输辛辛苦苦挣下来的,虽然只有小星一个儿子,即使给那也是以后的事。”
“之前不是说这女孩是做电商的大老板么,既然那么有钱了,怎么还争这个?”妈妈疑惑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但是看那女孩的样子,我感觉不像是做大事的。”
李九安突然插话:“爸,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猫腻,网上新闻说,现在很多传统电商不好做,亏得一塌糊涂。”
“有没有可能是她做生意亏了钱,然后想找个人替她填窟窿?好像现在很多这样的女孩子!”李九安分析道。
“还有这种事?”奶奶听得心惊肉跳,“胜文,要不要跟你大哥说一声?”
“现在说?小星刚定亲,我去拆散别人,大嫂知道了还不骂死我?”
“女孩父母是什么态度?”张秀兰问道。
“女孩父母倒是没提这要求,她自己要求的,说什么没有安全感。要是她父母也提这个,估计大哥根本不会同意定亲。”
李九安想了想,说道:“妈,咱们这边结婚前是不是要合八字?”
张秀兰点点头:“是有这规矩,一般都是双方父母找先生看一下,图个吉利。”
“我建议让大爷去找神山上的老神仙看看,听说那个老神仙根据生辰八字就能算出来好多东西,要是这女孩真的是骗钱的,老神仙应该能知道,这样大爷也会相信。”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家人的赞同。
李胜文说道:“行,我今晚就给你大爷发信息说说这事,然后让他抽空带着那女孩的生辰八字去问问。”
这就对了,李九安心里暗道,过会他再把女孩印堂有横纹的事情,跟师兄说一下,这样就可以相互印证。
……
吃完饭,李九安准备上楼写作业。
物理寒假作业上午做了一半,他打算今天晚上全部搞定,只是他刚上楼梯,李九月就带着小黑也跟了上来。
到了二楼,小黑没有去妹妹房间,而是跟着他的裤脚跑了过来。
李九安心里暗笑,正好想找它算账呢。
等小黑进了屋,李九安赶紧把门锁上,然后从书桌底下掏出的那根用剩的桃木枝,指着它问道:“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出卖我?为啥把我有钱的事情告诉妹妹?”
“你还告诉她什么了?如实招来!”
小黑见状,立马准备逃命,它用爪子扒拉着门把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是已经被反锁了,它怎么都扒不开。
李九安用桃木枝不轻不重地敲打它的屁股:“还敢装可怜?快说!”
小黑吃痛,趁着不注意就往床底下钻,李九安就蹲下来,然后用棍子捅它,一人一狗在房间里追得鸡飞狗跳。
最后,李九安终于把它堵在了墙角,正准备再吓唬几句,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饶命呀!我再也不敢了!”
李九安吓得桃木枝都掉在了地上,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谁?谁在说话?”
小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抬起头:“是我,小黑。求求你别打我好不好?”还是那个女孩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委屈。
“你……你怎么会说话?”李九安惊得目瞪口呆,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以前怎么不说?”
“我一直都能说的呀。”小黑一脸无辜,“只是我说的时候,你听不懂而已。”
李九安此时脑子里有点乱,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捡起桃木枝,又问道:“你跟别人也能说话?比如我妹妹?”
“能呀!我跟谁都能说呀,只是好像你们都听不懂,为什么你今天就能听懂了?”
李九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它,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会得问问师父才行。
“你以后还敢不敢把我的事情告诉妹妹了?我警告你,要是再敢泄密,我就再也不给你输真气了!”李九安吓唬它!
“不要呀!”小黑立马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我保证以后什么都不说,你以后每天都给我输真气好不好?”
换做以前,李九安肯定会心疼地摸摸它的脑袋,可是现在听到它发出女孩的声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板着脸说道:“不行,真气对我也很重要,我也要修炼提升修为,以后一个星期最多给你输两次。”
小黑耷拉着耳朵,哼唧道:“好吧,那你现在就给我输一次,不然我就把你床底藏黄金的事情告诉妹妹!”
“我靠!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李九安瞪大了眼睛,伸手捏住它的耳朵,“你要是敢说,我就把你扒皮炖火锅吃,信不信?”
小黑这回居然不怕了:“你不敢!行了,快点给我输真气吧,我保证不说的!”
李九安拗不过它,只好伸出手,渡了两缕真气过去,小黑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李九安再次打开房门,这家伙立马窜了出去,跑到李九月房间门口还回头冲他叫了两声,像是在示威。
李九安举起拳头吓唬它,小黑赶紧推开门钻了进去,还不忘把门关上。
李九安摇摇头,关上门回到书桌前,正准备开始写作业,突然想起刚才的怪事,连忙默念咒语,进入了元神空间。
“师父!师父!大事不好了!”李九安一进到元神空间就大喊大叫,“小黑会说话了!它刚才跟我说话了!”
玄青子正陪着祖师坐在三清殿里打坐,闻言缓缓睁开眼睛,一脸淡定:“慌什么?你给它输了这么久的真气,它能开口说话也在情理之中,不足为奇。”
“那它说话是只有我一个能听懂,还是所有人都能听懂?”李九安追问道。
“不是你一个人能听懂,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懂,现在它体内的真气已经炼化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与其他炼化真气的生物产生了共振,真气就成了沟通的桥梁。”
“没有修炼的普通人,无法与它产生共振,就听不懂它的叫声,听到的还是狗吠。”
李九安这才恍然大悟,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它成精了呢,要是人人都能听到它说话,那就糟了。”
“想多了。”玄青子笑道,“万物有灵,它能开口说话,也算是机缘,有些不开窍的,输再多真气,都不会与你产生共振。”
“我以后多得给毛豆它们输点真气,让它们也能早点开口说话。”
“可以是可以,切记不可急于求成。”玄青子叮嘱道。
既然只有体内有真气才能产生共振,那妹妹肯定不能听懂小黑的语言,她跟小黑的沟通,估计也是像自己跟毛豆一样,靠着比划和猜测的。
李九安这下彻底放心了,跟师父道别后,便退出了元神空间。
本来是打算上来写作业的,结果耽误了这么久,他赶紧拿出物理作业,正准备动笔,突然听到窗户被轻轻敲了几下。
抬头一看,只见毛豆领着它的那帮大军趴在窗户上,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九安笑了笑,打开窗户让它们进来,小家伙们一个个排着队跳进来,乖乖地坐在书桌上,然后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怎么今天又多了一个呀?”李九安笑着摇了摇头,“等一会,我去给你们煮面。”
他把暖水瓶拿出来,然后把泡面放进去,泡好后,还没冷,有个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用爪子去抓,然后被烫了一下。
估计是新来的。
然后,它就被毛豆和首领给训了一顿。
小家伙们吃得狼吞虎咽,很快就把碗里的面吃了个精光,李九安又给它们各自打包了一些香肠,让它们带回去。
可是这些小家伙吃完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马离开,而是依旧站在书桌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毛豆用爪子指了指桌上的作业,那意思是让李九安继续写作业。
李九安笑了笑:“你们还挺有意思的,居然喜欢看别人写作业?《聊斋志异》里的妖魔鬼怪也喜欢听书生读书。”
为了满足它们的精神需求,李九安还是坐回书桌前,然后拿起笔。
小家伙们安安静静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全都好奇地看着李九安的笔尖和笔尖下的字,然后时不时地发出几声轻叫。
听到噩耗
毛豆和它的大军,在这看了很久这才回去,等它们走了之后,李九安把窗户给关上,之所以要及时关上,是怕有老鼠进来。
在农村,这玩意是最讨人厌的,不仅会偷吃各种东西,它们还会咬坏衣服和书本。
以前还经常能看到,不过自从毛豆来他们家之后,好像那些家伙就消失不见了,可能是黄鼠狼身上的味道把它们给吓跑了。
李九安继续写作业,中间都没动过,等他做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是腊月二十四,网上说是小年,可是在沂县,没人过这个节。
不过从腊月二十开始,每到双数的日子,送礼的人就多了起来。
所谓送礼,就是嫁出去的女儿在年前给父母买点过年的要用的肉食还有酒。
送礼也有讲究,送的东西娘家人只能要一半,所以拿来的时候都是双份,比如两条鱼,两箱酒,走的时候再带一份回去。
小姑往年都是腊月二十四过来,不过在小星哥家坐席的时候,她特意告诉李九安,说是今天不来了。
她家花棚今天卖花,太忙,改到二十六再来。
昨晚吃饭的时候,李九安已经告诉了奶奶。
“哪天来都一样,不来也行。”奶奶当时嘴上说道,“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再招呼他们。”
话是这么说,但是不来肯定不行,要是被邻居知道了,又传这家女儿不孝顺了。
不过,最近店里的确很忙。
李九安原本还计划着年前去一趟青陵山找找清虚观的藏宝地的,现在也只能暂且搁置,等年后有空了再说。
躺在被窝里,李九安翻了翻手机,打开QQ,一堆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林莓果的,这丫头已经从鲁省日市回来了,发来了好多张海鲜照片炫耀。
“李九安,你看!我们买的梭子蟹有多大,还有蛏子,买了满满一大盆,我妈今天晚上还炒了一盘,可好吃了!”
“还有这种鱿鱼,这个做烧烤可好吃了,我爸说明天就在院子试一试~”
“还有买的对虾,也可以试一试!”
“哈哈哈,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
这丫头像是疯了一样,发了很多条。
为了赌一口气,李九安回道:“我今天去名郡小区喝喜酒,上的菜也可好吃了。”
原本以为这丫头已经睡了,没想到秒回:“名郡小区?那不是别墅区吗!你们家什么亲戚在那呀?”
“还没睡?我堂哥家在那买了房子,他今天定亲的。”李九安回道。
“他家是干嘛的,怎么会那么有钱呀!”
“我大爷是开卡车的,很多年了,现在手里有很多辆车子。”李九安回道,“你怎么到现在还没睡的?”
“别提了,烦死了,今天晚上肚子一直不舒服,跑了好几趟厕所了,吃了止泻药也没用。”
说完,这丫头还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包
“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吃了死海鲜?”李九安问道。
“没有呀,我们买的都是活蹦乱跳的!”
“笨蛋,我不是说你们买的,我是说饭店里做的。”李九安接着说道,“你们肯定是吃到了不新鲜的海鲜了。”
“应该不是吧,看着挺干净的,而且就我一个人这样,我爸妈他们都没事的。”林莓果回道。
李九安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你不会是海鲜过敏吧?有些人吃特定的海鲜会过敏,也会拉肚子。”
“不可能呀,我以前也吃过很多海鲜,从来没这样过。”
“那说不定你只对蛏子过敏呢,你以前吃过蛏子吗?”
“蛏子倒是没吃过,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巧吧?”林莓果还是有些不相信。
“很简单的,你们买的蛏子不是还有么?下次吃完,看看还拉不拉肚子就行了。”李九安接着说道,“即使真过敏也没事,多喝点水稀释过敏原,症状会减轻。”
“行吧,那我现在就起来喝水。”消息发过来后,林莓果就没了动静。
李九安又点开苏云朵的头像,这位姑娘发来一张台球馆的照片,并配文:“李九安,我哥回来了!”
“这次他赚了大钱,请我和大姐出来玩,我们先打台球,过会再去吃大餐,吃完了,我们还要再去唱歌~”
没想到,苏云朵哥哥的游戏这么快就卖掉了,而且应该是卖了个好价钱。
李九安由衷羡慕。
他回道:“去台球室的都是不良少年哦!”
“啊?你怎么现在才回呀!都快一点了,你之前在干嘛?”
“在写物理作业,已经写完了。”李九安如实说道。
“我靠,至于这么拼吗?你都全市第一了,偶尔歇歇也没事吧?”苏云朵发来个震惊的表情,还爆了粗口。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年后我们还要去我舅奶家,还要走各种亲戚,所以我妈让我们年前就把作业写完,白天在花店里帮忙,只能晚上赶工了。”李九安解释道。
“好吧,跟你比我就太幸福了。”苏云朵回道,“我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然后再去找我大姐玩,无聊了才写会作业。”
李九安发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她!
苏云朵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对了,你们家准备年货了吗?”李九安好奇问道。
“准备了呀,我爸囤了一仓库,最近都在给朋友和员工送。”
“不是这个,我是说自己做豆腐、炸丸子、蒸馒头这些。”
“奥,那个我们早就不自己做了,想吃的话去超市买就行。”苏云朵回道。
李九安不懂有钱人的想法,他总觉得自己动手做的年货,哪怕味道不完美,也有很强烈的仪式感。
对有钱人来说,时间或许比仪式感更珍贵。
“对了,冒昧地问一句,你爷爷奶奶呢?还在么?上次你堂姐生病,好像他们也没来。”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过了好一会儿,苏云朵才回复:“我爷以前跟别人挖火石(水晶石),塌方去世了;我奶在家带我堂弟,所以就没来医院;那天吃饭她说身体不舒服,所以就没来。”
“奥,不好意思。”
“没事,我爷都去世好多年了,”苏云朵回道,“其实,我爸和我大爷刚开始创业的钱,还是我爷那时候攒下来的。”
李九安觉得一直问别人隐私也不好,于是说了句:“早点休息吧,都快1点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去花店帮忙呢。”
“好嘞,晚安~”
李九安,又点开了顾昭宁的头像,这丫头好几天没来花店了,也不知道在干嘛!
发来了几张照片,原来她自己正在家准备年货,图片里,刚出锅的馒头还有糖三角摆了满满一案板,看着就很成功。
“你做的糖三角里面放了红糖还是白糖呀?”李九安的消息发过去,没收到回复,应该是早就睡了,顾昭宁不喜欢熬夜。
李九安又点开了李辰宇的头像,这家伙问他:“明天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一起聚聚,就在你家花店对面的咖啡馆,来不来?”
“你们同学聚会,喊我干嘛?我跟你们又不是同学。”李九安回了个白眼。
“我操,你怎么现在才回!在干嘛呢?”
“写物理作业!”
“服了,现在都这么卷的么?你这样,我们还怎么追得上?”李辰宇夸张地说道。
“没看出来,你还会认输。”
“明天到底有时间没?不光是我同学,你同学也在,袁景州、周瑶,还有陈蕾他们都来。”李辰宇说道。
“我每天下午都很忙的,只有上午有点时间。”李九安回道。
“那就定在上午十一点吧,到时候给你打电话。”没想到李辰宇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行,你安排吧!”李九安回道。
“妥了,晚安!”
……
把未读消息看完,李九安看到有个好友申请,于是就点进去看了一下,备注是:宋佳。
这个女生是他们班的,只是李九安和她都没说过话,她坐在吴旭尧的后面。
李九安不知道她有什么事,于是便同意了好友申请,他还发了句:“你好。”
两人不熟,所以也没啥好说的。
没想到宋佳居然回了,她说道:“你好呀,李九安同学,你怎么那么晚还没睡呀?对了,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去你家花店了,没看见你,只有你妈和你奶在。”
李九安这才知道,妈妈形容的的那个短发圆脸有雀斑的姑娘就是她,回道:“我堂哥今天定亲,去喝喜酒了,找我有事吗?”
“我妈生病了,我在医院陪她,”宋佳继续说道,“听吴旭尧说你家花店就在人民医院门口,本来是想买束花的,你不在,我又不好意思买,就离开了。”
“阿姨怎么了?”李九安问道。
过了许久,宋佳才回复:“李九安,我妈得了乳腺癌,医生说要尽快做手术,我好害怕,我爸明天才能回来。”
看到“乳腺癌”三个字,李九安心里一沉,但凡跟“癌”沾边的,就没有小事。
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问道:“你现在还在医院陪着阿姨吗?”
“嗯,跟我妈挤在一张病床上。”说完她还拍了一张病房的照片发了过来。
“嗯,早点休息吧,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李九安只能这样安慰她。
“谢谢,”宋佳回道,“我妈最喜欢玫瑰花了,等她好点,我一定去你家买一束给她。”
“肿瘤科的病人抵抗力都很弱,暂时别买花了,如果到时过敏了,会很麻烦。”李九安提醒道。
“好吧,我记住了。”
“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结束了与宋佳的聊天,李九安看了看天花板,然后用力搓了搓脸。
一个孩子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有种莫名的恐惧,这种恐惧很让很无力。
李九安就这样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从家人到朋友。
等他要睡觉的时候,外面已经有公鸡在叫了。
……
第二天早上,李九安是被妹妹和小黑一起叫起来的,对小黑也在叫他,就是那个女孩子的声音。
“李九安,你这个大懒虫,快起床啦,你妈喊你吃饭了!”李九月大声喊道。
“李九安,你是个大懒虫!”小黑说道。
小黑的话,也就他一个人听到是人语,其他人听到的还是汪汪的叫声。
“你们滚呀,烦不烦!”李九安很暴躁!
虽然他还是想睡,但还是爬了起来,他怕过会妈妈再上来扭他耳朵。
修仙小说里,人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就可以不用睡觉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到达那种程度。
去洗手间洗漱的时候,他用冷水洗了洗头和脸,这样自己脑袋就更清醒一些。
只是他去厨房吃饭的时候,妈妈问道:“你是用冷水洗头的?”
因为暖水瓶都被奶奶早上拎下来了。
“嗯。”
“你还是真的懒,下来到厨房来拿热水再洗不行呀?”
“不想用热水,冷水洗也挺好的,没觉得有多冷!”
“你现在年轻,不知道爱护身体,等老了,就知道后悔了!”奶奶在一旁说道。
“冷水洗头也没什么吧?不是有很多人喜欢冬泳么,在河里扎猛子,不也相当于冷水洗头了?听说冬泳的人身体都很棒!”
见孙子跟她讲歪理邪说,老太太轻轻地打了他一下。
“对了,妈,家里还有牛奶没有?”
“已经给你热了,在钢锅里,等一下,我给你拿!”说着,奶奶就站了起来。
“不是这个,我是说有没有整箱的,我想过会去医院一趟!”
“嗯?谁又生病了?”妈妈问道。
“昨天那个来我们店里的那个女孩,是我们班同学,她妈住院了,得了癌症,我去看看人家!”李九安问道。
“得了什么癌,早期还是晚期的?”
“乳腺癌,早期还是晚期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
“要是早期,还没转移,做手术切掉,一般问题不大的,南村有个姓胡的,十多年前就得了,手术后到现在都还好好的。”
“真的么?我还以为,癌症就没法治了呢!”李九安说道。
家庭贫困
“家里还有几箱牛奶,过会走的时候你拎一箱过去。”奶奶说道,又不值什么钱,孙子懂事,老人也高兴。
李九安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口咸汤,点头说道:“嗯,知道了。”
张秀兰忽然想起一件事:“妈,过年的门次和对联还没买呢!”
“那你过会给胜文打个电话,问问是他去买还是你去买。”奶奶已经吃完了,坐在板凳上聊天,“还有大香跟火纸(纸钱),到时一起买了,年根再买又要手忙脚乱。”
“买的时候,就去批发商场,那里品种多还便宜,另外多买点福字,去年买少了,都不够用,好多地方都还空着。”
关于贴门次,全国其他地方好像并没有这个习俗,只有周围几个地方有,而且各地的门次长得也不一样。
鲁省那边要贴一大堆,他们叫过门钱,沂县的门次只贴五张,而且上面需要有字,一般写着:家和万事兴或者恭喜大发财。
贴门次的规矩也很多,贴的时候,要用横批压着;过了正月初五还得把中间那张撕掉;要是有老人去世,就不能贴全红的,得贴蓝色或五彩的,和人一样,戴孝。
不过,现在年轻人越来越不讲究这些,如果家里有老人去世,他们干脆啥都不贴,省得贴错被人挑理说不懂规矩。
李九安懂得这些传统知识,全是爷爷教的,他是高中生,在过去那也算是文化人。
吃完早饭,妈妈和奶奶收拾一下,李九安伸了伸懒腰准备出去。
小黑在他的脚边蹭来蹭去的,差点把他给绊倒了,李九安生气说道:“滚一边去!”
小黑委屈地说道:“你们又要出门?能不能带我一起呀?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你留在家里好好看门,年底了,小偷最多了。”李九安说道。
“你跟谁说话呢?谁要留在家里看门?”张秀兰用毛巾擦着手,疑惑地问道。
李九安心里暗骂糊涂,他把小黑当作人来对待了,忘了它会说话的事只有自己知道,于是连忙打圆场:“跟小黑说呢,它老是蹭我的腿,估计是想跟我们去店里。”
“好呀!”李九月立即附和道,然后蹲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它可乖了,不会咬人的,我们给它拴上绳子,绑在柜台那里就行了。”
张秀兰想了一下,虽然上次家里进了贼,但是小黑留在家里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还差点被人弄死。
现在自己的金首饰和儿子给的金元宝全都埋到了地下,家里也有监控,有没有小黑问题不大,而且这狗也温顺。
于是,她便点头同意:“行吧,带过去可以,但你们两个必须看好它,要是伤到人,我就立马把它给弄死!”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小黑吓得汪汪叫了两声,李九安听得懂它在说什么:“我不咬人!我保证!绝对乖乖的,不要杀我!”
见妈妈已经答应,李九月兴高采烈地跑去客厅找狗绳,那根绳子买回来后基本就没用过,就带着小黑去了两次花棚。
李九安才不管理她呢。
他去二楼房间收拾东西,今天做化学作业,李九安把作业本塞进书包里,然后又把床上的手机放进口袋。
李辰宇组织聚会,不带手机肯定不行,万一人家要AA制,他都没办法付钱。
虽然那个咖啡店的老板娘认识他,可以赊账,但是那样会很没面子。
收拾妥当,锁好大门,一家人往花店出发,妈妈骑着电动车带着妹妹,李九安骑着自己的雅迪,奶奶去给爷爷和爸爸送早饭。
小黑在奶奶的三轮车上,要送人的那箱牛奶李九安自己带着。
到了花店,放下书包,李九安拎着牛奶就出发去人民医院,上次苏云朵的姐姐生病他刚来过一次,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到了住院部门口,李九安用QQ给宋佳发了一条消息,见她没回,又发起视频通话,却被直接挂断了。
李九安只好在楼下等着,没过多久,宋佳回了消息:“怎么啦?有什么事么?”
“我在住院部楼下,你们在哪个病房?”李九安问道。
“啊?你怎么过来了?”
“正好上午店里不忙,所以过来看看阿姨,你快说一下你们的床位号。”
“好吧,我和妈妈在11楼5病房17床。”
11楼太高了,没法走步梯上去。
李九安只好在电梯间等着。
好不容易来了一部电梯,所有人都往里面挤,他是被硬生生地挤到了一个角落里,一直到8楼有人下去,这才稍微松快些。
刚出电梯,李九安就看见宋佳站在电梯口等着,姑娘的脸上带着些许憔悴,看到他很高兴:“李九安,你怎么真的来了?”
“来看看阿姨。”李九安跟在她身后,“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吧,等我爸回来,就做手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李九安看了一眼,病房里已经住满,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宋佳的妈妈最年轻。
她正在打吊针,脸色虽然不算红润,但精神尚可,看到李九安进来,居然还有些不知所措:“你好,麻烦你还特意跑一趟。”
“阿姨好,昨天宋佳去我们家店里,我正好不在,昨晚她跟我说,您在这住院,所以就过来看看。”李九安把牛奶放下。
“这孩子也真是的,一点小事就到处说。”宋佳妈妈笑着埋怨着女儿,语气却很温和。
“对了,你吃过早饭了吗?在医院里也不方便招待,以后有机会可以来阿姨家做客,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我已经吃过了,谢谢阿姨,有机会一定过去。”李九安回道。
宋佳妈妈点点头,转头对女儿说:“你买的苹果呢?削一个给你这位同学吃。”
宋佳慌里慌张地赶紧去找苹果,跑去卫生间洗干净后,又回到床头认真削了起来。
李九安连连摆手:“不用麻烦,早饭刚吃过,肚子还是饱的,吃不下的。”
“没事。”姑娘头也不抬,削好后又拿去冲洗了一遍,她把苹果递了过来,可是男孩始终不肯接。
姑娘也是洒脱,不由分说抓住李九安的手腕硬塞了过去:“吃吧,这苹果可甜了。”
李九安也是怕了,接过来三两口吃完,然后跑去卫生间把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
回来时,就听见宋佳跟她妈妈介绍:“妈,他叫李九安,学习可好了!”
听了女儿的话,宋佳妈妈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李九安:“你是不是期末考试考了全徐市第一?妈呀,我还让佳佳开学后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呢,没想到在这见面了!”
李九安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宋佳同学学习也不错的。”
“她贪玩,跟你比差远了。”宋佳妈妈赞叹道,又跟李九安聊起家常,说起自己的病情,语气也很坦然。
“医生说是中期,不算太严重,但是得尽快做手术,怕转移了,她爸今天晚上就能回来,这两天应该就安排手术了。”
“您一定会没事的。”李九安言出法随。
他又陪着这母女俩聊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时间,便准备起身告辞:“阿姨,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说完,李九安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然后上前一步,塞进宋佳妈妈的手里:“这钱您拿着,买点东西补补身子。”
说着,他又紧紧地握着宋佳妈妈的手,说道:“阿姨,祝您早日康复。”
握手的时候,李九安趁机渡了两缕真气过去,至于能不能治好她的病,不知道,但是对身体肯定有好处。
希望她尽快恢复健康吧。
做完这一切,李九安就往病房外走,宋佳愣了一下,她妈也没反应过来,过一会才把两百块钱递给女儿,说道:“还给别人。”
“那我去送送他。”说完,就跑了出来,一直到电梯口才追上:“李九安,这钱我妈说不能要,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拿着吧,钱不多。”李九安把她伸过来的手又推了回去,“每个人都会遇到困难,希望你能有勇气跨越过去,并且战胜它。”
“而且,我们是同学,相互帮助不是应该的么,如果哪一天我遇到了困难,你也可以来帮我一把。”
“嗯!”姑娘低着头,嗯了一声。
李九安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等阿姨好了,可以到我们家花店来,我送她一束最漂亮的玫瑰花。”
“嗯!”
“好了,回去吧,电梯来了,我走了。”
这时,电梯门正好打开,李九安迈了进去,宋佳站在外面,眼圈红红的,一直看着他,直到电梯门彻底关上。
其实,李九安原本没想着送钱,之前林莓果受伤,苏云朵姐姐住院,他都没送。
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昨晚他给班主任周伟辰发了微信,询问宋佳的家庭情况。
老周今天早上回了消息,说是她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只有父亲一个人在外打工,还有一个妹妹和奶奶,爷爷已经去世。
如今遇上这种事,肯定特别困难。
老周说等开学,他会帮宋佳申请学校的补助。
李九安把这事跟妈妈说了之后,妈妈也同意让他送两百块钱,还说这钱由她出。
……
回到花店,张秀兰见他回来,就问道:“宋佳妈妈还好吧,早期还是晚期?”
“中期,医生说要尽快做手术,她爸今天晚上回来。”李九安回道。
“不是晚期就好,配合治疗应该能治好。”张秀兰松了口气,又催促道,“行了,赶紧做作业吧,你妹都做好几页了。”
李九月听到后,也得意地扬了扬作业本:“哥,你看,我都快做完了。”
李九安去柜台,小黑趴在地上,差点被踩到,这家伙汪汪叫了两声。
李九月还以为小狗被哥哥踩到了,于是两人吵了一架。
只有李九安知道这家伙是在抱怨,它说:“我好无聊啊,只能待在这里,我想出去转转,看看街上的热闹。”
只是,李九安又不能跟别人说,他可以听得懂小狗的说话,于是只能吃哑巴亏。
李九安坐到柜台后面,拿出化学作业开始写,店里偶尔有客人进来买花,张秀兰忙着招呼,奶奶帮忙打包,小黑就乖乖地趴在地上,时不时扭头看看来往的客人。
不知不觉快到11点了,李九安的手机突然响了,陌生号码,显示徐市的号码,他赶紧点了接听:“喂!”
“喂啥呀,我李辰宇,有时间没,我们都到咖啡店门口了。”
“你们真准时!”
“行了,就等你呢,快点过来!”电话那头传来李辰宇爽朗的笑声,还有其他人。
“好吧,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到。”
李九安挂断电话,跟张秀兰说道:“妈,我出去一趟,有几个同学约着在对面咖啡馆聚聚,我之前答应过他们了。”
张秀兰将信将疑,跟着他走到门口,往对面一看,果然看到几个学生模样的孩子正在咖啡馆门口停车。
其中,有两个女孩,上次来过店里买,便不再怀疑:“去吧去吧,过马路的时候注意安全,两边看着走。”
李九月看哥哥可以出去玩,有些生气,但是没人理她。
李九安小心地过了马路,其他人都进去了,只有李辰宇在门口等他。
“你怎么不进去,这里我比你熟!”李九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地说道。
“你不早说!”
说着,李九安便和李辰宇勾肩搭背走了进去。
里面不是很大,那几个先进来的已经找好了位置。
李九安走过去,周瑶招手,示意他坐旁边。
“哎吆,你俩挺熟的呀!”一个戴着厚厚眼镜,长得跟谢青川有的一拼的男生说道。
“瘦猴,你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没人当你是哑巴。”周瑶生气地说道。
“我怎么不会说话了,你让他坐你旁边,不就是挺熟的么?”男孩狡辩道。
他虽然说的没错,但是那贱贱的语调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学习交流
“你小子,只顾着跟女孩子说话,装作不认识我了?”坐在沙发最里面的袁景州嘴角噙着笑意打趣地说道。
他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围着围巾,看起来好像比半年前更沉稳了。
刚才隔着好几个人,他又低着头,李九安没认出来,于是赶忙站起来,带着歉意:“没有没有,怎么会不认识呢?班长好!”
“你小子,站起来干嘛?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袁景州放下手机,不满地说道,“我约你出来聚聚,一直推脱没时间,怎么李辰宇一叫你,立马就到了?”
“班长,这可不对啊!”李九安急忙辩解道,“我记得上次明明答应你了,你不是说年后再聚么,我可没准备敷衍你。”
“逗你呢,还当真了。”袁景州哈哈大笑,“对了,你家在人民医院对面开了花店?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可真会藏着!”
“哪有!可真会冤枉人呀,班长。”李九安摆摆手,“班里好些人都知道好不好!”
“你俩聊这个干嘛?”李辰宇不满地说道,“而且,李九安,你别一口一个班长的,这里谁没当过班长?你这么喊,我还以为是喊我呢!”
众人听了,全都笑了起来,陈蕾捂着嘴说道:“确实,我和瑶瑶现在还是班长呢。”
李辰宇数了数人数,一共八个人,全都到齐了,于是拍了拍手:“我去点饮品,大家想喝什么?这里的生椰拿铁挺好喝的。”
“那我要生椰拿铁!”周瑶说道。
“我也是!”陈蕾附和道。
“加我一个!”
“还有我!”
“我也选生椰拿铁!”
有五个人选了生椰拿铁,再加上李辰宇,一共是六个。
轮到李九安时,他想了想说道:“我要橙C美式吧。”
“我也选这个!”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
李九安扭头一看,说话的是坐在陈蕾旁边的一个女生,她没戴眼镜,身形微胖,头发剪得短短的,虽然样貌不算出众,但声音格外温婉,名字也很好听,叫吴悠。
李辰宇去点咖啡,一个体型比周晨阳还要壮实几分的男生突然叹了口气,苦着脸说道:“唉,真羡慕你们呀,你们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惨!”
这男生叫徐航,圆脸蛋,肚子鼓鼓的,往沙发上一坐,几乎占了半个位置。
他旁边坐着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生,刚才周瑶喊他瘦猴的,名字叫方明远。
“怎么了?你妈又逼着你干什么了?”吴悠似乎很了解他,关切地问道。
“她让我每天早上七点就起来,然后沿着河边跑一个小时,完不成,就不让我吃早饭!”徐航哭丧着脸,满是委屈。
“活该!在学校的时候,每次让你少吃点,都不听!”李辰宇已经点好了,“就你这体型,再吃的话,宿舍的床都爬不上去!”
“不吃,我饿呀!”徐航伸手摸了摸肚子,继续诉苦,“我妈还特意给我买了智能手表,专门用来记步数,每天还让我爸陪着我跑,想躲都躲不了,简直是煎熬!”
“你跟方明远简直是两个极端。”陈蕾笑着说道,“他妈每天逼着他多吃,说他太瘦了不好看,变着法子做红烧肉、粉蒸肉。”
“别提了!”方明远翻了个白眼,一脸生无可恋,“我现在看到肥肉就犯恶心。”
他的模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徐航看向几个女生,问道:“你们几个女生有没有什么好的减肥方法?快给我介绍介绍,只要能管用,让我干什么都行!”
周瑶摊了摊手:“我们又不减肥,哪来的方法?减肥无非就是管住嘴、迈开腿,没有捷径可走。”
“我倒是有个方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一试?”吴悠突然笑着说道。
“什么方法?快说说!只要有效,我肯定愿意尝试!”徐航眼睛一亮。
“你可以每天吃大蒜。”吴悠笑着说道。
“生吃大蒜?”徐航愣住了,“这是什么偏方?难道里面的大蒜素能够燃烧脂肪?”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竖起耳朵。
吴悠终于憋不住,嘎嘎大笑。
笑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说道:“不是大蒜素燃烧脂肪!是吃了大蒜之后,嘴里会有味道,别人都离你远远的,这样你在别人眼里,不就看起来瘦了吗?”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徐航气得瞪了吴悠一眼,嘴里嚷嚷着:“好啊你,居然拿我开涮!”
就在这时,柜台传来喊声,说咖啡好了,李辰宇和徐航主动跑过去取,没多久就全部端了回来,然后分给大家。
捧着温热的咖啡杯,李九安抿了一口,酸甜的口感混着咖啡的醇香,非常不错。
大家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随意聊着天,因为坐在角落,声音不大,却格外热闹。
刚开始,几人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除了李九安、周瑶和陈蕾,剩下的五个都是徐市一中的学生。
又除了李九安、袁景州和徐航,其他人初中时都在一中读书,彼此早就认识。
这群人都是好学生,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学习上,聊起了最近的学习计划,比如正在看什么辅导书,哪些知识点比较难。
“你们觉得有必要提前预习一下高二的课程吗?”李辰宇问道,“我现在正好有空,高一下学期的已经看完了。”
“你们都这么卷的么,我的作业都还没做完呢。”袁景州说道。
只是没人理他。
“你比我快一些!”周瑶点点头,“我才刚把高一下学期的数理化看完。”
“我也在预习高二课程,听说将来竞赛有用。”方明远说道。
“你们都那么赶进度么?我觉得没必要吧,与其囫囵吞枣地学习新的内容,倒不如查漏补缺,只有基础扎实,后面学起来才不会累。”陈蕾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也觉得复习更重要。”徐航附和道,“我妈总说我浮躁,让我沉下心来把错题多琢磨几遍,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
大家各抒己见,争论得不亦乐乎,只有李九安一直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李九安,你呢?”李辰宇看向他,“你有没有提前预习下个学期的内容?”
李九安也没隐瞒,坦诚地说道:“嗯,预习了,整个高中三年的课本,所有科目我都已经看完了。”
“所有科目?”周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包括那些文科的书?”
“嗯,都看完了。”李九安笑了笑,“我看书比较快,而且记忆力还不错。”
“我靠,你还是人吗?”李辰宇夸张地说道,“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脑子挺好用的,没想到跟你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坐在角落里的袁景州端着咖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初中三年,李九安的成绩一直比他差。
没想到上了高中后,他居然这么厉害,这让他难免有些失落,不过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也因此油然而生。
“李九安同学,我想问一下。”吴悠放下杯子,语气诚恳,“你会特意补一些营养吗?比如家里会不会给你额外增加食谱?”
“好像没有。”李九安说道,“我和家人都是吃一样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家平时喜欢喝紫菜汤,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喝紫菜汤有用?”周瑶好奇地问道,“不是只有深海的鱼类DHA含量才高么?”
“那就不知道了,我们家也没钱天天买海鲜吃。”李九安笑着说道,“不过我以前查过,DHA在紫菜,坚果和蛋黄里也有。”
“我觉得你想的有点多了,深海鱼又不是只有三文鱼那些,带鱼也算呀,吃带鱼又不算奢侈。”陈蕾在一旁说道。
“其实,我觉得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还是要有好的学习方法。”徐航插话道,“你们平时上课都是怎么记笔记的?我有时候会跟不上老师的节奏,漏掉很多知识点。”
几个女生纷纷表示自己有专门的笔记本,不过,上课的时候会挑选重点记录。
男生里面,只有徐航坚持做笔记,其他人都是习惯把重点标记在课本上。
“上课时候认真听讲,直接记在脑子里,比记在本子上好多了,李九安你呢?”李辰宇问道。
大家纷纷看向李九安。
“我也很少记笔记,错题本也没有。”李九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上课认真听,把知识点理解透,基本上就不会忘了。”
此话一出,众人露出钦佩的神色。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又聊了各科的学习的技巧,从数学的解题思路到英语的单词记忆,从语文的作文素材积累到各种答题技巧,每个人都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李九安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偶尔也会提出自己的疑问。
他的进步是源于自己修炼带来的超强记忆力,在学习上有很多技巧他并不知道,通过这次交流,真的学到了很多。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咖啡都喝完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散了。”李辰宇看了看手表说道,“大家彼此之间加个QQ好友,我建个群,以后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咱们可以在群里交流。”
众人都表示赞同,纷纷拿出手机扫码加好友,李辰宇很快就把群建好了,然后把所有人都拉了进去,群名“打怪联盟”。
“以后常联系,谁有好的学习资料也别忘了分享到群里。”周瑶说道。
大家纷纷响应。
准备分开的时候,李九安拉住李辰宇的胳膊,有些腼腆地问道:“咖啡的钱要不要现在转给你?”
李辰宇白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这次我请客,下次再来聚会,换你请。”
“好!”李九安爽快地答应了。
众人陆续离开,陈蕾是坐着周瑶的电动车过来的,两人已经骑出去一段距离,又返了回来。
陈蕾喊道:“李九安!腊月二十八晚上晨光广场有表演,听说特别好看,你要是有空就过来,到时候打我们电话!”
“好啊,不过估计没时间。”李九安回道,“我们家花店这几天忙到很晚。”
“那你们岂不是赚大发了?”周瑶笑着打趣道。
“哪有什么发财,小本生意而已。”李九安摆了摆手,叮嘱道,“你们路上小心点,最近街上人多车杂。”
“每年年根不都这样嘛!”周瑶回头喊道,“我都是走非机动车道的,放心吧!我们先走了,拜拜!”
李九安看着她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刚才无意间看见周瑶印堂处有一丝淡淡的黑影,看样子她最近可能会遇到点小麻烦,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回到花店,刚推开门,就看见奶奶,妈妈,还有妹妹正围着坐在柜台那里,桌上摆着烤鸡,汉堡和薯条,都是他爱吃的。
“回来啦?快去洗手吃饭!”张秀兰招呼道,“刚给你留了个最大的鸡腿。”
李九安没有在意,伸手就想要去抓,被张秀兰打了一下手背:“去洗手间洗洗,手上脏死了。”
“哪有脏,我去喝咖啡又不是去干苦力的。”李九安嘟囔着,被妈妈瞪了一眼之后,还是乖乖地去了洗手间。
洗好回来,他拿起鸡腿,蘸了点酱料,大口啃了起来。
“刚才跟谁去喝咖啡了,初中同学还是高中同学?”张秀兰问道。
李九安的嘴里有肉,只能含糊地回道:“不是初中也不是高中,他们大部分都是徐市一中的,偶然机会认识,过去就是聊聊学习,感觉收获还挺大。”
“奥?里面是不是还有上次来店里的那两个姑娘?”张秀兰继续问道。
“嗯,周瑶和陈蕾。”李九安点点头,“她们跟徐市上学的那几个是初中同学,他们都是在沂县一中初中部上的。”
“我还以为是高中同学呢,要是能交流交流学习也挺好的。”张秀兰说道,“只要不是琢磨着去网吧打游戏就行。”
“没有,怎么可能呢!”李九安说道。
“哼,你又不是没干过这事!”
准备年货
他们把吃剩下的鸡骨头全都丢给小黑,那家伙一边吃一边汪汪叫个不停。
李九月还以为它是吃美了,一直说道:“小黑,鸡骨头是不是特别香呀?以后我们吃肯德基,骨头全都留给你好不好?”
她哪里知道,小黑是在嫌弃他们把肉吃得干干净净,只丢给自己一堆没用的骨头。
其实,大多数人都被动画片或书本给误导了,小狗并不是天生爱吃骨头,它们啃骨头是没办法,因为人类只丢骨头给它们。
而且,真正吸引它们的,是骨头上残留的肉渣,你要是丢一根光滑锃亮、一点肉都没有的骨头,它们多半闻都不会闻一下。
小黑的抱怨别人听不懂,李九安却能明白,于是他吃鸡的时候,故意不把肉啃干净,就直接丢到了地上。
这一幕被妈妈看见了,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再这样吃,下次不买了。”
“妈,我们花店真要开到大年三十吗?早知道这样,我就接着报古筝班了。”李九月一边吃着汉堡,一边抱怨道。
这丫头的古筝已经不学了,学了一个暑假加上一个学期。
终究是起步太晚。
也可能是她看了林莓果元旦晚会上的表演视频,受到了打击,彻底没了兴趣。
不过现在偶尔在家练一练,简单的曲子也能弹得像模像样,比李九安这种五音不全,啥乐器都不会的强多了。
张秀兰正在包花,闻言白了她一眼:“有人买花,为什么要关门?就应该大年三十,我们都回去,然后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让你知道赚钱的辛苦。”
“才不要!”李九月生气地拍了拍桌子,“你们要是敢这样做,我就把店给烧了!”
话音刚落,她的耳朵就被妈妈给扭住了,然后疼得龇牙咧嘴,李九安在一旁哈哈大笑:“活该!让你嘴欠。”
……
下午四点半,爸爸来了店里,花棚那边的活干完了,他特意去了一趟批发市场,买了对联,门次,大香,还有火纸(纸钱)。
“这些商家真是漫天要价!”张秀兰忍不住抱怨道,“几毛钱的成本,居然敢卖十几块,一共花了多少钱?”
“两百多,我转遍了整个批发市场,价格都是差不多的。”李胜文无奈道。
“妈,你要是嫌贵,可以在网上买啊,网上什么东西都有卖的。”李九安说道。
张秀兰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你怎么不早提醒我,现在说还有啥用,又不能退了。”
“明年可以网上买呀。”
“那你明年早点提醒我,腊月二十左右就行。”张秀兰理所当然地说道。
“妈,你这不是强人所难么?让我一年后提醒你?你直接在手机上做个备忘不就行了?”李九安苦笑道。
“也对!”
有了爸爸的帮忙,李九安和李九月终于清闲了下来,两人上午写作业,下午又干了那么多的活,早就想出去逛逛了。
反正就在店铺门口附近,也没什么不安全的,张秀兰便点头同意了。
可是等兄妹俩刚要走出门口,就听见小黑在柜台后面汪汪乱叫。
“你不带着小黑么?”李九安问妹妹。
李九月想了一下,说道:“哥,还是你牵着吧,我怕牵不住,万一咬到人就不好了。”说完,这丫头就直接跑到了门外。
“你放屁!”李九安当场拆穿了她,“小黑才多大点,怎么会牵不住呢?你就是不想牵,直说不就行了。”
“好好好,是我不想带还不行吗?好哥哥,你就牵一下嘛。”这丫头只有求人的时候语气才会这么软,平时都是咋咋呼呼的。
李九安拗不过她,再看小黑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只好转身回去解开狗绳。
“你看看,还是我对你好吧?”走到门外,妹妹已经先跑了,李九安踢了小黑一脚,说道,“你整天黏着她,对她好,她都不管你,也就是我一直对你不离不弃。”
小黑汪汪叫了两声:“可是她经常给我好吃的,你却从来都不给,还老是踢我!”
“瞧你那点出息!”李九安笑骂道,“一点零食就叫好吃的?这样,我小姑明天来送礼,你钻桌底的时候往我这边来,我丢几块好肉给你吃,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美味!”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不许老是丢一些骨头和鱼刺给我!我要吃肉,越肥越好。”
“嗯,我丢下去之后,你要赶紧吃掉,别被我妈和我奶看见,要不又要骂人了!”
“知道啦!我到时就趴在你脚的地方!你妹在前面叫你呢,我们快点过去吧。”
李九月正在前面挥手。
“哥,我想吃炸香蕉,你给我买一个!”
“你自己不是有钱吗?”李九安问道,“我刚才明明看见妈妈给了你二十块钱。”
“那张是新钱,我不想破开,你手机呢?”说着,李九月伸手去掏他的口袋,“我知道你微信里还有一千多,快点付钱!”
李九安把她推开:“行了行了,给你买还不行?不许动我的手机。”
“切,谁稀罕看。”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李九安扫码付款时,她还是伸长脖子往屏幕上瞟,想看看哥哥在跟谁聊天。
李九安的微信里除了家人,就只有大师兄,而且什么聊天记录都没有,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她只好悻悻地收回目光。
一共要了两根,一人一个。
还挺好吃的,用油炸好后,再裹上一层酥脆的面包糠,撒上白糖,香甜可口。
兄妹俩牵着小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建成小区的门口。
“宁宁姐家是不是就住在这里?”李九月问道。
“嗯,12栋。”李九安点头。
“我们班有个男生,他家也住这里。他说他们最近跟对门的邻居闹矛盾,都起诉到法院了。”李九月说道。
“是不是因为门口放鞋子?”李九安想起抖音上经常刷到的邻里纠纷。
“不是!”李九月摇头,“他的邻居说自家不干净,然后找一位大师画了一个符箓贴在门楣上,我同学家看着膈应,就让邻居撕掉,可是邻居不肯。”
“后来我同学的爸爸在网上买了个八卦镜挂在自家门口。”
“就因为这种小事闹到法院?”李九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还有后续呢,那个邻居家的孩子,上学的时候被车子撞伤了,邻居就说是他们家的八卦镜害的,非要他们赔钱!”
这种无厘头的事情,生活中有很多。
暂且不表。
关于门上贴符箓这事,师父教过他,比如镇宅符、平安符贴在门楣上,辟邪符要贴在大门上,招财符要贴在大门内侧。
关于门上贴符箓这种事,如果你们家是独门独户倒也无妨,可是要是住在单元楼里,邻里之间挨着,就要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否则就是太自私。
就在他跟妹妹站在建成小区门口说话的时候,一群人肩并肩走过来,李九安牵着小黑往路边靠了靠,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狗,特别是这种带小孩的,更是要注意。
他们接着逛街。
走到一家宠物店门口时候,李九安看似是跟妹妹说话,实则是对小黑说的:“小黑应该就是这家店丢的,就扔在垃圾桶旁边,要不是被我捡到,估计早就饿死了。”
“我进去过店里,老板是个女生,原来还以为她是个很好的姐姐,没想到心肠这么坏。”李九月说道。
小黑也是对着宠物店的玻璃门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泄愤:“原来是这样!下次要是让我遇到她,我一定会咬她一口!”
兄妹俩好久没这样悠闲地逛过了街了,买了不少零食,他们也不仅仅是自己吃,还打包了一些,过会带给爸妈和奶奶。
李九月是吃的爽了,李九安的心却在滴血,因为花的都是他的钱。
回到花店,爸爸正在跟妈妈商量着买年货的事,爸爸想去农贸市场买。
张秀兰却觉得超市更划算,现在外面不少商品趁着过年疯狂涨价。
奶奶让爸爸明天跟爷爷两个出去转转,一个去农贸市场,一个去华联超市。
用电话沟通,哪里便宜就在哪里买。
这个主意还挺好的。
“爸,能不能买一副猪大肠回来,我好久没吃了肥肠了。”李九安说道。
“不知道怎么想的,吃排骨不香么?”张秀兰瞅了儿子一眼。
“大过年的,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赚钱不就是给他们花的。”奶奶说道,“外面估计买不到,晚上给你小姑打个电话,让他们村那个杀猪的,给留一副。”
“过年了,这东西抢手得很,估计不好留。”李胜文有些犹豫地说道。
“你问问不就知道了?”奶奶说道,“你妹的老公公跟那个杀猪的是把兄弟,这点面子还能不给?”
“你顺便让他再留块猪肝吧,我喜欢吃猪肝。”张秀兰说道。
“那还不如直接要一头猪的所有下水呢!”李胜文看着自己老婆说道。
“你看着办吧。”
“那行,晚上我问问胜丽。”李胜文点头,“妈,胜丽是明天过来吧?”
“嗯,说是明天,不过,你要是想留猪下水得趁早说,明天再问说不定就没了。”
“知道,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说完,爸爸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小姑的电话,不过不是小姑接的,是王子轩。
“大舅,有什么事情么?”
“王子轩,你是不是又打游戏了。”因为开了免提,李九安说话那头能听到。
“没有,不是的,这是我妈给我的奖励,她说只要我完成她设定的学习任务就可以玩会手机。”王子轩解释道。
“你妈跟你爸呢?”
“他们在大棚里,要不要我去喊?”
“你去喊吧,我找他们有点事!”
说完,就听到那头,王子轩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道:“妈,大舅找你!”
而且,持续一直说这句话。
五分后,才听到手机那头,小姑的声音:“喊什么喊,没看我正在忙么?”
“不是我要喊你,是大舅找你。”
小姑把手机拿过去,对着手机说道:“哥,打电话什么事呀?我正在浇水呢!”
“你对小孩子说话,就不能温柔一点?”
“妈,什么事呀,我正忙着呢!”小姑烦躁回道。
“行了,妈,还是我来说吧,胜丽,你能不能跟你们村的那个杀猪的说一声,留一副猪下水,一头猪的所有下水都要。”
“这个不好留,过年有很多人想留,要不晚上我让文斌他爸去问问吧。”
“嗯,你们去问问,有的话随时通知我,我开车去拉回来。”
小姑那面很忙,没说两句也就挂了。
要是实在买不到,可以到超市买那种已经卤过的,就是贵了点。
有了爸爸帮忙,李九安和李九月两个就在柜台后面写作业。
因为时间充沛,李九安早上带来的化学作业,到下班的时候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
锁好门,一家人又是披星戴月地往家赶,今天的风很大,本来预报有小雪的,晚上这回居然晴了,不过气温却很低。
回到家,奶奶和妈妈赶紧烧水做饭,李九安也把小黑脖子上的绳子给解开,被勒了一天了,松开后,这家伙立刻在院子里撒欢乱跑。
等跑到李九安跟前时,被他一脚踢开,翻了个滚,小黑立马汪汪叫着跑开了,倒也没生气。
晚上吃火锅,家里什么菜都有,锅底是妈妈在网上买的重庆麻辣锅底,没觉得怎么辣,就是花椒太多,吃得嘴巴发麻。
吃到最后,都尝不出其他味道了。
而且,吃过饭之后,总感觉身上全都沾着火锅味,李九安特意跑到二楼洗手间刷牙洗头洗脸,才总算舒服了些。
作业白天已经写完,修炼也完成了,李九安进到元神空间跟师父学了一会儿符箓,出来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刷了会儿抖音,这才打开QQ,刚一上线就发现今天刚加的那个群,炸开了锅,不是讨论考试,而是说周瑶和陈蕾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
老妈吉子
她们回去的时候,李九安还特意交代过,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不过还好,并不是太严重。
她们是和另一辆电动车撞到了一起,双方事先都戴了头盔,羽绒服也厚实,所以上半身没事,只有周瑶,裤子破了,小腿肚上划了一道口子,在医院里缝了几针。
陈蕾只是受到了一点惊吓。
周瑶的伤口处理完后已经回家了,并不影响过年。
其实之所以会受伤也跟她生活习惯有关,大冷天的,居然不穿秋裤,就外面穿了一条运动针织裤,要是里面套一条加绒保暖裤,说不定就能躲过去了。
作为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李辰宇一直道歉,满是自责。
周瑶在群里回复道:“李辰宇,没事的,你别再自责了,就是个意外,也怪我当时转头跟蕾蕾说话,没注意骑车。”
李九安也给周瑶发了一条私信:“好好养伤,这几天千万别沾到水,以后骑车注意点,不要分心,即使走人行道也得注意,很多老头老太太,根本不看路的。”
“知道了,不过你也很讨厌,都说了是我自己没注意看路,按照你的逻辑我也是老太太了?”周瑶笑骂道。
“你要是不注意看路,就是老太太!”
“讨厌,不跟你聊了,我看书了。”
结束与周瑶的聊天,李九安点开了宋佳的头像,姑娘说道:“李九安,我爸已经回来了,医生安排了后天的手术。
“我好害怕!”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李九安能想象出宋佳忐忑的模样,连忙回复:“别担心,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得这种病,心态很重要,你别把焦虑挂在脸上,多陪阿姨说说开心的事,跟她讲讲别人康复的案例,让她对未来有信心。”
“嗯,我知道!”宋佳秒回,“这两天我在网上查了很多其他人康复的故事,都给她看了,我妈本来心态也很好。”
“这样做就对了。”李九安接着说道,“对了,你的事我已经跟周老师说了,他说等开学,会帮你申请补助,你安心照顾阿姨,好好学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谢谢你,李九安。”宋佳的消息里带着暖意,“我也相信我妈会好起来的,我爸喊我了,再见,改天再聊。”
李九安心里有些感慨,遇到这种事,很多家庭的天都塌了,不光是要面对失去亲人的恐惧,还要扛住沉重的金钱负担。
希望自己的那两缕真气有用吧!
收起思绪,李九安又点开了林莓果的头像,这丫头发来好几张照片:“李九安,你看!我跟我爸去批发市场买对联啦。”
“人超多!”
照片里,批发市场里张灯结彩,红彤彤的对联到处都是,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李九安回道:“居然这么巧?我爸今天也去了,不过买回来后,我妈说有点贵了,琢磨着明年在网上买呢。”
“建议不要在网上买!”林莓果秒回,“我们家去年就是在网上买的,问题也多,尺寸不对,发过来的款式不适合贴在门上,想退也不行,年底没快递,白白浪费钱。”
李九安想想也确实如此,便回道:“你这么一说,到时还真得跟我妈好好说说。”
“对了!”林莓果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听说你们这些学习好的,今天在咖啡馆聚会了?”
“你怎么知道的?”李九安问道,随即反应过来,“是方雅告诉你的吧?怎么没见方雅跟着李辰宇一起过来呢?”
“切,她才不会去凑那个热闹呢!”林莓果发来一个撇嘴的表情包,“对了,28号晚上晨光广场有活动,你要不要过去玩?”
这丫头思维挺跳跃,问东问西的。
“我这几天很忙,不一定有时间。”李九安回道,这事周瑶之前跟他提过。
其实花店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最近降温,晚上都有风,他实在不想出门遭罪。
“你们家花店什么时候关门呀?难道要一直开到大年三十?”林莓果追问道。
“肯定不是啦,腊月二十九就差不多了。”李九安解释道,“大年三十要准备年夜饭,还得去给祖宗烧纸,哪有时间开店。”
“知道么,上次去你们家花棚玩,回来的时候李辰宇跟我们说养花很赚钱。”林莓果接着好奇地问道,“他还说你们家一年能赚一百万,是不是真的呀?”
“我靠,造谣,纯粹是造谣!”李九安好气又好笑,“我得问问他,赚不到这么多,他是不是打算补给我们!”
“没有也应该差不多,他家在沭县有亲戚也做这个!做老师的真不好,拿着固定的死工资,一点意思都没有,不行,我以后不要做老师,我要做富婆!”丫头说道。
“切,当富婆还不简单?”李九安打趣道,“嫁个大款不就行了,就像某东的那个老板娘那样,找个有钱的大叔。”
“李九安!你要死呀!说什么呢!”林莓果立马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包,“我要发财肯定得靠自己努力,才不会走那种捷径!”
李九安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高中阶段的少年少女,思想还都很纯粹,对未来有着最直接的憧憬和向往。
“对了,跟你说个事。”李九安想起周瑶的事,便提醒道,“周瑶出车祸,受伤了,这几天街上人多车多,你自己出门的时候也注意点,骑车慢着点。”
“周瑶?就是那个考试第一名的女生???”林莓果发来一连串问号,“不对,她现在已经不是第一了,你才是!受伤了?是跟你们聚会的时候出的事吗?”
“嗯,聚会完回去的路上跟别人撞上了,腿上缝了好几针。”李九安回道。
“我靠,这么严重!都缝针了?”林莓果的语气满是惊讶,“幸亏是缝在了腿上,这要是缝在脸上,那不就完了么!”
“缝在脸上怎么就完了?”李九安忍不住反驳道,“你之前不就是缝在脸上么,现在不也没事,看起来一点疤痕都没有。”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好不好!”林莓果据理力争,“我是那种不留疤痕的体质,这种体质万中无一。”
“虽然她学习好,但是她可没我这么幸运。对了,也不知道她要不要考飞行员,缝针之后,可就没机会了。”
“本来就没机会呀,她不是戴了眼镜了么?”李九安一直以为,只要近视了就跟警校、军校、飞行员这些绝缘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林莓果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矫正视力之后也可以报考飞行员的,我爸学生里就有这样的案例。”
李九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种政策,之前真是孤陋寡闻了。
“行了,不跟你聊了!”林莓果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我妈说楼下三缺一,喊我去玩一会,拜拜~”
说完便没了下文,李九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总是这样风风火火。
李九安又点开了谢青川头像,这家伙已经消失很久,今天终于解放了,不用再在家哄妹妹,跑去玉山镇逛大集了。
他拍了很多张照片发了过来。
玉山镇比沂县其他地方经济发达不少,既有古镇吸引游客,又紧邻圣马湖,镇上还有不少跑船的商户,个个都家底殷实。
谢青川还拍了好多玉山镇的特色小吃,其中有一个炸虾饼,看着让人垂涎欲滴,李九安回复道:“那个炸虾饼看着不错,等开学的时候带点过来,给朕尝尝鲜。”
“不行,那玩意儿冷了就不好吃了!”谢青川秒回,“刚出锅的才叫一个香,外酥里嫩。你要是有空,坐车过来,我请你吃,再请你喝碗羊鞭汤,老补了!”
“滚蛋!”李九安笑骂道,“我又没有女朋友,补什么补?要补也是你补,你家王佳琪才最需要!”
“你没有女朋友?你是没有固定的女朋友吧?”谢青川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
这话李九安在抖音上听过,好像是某个相声里的段子,他回道:“一边去,不跟你贫嘴了。”
“哎呦,我的九哥呀!”谢青川不依不饶,“不想跟我聊天,是不是又去找哪个小姐姐呀?”
说完,这家伙发来了毛毛姐的那张最经典的动图。
“神经病呀你!”李九安赶紧把消息给删了,这要是被家里人看到,得多尴尬。
“给你开开荤,我这还有更劲爆的,你要不要?”谢青川问道。
“不要,你自己留着跟王佳琪一起欣赏吧。”虽然好奇,李九安还是有些抗拒。
没有再跟谢青川继续胡扯,他又点开了顾昭宁的头像。
这丫头刚做完馒头,没想到居然一个人在家里炸丸子,李九安不由得心生佩服。
他们家炸丸子的时候,还得奶奶和妈妈一起忙活,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用家里的天然气灶就搞定了。
而且,炸得都是金黄酥脆,看着就诱人,除了萝卜丸子,顾昭宁还炸了汤圆饼和肉丸子,没想到她会的这么多。
“本来刚炸好的时候,我准备送点去你们店里给你尝尝的。”顾昭宁发来消息,“只是我大姑正好喊我去她家帮忙,就没过去,明天送给你吧。”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麻烦。”李九安连忙回道,“我们家也炸了丸子,而且你一个女孩子亲手做的,我怎么好意思要。”
“没事的,吃完了我再炸,很简单的。”顾昭宁语气坚决,“说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上午过去。”
“不跟你聊了,我得赶紧写作业,还有一点点就完成了,今天要是写不完,又得晚睡了。”
“嗯,要是遇到不懂的题目,随时可以问我。”李九安说道。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李九安摇了摇头。
把剩下的未读消息一一回复完,李九安刷了会儿抖音,看了会儿直播,便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九安已经醒了,只是还没起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仔细一听,原来是小姑一家来了。
他赶紧爬起来,去到洗手间刷牙洗脸,表弟王子轩和表妹王子清就跑了上来。
两人径直跑去敲他的房门,刚敲了一下,门就直接推开了。
王子清探头一看,房间里没人,立马大喊道:“舅妈!大哥被老妈吉抓走了!”
李九安正在刷牙,听到这话差点没把牙膏咽下去,他赶紧漱完口跑出来:“瞎说什么呢,我在刷牙。”
“奥,我还以为你被老妈吉抓走了呢!”王子清吐了吐舌头。
她嘴里说的“老妈吉”,是沂县人用来吓唬小孩的虚拟怪物,没人说得清到底是什么模样,却能让所有小孩乖乖听话。
李九安跟着两个小家伙一起下楼。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奶奶早上煮的是红薯稀饭,红薯去皮切成块,和白米一起煮得软烂,甜丝丝的,比白米粥更好吃。
只是这稀饭有个缺点,红薯块比米饭烫得多,经常会把口腔里的皮给烫破了。
吃完饭,一大家子便浩浩荡荡地往花店出发,小黑又被带着。
隔壁王爷爷的二手书店这两天已经彻底关门过年了,车子停在他门口也没人管,要是平时,王爷爷肯定会唠叨半天。
那三个孩子,到了店里就开始玩起来,李九安却是跑到柜台那里做作业。
今天做生物。
做完生物还有三门文科,过年前应该能够完成,这样过年后就不用总是惦记着。
10点半的时候,花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了,顾昭宁走了进来,姑娘热情地跟店里的人打招呼:“阿姨好,奶奶好!”
“你好,你好!这是李九安的小姑!”张秀兰介绍道。
“小姑好!阿姨,我昨天炸了一些丸子,送过来给你们尝尝,您这里有微波炉没?有点冷,加热一下会好吃一点!”
“啊,你自己炸的么?”
“嗯,我自己炸的,在家里的天然气灶上炸的,挺简单的!”顾昭宁腼腆地回道。
再遇鬼差
店里没有微波炉,张秀兰很少从家里带饭过来吃,即使带,也是卷在煎饼里面的,可以直接冷着吃。
张秀兰拿起一个萝卜丸子,咬了一口,咸香适中,外酥里嫩,忍不住赞道:“味道不错!比我做的好吃。”
其实萝卜丸子,冷了之后并不是很好吃,只能尝个味,刚出锅的时候才是绝了。
刚才还在整理满天星的婆婆和小姑子闻声也凑了过来,张秀兰分给她们几个,两人尝了之后纷纷点头。
“这手艺真不赖!”小姑一边夸着人,一边直勾勾地盯着顾昭宁,看得姑娘脸颊绯红,手足无措。
小姑是第一次见顾昭宁。
几个小孩子见大人说好吃,也都上前讨要,张秀兰只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这是冷的,怕吃多了拉肚子。
李九安也凑过去,只是他没要萝卜丸子,他看见袋子里还有汤圆饼。
每年李九安家炸丸子的时候,也会做一些汤圆饼,只是他们家的汤圆饼里面都是白糖,炸的时候会炸开,糖撒了就不好吃了。
顾昭宁做的这个里面除了放白糖还放了油渣,而且每一个都没开口,咬在嘴里又香又甜,李九安吃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顾昭宁看见后,脸上露出雀跃的神情:“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所以没带多少,你要是爱吃,明天我再给你拿点过来!”
“不用不用!”李九安还没说话,张秀兰连忙摆手,“好闺女,你一个人做这些不容易,别再麻烦了,再拿阿姨可要生气了。”
顾昭宁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李九安连忙打了圆场:“我妈是心疼你,你听她的就好了,这些我们家也做的,不用再拿过来了。”
李胜丽一直在观察嫂子、侄子还有这位姑娘,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丫头的神态不对,忍不住问道:“安子,这是你同学?”
“嗯,小姑,她叫顾昭宁,跟我是一个班的,他们家就在建成小区,经常过来玩。”李九安回道。
李胜丽也没再多问。
只是她惊讶地发现,这位叫顾昭宁的丫头熟练地接过嫂子递过来的板凳,坐到自己妈妈身边,然后拿起剪刀就忙活起来。
整理花枝的动作甚至比自己都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这让她心里更加疑惑。
快要过年了,来城里逛街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店里的生意格外火热,外卖小哥进进出出,美团订单的提示音也此起彼伏。
人家顾昭宁都过来帮忙,李九安也不能再写作业了,只是整理花枝的除了奶奶和小姑,现在又多了个顾昭宁。
人手足够,并不需要他。
于是他就搬了个板凳坐在奶奶旁边。
“你跟宋佳熟不熟?”李九安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顾昭宁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抬头看他:“还好吧,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她妈妈生病了,在人民医院住院。”李九安回道。
“你怎么知道的?她专门跟你说的?”顾昭宁盯着李九安,眼里满是好奇。
“没有,前几天她来我们家店里想买花,我正好不在,后来才知道她妈妈住院了。”李九安回道,“乳腺癌,不过发现得早,属于中期,明天就要做手术了。”
“乳腺癌?”小姑惊讶地问道,“那怎么不去徐市大医院做?沂县这边能行吗?”
“他们问过医生,医生说这手术不算太复杂,沂县也能做,还说要是不放心还可以请徐市那面的医生过来飞刀。”
其实,徐市的医生也没比沂县的医生水平高到哪里去,这类疾病最好的医生在京市,在沪市,但是普通家庭,哪有那条件。
李九安接着说道:“主要是在沂县这面动手术的话便宜,而且手术之后还有化疗之类的,长期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们家就她爸爸一个人上班,要养活五口人,也没什么积蓄。”
“要是交了新农合,能报销不少,也花不了太多钱。”小姑说道。
“嗯,问过,已经交了。”
“交了就行!”
“我已经把她的情况跟班主任说了,开学应该能免学杂费。”李九安补充道。
“你倒是热心肠。”李胜丽笑着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又白了他一眼。
中午的时候,张秀兰又点了孩子们最喜欢的肯德基,也不知道这激素催大的鸡肉有啥好吃的,旁边的羊肉面多好,都不吃。
等到两点的时候顾昭宁就起身告辞:“奶奶,姑姑,张阿姨,我有事先回去了,上午把被子拿出来晒,想回去翻个面。”
“嗯,行,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张秀兰叮嘱道,然后把人家姑娘送到门外。
顾昭宁走后,小姑第一时间就问道:“嫂子,这姑娘怎么回事呀,这是已经把儿媳妇给定下来了?”
“这孩子父母离婚了,妈妈改嫁,所以经常到店里来玩,他要是敢高中谈恋爱,我打断他的腿!”说完,又瞪了一眼李九安。
“我没有谈恋爱!每次都是你们先提起来的,我从来都没说过!”李九安抗议道。
又忙了一会,奶奶就带着那三个回家去了,女儿和女婿过来送年礼,肯定要大鱼大肉招待,菜昨晚都准备了,回去炒就行。
不过她一个人也炒不了那么多,路上再去二毛的店里买几个,大大小小十个人,至少也得准备十几道菜。
奶奶走了之后,店里就剩下妈妈、小姑,还有李九安。
小姑说话就有点肆无忌惮了,她问道:“安子,你们学校有没有那种特别漂亮的?”
李九安想到了苏云朵,回道:“有!”
“那有没有家里很有钱的?”
“有,男女都有!”
“有没有家里父母是当官的?”
李九安想到了陆晚星,回道“有!”
“小姑,你打听这些干嘛?”
“还不是关心你!”李胜丽笑嘻嘻地说道,“你现在学习好,长得又帅,有条件当然要好好挑选一个当媳妇了!”
“嫂子,你有没有发现,安子好像又变白了不少,以前鼻梁上那几颗雀斑也不见了!”小姑仔细看了看侄子的脸。
妈妈正在忙,也没搭理她,只是随口说道:“现在上高中,天天早出晚归,两头见不到太阳,白点也正常。”
“你这也算是熬出头了,就等着安子将来考大学,嫂子,你说现在这家长是不是都疯了,一个比一个卷!”小姑感慨道。
“怎么了?”张秀兰问道。
“我们村有个小男孩,家里是做板材生意的,跟小月一样今年刚上初一,他爸请人上门辅导,一个学期就花了十万多。”
“你们家子轩和子清周末有没有送去上补习班?”张秀兰问道。
“子清不用,这次考了全班第二,子轩我想送去给补一下,文斌不让,说他不是学习的料,补课纯属浪费。”小姑说道。
“文斌这想法不对,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了?”张秀兰说道,“安子小学时候也只是中上游,初中才慢慢开窍的。”
“小升初的那个暑假,我们也花了好几千补了一下初中课程,你当时不也知道?”
“嗯。”
“后来上初中的时候,英语落后太多,又送到他们英语老师家补了一阵子,也花了几千块。”张秀兰补充道。
“看来还是得补一补,先打个好基础,等以后开窍了自然能够一鸣惊人。”小姑说的时候,又看了李九安一眼。
“别人都补,你不补,怕孩子将来怨你。钱花了,学不好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张秀兰说出自己的想法。
“嗯,是这样的!”小姑附和道。
李九安听她们聊天,差点笑出声来。
只有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成绩跟补课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妈妈说的初中时候补英语,也是他自己后来找对了学习方法。
如果自己如果不想学,补什么都没用。
……
五点半的时候,张秀兰接到婆婆的电话,说是饭已经做好了,问他们是回来吃,还是送过去。
张秀兰想了想,回道:“我们一会回去吃,不用麻烦送过来了。”
挂了电话,她对儿子和小姑子说道:“家里已经做好了,手里忙完回去。”
说着她就操作美团暂停接单。
李九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妈居然会突然想开了,正是赚钱的时候,关门回去?
半个小时后,三人锁好店门,骑着电动车往家赶。
等他们刚到村口,就听见路上有个老婆婆一边走一边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哥哥呀,我以后再也没有哥哥了!”
那悲怆的腔调,那固定的词语搭配,一听就知道是村里有人去世了。
“不知道是谁家老人走了。”张秀兰回头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回去问妈就知道了。”李胜丽笑道。
果然,回到家一问奶奶就知道:“王道全死了,今天上午走的,哭的是他妹妹,嫁到邳市,估计上午给信,现在才来。”
“王道全?是不是那个驼背的老头?”张秀兰问婆婆。
“就是他,跟儿子天天早上去卖青菜的那个。”奶奶点点头。
“他儿子好像跟我哥一样大吧?”李胜丽问道。
“一年的,比我大几个月。”李胜文说道,“小时候还经常来咱们家玩呢。”
“他之前不是说找到了对象吗?”张秀兰上次去买菜,听二毛媳妇说的。
“找到个屁!”奶奶骂了一句,“现在二十岁的小伙子都难找媳妇,他都四十了上哪去找?之前网上认识一个,爷俩逢人就说找到了,后来才知道是骗钱的。”
“妈,你看你这话说的,四五十岁找媳妇不是很正常的么,那画家都八十多了还能生小孩呢!”李胜文反驳道。
“能一样么,那些都是有钱的,女的是奔着钱去的。”老太太说道。
“奶奶,你们都别说话了,快点吃饭呀,菜都凉了!”李九月提醒大家。
“小月说的对,哪来那么多的废话,都快吃饭!”爷爷说道。
三个男人喝酒,剩下的人吃菜。
李振华老两口很是高兴,儿孙满堂,人这一辈子追求的不就这样?
小姑爷又喝多了,回去的时候,被小姑骂了一通,他也不反驳,笑嘻嘻的。
妹妹跟爸妈去客厅里看电视玩手机了,爷爷想去村口商店那转转。
李九安跟在爷爷后面。
每天不是干活就是写作业,烦死了,他也想出去透透气。
经过王道全家门口的时候,爷爷只是随意瞅一眼就过去了,李九安却是打开了天眼仔细看了看。
没看到王道全的鬼魂,因为他站在人家院子外,还隔着好几堵墙呢。
不过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倒是能看到。
“安子,干嘛呢?怎么不走了?”走在前面的李振华忽然发现大孙子没跟上来。
“爷爷,你先过去,我在这看一下!”李九安回道。
老头也没在意,小孩子对这些感兴趣也正常,他也不管,自己径直往前走。
其实,李九安之所以不走,是因为他看到那一黑一白的鬼差过来了。
两个鬼差也没理他,从他面前经过,然后往王道全家的院子里走去。
没过一会,王道全就被从家里里带了出来,就在他们再次经过李九安面前时候,李九安念起了师父交给他的通灵咒。
“天之灵,地之灵,人之灵,魂之灵。贯之吾身,百脉通灵。”
……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拦住本神差办案?”那黑面鬼差大喝一声。
李九安原本很是害怕,不过很快镇定下来,说道:“神差有礼,小道乃是清虚观门下,拦住神差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咨询!”
“清虚观?我沂县辖区哪还有道观存在?莫非你要诓我?”黑面鬼差呵斥道。
“不对,黑头,你难道忘记了么?青陵山上以前有个道观,就叫清虚观。”那白面的鬼差提醒道。
“那道观不是早就被拆了么?如今新建的观里并没有神只存在。”黑脸鬼差说道。
“两位神差大人,千真万确,我就是清虚观现任观主。”说完,李九安把羽绒服拉下来一点,然后从脖子上把观主令掏出来。
城隍大人
观主令上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这光芒曾在他骑车摔倒的时候护过他周全,此刻熠熠生辉,竟让那两位阴差齐齐后退了一步。
“原来是位小仙师,”白脸阴差率先开口,语气虽依旧疏离,却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不知拦住我兄弟二人有何指教?”
“神差大人息怒,”李九安抱拳道,“小道冒昧拦下,只想请教一事,这沂县城隍庙宇所在?辗转多时,始终未曾见过踪迹。”
话音刚落,那白脸阴差眼睛一瞪,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大声喝道:“你找城隍庙宇做什么?莫不是想心怀不轨?”
“大人明察!”李九安连忙解释,“家中长辈常言,城隍大人乃一地父母,执掌阴阳秩序,小道自幼敬仰,一直想登门拜会,却苦于没有门路,故而想请两位神差引荐。”
黑脸阴差冷笑一声:“你自称清虚观后人,家中长辈怎会不给你引荐文书?莫不是冒充道门弟子招摇撞骗?”
他的目光扫过李九安的身体,见有真气波动,便接着说道:“罢了,既有神力流转,倒也是货真价实的修道之人,可这文书之事,终究说不通。”
李九安暗自叫苦,其实关于引荐文书,他倒是知道,师父曾经说过,这个就是一份担保书,和古代科举时候的保书差不多。
需要担保之人以前去过阴间,如果师父还活着,写一个担保书,自然没有问题。
可是如今,师父早已死去,神魂在观主令中,写的东西根本带不到现实世界中来。
大师兄也去过阴间,按照道理也是可以为他写保书的,只是他如今丹田尽毁,身上没了真气,写出来的保书也没有任何作用。
想见城隍,其实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就是这个引荐文书,只要设堂做法,摆上贡品,烧掉文书,就可以直接被城隍用神力接引到城隍庙中。
第二种,就是自己写好阴状,烧于城隍庙里,城隍看到阴状,觉得有必要见你,自然会托梦显灵。
这两种方式目前都不适合李九安,虽然他知道沂县的城隍庙在城北,但是从根本没有庙宇,想去烧纸都找不到地方。
拦截阴差,是祖师出的馊主意。
他当时的原话是:“见个小小的县地城隍还搞那么多破事,直接找个阴差让他回去通报一声就行了,他要是想见你自然会现身,他要是不想见你,求了也没用。”
李九安其实很想跟他们说明自己的师父就在这令牌之中,只是他怕这些阴差会把师父和祖师给收走了,所以一直不敢开口。
他心念电转,半真半假地说道:“实不相瞒,这观主令是小道无意中所得,修炼法门也是从令牌附带的古籍中学来。”
“原本这令牌之中,还有上一任观主神魂残留,等我继承道统之后,师父便消散不见,我学的道门知识并不系统。”
“师父也没有留下什么引荐文书,万般无奈,小道才出此下策拦住二位神差。”
等他说完,两个阴差便齐刷刷地看向李九安的胸口,只是那观主令牌,散发着令他们恐怖的白光,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虽然李九安的这番话漏洞百出,可是两位阴差对视一眼后,竟然没有再多问。
不是他们不想问,是不敢问,他们害怕把李九安给吓跑了。
如今阳间修道之人凤毛麟角,他们的城隍大人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代理人,眼前这傻小子送上门来,简直是天赐良机。
白脸的那位阴差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递了过来:“想见城隍也并非难事。这是一枚钱母,蕴含有城隍大人的神力,我们回去禀明后,大人自会通过钱母找到你。”
“你好生收着,切勿遗失。”黑脸阴差补充道。
李九安接过铜钱,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微光流转。
他刚想再多问几句,两位阴差已押着王道全的魂魄,化作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将钱母揣进裤兜,李九安接着往村里的那个小商店赶,爷爷说好了在那里等他。
快过年了,外出打工的人陆续返乡,商店门口聚了不少人,抽烟聊天,非常热闹。
李九安刚来就有人问道:“二爷,这是胜文哥家的小子吧?”
一个穿着橙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笑着问道,他是李九安本家三爹的二儿子。
“嗯,这是老大,下面还有个女孩,”爷爷笑着应道,又对李九安说,“喊二爷。”
“二爷。”李九安腼腆地喊道。
这位二爷,李九安对他印象很深,小时候,自己和小星哥偷摘过他家院子外的桃子,被追得绕着村子跑,最后扔了才罢休。
一边追,还骗他们说是有毒。
“都长这么高了,听说在一中读书,成绩还很好?加油,将来考清华北大!”说完,他竟然哈哈大笑,不知道什么意思。
李九安也没理他,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人身上,听他们吹牛逼。
农村这些人,只要聚到一起,就开始大谈谁谁当老板了,谁谁赚了多少钱,自己又认识谁谁。
其实,他们口中的谁谁谁,可能连他是哪根葱都不知道。
听他们吹牛,还是挺有意思的,只是那些话,千万不要当真,都是假的,如果你认真就输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聊着,话题很快就转到了王道全身上。
“听说王道全父子俩被人骗了二十多万,这才气绝的?”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说道。
“真有这事?他们哪来那么多钱的?”有人表示不信。
“人家种大棚蔬菜,然后拿到早市上去卖,都快二十年了,怎么会没钱的呢?”
“卖菜这么赚钱么?我看不都是几毛几块的,刨去成本,能赚多少?”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那菜是自己种的,没什么成本,都是纯利!”寸头男振振有词,“你没看他家装修得多气派,村里估计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鬼扯,自己种的就不要成本了?那钢架,塑料薄膜,种子化肥农药都不要钱?”
“这才多少钱,自己种总比批发的那些人赚的多吧?”这句倒是实话。
“既然那么有钱,怎么被骗二十万就气死了?”一个人疑惑问道。
“他哪是被骗气死的,多半是愁他儿子,都四十了还没娶上媳妇。”
“村里找不到媳妇的多了去了,也没见谁被气死,肯定是被骗钱闹的!”
在农村,一件事,根本争不出理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而且同样一件事,传着传着就变了。
李九安站在爷爷身边听着,觉得既有趣又荒诞,他虽然不信,但是也能开拓视野。
快九点的时候,爷孙俩才往家走。
刚到院子门口,奶奶就迎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刷子:“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吹风不嫌冻得慌?早点回来睡觉不好吗?”
“早点回来干嘛?躺在床上看手机?眼睛都看瞎了!”爷爷打趣道,“听听别人聊天,多有意思。”
“你那老树皮的脸吹风无所谓,小孩的脸那么嫩,冻出疙瘩怎么办?”
“我这怎么是老树皮了,年轻时候,你不是还整天夸我皮嫩好看么,这就看腻歪可?”没想到爷爷居然开起了玩笑。
奶奶觉得丢人,拿起刷子作势要打,却被爷爷笑着躲开。
“奶,你以前是不是特别喜欢爷爷呀?”李九安笑嘻嘻地问道。
“谁喜欢他这老不羞的!”奶奶嘴上不承认,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刷子。
李九安看得直想笑。
爷爷奶奶年轻时候是别人介绍认识的,虽然没谈过恋爱,却恩爱了一辈子。
奶奶总说爷爷是文化人,像古代的君子,虽然自己的丈夫也没做成什么大事,但是就是无条件信任他。
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奶奶跟爸爸说的最多的就是,听你爸的,按照你爸说的做。
爷爷也疼奶奶,从来没有跟她红过脸,不像村里其他男人那样,如果干活累了喜欢打老婆。
在农村,最大的陋习就是赌钱,爷爷和爸爸从来不参与其中,所以他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是过得平淡幸福。
不过现在,奶奶最崇拜的人变成了她的个大孙子,因为大孙子考上了一中,是家里最有文化的。
“给你冲了杯豆奶粉,喝了再去睡觉,”奶奶把一杯热气腾腾的豆奶粉递给爷爷,又问李九安,“安子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我不喝,楼上还有妈妈买的牛奶粉没喝完,我上去喝牛奶。”李九安回道。
“那你上去吧,抓紧写作业,小月的好像都快要写完了。”奶奶说道。
“奶,小月学的科目少,我学的多,有九门功课,每门都有作业呢。”李九安笑着解释道。
说完,他便跟爷爷奶奶拜拜。
客厅里,爸爸和妹妹拿着手机在打游戏,妈妈正在看电视,李九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外人,他们才是一家的。
于是眼珠一转,故意说道:“妈,你不是说不让小月玩手机吗?怎么又让她玩了!我还看见她跟别人聊天了!”
“李九月!”张秀兰立刻瞪起眼睛,“你不是说只打一盘吗?这都玩多久了?从七点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眼睛不要了?”
她一把夺过手机:“还天天说要当警察,哪有瞎子能当警察的?”
手机没了,李九月气得直跺脚,她对着李九安吼道:“李九安,你给我等着!等我当上警察,第一个就把你给枪毙了!”
“傻丫头,警察的枪是不能随便用的,更不能私自带回家,没有枪怎么枪毙我?哈哈哈!”李九安说完就跑了。
他是笑着上楼的。
小黑狗也颠颠地跟在他身后。
进了房间,李九安刚关上门,小黑就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你跟着我干嘛?”李九安问道。
“当然是让你给我输真气呀,”小黑仰头说道,“你不是说一个星期可以输两次吗?”
“我是说过,可是你前天刚输过,这才第三天,现在输剩下的四天怎么办?”李九安算了算,“不对,下次要输要五天以后。”
“什么五天?”小黑歪着脑袋,“今天输了,隔一天再输不就行了?”
“放屁!”
李九安知道跟它讲道理没用,直接打开门,一脚把它踢了出去。
小黑在门外用爪子抓门,“汪汪”叫个不停,李九安根本没有理会。
他拿出生物作业开始写。
今天上午,因为顾昭宁的到来,耽误他做作业了,还有一大半没写完。
李九安一直忙到十二点才搞定,他盘坐在床上,默念口诀进入观主令空间,三清殿里,玄青子和祖师正坐在蒲团上打坐。
“师父,祖师,”李九安把今天遇到阴差,然后又拿到钱母的事说了一遍。
“你还是操之过急了!”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城隍,他手里有没有空冥石,如果有的话,要什么才可以换,早点做些准备。”李九安狡辩道。
祖师睁开眼睛,淡淡道:“空冥石乃阴间奇珍,价值连城,就算沂县城隍手里有,也需同等价值的物品作为交换。”
“而且就算是拿到空冥石,修为不够,也是无用,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勤加修炼。”
祖师补充道:“只有修为突破上丹田,才能用空冥石炼制乾坤宝物,你现在急于求成,反而在心境上容易出现岔子。”
“弟子明白!”李九安点点头。
说完,祖师挥挥衣袖,李九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眼已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床上,然后到处翻找,把自己的裤子给拿过来后,从裤兜里掏出那枚铜钱。
说是铜钱,但是看这材质又不像,要是拿去化验,不知道能不能测得出来。
这铜钱捏在手里非常冰冷,而且即使再长时间也没法把它捂热了,也就是没有任何的热传导。
李九安在想,要是这玩意工厂能做出来,然后应用到航天上,不知道会怎样。
他把铜钱放在枕头下面,也不知道,城隍大人会不会今晚来找他。
红色大门
李九安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打开QQ,先点开QQ空间,看了一下其他同学最近的分享,然后才返回聊天界面。
他先点开林莓果的头像,这丫头发来了很多张照片,照片里她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亮黄色的羽绒服,背后是一个娱乐场。
“南京路新开的游乐场也太好玩了!”
“旋转木马yyds!”
“玩了一整天,不行了,腿疼!”
其实,昨晚林莓果也有邀请过他,不过被李九安拒绝了,奇怪的是李辰宇破天荒地没有跟在一起,可能是他家里也有事吧。
快过年了,备点年货,打扫卫生,新年新气象,总不能过年了家里还是邋邋遢遢的,那要是年后亲戚来做客,印象多不好。
李九安敲击屏幕,一会发送过去:“你们逛了一整天?一共几个人呀?”
“六个!除了方雅和赵欣悦,还有陈雨欣、赵思瑶、吴悦彤,都是我们初中的同学~”林莓果秒回,还发了个比耶的表情包。
“嗯?那三个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呀?她们不是我们学校的么?”
“嗯呢!陈雨欣是徐市金桥中学的,赵思瑶在城西高中,吴悦彤在三中。”林莓果回道。
一中初中部的也不是人人都能考上高中部的,不过徐市金桥中学听说还不错,但是他们是私立学校,分不高的话,学费很贵!
李九安开玩笑问道:“你们玩了一天?那中午有没有吃点好的?”
娱乐场旁边有一条小吃街。
“有啊!中午吃的凉皮,晚上吃的麻辣烫!太美味了,好想再去吃!”
“我靠,大冬天吃凉皮?你们疯了吧!”李九安惊讶地说道。
“你才疯了呢!冬天吃凉皮才过瘾呀,多放点辣椒,吃得浑身冒火,别提多舒服了!”林莓果发来一个傲娇的表情包。
“你吃那么多辣椒,不怕长痘痘么?”
“哼,你以为每个人都是谢青川呀?我这皮肤可是万中无一的,吃再多辣椒也照样光滑细腻!”这丫头又开始自恋起来。
高中阶段长几颗青春痘其实很正常,大多数人都比较轻,谢青川脸上的算是稍微严重一点的,不过他们班还有更严重的。
大高个郭学文和还有顾文斌他们脸上的才叫吓人,又大又红,整张脸上全是大疙瘩,即使消退了,也还会留着很深的痘痕。
看起来很丑!
抖音上说他们的不是青春痘,是痤疮。
“我觉得,还是注意点好,吃辣太多,皮肤容易变得粗糙。”李九安还是提醒道。
“谁告诉你的歪理?吃辣椒才不会变粗糙呢,能吃辣的地方美女才多!你看川省和湘省,个个都能吃辣,美女也是一抓一大把!”林莓果振振有词地狡辩道。
“听医生的总没错吧,你生病了,医生总会说,少吃辛辣多吃清淡,对身体好。”
“为什么要听医生的?医生还说咸菜不能吃呢,你家还不是照样吃,而且人家韩国天天吃也没事!”林莓果反驳道。
“尽信书不如无书,明白不?医生还说抽烟喝酒有害健康,我们小区有个老太太,天天喝酒,现在都一百多岁了!”
“网上不是还有个养生专家,天天教别人养生,自己不到六十就嘎了。”
李九安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好说道:“行行行,说不过你,等你哪天脸上长满了痘痘,可别来找我。”
“找你干嘛?你又不是医生!”林莓果发来一个做鬼脸的表情,语气却软了下来。
“还是谢谢你关心啦~我觉得人活着就得活得精彩,要是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做,每天畏畏缩缩的,多没意思。”
“好吧。”李九安笑道,“对了,你小姑送年礼了吗?我小姑今天过来了,喝完酒才回去。”
“送啦,旅游回来就送了,没在这儿吃饭就走了。”林莓果回道,“我们家这几天很忙,也没时间招呼他们。”
“为什么?”
“我爸的学生,还有我爷以前的同事,一波接一波,家里到处都是人。”
李九安这才想起来,林莓果一家都是教师,尤其是她爷爷,退休之前还是教育局的领导,过年了,有人上门也算正常。
“好吧,对了,你作业做得怎么样了?我就剩三门文科就全部写完了。”
“李九安!你能不能不要提作业!”林莓果发来一个抓狂的表情,“大煞风景,好不容易聊点开心的,你提它干嘛?”
“呵呵,我猜你肯定没写多少,等到过年开学,通宵熬夜补作业,补不完,就哇哇大哭,想想就好笑。”李九安故意逗她。
“可恶!不跟你聊了!”林莓果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我去跟方雅视频,她家里养了一只鹦鹉,会说好多话,可好玩了!”
说完便没了下文。
李九安看着屏幕,有些失笑,这丫头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轻易不会服软,这可能也与她的家庭有关,从小生活在蜜罐里。
退出和林莓果的聊天,李九安点开了周晨阳的头像,这家伙在QQ空间更新了一组照片,是连市海边的风景照,还有一张他和那个正义姐姐的合影,两人笑得都很灿烂。
“九哥,我快累死了!妈的,再也不来这个破地方了!”周晨阳抱怨道。
“不至于吧?连岛景区的山也不算高啊,你上次不是还去爬过泰山吗?这种小卡拉米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嘿嘿,上次爬泰山我就爬了一小段,根本没登顶就下来了。”周晨阳老实交代。
“卧槽,怪不得你回校以后跟个没事人一样,原来是作弊了!要是不想爬就别去啊,干嘛白费那钱。”
“没收钱,还没到卖门票那里,我不是不想爬,那天身体状态实在不佳。”这家伙又在辩解。
“我靠,胖子,我发现你是真不要脸。”李九安打趣道。
“脸这玩意儿能值几个子?不能吃不能喝的。我爸说了,要是想做生意,一定要先学会丢掉自尊和脸面,这样才能赚到钱。”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大道理。”李九安转移话题,“你平时在学校里打球也不算弱呀,怎么去旅个游还累成这样?不会是跟你那姐姐在一起,体力消耗太大了吧?”
懂得人都懂!
“放屁!纯洁着呢!”周晨阳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不是那事,之所以累,是因为昨天刚爬过孙猴的老家,今天大腿还疼得厉害,又被她拉来逛海边,简直是酷刑!”
“这么拼干嘛?你以前没去过吗?”李九安有些好奇,以周晨阳家的条件,这些景点按理来说早就应该逛遍了。
“怎么没去过?每年都会来一趟,都快玩腻了!”周晨阳抱怨道,“本来在家里写作业写得好好的,那女魔头非得拉我出来,说是陪我减肥,让我恢复到以前的身材。”
“女魔头?是说你的那个姐姐吗?你之前不是挺崇拜她的吗?怎么现在说她是魔头了?”李九安问道。
“崇拜个屁!天天逼着我减肥,顿顿让我吃青菜,不让我吃肉,我都快饿疯了!”
“她为什么非得逼着你减肥啊?你胖不胖跟她有啥关系?”李九安很好奇。
“她说她喜欢以前瘦一点的我。”周晨阳带着几分扭捏地说道。
李九安看着屏幕,瞪大了眼睛,心里暗道,好家伙,看来这胖子坠入爱河了!
两人相差了三岁,不过他们是世交,父辈又在一起工作,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那位姐姐上大学了,怎么不在大学里找一个,而是要找胖子,他哪里好了?
这是别人的私事,李九安也懒得深究,安慰了胖子两句便结束了聊天。
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居然是小黑丫孙清瑶发来的消息:“九哥哥,这道几何题你帮我看看呗!我妈用作业帮算出来的答案是错的,实在没办法了。”
李九安仔细瞧了瞧她发过来的图片,就是一道典型的几何题。
AB是圆O的直径,点C在圆O上,CD垂直于AB,AD=2,点E是圆O上的动点(不与C重合),F为CE的中点,若在点E运动过程中DF的最大值为4,CD的长度为多少?
李九安琢磨片刻,很快有了思路。
这道题的关键在于做辅助线,延长CD与圆相交于M,再连接DF和EM,DF作为三角形CEM的中位线,当DF最大时,EM恰好过圆心,这样CD的长度就很容易计算了。
他拿起草稿纸飞快地演算,得出答案后拍照发给孙清瑶,还特意标注了辅助线的做法还有解题的步骤。
“谢谢九哥哥!你怎么还没睡呀?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刚才在做生物作业,刚写完。”李九安回道。
“奥~你这几天一直在花店帮忙吧?”孙清瑶问道,“老龟腰去世了,你知道吗?”
沂县当地把驼背叫做“龟腰”,孙清瑶说的老龟腰是王道全在村里的外号。
“知道,刚才我跟我爷爷去小卖部,还经过了他们家的门口,看到搭了灵棚。”
“他这丧事要到年后才能办,正好我们放假,到时可以去看,九哥哥你去吗?”小丫头有些期待地问道。
“吹把将有什么好看的?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呢?”李九安想起上次大壮爸爸去世时的场景,那些表演实在有些不堪入目,便劝道,“这个是丧事,你不害怕吗?”
“他活着的时候我都没怕,现在人都死了有什么好怕的?”孙清瑶回道,“好久没听过吹唢呐了,想过去凑凑热闹。”
“上次大壮爸爸去世,你没听到?”
“没有,上课呢,我住校,没机会!”
“没听到就算了,还不如在家刷抖音呢,再说了,要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你哭都来不及。”李九安故意吓唬她。
“切,这世界上哪有鬼啊?”小丫头反驳道,“所谓的鬼魂,都是源于对未知的恐惧,只要了解了,就不会再害怕了。”
李九安看着屏幕笑了笑,没想到这小丫头胆子还挺大,不过要是让她开天眼看到那黑白鬼差,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吓一跳。
“你们放假了么?”李九安问道。
“笨蛋,当然放假了呀,没放假我怎么会有手机跟你聊天的呀!”姑娘继续说道,“本来是准备后天放的,结果提前了一天。”
“奥,想起来了,你上次跟我说过,腊月二十七放假,今天是腊月二十六!”
“对呀!”
“行了,别熬夜了,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李九安叮嘱道。
“知道啦,谢谢,九哥哥,晚安~”
“叫九哥,别叠字,听着怪别扭的。”
“我就不!就叫九哥哥,这样好听!”
李九安拿她没有办法。
关了手机,李九安把枕头下面的那枚铜钱拿出来看看,在黑暗里,这枚阴差送给他的信物,散发着一丝淡绿色的光芒。
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李九安又把铜钱塞回枕头下面。
然后他调整呼吸,慢慢让整个人全部放松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李九安忽然觉得一阵恍惚,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这里被黑暗笼罩,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远处的那座庙宇熠熠生辉,成了唯一的指引。
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于是便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处光亮走去。
脚下的路也不知是何种材质,踏上去悄无声息,仿佛行走在虚空之中。
不知走了多久,那座庙宇也渐渐清晰,李九安停下脚步,他已站在大殿前面。
这是一座巍峨宏大的朱红色古殿,殿身的朱漆虽已斑驳,却依旧透着庄重肃穆。
两扇大门紧紧闭合,门板上的铜环泛着暗沉的绿光。
李九安仔细看了看。
大门两侧悬挂着一副古篆书写的对联,笔力苍劲,上联:但得回头便是岸,下联:何须到此悟前非。
门楣之上有一方匾额,“城隍庙”三个鎏金大字泛着一丝幽绿的冷光。
门前的两尊抱鼓石上,各雕着一头石狮,它们昂首怒目,张开血盆大口,獠牙毕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一般。
整座庙宇被一缕若有若无的香火气息缭绕着,那股香气不似人间的檀香那般清润,反倒带着几分缥缈与幽寂,让眼前的一切多了几分不真实的朦胧感。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响,沉重的朱红大门被缓缓推开,两名身着古代服饰的小吏分立门侧,他们面容肃穆,神色沉静。
紧接着,一道饱含威严的声音从殿内深处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沂县城隍
李九安踩着青石台阶走进城隍庙大殿,刚踏入殿内,一股彻骨的阴凉便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调动体内的真气来作抵挡。
大殿之内,烛火忽明忽灭,檀香缭绕,高台之上的阴神比想象中的威严数倍,周身散发的气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李九安心中升起跪拜的冲动,双腿发颤,却硬是咬着牙稳住身形。
他定了定神,朝着大殿中央拱手作揖,朗声说道:“小道清虚观第二十五任观主李九安,拜见沂县城隍大人!”
没有叩头在地,并非是他不懂礼数,跟着师父和祖师学道多时,李九安已知道其中的规矩。
城隍属地方阴神,掌管一地阴阳,稽查善恶;而道士是阳间神职,身负代天宣化之责,乃是与神沟通的媒介,并非信徒。
只需礼敬无需叩拜,这正是道教“礼神而不媚神”的核心原则。
只是等他说完,大殿内鸦雀无声,沂县城隍与诸位下属阴神皆未出声,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檀香袅袅升腾。
双方就这样默默对视着,李九安也趁机仔细打量着殿中诸神,满足自己好奇心。
高台正中央端坐的是城隍爷,他头戴规制的官帽,帽翅微微颤动,身披绣着云纹的华贵长袍,神情肃穆凝重,眼神深邃得似能洞穿人心。
手中笏板静静置于膝前,浑身威仪赫赫,即便端坐不动,也自带不怒自威的慑人气场,让人下意识屏息凝神,低头认罪。
高台两侧台阶之下,文武二判官分列左右:
文判官穿着一袭红袍,身形挺拔,面容端正无波,左手托着泛黄生死簿,右手紧握朱红勾魂笔,笔尖微垂,似在随时批注人间善恶。
武判官身披锃亮玄甲,高大威猛,眸子戾气逼人,左手攥着寒光铁镣铐,右手抓牢沉甸黄金锏,严阵以待,仿佛即刻奉命锁拿奸邪。
大殿东西两廊,日游神与夜游神对面伫立:
夜游神面色如黑铁,周身铠甲泛着冷光,手中大刀斜握,映着烛火,锋芒毕露,气势汹汹,宛若要劈碎一切阴祟。
日游神脸庞显靛蓝,朱砂红发格外扎眼,额头竖眼微开,目光如炬,刺破虚妄,摄人心魄,宛若要洞察一切鬼魅。
二人下首位置,站着李九安的老熟人,黑白无常范无救与谢必安,一黑一白装束分明,范无救身着黑衣,面沉如水,谢必安白衣胜雪,面容苍白,手中各持一块令牌。
“天下太平”与“一见生财”的字样在烛火下清晰可见,周身虽带着阴差特有的清冷气息,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殿门两侧,廊下光线偏暗,牛头马面分立,模样慑人:
牛头顶着一颗硕大的头颅,双角弯曲锋利,眼里凶恶光芒四射,钢叉紧握,叉尖寒光凛凛,煞气直逼过来。
马面生着一张狭长的脸颊,眉眼满是戾色,手中鬼刀沉沉下垂,刀身泛冷,周身冰寒刺骨,让人不敢靠近。
殿中其余阴司小吏各行其职,或站或立,皆神色肃穆,李九安只是一眼扫过,并未做过多停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城隍爷终于开口,声音浑厚如钟:“小仙师,方才听闻你是清虚观第二十五任观主?”
“回城隍大人,正是!”李九安朗声回道,然后伸手从胸口掏出观主令牌,高高举起,“有令牌为证,大人明鉴!”
令牌在烛火下泛着古朴的光芒,上面的符文好似在隐隐流转。
城隍爷看了一眼,沉吟片刻,轻叹一声:“的确是清虚观之物,说来话长,你们前几任观主,本官都曾见过,只是未曾想到,最后会败坏到如此地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青陵山景区官方,前些年不是邀请你们观中弟子前往那里传承道统么?为何不曾应允?”
李九安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城隍大人,我师兄年事已高,不愿再为几两碎银抛头露面,故而婉拒了。”
“竟是瞎扯!”城隍爷猛地一拍案几,声音陡然转厉,“你那师兄,在家中为人点破天机,赚取钱财,已受天道反噬。”
“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他一条性命,他却不知悔改,妄图通过道法延长阳寿,当我城隍府衙是摆设不成?”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李九安的耳边炸响。
他的心中咯噔一下,大师兄从未提及此事,他真的是一无所知,至于通过道法延长寿命,更是闻所未闻,师父也没教过他。
“回大人,此事小道的确不知,”李九安连忙躬身,“等回去问清缘由,再向大人禀明,我那师兄已是风烛残年之人,如有得罪,还请大人宽宥一二。”
作为观主,他只能这样做。
城隍爷深深看了李九安一眼,神色稍缓:“罢了,此事与你无关,本官听谢范两位将军说,你有事要找我?所为何事?”
“回大人,小道前来,是想向大人打听一下,您的手中是否还有空冥石?小道炼制法器需用到此物。”
李九安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出来意。
城隍爷挑眉打量着,言语中带着几分质疑,说道:“你这小道士满嘴胡言乱语!本官看你修为浅薄,又怎会炼制法器?”
李九安心中暗道,这城隍果然厉害,居然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修为深浅。
但他并未慌张,坦然回道:“回大人,小道修行不过三月有余,却已凝气中丹田、气通二脉,距离修炼至上丹田元神境也是指日可待,现在不准备材料,等到修为足够再寻觅,岂不是本末倒置?”
“哼,黄口小儿,口出狂言!”城隍爷似是动了怒,周身气场愈发凛冽,“本官再问你一次,你要空冥石到底有何目的?若敢隐瞒,休怪本官无情!”
话音刚落,周围的文武判官、牛头马面等阴神齐齐大喝道:“威武——”
声浪震得大殿烛火摇曳,他们试图从气势上吓倒李九安,让他服软。
如果换做旁人,此刻怕是早已跪地求饶,李九安虽然平时胆小如鼠,此时却异常冷静,泰然自若。
因为他知道观主令牌会护他周全,祖师与师父也绝不会坐视他陷入险境。
再者,他最反感这般仗势欺人的做派,当下一股霸王之气油然而生,于是喝道:“稍安勿躁!城隍大人尚未说完,你们这般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此时再看城隍爷,已经没了之前的大度从容,只见他面容僵硬,表情扭曲。
李九安好似不知道一般,继续说道:“大人,小道只是问问是否有空冥石,又不是强行索要,你也可以提出要求,看小道能否满足,你情我愿,岂不是皆大欢喜?”
李九安这番话如果跟其他人说也没问题,问题在于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久居高位的神。
城隍爷竟是愣在当场,他做沂县城隍数百年,除了阴间大神与都城隍,从未有人敢这般对他说话,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这让他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当即大喝一声:“好胆!在我的公堂之上竟敢如此放肆!牛头马面,将他拿下,投入油锅,看他还敢嘴硬!”
牛头马面应声上前,巨大的身影带着浓烈的煞气,李九安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连忙大喊道:“祖师!师父!你们再不出来,弟子就要被他们弄死了!”
然而,他的喊声并未奏效,祖师与师父也没现身。
就在牛头马面的钢叉与鬼头刀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挂在他脖子上的观主令牌突然发出淡淡的白光,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牛头马面死死挡在外面。
任凭二人如何发力,也无法前进一步。
沂县城隍见他身上有宝物护身,怒火渐消,慢慢冷静下来,沉声道:“罢了。本官确有一块空冥石,只是我想换的东西,估计你也拿不出来。”
李九安好奇心起,追问道:“大人不说,怎知小道没有?我们清虚观存在的年头,可比大人做城隍的时间要长了许多!”
这事师父跟他说过,清虚观建于明朝,沂县城隍是清朝时候才册封的。
城隍愣了一下,只得说道:“也罢,本官便说说,我需要百年阴槐、百年玄珠、玄阴紫石、百年蛟皮、鸦王羽冠……”
他一口气报出几十个。
“停!”李九安连忙打断,“大人的意思是,用这么多东西,换你一块空冥石?”
城隍本想点头,却迎上李九安质疑的目光,话锋一转:“也非如此,只要你能找到其中两样,便可与本官交换。”
李九安冷笑一声,说道:“以前小道曾听闻,城隍大人公正严明,铁面无私,今日一见,却没想到大人竟会欺骗一个孩子!”
“大胆!”被当场识破,沂县城隍有些恼羞成怒,于是拍案而起。
李九安依旧不卑不亢:“您说的这些宝物,即便小道不知道其具体价值,但光听名字,便知是稀有之物,想必也不会比那块空冥石差,一物换一物,小道尚且可能吃亏,您却要两样换一样,难道不过分吗?”
他跟着父母开花店,关于做生意早已是耳濡目染,讨价还价的技巧拿捏十分,看着城隍爷略显尴尬的表情,李九安心中笃定,自己算是说对了。
过了半晌,城隍爷放缓语气说道:“你若能找到这些东西,本官皆可与你交换。如果找到多样,除了空冥石,本官这里还有许多阳世之人渴求的宝物,包括不少能起死回生的救命药材。”
起死回生?李九安顿时来了兴趣。
“那大人不妨说说,你要的这些宝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只听名字,小道也实在无从寻觅。”李九安追问道。
“这些东西,你家长辈怎会不告诉你呢?真是奇怪,罢了,还是我教你吧。”
“百年阴槐,便是生长在阴地之上,树龄超百年的槐树,需取其树芯。”
城隍爷刚说完第一个,李九安心里暗道一声卧槽,先不说阴地是什么,百年古树如今皆是国家保护植物,若是私自砍伐,抓到便是牢狱之灾,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百年玄珠,是在母贝中孕育百年以上的珍珠。”城隍爷继续说道。
听到这个解释,李九安问道:“珍珠小道知晓,但百年以上的珍珠闻所未闻,这贝壳能活百年?不知是淡水贝还是海贝?”
“淡水贝。”城隍爷回道。
李九安忍不住咋舌,海里贝壳或许还有可能存活百年,淡水贝简直是天方夜谭!
百年之前正是民国时期,民不聊生,水里的生物几乎被捕捞殆尽,哪还有存活至今的百年淡水贝?这东西比阴槐木还要难找。
“至于玄阴紫石,乃是在阴地开采的无杂质紫水晶。”城隍爷又说道。
“大人,容小道打断一下,”李九安连忙问道,“这阴地究竟是何种地方?紫水晶小道能找到,我朋友家中专门做水晶生意,只是如何确定这紫水晶便是玄阴紫石呢?”
沂县城隍也是无语:“本官真不知与你合作是否正确,身为清虚观传人,这般基础的道门知识,你家长辈竟从未教过你?阴地就是太阳星君常年照射不到的地方!”
“那怎样确定一块水晶石是不是来自阴地呢,阴地和阳地的水晶有什么区别?”
“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使用罗盘?”沂县城隍此刻已经是完全凌乱了。
李九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实在抱歉,小道入门时间太短,师父只教了我一些道家典籍和术法神通,尚未教我使用罗盘,小道回去后便在网上购置一个。”
城隍爷听他说完,摇了摇头,转头对文判官说道:“你去把本官不用的那枚罗盘拿来给他。”
文判官领命,不久便取回一个古朴的罗盘,然后命令阴差递到李九安手中。
罗盘入手冰凉,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刻度,转动间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多谢城隍大人!”李九安连忙作揖。
“不用谢我,好生替我找寻宝贝即可!”
买菜被骗
沂县城隍只是挥了挥衣袖,李九安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回到了现实之中,他突然打了个激灵猛然惊醒过来。
窗外依旧漆黑如墨,李九安伸手摸了摸,枕边除了那枚母钱和手机,还多了一个巴掌大的物件。
借着手机微光看一看,是个小巧玲珑的罗盘。
在城隍庙中,他都没来得及细查看。
李九安起身把灯打开,披上外套,然后将罗盘平放于掌心之上,这东西是以某种动物的骨头为胎,中间嵌入了黄铜。
天池里的磁针也做的小巧精致,盘面上天干地支、九宫八卦排列得密密麻麻,就连二十八星宿也清晰可见。
他用手摸了摸,单看这材质和做工,已是难得的宝物,再加上这是城隍大人的收藏,要是卖的话,估计价值连城。
没想到还没办事,就先得到了如此重赏,李九安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关了灯,看一眼手机,刚凌晨三点半,距离天亮还早,但是他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城隍庙中的种种,虽然都是亲身经历,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恍惚。
得跟师父和祖师仔细说说,让他们参谋一下,看其中是否有猫腻,李九安暗道。
兴奋了约莫半个时辰,楼下传来一声鸡叫,李九安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四点。
他小心翼翼地将和母钱和罗盘藏好,然后调整呼吸重新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奶奶煮了燕麦粥,这是妈妈在网上买的,虽然里面加了牛奶和白糖,可是依旧有种怪怪的味道,不好吃。
李九月刚吃两口就把碗推到一边,然后拿煎饼:“妈,太难吃了,我不想吃了!”
李九安虽然也不喜欢,但是毕竟大点懂事,没有像妹妹这般挑剔,低头默默喝着。
张秀兰见儿子“吃得香”,便说道:“安子,妹妹这碗你也吃了吧,别浪费了。”
“我不要!”李九安立马把碗推开,“我自己都快吃不下了,况且她那碗动过,有口水。”
“李九安你胡说!”李九月涨红了脸反驳道,“我是用勺子挖着吃的,根本没像你那样把嘴巴碰到碗上!”
“就算没碰到,也是你吃剩下的,我才不要呢。”李九安仰着脖子说道。
“别吵了,你们都不吃我就倒在保温桶里,过会儿带去花棚给你爸吃。”
从小到大,兄妹俩吃不完的东西,最后多半都是进了李胜文的肚子,他也不讲究这些,主要是也不敢讲究。
……
今天是腊月二十七,街上的年味儿越来越浓,人也越来越多。
刚开门没多久,就有外卖小哥上门来取花。
十一点多的时候,李九安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宋佳。
他没有出去,就在店里按下了接听键:“喂,宋佳,怎么了?”
“李九安!我妈的手术已经做完了,特别顺利!”电话那头的姑娘的语气很是激动,“医生说肿瘤很小,而且一点扩散的迹象都没有,做完手术应该就好了!”
“那就行,这下你也能彻底放心了,好好陪着阿姨养病。”李九安笑着说道。
“谢谢你,等我妈康复了,我就去你们店里买一束红玫瑰送给她。”宋佳说道。
“不用买,阿姨出院了你告诉我一声,到时我送一束过去。”李九安说道。
“不行,到时我自己买,你给我打折就行了。”姑娘很倔强,不想占这个便宜。
“行吧行吧,到时给你打个零点一折,怎么样?”李九安打趣道。
“那不行,成本都不够!”宋佳笑着说道,“好了,我要扶我妈去厕所了,拜拜!”
挂了电话,旁边的李九月撇撇嘴,酸溜溜地说道:“哥,别人买花你就给打零点一折?一百多块钱的东西收人家一块钱?我看你干脆把咱们家的花店送给她算了!”
“行啊,那你让妈妈把房本拿来,我现在就去过户给她。”李九安故意逗妹妹。
“你敢!妈,你快看我哥!”李九月立马转头告状道,“还没结婚呢,就要把家里的商铺送给别人!”
“行了行了,别闹了。”张秀兰打断兄妹俩的拌嘴,“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可不想再吃肯德基了。”
“那就吃羊肉面吧,再一人来个卷潮牌。”李九安提议道。
“我也想吃羊肉面!”李九月立刻附和。
“妈,您呢?”张秀兰问婆婆。
“我什么都行,跟着你们吃就好。”老太太笑着回道。
羊肉面店就在隔壁不远,不用点外卖,甚至都不用餐盒,直接端过来就行。
张秀兰转头对李九安说:“你去买卷潮牌,我跟奶奶去端面条。”
李九安站起身,朝着妈妈伸了伸手。
“干嘛?”张秀兰装作不知道。
“给钱呀,还能干嘛?”李九安理直气壮,“总不能又花我的钱吧?上次给小月买了零食,又给子轩和子清他们买,每次都是我掏钱,这次你得补给我。”
看着自己微信里日渐减少的余额,李九安一脸心疼,这些钱都是学校奖励给他的,如今却变成了所有人的钱包,这不公平。
“你留着那些钱干嘛?”张秀兰问道。
“你别管,反正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李九安说道。
“行行行,怕了你了。”张秀兰拗不过儿子,随手转了50块钱红包给他。
“不够!”李九安立马说道,“你还得把之前请他们吃饭的钱也补给我。”
张秀兰瞪了儿子一眼,又转了50块,李九安这才笑眯眯地拿着手机出门。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九安趁着空隙给苏云朵发了条信息,问她们家有没有紫水晶。
苏云朵很快回复道:“怎么中午有空给我发信息呢?不用看店吗?”
李九安拍了一张桌上的羊肉面照片发了过去:“正在店里吃饭呢,忙里偷闲。”
“奥,我们最近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每年都要忙到腊月二十九,过年初二又得接着上班。”苏云朵回道。
李九安起初还有些惊讶,怎么还会有比自己家还惨的,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苏云朵他们家不仅做水晶生意,还卖金饰,过年期间正是一年里最赚钱的时候。
想到做金首饰,李九安忽然想起毛豆拿来的那些小元宝,不知道能不能拿到苏云朵家卖了,其实那些金元宝如果单纯当作黄金卖掉得话并不划算,毕竟已经是古董行列。
不过可以去问问,拿一个去咨询一下行情也好,就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呵呵,我问你有没有紫水晶,你还没有回我呢。”李九安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奥,不好意思,刚才忘了!有啊,当然有,很多的,你稍等,我拍给你看。”苏云朵回道。
没过几分钟,手机里就收到了好几张照片,都是各种紫水晶做的饰品,项链、手链、挂件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九安想了想,接着问道:“你们这些紫水晶水晶,有没有那种从泥潭里或者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苏云朵疑惑地问道,“矿坑里挖出来的和泥潭里挖出来的有区别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有一个长辈,身体上有点小毛病,有位大师跟他说,可以用深埋在泥潭里的紫水晶做成挂件然后戴在身上,这样对身体有好处,我就帮忙问一问。”
“哇,真的假的?”苏云朵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跟流传的故事一样耶!”
“流传故事,什么意思?”李九安不懂。
“你不知道吗?好吧,那我讲给你听,说是抗日战争时期,有个红军战士受伤昏迷,都没心跳了。”
“然后,被海县的一个农户给救了,那个农户把一颗紫水晶放在他心脏的地方,后来那战士居然奇迹般地复活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李九安有些哭笑不得,他只是随口编了个理由,没想到居然还雷同了一段抗日往事,也太巧合了。
“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受到了这个故事的启发,反正是人家大师这样说的。”李九安回道,“如果有时间,我去你们店里看看,找找有没有合适的。”
“真的吗?你确定要来?那太好了!”苏云朵的兴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还没完全确定,看看年后有没有时间吧。”李九安说道。
“嗯嗯,到时我陪着你,给你详细介绍介绍!”电话那头的苏云朵怕是已经开始幻想李九安上门的场景了。
又简单说了几句,两人便结束了聊天,因为店里来客人,李九安要去帮忙了。
不知不觉就忙到了晚上。
回到家的时候,厨房的桌子上摆放着好大一块年糕。
张秀兰好奇地问道:“这是谁给的?”
“胜丽今天下午拿来的,说是她今天没事在家做年糕。”爷爷李振华回道。
妈妈和奶奶不会做年糕,以前她们也做过,可惜每次都做得要么太硬要么太软,索性后来就不再浪费材料,想吃就买点,要不就是小姑家做的时候送点过来。
如今家里的厨房已经快要被各种食材堆满了,葱姜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全都是李胜文下午去菜市场采购的。
“哎哟喂!胜文你过来看看!”厨房突然传来奶奶的大嗓门,带着几分怒气。
李九安和李九月赶紧跑过去看热闹,只见奶奶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脸色铁青。
爸爸也快步走进来,嘴里还絮絮叨叨:“怎么了,妈?我没买错东西啊。”
“你还好意思说!”奶奶把塑料袋一倒,里面全是一块块的脊柱骨,“我让你买小排,你看看你买的这是什么?那么大的人了,连小排和脊柱骨都分不清吗?”
李胜文看了一眼塑料袋,也是傻了眼,疑惑地说道:“不可能啊,我明明选好的小排让他剁成小块的,怎么会变成这个了?”
“肯定是被人调包了!”张秀兰在一旁说道,“菜市场里这种事很常见,尤其是年底人多的时候。”
“MD,明天我就去找他算账!”李胜文气得吹脸色铁青,“要不是看在他姐夫徐良的面子上,我根本不会在他那里买,没想到这狗日的居然敢坑我!”
“徐良的小舅子?是不是那个叫刘文虎的?”奶奶问道。
“对对对,就是他!”李胜文点头回道。
“你怎么会想在他那里买的?”奶奶皱着眉道,“疫情那会,他把臭肉掺在好肉里卖给别人,你忘了?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
“没忘啊!”李胜文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刚进菜市场,他就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又是递烟又是寒暄的,我想着都是熟人,总不会坑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没下线!”
“现在不都流行杀熟嘛。”李九安插了一句,“各种软件上,越是熟人越贵,实体店也一样,觉得熟人好说话,就随便糊弄。”
“是我大意了,妈的!”李胜文依旧怒气难消,“明天我非得去找他姐夫说道说道,让他给我个说法!”
“找他姐夫有什么用?”张秀兰劝道,“人家死不承认有什么办法?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不在他那里买东西就是了。”
奶奶也跟着劝道:“秀兰说得对,年底了,也别为这点事生气,这脊柱骨我闻过,是新鲜的,也能炖汤喝,就是肉少点。”
“他那姐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夏天的时候不是跟邻居吵架,还叫警察过来的。”张秀兰又补充道,“这种人以后躲着就行。”
虽然被妈妈和老婆劝着,李胜文心里还是不高兴,心里想着怎么报复回来。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狠人,所以这件事也只能大概率不了了之。
这事报警也没用,又没抓到现场。
一家人刚吃完晚饭,李九安就匆匆忙忙赶回了自己的房间,虽然爸爸没法处理那个奸商,但是他可以啊。
没过多久,黄巾力士便跃然纸上,一番咒语念下来,两位彪形大汉出现在房间里。
李九安好生交代一番,他们就飘然而去。
毛豆说话
李九安对着打开的政治寒假作业本发呆,脑子里还在琢磨着黄金力士的能耐,上次那三个小偷,他连面都没见过,都能被循着踪迹精准找到,这次应该也是手到擒来。
至于找到后怎么让那人吃点苦头,这个李九安没有过问,不过他早已下过命令,只让对方付出点教训,断断不能伤人性命。
想了一会,李九安便不再纠结,低下头继续跟那些拗口的知识点较劲,笔尖在纸上游走,眼瞅着就要完成大半,他的心里不由得松快几分。
明天再搞定历史,寒假作业就能彻底清零了,一想到后天花店歇业,自己就能痛痛快快地玩了,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正在他低头写作业的时候,忽然听到“嘟嘟嘟”几声轻响,是敲玻璃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略显尖细的男声,带着点冻得发颤的调子:“快开窗,外面冷死了!”
李九安下意识扭头看向房门,心说这大晚上的谁呀,转念一想才反应过来,声音不是那边传来的。
他掀开窗帘,就看见窗台上站着毛豆,旁边还跟着一群鼠兵鼠将,一个个嘴巴里都叼着小金元宝,正眼巴巴地瞅着屋里。
“原来是你们!”李九安连忙拉开窗户,一股寒气涌了进来,他打了个寒战,说道,“赶紧进来吧,外面真冷。”
毛豆欻一下钻了进来,身后的鼠群也跟着鱼贯而入,纷纷跳到书桌上,然后放下那些黄澄澄的金豆子。
每次过来都带那么贵重的礼物,李九安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他咽了口唾沫,问毛豆:“你再说句话试一试,我好像已经能够听懂你说话了!”
毛豆本来还没明白什么意思,歪着脑袋,两只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说什么呀?你真的能听懂我说话了?”
清晰的话语一字不落地钻进李九安的耳朵里,他激动得攥紧了拳头,然后高兴地说道:“真的能听懂了!太好了,毛豆,我真的能听懂你说的话了!”
“真的么?那太好了!”毛豆也是喜不自胜,后腿站起来,前爪兴奋地拍在一起。
一人一鼠兴奋了好半天,李九安才勉强按捺住心头的狂喜,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指着桌上的金豆子,问道:“这些金元宝,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毛豆用爪子挠了挠下巴,想了想,然后说道:“就在你们家大棚的西侧,有块临河的地,比周围要稍微高点,土质发黄。”
“我知道那里!”李九安说道,那片地种什么产量都不高,后来半分半送给了他们村的一户人家,平日里除了种些黄豆,也没什么特别的,“你接着说。”
“嗯,很早以前,我在抓一只老鼠,那家伙很狡猾,钻洞的本事出神入化。”毛豆的声音带着点愤愤不平,又透着几分得意。
“他们家就在那块高地的下面,那老鼠也是一个大族群,有几十只呢,他们把窝挖得深不见底。我那天就跟着钻了进去,追着追着,就到了一个很大的空间里!”
“很大的空间?里面有什么?”李九安追问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毛豆。
“里面放了很多的东西,除了金元宝,还有上次拿来的洋钱和铜板,每一样都堆得跟小山似的。”毛豆比划着。
“还有很多白色和绿色的石头,因为你之前说过,这种黄色的元宝最值钱,所以我才每次让他们都带这个过来。”
李九安之前确实跟这群小家伙念叨过,说金元宝最值钱,于是他接着问道:“那这种黄色的金元宝,里面还很多么?”
“多着呢,用两个大箱子装着,不过那箱子已经烂了!”毛豆回道。
李九安在网上查过,这种金元宝属于私人订制,不是官方的,重量是按照民国时候的一两,大约是现在的三十一克,毛豆已经陆陆续续拿过来一百多个了。
现在的金价五百块一克,光是这一百多个金元宝就已经值几百万了,更别提那里面还有很多没拿过来的。
他忽然有些后怕,幸亏毛豆他们是像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运过来,要是被有心人发现,指不定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关于这件事,李九安也跟小黑说了,让它不能跟妹妹说,小黑也点头保证过。
他也没打算让毛豆把那里面的东西全部搬空,没有意义,更何况他还惦记着另一个更大的宝藏呢,传承几百年的清虚观宝库。
马家虽然是大地主,但他的兴盛只持续了几十年,清虚观可是明朝开国时候就有的,而且名下也有良田上千亩,甚至还有香火收入,里面的宝物定然会只多不少。
金银珠宝对李九安来说倒是无所谓,师父说过,宝库里面除了那些钱财还有许多奇珍异宝,要是能找到几件城隍爷感兴趣的东西,就能跟他换些起死回生的药材了。
李九安拿来热水瓶,然后泡上几包方便面,把这群小家伙伺候得舒舒服服。
他们吃饱喝足后,竟赖着不肯走,一个个站在书桌上,非要看李九安写作业,真是奇了怪,按照毛豆说的看他写字会很舒服。
李九安觉得无奈又好笑,只能任由它们围观,自己埋头继续赶工。
笔下的字迹越来越工整,思路也越发清晰,不知不觉就写到了十一点半,终于把政治作业给搞定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按照惯例盘膝坐在床上修炼起来。
真气在经脉中顺畅游走,三十六个小周天下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透着劲。
修炼结束后,他默念口诀,进入了观主令牌的空间里,师父和祖师正坐在三清殿里的蒲团上打坐。
“师父!您差点就失去了一位千古第一奇才的徒弟了!”李九安夸张地说道,“我昨晚去城隍庙,差点就回不来了!”
“就去了趟城隍庙就被吓成这样?你当时不是还挺厉害的么,都敢跟沂县城隍讨价还价,怎么会回不来呢?”
“原来你们都知道呀!”李九安瞪大了眼睛,有些委屈地说道,“那当时那么危险,我喊救命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来救我?”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哪里危险了?”玄青子白了他一眼,“放心好了,以那县伯城隍的能耐,还打不破观主令的防御。”
原来师父和祖师对观主令的防御这么有信心,他挠了挠头,忽然想起正事,凑到玄青子跟前:“师父,您教我用罗盘吧!”
玄青子点点头,虚空造物,一个古朴的罗盘便出现在手中,铜制的盘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还带着岁月沉淀的包浆。
“使用罗盘之前,需要焚香净手,以示恭敬,使用时务必远离铁器和磁石,先将罗盘找平,然后双手端盘置于胸腹之间。”
“天池为君,磁针为臣,转动内盘,使磁针与天池中的红线重合,这便是下罗的基准。”玄青子一边演示,一边细细讲解。
“使用罗盘还有诸多禁忌,忌在凶地和污秽之处贸然使用,忌让他人随意触碰盘面,这些都得牢记于心。”
李九安听得格外认真,眼睛紧紧盯着罗盘盘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这罗盘的学问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奥许多,天干地支、五行八卦、二十四山向,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饶是他有逆天的记忆力,也只能勉强记住皮毛。
一直学到精神略有倦怠,他才不得不作罢,看来想要真正掌握罗盘的用法,没有十天半个月的钻研是万万不行的。
出空间之前,李九安想起城隍爷提到大师兄的话,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玄青子。
老道士听完,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却什么也没说。
他如今只是一缕元神,纵使心中有万般牵挂,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大师兄已经发过微信给李九安,说是大年初一下午会过来,来给师父磕头拜年,到时让大师兄自己跟师父细说便是。
……
回到现实之中,李九安躺在被窝里,抱着热乎乎的热水袋,拿出了手机。
临近年关,班级群里早已炸开了锅,热闹非凡,今天聊得最多的就是各种年货。
大家纷纷上传自己跟着父母忙活的照片,炸丸子,做豆腐,蒸馒头,看得李九安满心羡慕。
胡旭阳那家伙,在学校里整天埋头苦读,看着挺木讷的,没想到竟是心灵手巧。
他发了一段制作花式馒头的视频,面团在他的手里没一会就变成了小兔子、小猪猪的模样,憨态可掬,瞬间震惊了全班同学。
别人都在赞叹胡旭阳的心灵手巧,李九安却盯着他的那双手移不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简直就是为音乐而生的。
李九安忍不住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粗肥厚实,还超级大,手指一点都不灵活。
这也是他什么特长都没有的主要原因,想学长笛、钢琴,手太笨,根本学不了。
从小到大,父母长辈总是用“大手抓金,小手抓银”来安慰他,可是这双手切切实实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写作业的时候,手心的汗很容易把作业本弄得脏兮兮的,小时候没少因为这个被老师批评,一直到上了初中才稍微好点。
看完群消息,李九安点开了林莓果的头像,这姑娘发了一张语文作业最后一张的照片,说道:“李九安,你看!我已经把语文和英语都做完啦,厉害吧!”
“我还差一门历史,所有的作业就全部搞定了。”李九安回道。
“哼,那你肯定是瞎做的!”林莓果秒回,还发了个傲娇的表情包,“我刚才在网上看到有些人,要么抄答案,要么胡乱写,你绝对就是这样。”
“我需要么?”李九安回了个不屑的表情包。
“好讨厌呀你!”林莓果发来一个抓狂的表情包,转移话题,“你们家花店明天还开门吗?你好可怜,每天都要工作,像极了古代的佃户,被地主逼着干活!”
“嗯,你这话太对了!”李九安深有同感,忍不住吐槽道,“每天从早干到晚,一分钱工资都没有,比周扒皮还黑!”
“哈哈,李九安,你死定了!”林莓果发来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改天我去你们家花店,一定跟张阿姨说,你叫她周扒皮!”
“切,告状精,我才不怕呢!”李九安底气十足,“就算当着我妈的面,我也敢说!”
“你知道么,刚知道你家是种花的时候,特别羡慕,觉得那是一份最浪漫的职业。”
“是不是现在不喜欢了?”
“没有不喜欢,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崇拜了。”林莓果回道,“不过要是只让我看花店的话,我还是愿意的!”
“呵呵,想得倒挺美。”李九安笑着回道,“你不是说明天晚上晨光广场有活动吗?你确定要去看?”
“去呀!你也要去么?”
“我不去,我们花店明天还开门呢。”
“哼,到时我拍现场照片发给你,让你眼馋!”林莓果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
“切,有什么好眼馋的。”李九安回道,“行了,早点休息吧,都十二点多了。”
“好吧,晚安啦!”
结束了和林莓果的聊天,李九安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这丫头发了几个新的紫色水晶饰品,应该是她大爷家店铺的。
李九安问她有没有没加工好的原石,却没收到回复,想来是已经睡了。
没想到他还收到了陆晓雨的消息:“李九安,我们今天又来火锅店了,你们怎么没来呢?”
李九安盯着消息琢磨了半天,然后才回道:“我们家一般很少吃火锅的,那天正好我爸妈都没事,所以才去的。”
“哦,我还以为你们家喜欢吃呢,所以每次过来的时候,我都会看看你有没有在。”陆晓雨很快回复道。
李九安不明白,吃火锅就吃火锅,找他干嘛,他又不能为她付钱。
歇业告示
李九安只觉得陆晓雨的行为有些怪异劲,并没有多想其他。
他们之间也没啥好聊的。
……
第二天一大早,李九安一骨碌爬起来,开着天眼,先把那两个黄金力士给送走,至于他们昨晚做了什么,他也懒得过问。
窗外阳光明媚,可是依旧很冷,李九安看了一眼手机,零下九度,他穿好衣服,去洗手间洗漱,妹妹已经下去了。
等他到楼下的时候,早饭已经做好了,煮的面疙瘩,还加了一点白菜心。
李九安凑到锅边瞅了瞅,皱着眉头说道:“奶,我不要面疙瘩,给我盛点面汤就行,我要吃煎饼。”
“放着那么好吃的面疙瘩不吃,偏要啃干煎饼,真是贱皮!”妈妈瞪了一眼说道。
李九安嘿嘿一笑,毫不在意,老娘骂儿子天经地义,他也早已习以为常。
“那你先等一下,我用盐豆炒几个鸡蛋给你卷着吃。”奶奶心疼地说道。
说完,她便立马行动,也就是一会,一盘香喷喷的大葱盐豆鸡蛋便端了上来。
李九安拿起一张煎饼,卷得满满的,一口咬下去,咸香感瞬间填满味蕾。
正吃着,妈妈忽然说道:“今天下午我们早点关门,六点过后去超市逛逛,你爸买的年货不全,好多东西还没有准备。”
“好耶!”李九月兴奋得差点蹦起来,毕竟年龄小,没有耐心,快要被这种干活的日子逼疯了,天天念叨着开学。
“去哪个超市呀?”李九安喝了一口面汤问道,现在是个商店就叫超市,他们花店旁边就有好几家,所以得问清楚,万一是去旁边那里,那就白高兴一场了。
“瞧你那点出息!”张秀兰白了儿子一眼,“去沂县广场里面的大超市,想不想去?”
“想!”李九月回道。
“妈,逛完超市咱们去吃烤肉吧?”李九安想起了林莓果之前请他吃的那家韩式烤肉,“上次林莓果带我去的那家,味道绝了,烤五花肉,裹着生菜吃,很好吃!”
“想的倒美!不过想吃烤肉也不难,花棚里有一个你爸焊的大烤火盆,跟烧烤架没啥两样,用三轮车拉回来,自己烤!”
李九安愣了愣,想起去年爸爸嫌买的烤火盆升温太慢,自制了一个大号的,确实很像烧烤架:“可是咱们没有铁签子呀!”
奶奶拍了拍孙子的胳膊,笑着说道:“你妈早就在网上买好了,前阵子我们还试过,烤出来的肉比外面卖的还好!”
“啊?你们偷偷烤肉吃,居然不叫我们!”李九月气鼓鼓地抗议道。
“你们那时候上学怎么叫?跟老师请假说回家吃烤肉?”张秀兰笑着说道,“行了,别摇胳膊,今天晚上就烤给你们吃!”
李九月这才停下来!
吃完饭,一家人锁好大门往花店出发。
因为有晚上的烧烤吊着,李九安和李九月今天干活格外起劲,比平时麻利多了。
今天白天客人依旧很多,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妈妈一直在念叨着,说是可以开到大年三十的,然后她就被儿女给鄙视了。
四点半过后,张秀兰和婆婆开始收拾店里,没卖完的鲜花打包好,明天开货车来取,可以和大棚里的鲜花一起卖给花贩子,货架上的包装纸、丝带都打包收进纸箱。
店里的现金零钱也点清放进包里。
六点多钟,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张秀兰便拉下卷帘门,开始正式歇业。
“把你写的那玩意给贴上去,贴高点,别让小孩子手欠给撕了。”张秀兰说道。
妈妈说的那个玩意,是李九安琢磨了一下午的歇业告示,他在网上查了资料,又结合自己的文学功底,这才构思完成。
然后,用他那一手漂亮的行书写在红纸上,告示的内容为:
沂县暖愈花房歇春贴
旧岁将阑,年味渐浓,小店掌柜欲闭门守岁,与家人围炉话暖,遂定于公元2024年2月7日(农历腊月廿八)开始歇业,此间无花可售,唯留暗香待春来。
公元2024年2月14日(正月初五)情人佳节复业,届时新花满架,静候知音。
恭祝各位新年大吉,阖家安康。
写好后,李九安曾得意洋洋地给妈妈和奶奶看,结果张秀兰敷衍地说了句还行,奶奶更是表示看不懂。
只有妹妹捧场:“哥,你写得真好,很有文采,比我们语文老师写的还棒!”
李九安用透明胶带把告示贴在卷帘门中间偏上的位置,贴了好几道,确保粘牢。
沂县广场那边人多,停车不便,他们还是把车停在朋友的店铺门口,步行前往。
超市里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到处都是采购年货的人,妈妈、奶奶和妹妹负责挑选,李九安则是负责推车,跟在后面。
“买点开心果和巴旦木,孩子们爱吃。”张秀兰要的是那种散货,没有买袋装的。
“妈,买点巧克力呗,可以招待小朋友。”李九月指着那些散装的糖果说道。
“行,少买点,吃多了容易蛀牙。”张秀兰答应了,拿来塑料袋,装了半袋。
李九月殷勤地拿去打称。
李九安看着卖酒的货架,说道:“妈,买瓶红酒呗,过年的时候你和奶奶俩喝。”
“也行,你去拿两瓶,不要很贵的,那个长城干红就行。”张秀兰说道,“我再去挑两个西瓜,一个大年三十吃,一个等你小姑来了再吃。”
一家人逛了一个多小时,购物车里堆得满满当当,有坚果、水果、零食,又买了几条钢针(黄辣丁),张秀兰喜欢吃那个。
结完账出来,李九安瞥见过道里的娃娃机,眼睛一亮,说道:“妈,我想玩那个!”
“我也要玩!”李九月立刻附和道,然后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
张秀兰拗不过他们,找工作人员换了20个游戏币,分给兄妹俩一人10个:“就玩20块钱的,用完就走,不许耍赖。”
“谢谢妈妈!”兄妹俩异口同声。
李九月拿着游戏币立马跑过去试一试。
李九安拿了两个给妈妈,又拿了两个给奶奶,老太太不要,妈妈却接了过去。
张秀兰拿着两个币,跟女儿一起去抓那个最大的一个小熊玩偶,按下抓取键,爪子明明抓住了,可是刚抬起来就掉了下去。
“哎呀,就差一点!”她惋惜地说道,用完了两个币,她又向女儿要了两个,结果还是一样,抓起来又掉下去。
李九安并没有急着抓,他打开抖音,搜索抓娃娃技巧,上面列了好几种方法:
第一种,先投一个币,操纵摇杆左边两下,右边两下,上面两下,下面两下,最后转圈两下然后再抓取;
第二种,按住抓取键超过五秒,听到滴的一声然后再抓;
第三种,和第一种类似,不过它是控制操纵杆左上角一下,右下角一下,右上角一下,左下角一下,然后再抓取。
李九安也是在评论区看了大神的解释,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娃娃机的抓取力量是程序控制的,那些所谓的技巧是可以把机器调成强力抓取模式。
只是不同的厂家,不同的设定。
李九安半信半疑,试了试,结果三种技巧都没用,娃娃还是抓到一半就掉了下去。
“哥,你也不行呀!”李九月在一旁笑道,她手里的游戏币用完了,一个娃娃都没抓到,正在跟妈妈相互抱怨对方技术太菜。
李九安的手里还剩四个币,李九月偷偷靠近,趁着李九安不注意抢了两个。
只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李九安看着手里仅剩的两个币,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保佑我抓到一个吧。”
奶奶在一旁笑道:“抓个玩具还要求神拜佛,抓不到就拉倒,别浪费时间。”
她哪里知道自己的大孙子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暗中在画符箓,只见他指尖快速结印,然后将画好的符箓拍在自己身上。
投了一个币,这次没有任何技巧,直接对准一个白色狗狗玩偶按下抓取键。
爪子稳稳抓住,再缓缓抬起来,然后顺利放进了出口处。
“抓到了!抓到了!”李九月兴奋地跳起来。
李九安又投了一个游戏币,这次瞄准了一个小兔子,居然又抓到了。
20块钱最后抓到两个,也算不虚此行,他把白色狗狗玩偶给了妹妹,自己留了那只兔子玩偶,毛茸茸的甚是可爱。
等他们出了商场,外面已经完全黑了,爸爸打电话过来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张秀兰回道马上回去。
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李九安正想骑三轮车去花棚搬烤架,却发现爷爷和爸爸已经把烤架搬回来了,就放在院子里。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我不是差不多都买齐了么?”李胜文看着张秀兰拎回来的大包小包,问道。
“你买的很多是孩子不爱吃的。”张秀兰一边拎东西一边说道。
“哪有不爱吃的,以前不都是那么买的么?”
“你买的那个无味瓜子,你说他们两个吃不?”
“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切点肉准备烤吧,两个孩子都饿坏了。”奶奶说道。
张秀兰和婆婆负责切肉,李胜文和儿子负责用铁签子串起来,爷爷在院子里生火,用的就是花棚里的那种木炭。
自己做烧烤其实挺费事得,好在一家人分工合作,其乐融融,没有人抱怨。
快九点的时候,烤架终于热了,李胜文把串好的肉串放在烤架上,滋滋的声响伴随着肉香弥漫开来,引得李九月直咽口水。
“别急,还没熟呢。”李胜文翻着肉串,刷上明油,再撒上烧烤料,香气更浓了。
李九安跟着爷爷和爸爸喝了一瓶啤酒,张秀兰和李九月喝果汁,一家人围坐在烤架旁,边烤边吃,虽然有点冷,但别有一番滋味。
除了五花肉和羊肉,李九安还让奶奶烤了点土豆片、韭菜和两个大茄子,烤好的茄子撒上烧烤料,香得让人欲罢不能。
“爸,你这烤架真好用,以后夏天的时候可以经常烤!”李九安咬着烤五花肉,赞不绝口。
“还想经常烤?你以为家里是烧烤店呢?偶尔烤一次就算不错了,哪有时间。”
“偶尔一次也行!”
一家人说说笑笑,吃得心满意足,为辛苦了一年的自己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吃完烧烤,已经十点了,李九安赶紧上楼写作业,定下的任务他可不想拖到明天。
写完作业,他又迫不及待地默念口诀进入观主令牌空间,跟师父学习罗盘的用法。
“师父,沂县城隍要的玄阴紫石,是不是里面富含阴气?”李九安问道。
玄青子捋着胡须点头:“不错,阴气能扰动磁场,用罗盘就能感应到,若是紫水晶里没有阴气,罗盘指针便不会有反应。”
“怪不得说带个罗盘,就能找到玄阴紫石了。”李九安恍然大悟。
“正是如此,不过这阴气也分多少,指针晃动越剧烈,说明紫石里的阴气越盛,品质也就越好。”
李九安点点头,把师父的话记在心里,弄清楚罗盘使用原理后,他便退出了空间。
躺在床上,李九安刚打开手机,就发现有一个未接电话,是苏云朵打了过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事,于是他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苏云朵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刚才你干嘛去了,一直没打通。”
“刚写完历史作业,去洗手间洗漱了,没带手机。”李九安回道。
“啊?你洗脚的时候不带手机吗?”苏云朵很是惊讶。
“洗脚要带手机干嘛?”李九安觉得莫名其妙,“我洗脚的时候会闭上眼睛,回忆一下今天做了哪些事,说了哪些话,哪些话说对了,哪些话说错了,三思吾身。”
“原来是这样,我每次洗脚会刷视频,有时候盆里的水都冷了。”苏云朵回道。
“你刚才打我电话有什么事情么?”李九安问道。
“你不是在找紫色水晶么,我爸说他最近收到了一大块,想问你要不要看看。”
渣男祖师
“你是说你爸邀请我明天去你们家工厂去看看?”李九安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呀!你家花店不是歇业了么,你又没有别的事情!过来不仅可以看紫水晶,还可以去看看水晶是怎么加工的,也算是一次社会实践了。”苏云朵说道。
“社会实践?那个不是上了大学才有的么?我之前在抖音上刷到过,一群大学生找不到实习单位,就让小卖部的老板娘给盖了个章子,你哥是不是也找你爸盖的呀?”
李九安开了个玩笑,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你笨呀!我哥自己都开公司了,哪用得着我爸给他盖章!不过我大姐上大学的时候,实习证明是我大爷给盖的。”
“好吧,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想过去,平时去也就算了,现在都快过年了,要是被你家的亲戚或者邻居看到,多不好。”
“哈哈哈!”电话那头,苏云朵都笑出了声来了,“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到时我就说你是我爸朋友家的孩子,谁又能知道呢?你说是吧?”
李九安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她说的倒是可行,悬着的心也放下大半。
可是转念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于是问道:“你说,你爸收的紫水晶是一大块,那要是我看中了想买的话,会不会很贵呀?”
“也没有很贵呀。”苏云朵解释道,“紫水晶,品质差点的,才几块钱一克;颜色稍微深点的,十来块钱一克;那种深紫色,少棉又少裂的,也才几十块钱一克而已。”
“这么便宜?黄金现在都五百多块钱一克了,我还以为这种宝石会很贵呢。”
“这就是块石头,怎么能跟黄金比呢。”苏云朵补充道,“不过有些品相好,个头又大的,也能卖几千,几万块。”
“我想问一下,水晶和玻璃有什么区别么?”李九安问道,“之前我妈逛超市想买一串水晶手链,我爸不让,说是玻璃仿的。”
“水晶饰品又不贵,一百多块钱就能买到一串白水晶做的手链,而且商场里卖的,应该不会是玻璃仿的!”苏云朵回道。
“关于两者的区别,虽然他们的主要成分都是二氧化硅,但是差别还是挺大的。首先是硬度,水晶的莫氏硬度是7,玻璃才5-6;其次是密度,水晶要比玻璃的密度大。”
“专业做这行的,一下就能测出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作为消费者,想区分也很简单,天然水晶的内部通常有生长痕迹,比如棉絮、冰裂这些瑕疵。
“玻璃一般纯净无杂,里面还会有气泡,很容易看出来。”
“你懂的真多,长知识了!”李九安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嘻嘻,谢谢。”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你那天说想找紫水晶,我专门去问我爸了,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嗯,那就是苏叔叔厉害!”李九安接着豪爽地说道,“要是真找到了我想要的紫水晶,到时请你吃饭!”
“好呀!”苏云朵欢心雀跃,“那就这么说定了哈,对了,我爸正好也有事想请教你一下呢。”
“请教我?他一个大老板,请教我一个中学生干嘛?”李九安甚是疑惑。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和风水有关吧。”苏云朵歪着头想了想,“具体的我也说不准,明天见面后,你直接问他就行了。”
“行,那我知道了。”李九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吧,拜拜。”
“拜拜。”虽然苏云朵有些依依不舍,可是的确已经很晚了,都过了十二点。
挂了电话,李九安躺在床上突然愁眉不展,刚才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明天去苏云朵家买水晶,却发现手里没钱。
要不把金元宝带一个过去?不行不行,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一个高中生突然拿出金元宝,说是想换钱买水晶,没有问题才怪呢,要么是偷家里的,要么是来路不明,解释都解释不清。
他现在手里还有两笔钱:一笔是学校给的奖金,这笔钱全家人都知道,不能花;另一笔是之前刮刮乐中的,还剩下几百块,买水晶有点少了。
“对了,刮刮乐!”李九安眼前一亮,拍了一下被子。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不能再去上次的那家店,短期内连续中多次有些太扎眼,不过换其他店就行了,卖彩票的到处都是。
修仙讲究法侣财地,自己现在除了拥有修炼的法门,其他的啥也没有。
他叹了口气,也没心思再看手机QQ,需要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去刮彩票,可不能等别人来接他,依旧两手空空。
李九安调整呼吸,很快进入梦乡。
若是此刻有人开天眼细看他,就会发现李九安脖子上的观主令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将那枚钱母和罗盘上逸散的绿光挡在外面。
那绿光正是阴邪之气,寻常人沾染多了,轻则印堂发黑,乏力嗜睡,夜夜做噩梦,遭遇鬼压床,重则就像《聊斋志异》里那些与鬼物私通的书生一样,丢掉性命。
不过,就算没有观主令护着,李九安体内的真气也能完全抵消这阴气的侵蚀。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李九安就下了楼,妈妈和奶奶正在厨房忙活,今天要蒸馒头,奶奶正在揉面,妈妈往蒸屉里放。
“你怎么起来了?”奶奶抬头看着大孙子,眼里满是疑惑,“今天不用去花店,怎么不跟小月一样多睡会儿?”
“我过会去一趟白埠镇,有个同学家是卖水晶的,想去看看。”李九安直言不讳。
“谁呀?”妈妈把奶奶擀好的面弄过来,然后往里面包红豆,不是豆沙,就是那种刚煮好的红小豆,沂县叫小豆馒头。
“你们班谁家里是卖水晶的?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妈妈接着问道。
“苏云朵呀,我没有跟你们说过吗?”李九安故作淡定,“他们家在沂县和海县都有金店,加工好的水晶饰品还往外地批发。”
“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张秀兰停下手里的活,狐疑地盯着儿子。
上次人家姑娘的姐姐生病,他去探望,这次花店刚歇业,他又跑过去看人家工厂。
要说儿子和这位姑娘一点事情都没有,张秀兰打死都不相信。
“你别想歪了!”李九安一看妈妈的眼神就急了,“我跟她真的没事,我敢发誓!”
“我也没说你们谈恋爱呀,就是了解一下行不行?”张秀兰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自从儿子考了全市第一,她在抖音上看了不少关于清北的视频,其中有一个是专门关于这些学霸的采访。
没想到得是,这些学霸高中时居然也谈恋爱,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所以张秀兰格外矛盾,既怕儿子谈恋爱影响了学习,又怕自己真的拆散了反而适得其反。
作为高中生的家长,有时候内心真的很煎熬。
小豆馒头已经蒸好了,李九安拿起来,三下五除二炫了好几个,然后拿起自己的电动车钥匙就要出门。
奶奶连忙问道:“你不是说要去白埠镇吗?骑电动车干嘛?我开三轮车送你去公交车站呀。”
“不用了奶奶,我先出去办点事。”李九安解释道,“过会儿去白埠镇也不用坐公交,苏云朵的哥哥会开车过来接的。”
“奥,白埠镇离这里可远了,开车估计也得四五十分钟。”奶奶回忆道,“我年轻的时候骑车去过那儿,累得够呛。”
“骑车过去?那得有四十公里吧?要骑多久呀?”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两个多小时呢。”奶奶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也不是我一个人,那时候,村里好多人都一起过去。”
“去干嘛呀?”李九安越听越好奇。
“栽水稻呀。”奶奶说道,“白埠镇有个很大的劳改农场,那时候没有插秧机,水稻全靠人工栽。”
“一人一天能栽一亩多,赚四十多块钱,一个星期的活,三百多块,那时候你爸上初中,每次我去的时候都眼泪啪啦的。”
“啊?那农场得有多大呀?还一个村的人都去?”李九安瞪大了眼睛,“既然是劳改农场,怎么不是犯人干,要找外人帮忙?”
“不止一个村,好多人去的,估计得有几万亩,具体多少我也说不清。”
奶奶摇摇头,继续说道:“那些水稻田都是统一平整,统一放水的,靠那些犯人猴年马月才能栽完。”
老太太说着,眼睛竟有些发红,过去的苦日子至今想来仍让她唏嘘不已。
“奶,不跟您聊了,我先走了!”李九安怕老太太越说越伤感,连忙拧动电门出发。
他用手机地图搜了几家离得近的彩票店,有体彩也有福彩的。
这次他也是和上次那样,先刮两张没中的铺垫一下,然后再刮那些有大奖的。
遇到那些店里没有大奖的,他直接扭头就走了,也不浪费时间。
就这样,他转了六家彩票店,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最后赚了五千块钱。
在一家体彩店里,直接中了两千块。
李九安心里盘算了一下,应该是差不多了,要是不够的话,到时再想其他办法。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苏云朵估计也快到了,于是连忙骑车往家赶。
就在他把车子送回家,没过多久,苏云朵就打电话过来。
“李九安,我们已经快到你们家了,你出来一下。”
李九安赶紧回自己房间,然后把自己的书包给背上,里面没有书,他也没那么变态,出去玩还带着书本。
背着书包是为了装那个罗盘的,要是被家里人看到他拿这个,不好。
李九安还在客厅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和几块巧克力,跟奶奶和妈妈打了声招呼,便跑了出去。
等他走到门口水泥路上的时候发现,一辆黑色SUV拐了进来,是绿色的苏A的车牌,车标是Li。
因为是逆光,李九安也没开天眼,所以并没有看清楚司机的长相,只知道是一位带着墨镜的帅气年轻人。
应该就是苏云朵的哥哥了。
李九安示意他们掉头。
等车子调整好方向,彻底停下来,李九安才去拉开车门。
“刚才我哥拐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走错了呢,那前面的杨树上怎么贴了那么多的白纸呀。”苏云朵问道。
“奥,他们家前两天有人去世了。”李九安解释道。
“你好!我叫苏海洋,是苏云朵的哥哥!”前面的司机摘下墨镜,转过来,伸出手,说道。
对于眼前的男孩,李九安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因为对方太帅了,很像那个人称渣男祖师爷的大网红,可能比他还要帅。
短暂的失神之后,李九安也是赶忙伸出手来,握了握,原本还以为对方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用发力来让他吃亏。
然而并没有,人家只是对他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笑。
李九安爷介绍自己:“你好,我是李九安,是苏云朵的同学,坐在她后面。”
“呵呵,听朵朵说你这次考试考了徐市第一名?挺厉害的!你们坐好,出发了!”话音刚落,车子便动了。
李九安还是第一次坐这种纯电车,也不对,他奶的三轮车,理论上来说也算是纯电车,只不过乘车感觉却是天壤之别。
这电车没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震动,车内很安静,只是从来不晕车的李九安,居然有点晕车的感觉。
他连忙调动真气平息下来。
“李九安,你知道么,这次的紫色水晶是从南美买过来的,他们那有很多水晶矿!”等车子动起来,苏云朵说道。
“啊,不是海县的?我还以为是海县的呢?”李九安说道。
“国内已经渐渐不让挖了,就还剩下零星的不能种庄稼的地方,才可以动土。”
“奥,好像是的,煤矿也停了很多,现在都是买国外的!”李九安说道,这些是他在抖音上看到的。
小勇酒店
“小的时候,看报道说什么日本买了很多煤炭沉在海底,欧洲从来不砍伐森林,没想到如今这些国家出口到中国的商品里木材是大头。”苏海洋开着车,感慨道。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看向后排的李九安,问道:“你出过国没有?”
李九安尴尬地笑了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小声回道:“没有。”
“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出去玩玩。”苏海洋笑了笑,“我跟朵朵去过韩国,去过日本,也去过欧洲。等你真的到了那些国家,你会发现外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我哥说的对!”苏云朵附和道,“特别是欧洲,脏死了,一股怪味,而且小偷超级多,我妈钱包就被偷过,证件也丢了。”
路上,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旅游的趣事,什么韩国的泡菜不好吃;日本也并非一尘不染,小巷里也有很多垃圾。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苏海洋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入一段直路,“不要只从书中或者网络里看世界,总归会有很片面,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知道真假。”
李九安心里暗暗佩服,没想到这个只比自己大三岁的男生,思想居然这么成熟,难怪年纪轻轻第一次创业就能够取得成功。
苏海洋的车子,减震效果极好,再加上他的车技还不错,行驶在311国道上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颠簸。
车子经过通泉镇的时候,李九安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苏云朵说道:“班长陆晚星的爸爸,就是这个镇的镇长。”
“真的吗?”苏云朵瞪大了眼睛,脸上都是惊讶,“在班里怎么从来没听谁说过呢?”
“可能是她比较低调吧,我也是偶然机会才知道的。”李九安说道。
苏云朵的眼睛盯着他,显然是想听后续。
李九安只好接着说道:“班长在大门口被抢劫的事情,你还记得吧?就是后来还开了班会强调安全的那次。”
“嗯,记得,当时大家都吓坏了!”苏云朵连忙点头。
“那天警察来了之后,班长的爸爸也赶过来了,派出所的人一口一个陆镇长。我问过陆晚星,她说是通泉镇的镇长。”
“对了,她还跟我说通泉镇有一家驴肉馆,做得特别好吃。”李九安补充道。
“哦,你说的是添香驴肉馆吧?”一直在专注开车的苏海洋突然插话,“那家确实挺有名的,我们之前也去吃过,味道不错。”
“既然她爸是镇长,那为什么不去实验班呢,应该易如反掌吧?”苏云朵疑惑道。
“还说别人。”李九安忍不住笑道,“你们家条件那么好,想进实验班不也应该轻轻松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罢了。”
“哪有,我们家很普通的好不好,哪能跟镇长比!”苏云朵撒娇式地说道。
李九安没有接着说下去,看着窗外。
快过年了,路上的车子很多,苏海洋开车格外谨慎,始终双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路况,不像有些司机喜欢单手炫技。
苏云朵一路上叽叽喳喳就没停过,等车子驶入到白埠镇地界,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路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要详细介绍一番。
就在车子快要到的时候,苏云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开了免提,欢快地说道:“喂,爸!我们快要到了,你们在哪呢?”
“我们在你表叔的饭店里呢,你让你哥直接开车过来,到了之后上二楼包厢。”电话那头传来苏先勇洪亮的声音。
“啊?早饭不是刚吃过么,这又要吃午饭了?”苏云朵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
“臭丫头,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十点多才起床?”苏先勇在电话里笑道,“现在都十二点多了,估计别人早就饿了。”
“好吧好吧,那你先点菜呀,我要吃地锅鸡!”苏云朵连忙说道。
“还用你说,菜都点好了,你们来了就能吃了。”苏先勇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爸怎么又选了表叔家的饭店?都吃腻了。”苏海洋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跟爸说呢?”苏云朵反驳道,“昨天去的时候,你还说他家的地锅鸡和凉拌猪耳朵好吃。”
“我那就是客气客气!”苏海洋辩解道。
“就你会假客气!”苏云朵哼了一声,“悦悦姐昨天喊你出去玩,你怎么不客气一下?拒绝得那么干脆,害得我昨晚还安慰了她好几个小时。”
“谁让你多管闲事了?”苏海洋的语气沉了下来,“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十一的时候她来我们学校找我,打电话我都没接。”
“哥,你跟悦悦姐到底怎么回事呀?”苏云朵追问道,“我昨晚问她,她吞吞吐吐就是不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问那么多干嘛?管好自己的学习就行了!”苏海洋不耐烦地说道,“我的事情,连妈都管不了,你就别瞎操心了。”
“哼,我是你亲妹妹,关心一下你怎么了?”苏云朵气鼓鼓地说道,脸颊鼓得像个小包子,模样倒是挺可爱的。
李九安坐在旁边,看着兄妹俩拌嘴的样子,不由得想起自己和妹妹李九月,每次也都是这样吵吵闹闹的。
苏海洋没再理会妹妹的抱怨,专心致志地开车。
没过多久,车子就拐进了白埠镇的主街道,今天正好是逢集的日子,街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购置年货的村民。
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车子在人群中寸步难行,苏海洋只好退出来,在街角随便找了个空地停车。
“没办法,只能走路过去了,不远,前面拐个弯就到。”他对李九安说道。
下了车,李九安这才发现苏海洋居然比自己还要高一些,估计有一米八五了,他身材匀称,穿着橙色羽绒服,显得格外帅气。
他们三个人走在人群中,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大多都是冲着苏海洋和苏云朵兄妹俩来的,因为他们的容貌实在是太出众了。
路上,还不断有熟人跟他们打招呼。
“海洋回来啦?啥时候到家的?”
“朵朵越长越俊了!”
苏海洋和苏云朵也都一一笑着回应。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
抬头一看,这饭店的名字也是简单直接:小勇酒楼,这店开得应该有些年头了,因为招牌都有些破损和褪色了。
兄妹俩刚走进店里,前台收费的胖女人就热情地打招呼,嗓门洪亮:“咦,海洋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看到你!”
“表婶,我回来好几天了,昨天中午还在这吃饭的,是晓婷姐收费的。”苏海洋笑着回道。
“哦,我昨天去沂县了!”胖女人叹了口气,抱怨道,“给晓婷买的那套房子,装修得一塌糊涂,真是气死人了!”
“是给小婷姐准备的婚房吧?”苏海洋问道,“这两年房价正好降了些,要是疫情前买的话,可就亏大了。”
“不给她准备给谁准备?”胖女人无奈地回道,“那丫头要是能像你兄妹俩一样会读书,我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说完,她的目光又落到苏云朵旁边的李九安身上,好奇地问道:“朵朵,这个小伙子是谁呀?长得怪俊的!”
“表婶,这是我爸朋友家的孩子,过来玩的。”苏云朵有些心虚地回道,她拉着李九安就往楼梯口走,“表婶,我爸他们是不是在二楼?那我们先上去啦!”
说完,便拉着李九安落荒而逃,生怕被问太多露了破绽,其实胖女人此刻正心烦装修的事,也没太在意她的话。
虽然苏先勇没具体说是哪个包厢,但这饭店本身也不大,二楼就那么几个房间。
苏云朵熟门熟路地领着李九安往前走,很快就听到一个房间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推开门,里面除了苏云朵的父母,还有她的堂姐苏晚柔和堂弟苏晚星,只是她的大爷和大娘并不在。
看到李九安,苏先勇连忙热情地招手:“小李,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
几番推辞,李九安还是拗不过他的热情,只好挨着他坐在了里面的位置。
刚坐下,苏先勇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小李,我问一下,听朵朵说你想要紫水晶救人?我做水晶生意几十年了,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还有这种说法呢?”
“叔叔,苏云朵不是说你们这里流传着水晶救红军的故事么?怎么会没有听过呢?”李九安惊讶地回道。
“嗨,那都是老一辈编出来唬人的!”苏先勇摆了摆手,“一块石头怎么可能救人?净是无稽之谈。”
“叔叔,话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有时候石头真的能救人的。”李九安结合师父教的知识和网上查到的,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有些紫水晶内含阴属性,对于阳性体质的人有很大的好处,能够平衡体内气场。”
“什么是阳性体质?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坐在对面的苏晚柔问道,“你一个全市第一名的好学生,怎么会研究这些东西?”
“阳性体质是中医的说法。”李九安从容地解释道,“一般这种体质的人,多动烦躁,经常感染风寒,皮肤也容易长疥疮,手心脚心爱出汗,还有口干舌燥的症状。”
“你的意思是,紫色水晶对多动症的小孩有效果?”苏晚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之所以关心这个,是因为她的弟弟苏晚星,小家伙此时正钻在桌子底下玩呢。
他们一家人为了他不知道操了多少心。
“也不是所有的紫水晶都有用。”李九安笑道,“要是所有的紫水晶都有用,我今天也不会特意跑过来一趟了。”
“哦?那要什么样的紫水晶才管用呢?”苏海洋也来了兴致,忍不住问道。
“需要是那种未见过阳光,从地下深层或者阴暗潮湿的水域附近挖出来的紫水晶。”李九安认真地说道,“这种水晶吸收的阴性能量充足,效果才会显着。”
苏先勇皱起了眉头:“我们家只负责加工,所有的原石都是从别人手里收过来的,有国内的,也有从南美洲进口的,我怎么知道它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叔叔您先别着急。”李九安安抚道,“既然来了,自然有办法做分辨。我带了一样东西,可以测出哪些水晶符合要求。”
“什么东西这么神奇?”
李九安也没回答,他打开随身带来的书包,然后小心翼翼地掏出城隍送他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微微转动,看起来古朴而神秘。
苏先勇伸手就想接过来看看,却被李九安连忙拦住了。
“叔叔不好意思哈。”李九安歉意地说道,“这个罗盘比较特殊,除了我自己,其他人不能随便碰,否则会影响它的灵性,测出来的结果就不准了。”
“是我唐突了!”苏先勇不好意思地笑道,“以前也有个大师说过类似的话,说是法器不能随便让人触碰,是我忘了规矩。”
“故弄玄虚!”苏晚柔撇了撇嘴。
李九安也没跟她争辩,趁着桌底的那个孩子没看到,赶紧把罗盘收进包里。
苏先勇把菜单递给李九安问他有没有喜欢吃的,再点两个。
李九安想不明白,苏云朵的爸爸对他的态度真的很奇怪,按照常理,自己的女儿跟男孩子走得那么近,不应该极力反对么?
其实吧,也不能怪人家,谁让他救了人家姑娘两次呢,特别是第一次,那个蛊虫,苏先勇当时可是吓坏了。
他找人了解过,那玩意根本无解,要不是李九安点出来,苏云朵可能就完了。
最主要的是这家伙居然学习成绩那么好,全徐市第一名,不出意外,清北是跑不掉的,古人有榜下捉婿,他苏先勇也可以。
没过多久,就上菜了,等闻到香味,那个钻在桌子底的苏晚星才爬出来。
伸手就要去拿螃蟹,然后被姐姐拦住,苏晚柔骂道:“小星,我怎么跟你说的,注意卫生,你刚才在下面不脏么?”
被打了一巴掌,小家伙眼泪啪啦,苏晚柔从包里掏出湿纸巾,给他擦手。
紫色水晶
苏晚星被姐姐打了之后,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大声哭嚎,看样子早已习惯。
众人也是见怪不怪,苏云朵夹了一只大螃蟹给弟弟,并说道:“小星,这只最大的给你,乖乖听话,要不姐姐又要打了。”
安抚好那个小的,众人开始吃饭。
“小柔,你之前是跟你爸说正在考研,成绩出来了没有,考得怎样?”苏先勇放下酒杯,看向坐在对面的侄女。
苏晚柔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然后得意地说道:“小菜一碟!”
“是考本校还是外校?”苏海洋嚼着鸡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考本校有什么意思?”苏晚柔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张扬,“我报了苏大,明年秋季开学,就要离开南市去苏市了!以后你们要是去苏市玩,姐罩着你们。”
“读着南审的王牌专业,偏要去别的学校读研究生,你也是厉害。”苏海洋说道。
“大姐,你是想弥补当初没考上211的遗憾吧?”苏云朵一语道破天机。
苏晚柔对着妹妹竖起大拇指:“还是朵朵了解我!”
“那你读完硕士是打算继续读博士?啧啧啧,女博士,听着就可怕。”苏海洋依旧不改他毒舌的本性,继续挖苦自己的堂姐。
“怎么可怕了?”苏晚柔立刻反击道,“姐是励志要做现代精英阶层的!等姐读完博士,当上大学老师,你就羡慕去吧。”
“切,灭绝师太!”苏海洋嗤之以鼻。
“海洋,不许这么说你姐!”苏云朵的妈妈拍了下儿子的胳膊,让他闭嘴。
“苏海洋,就你这样的,还有女孩子喜欢,真是老天瞎了眼。”苏晚柔不甘示弱。
“切,大姐你不知道,你弟弟我在学校那可是风流人物,追我的女孩子都快有一个连了!”苏海洋一脸得意地说道。
“哥,你是不是在学校里有新欢了,才不要悦悦姐的?”苏云朵问道。
“瞎说什么呢!根本不是因为这个!”苏海洋连忙摆手,脸颊却悄悄泛红。
“哟,苏海洋这是要做陈世美啊?人不大,心眼怪多!”苏晚柔趁机打趣。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苏先勇打断他们的对话,“快点吃,吃完我们去趟厂子里,陪小李去看看那块新来的石头。”
李九安自始至终没有插过嘴,一边听他们吵架,一边品尝美食,甚是惬意。
这家店做的菜确实地道,尤其是那道地锅鸡,肉质紧实,香气浓郁,确实是农村自家养的小公鸡。
他们几个吃的时候都是磨磨蹭蹭,可能是早饭吃的太晚,还没饿!
李九安却是满嘴流油,几乎所有的菜他都喜欢,味道上跟沂县大酒店有的一拼。
最后上桌的羊肉汤更是点睛之笔,加上辣椒油,比自家做的还要入味,李九安喝了两大碗。
吃完饭,一行人就准备去工厂。
厂子离饭店不远,街上到处都是人,开车反倒不如步行方便,于是苏先勇领着一群年轻人,慢悠悠往工厂走去。
没一会便到了目的地。
门口看大门的老头见他们过来,连忙从门卫室里出来,露出一口黄牙谄媚地说道:“小苏总来啦!”
“我哥还在厂里吗?”苏先勇随口问道。
“大苏总之前开车走了,您要是有事,跟我说一下,我过会转达。”
“不用,我回头给他打电话就行。”苏先勇摆摆手,领着众人径直走进厂区。
说是厂子,其实规模并不大,只有一栋二层的厂房连着个大院子,院子里堆放着不少应该是废弃不要的石料。
苏先勇用钥匙打开厂房的大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显然是早就放假了。
众人穿过加工区域,来到一间单独的库房前,李九安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苏先勇掏出钥匙先打开第一道门锁,里面还有一道,是用指纹开的。
“进去吧,在里面。”
李九安并没有先进去,他是跟在苏云朵的后面,进去后,少年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库房很大,里面有很多货架,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晶原石,有大有小,琳琅满目。
有的原石皮壳已经掉了,在灯光下折射下发出漂亮的光芒。
苏先勇拿起强光手电,在货架上翻找片刻,很快便找到了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说道:“小李,你来,这就是那块紫水晶。”
他按下手电开关,强光穿透石块,一股妖艳的深紫色从石头内部映射出来,宛如凝结的夜色,神秘又迷人。
李九安之前看过苏云朵发给他的紫水晶饰品的照片,很漂亮,但是那些成品带给他的震撼,远不及这块原石来得强烈。
“你看看。”苏先勇把石头递给他。
李九安伸手接过来,入手冰凉。
他用强光手电看了一会,总感觉隔着什么,石头外面有皮壳,并不能看清里面。
李九安下意识地运转真气,默念口诀开启天眼,想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样。
如今他的天眼随着修为精进,已经能够看穿一指厚度的物体,这块石头虽厚,并不能一下子看穿,但是看两面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就在他的天眼视线触及水晶内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在识海中炸开!
他不仅没能看清内部,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击,眼前一阵发黑。
幸亏他反应极快,立刻关闭天眼,调动丹田真气护住识海,这才勉强稳住心神。
“小李,你怎么了?”苏先勇见他突然捂住眼睛,脸色发白,差点摔倒,连忙问道。
周围的人也都围了过来,苏云朵更是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胳膊:“李九安,你没事吧?眼睛不舒服吗?”
李九安缓了好一阵子,才缓缓松开手,眼眶泛红,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他定了定神,解释道:“没事没事,刚才眼睛有点痒,想挠一下,谁知道手上沾了辣椒,把眼睛给辣着了。”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李九安松了口气,心里却泛起嘀咕:师父没说过有什么东西不能用天眼看呀,这紫水晶到底是什么来头,反噬竟然这么强烈?
他心有余悸,幸好自己向来小心谨慎,不然今天怕是要吃大亏了。
他继续调动真气修复受损的经脉,没过多久,眼睛和天眼都恢复了正常。
李九安站起身,从背包里掏出罗盘,按照师父教的方法调试起来。
罗盘中间的磁针疯狂地摆动,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反复试了几次都是如此。
“小李,这块石头是不是你要找的?”苏先勇见他迟迟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李九安点点头:“是它,我用罗盘确认了几次,应该没错。”
听他说完,众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刚才在饭店里形容的神乎其神,原来就是块普通的紫水晶,也没看到有什么区别。
这仓库里的水晶原石,比这成色好的,个头大的比比皆是,甚至几十万钱的顶级蓝发晶都有,实在看不出这块有什么特别。
“这就是你说能治疗多动症的石头?”苏晚柔从李九安手里接过来,有样学样用强光手电照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名堂。
“除了颜色艳一点,跟其他水晶没区别啊,不对,好像比别的要冰冷一些。”
“真假的?”苏海洋立刻凑过来,从苏晚柔手里抢过石头,又从货架上拿起另一块白水晶对比,惊呼道,“还真是!这块紫水晶怎么捂都不热,比这块白水晶凉多了!”
苏云朵也好奇地接过来试了试:“确实挺凉的,握在手里有一股寒气往里钻。”
李九安看着石头,问道:“苏叔叔,这块原石怎么卖?我想买回去。”
这块紫水晶重174克,当初苏先勇是以每克30块钱的价格批发来的,总共花了5000块,在仓库里根本算不上有多珍贵。
吃饭之前苏先勇是准备送给李九安的,于情于理都说得通,但是吃饭的时候,他又重新想了一下,为了女儿,不能送。
沉吟片刻,苏先勇说道:“小李,这块石头我按原价给你,5000块,你拿走。”
“5000块?”李九安心里一惊,暗自嘀咕,难道他知道了自己早上刮彩票中了5000块?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自己都没告诉苏云朵,她爸怎么会知道呢?只能说这个巧合来得太巧了。
其实,李九安之前有想过价格高了怎么办,到时他也会先拿下来,然后再想办法凑钱,大不了再去刮几张彩票。
“谢谢叔叔,我现在给您转账。”
“等一下!”苏晚柔突然开口道,“二爷,李九安之前不是说这种石头能治疗多动症的么,我想切一块给小宝做个吊坠。”
苏先勇也想起这茬,点头道:“对,要是真能治病,给小宝做个吊坠也挺好。”
李九安张大了嘴巴,他的确说过紫水晶对多动症有用,但那只是理论上的可行性。
刚才他自己用天眼查看这块石头都差点被反噬,要是给小孩子贴身戴着,阴气入体,说不定会有变成傻子的风险!
于是他连忙摆手,说道:“叔叔,柔姐,我不建议给小宝做吊坠挂着。”
他指了指手里的罗盘:“我刚才用这个看过,石头里面的阴气太重,阴气会侵蚀肉体,到时不仅不能治病,还可能让人得病,甚至影响智力,即使要戴也戴阴气少的。”
苏晚柔的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真有这么严重?你不会是想独吞这块石头吧?”
李九安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暗道:自己还没付钱,石头还不属于他,人家要是执意不卖,他也没辙。
而且,他刚才也想过,这块石头根本不能切割,少了一块,到时城隍爷问起来没法解释,万一怪罪下来,不仅自己麻烦,其他人也可能受到牵连。
所以要么完整买下,要么只能放弃,再另寻其他,而且他阴气入体真不是瞎说。
“聊斋不知道你们看过没,如果书生跟鬼在一起,最后全都生病了,那个就是阴气入体造成的,阴气能治疗多动症,我也是根据书中描写推测的。”李九安解释道。
苏晚柔心里也犯了嘀咕,弟弟虽然调皮,但是现在身体正常,要是因为戴个吊坠而生病了,她爸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再说,也没听说过戴水晶能治病的,多半是夸大其词,想通之后,她把石头递还给李九安:“那我还是不要了,你拿着吧。”
李九安也是松了口气,接过石头紧紧攥在手里,这种石头应该也是可遇不可求,错过了,下次再找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叔叔,这钱我是转给您,还是转给苏云朵?”李九安拿出手机,准备转账。
“转给我就行,这个得走公司账目,厂子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我哥的股份。”
李九安点点头,加了苏先勇的微信号,然后把钱转给他。
转账完成后,苏先勇突然说道:“小李,你能不能用你的罗盘,帮我看看仓库里其他石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
李九安也正有此意,当即答应:“没问题。”
于是他再次拿出罗盘,可指针依旧疯狂地指向他手里的紫水晶,李九安把石头递给苏云朵,让她站远些,然后在苏先勇的陪同下,把整个仓库都逛了一遍。
罗盘的指针始终没有异常,说明其他石料并不含特殊的阴气。
不过,这一圈看下来,李九安算是见识到了苏家的家底,虽然他不知道具体价格,单单看那些石头的颜色,他估计这仓库里的东西要是全部变现,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们家还做金银首饰,那个更值钱。
石头看完了,所有人走出仓库,苏先勇把仓库的两道门都锁好,这才说道:“你们要不要到办公室喝点茶。”
“不要,难喝死了,还不如请我们到门口奶茶店喝奶茶呢!”苏云朵说道。
“那玩意有什么好喝的,让你妈带你去,我要去海县一趟,小李,过会让海洋送你回去,我有事先走了。”苏先勇说道。
煤球炉子
下午三点半,李九安跟着苏海洋的车子回去了,回去前他跟着苏云朵把白埠镇街道的大街小巷都给逛了个遍。
本来呢,回去的时候苏云朵也要跟着一起的,却被哥哥给叫了下来,几句轻声叮嘱之后,她才恋恋不舍地下了车。
苏海洋发动车子,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李九安,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小子居然还会用罗盘,这些歪门邪道是从哪儿学的?”
李九安回道:“我们家花店隔壁有个二手书店,那里有不少这样旧书,没事的时候就去看看,时间长了,也就懂了。”
“厉害厉害,”苏海洋啧啧称奇,方向盘打了个弯,“我爸的办公室里也有不少的风水书籍,我瞅着都跟天书似的,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你居然自学成才了。”
“那是因为不喜欢呗,”李九安笑道,“就像做游戏,你肯定也是有兴趣才会做的,换我的话,说不定就半途而废了。”
“你这话倒是说对了,有一次,为了一个BUG,整个团队连续熬了十几个小时,愣是没人喊累,全靠一股子劲撑着。”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大学生活。
李九安好奇地问道:“你们上了大学是不是特别轻松?就不用再天天刷题考试,也没人管着?”
“轻松不一定,没人管倒是真的,那些自制力差的人,放纵自己,天天在宿舍里打游戏,连课都懒得去上,每天浑浑噩噩。”
“大部分同学,尤其是我们学校,会跟高中时候差不多,图书馆,自习室天天爆满,考研考公的,也都是做不完的题。”
“那你呢,将来毕业了会一直做游戏这一行,还是说继续深造?”李九安问道。
“不会,”苏海洋眼神笃定,“我准备下个学期研究自动化设备,现在AI越来越火嘛,未来这绝对是个大方向。”
“你要搞AI?”李九安眼睛一亮,虽然他只是个高中生,但也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网上的那些热点新闻也会关注,Ai应该是科技领域最新最热门的话题。
而且,好像这个还是中美两国竞争最激烈的领域,李九安好奇地追问道:“你是要做一个App么,就像豆包那样的?”
苏海洋被他的话给逗笑了:“那个是大模型,我可没本事搞,那玩意儿烧钱都是以亿为单位的,只能那些互联网大公司弄。”
“我是想做一款硬件,接入AI技术,说白了就是AI的应用落地,把高大上的技术变成能用的东西。”
李九安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心里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而且,李九安还发现苏海洋说话的时候会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条理清晰,底气十足,怪不得人家做什么事都能成功。
这一路上,两个男孩子话题不忌,聊了很多,从学习聊到未来创业,从游戏谈到前沿科技,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不知不觉就到了李九安家门口。
奶奶从院子里出来,瞧见大孙子从车上下来,笑着对着苏海洋打招呼道:“麻烦你送过来了,进来喝口水再走啊?”
“不了,奶奶,我还有事得赶紧回去,”苏海洋摆了摆手,又冲李九安挥了挥,“有空再聊,去南市的话可以找我。”
说完便调转车头,车子很快扬长而去。
等他走远,奶奶才问道:“这小伙子是谁呀?是那个姑娘的哥哥?”
“嗯,苏云朵的哥哥,在南市读大学呢,今年大一。”李九安回道。
“这一家子长得都漂亮,”奶奶感慨道,“那姑娘也水灵,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上咱。”
“奶,说什么呢,什么看不看上的!”李九安背着书包往院子里走,发现家里空荡荡的,好奇地问道:“我爸他们去哪了?”
“都去你小姑家了!”
“啊,带亲不都是年后么,什么时候改年前了!”李九安开玩笑说道。
“瞎说什么,不是你念叨着想吃大肠嘛,你小姑今天中午打电话过来,说是留到了,让你爸开车过去拉。”
“要拉那么久?中午去现在还没回来?”
“好不容易去一趟,你小姑肯定要留他们在那吃过晚饭才能回来呀。”奶奶回道。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这才几点就要吃?你中午去,他们没请你吃个午饭么?”
“吃了!在饭店吃的,挺丰盛的。”
“那行,还招待你了,你早上走了之后,我跟你妈说,我说安子不是新姑爷上门么,怎么两手空空就去了呢?”老太太拿自己的孙子开玩笑。
“奶,我不是新姑爷上门,就是去看看他们家的水晶加工厂。再说了,我也不是空手的呀,不是拎了一箱纯牛奶么。”
说完李九安自己都笑了,他也被奶奶打了一巴掌。
如果真的是新姑爷上门,那可不得了,礼节没做对,是有可能被老丈人赶回来的。
在沂县,定完亲,没结婚前,每次过节,女婿都得大放血,鱼是20斤以上的,猪是论头的,酒是论箱的,烟是论条的,普通小轿车都装不下,还得开着小卡车。
结个婚,多不容易!
“你留在家里!晚上等你爷回来,我再炒两个菜,卷煎饼吃,没事得话,你看看书,我现在出去一趟!”奶奶说道。
“出去干嘛?”
“我去东头看看,一会就回来!”
“是去看老龟腰送汤的?”
“是的,你要是想看就把门锁了,再过来!”说完奶奶就走了。
李九安走进厨房,把煤球炉上的钢锅端下来,然后把书包放下,坐在炉子旁边烤手,暖和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然后,他发了个信息给苏云朵,说道:“我已经到家了,你哥也回去了,谢谢你们今天的款待。”
苏云朵很快回复道:“哪有什么款待,你不来的话,我们也是这样吃的。”
“你们这也太奢侈了吧,把饭店当成自己家的厨房了!”李九安说道。
“哪有奢侈,自己买菜也要花钱的呀,而且我爸妈,每天都忙的要死,哪有时间自己做。”苏云朵回道。
“好吧,是我想错了!”也对,人家有钱人的时间才是最宝贵的,“对了,今天在车上跟你哥聊了很多,觉得他挺厉害的。他说他下个学期要搞什么Ai人工智能。”
“哈哈哈,我过会就告诉他,说你夸他了,其实我哥也就一般般啦,他主要是看得比别人要长远一些,而且家里有条件让他实现自己的想法。”苏云朵说道。
李九安想了想,忽然觉得苏云朵最后说的那句话好对,其实很多人都有自己奇思妙想的idea,只是他们自身的条件让他们没有机会把那个idea变成现实。
“我在做作业,你在干嘛呢?”苏云朵问道。
李九安对着煤球炉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说道:“正在烤火。”
“啊,这个不是面包么,怎么可以烤火呢?苏云朵问道。
“面包?你在跟我开玩笑么,这个怎么会是面包呢,这个叫煤球,也叫蜂窝煤,你家即使没有烧过这个,怎么会没见过呢?”
“真没见过,”苏云朵说道,“在抖音上见过,是面包,用来整蛊别人的。”
“那你下次可以去你们街上的早餐店看看,应该还有一些在用煤球。”
“这个是把煤炭打碎了,然后掺杂一些黏土在里面做成的,上面一共十二个眼。烧的时候需要放上中下三块,而且眼要对齐了,如果对不齐的话,火会灭掉的。”
说完,李九安对着炉灶里面的煤球拍了一张照片给她发了过去。
“这个好像都看不到火,怎么烧菜呀?”苏云朵问道。
李九安又用手机拍了下面的炉门,然后说道:“看到没,这里现在是关着的,所以没火,如果打开的话,火就上来了。”
“奥,好吧,不跟你聊了,我要写作业了,这几天一直都跟着我大姐后面到处跑,什么都没做。”苏云朵说道。
“那你好好做吧,我已经做完了。”李九安说道。
“李九安你好可恶呀,为什么最后要跟我说这个,不跟你聊了,讨厌,拜拜。”
李九安继续烤火,然后打开抖音刷视频,这个是最消磨时间的,一眨眼的功夫,都快6点了,爸爸妈妈他们还没回来。
奶奶和爷爷回来了,老两口一边开门,一边在争执着什么,好像是在说老龟腰什么时候下葬的事情。
爷爷的意思是可以年后下葬,奶奶的意思是,没有留着尸体过年的。
李九安不懂这些,所以也没插嘴,他只是问了句:“奶,我爸怎么还没回来呢?”
“你爸和你小姑爷估计又喝多了。”爷爷说道。
“你说那辣酒有什么好喝的,一个个都不听话,拼命往嘴里灌,多吃点菜不好么?”奶奶开始择菜做晚饭,嘴里抱怨道。
“男人要是什么爱好都没有,那还有什么意思?”爷爷怼了一句。
“爱好非得是喝辣酒么,别的就不行?”
“喝酒是最容易实现的,其他的都要花大钱!”爷爷回道。
老太太还要继续掰扯,李九安说道:“奶,别吵了,我都快饿死了!”
“不是正在准备么,等一会就好了!”
说完,奶奶就没跟爷爷再继续吵下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晚饭很简单,一盘香菜炒千张,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辣椒炒肉,再加上一碟盐豆,没做米饭,卷着煎饼吃,格外香。
香菜炒千张的时候,多放点辣椒和大蒜,卷在煎饼里越嚼越有味道。
等他们快吃完的时候,院子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李九安赶紧跑出去开门。
车子开进院子里来,李九安看了一眼,斗子里装满了东西,散发浓浓的腥臭味。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奶奶也出来了,“你跟文斌两个是不是又喝多了?”
“要开车没喝,”李胜文把车斗打开,“胜丽炒菜太慢,所以耽误到现在。这些猪下水得赶紧处理了。”
“大锅里烧水,一会都要下水焯一遍。”爷爷跟奶奶说道。
妈妈也从车里下来了,然后去找了几个大盆,这些玩意给分类了。
李九安闻不惯那股味,只是看了会,也没下手,直接溜回二楼,然后把门窗都关好,拿出一本《许三观卖血记》看了起来。
这是他在王爷爷的二手书店淘来的,余华写的文字很质朴,但是内容却很戳心,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合上书,李九安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沉浸在书中的情节里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窗户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他抬头一看,只见毛豆带着一家人和它的那群小弟站在窗台上,嘴里都叼着东西。
窗户打开,它们依次进来,然后把嘴里的金元宝和两块绿油油的宝石放在桌上。
“今天能不能不吃香肠了?吃腻了,想换换口味,能不能给我们弄点鸡吃?我们去村里抓了好几次,都没抓到。”毛豆说道。
李九安想起奶奶白天杀了好几只鸡,全都放在冰箱里冻着,于是便说道:“行,你们等着,我去厨房里拿。”
他披着外套下了楼,然后敲了敲爷爷奶奶的房门,过了一会儿,奶奶披着衣服打开门,问道:“这么晚了,你下来干嘛?”
李九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奶,黄鼠狼又来了,送了不少金元宝,它们想吃鸡,你白天杀的鸡能不能给它们一只?”
老太太一听连忙点头道:“行,我这就去给你拿,你也穿件厚衣服,别冻着。”
“没事!”
李九安跟着奶奶走进厨房,只见老太太从冰箱里拿出一只鸡,然后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叮铃咣当地剁了起来。
没过一会,一大只鸡就全切成了块。
“拿上去吧,再带两个盘子上去,别弄脏了房间,你妈又要骂人。”
“知道了!”
李九安拎着鸡肉回到房间,毛豆他们早就等不及了,围着袋子直流口水。
李九安把鸡肉放进大盘子里:“慢点吃,不要把桌子弄脏了。”李九安交代道!
你要红了
这些小家伙吃鸡肉其实挺浪费的,它们只吃鸡皮、鸡胸脯这些没有骨头的部位,那些有骨头,比较难咬的部分全都丢掉了。
可能是它们没有像小黑那样的锋利牙齿,或者是它们的消化系统比较脆弱,害怕消化不了骨头,也有可能是怕被卡住。
李九安仔细看了看它们,除了毛豆一家,那些后来的,好像也长胖了一些,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瘦了。
黄鼠狼的主要食物其实是老鼠,花棚附近这玩意很多的,特别是张叔家的草莓大棚,需要专门养猫,否则果子都被霍霍了。
有充足的天然食物,再加上李九安不时的补贴,日子过得滋润一些也正常。
因为毛豆会说话了,所以李九安就像对待朋友那样跟它聊聊天。
毛豆也向李九安描述了它最近的遭遇。
“我最近跟一只狸花猫打了一架。”毛豆说道,言语中满是自豪感。
“真假的?你能打过狸花猫?吹牛吧?”李九安有点不相信,狸猫不仅仅是老鼠的天敌,也是它们这些黄鼠狼的天敌。
抖音里有视频,这些黄鼠狼见了狸花猫,和老鼠见了狸花猫一样,都是被压制。
毛豆不服气地说道:“谁吹牛了?以前是有点怕,自从你给我输了真气之后,我在力量和速度涨了很多,跟那只狸猫也是打了个旗鼓相当,然后救下了一只小宝!”
“吹吧你就,反正也没人看见。”李九安撸了撸它的小脑袋,接着说道,“过完年,你跟我去一趟青陵山怎么样?”
毛豆把手里的鸡块放下,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你要去那里干嘛?很远的。”
“啊?你去过?”李九安惊讶地问道。
“什么叫我去过?从小就生活在那!”毛豆扬起脑袋回想,接着说道,“只是族群太大,食物不够分的,所以我才迁到这来。”
“其实,也不是我自己愿意迁到这,是那些家伙把我赶出来的,哼,这次正好回去看看他们过得是不是比我好。”
“原来那里是你的老家啊!”李九安顿时高兴起来,说道,“其实带你过去是想请你帮忙的,既然熟门熟路那就更好办了!”
“帮什么忙?”毛豆问道。
“是这样,那里以前有个道观,山里面埋了不少的宝物,我想让你帮我找找,看看能不能挖出来。”李九安说道。
“宝物?就像这样的?”毛豆指了指桌上的金元宝,“如果是的话,不用去那么远,地底下还有很多,几年都搬不完。”
“不是,是一些能够增加真气的宝物,你不感兴趣?如果找到的比较多,也可以分给你一点!”李九安开始给毛豆画饼。
“还有这种好东西?我怎么不知道!”毛豆有些不相信,“你可别骗我!”
“骗你干嘛,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的呀,要是那么容易找到,那不是早就被挖走了么?”李九安笑着说道,“就说去不去吧?”
“当然去了!没宝物也去,我就想去找找那些赶我走的王八蛋,让它们瞧瞧我现在过得多好!如今我也是首领了,哈哈!”
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还挺记仇的。
说话间,好几斤重的土鸡已经被它们吃得干干净净,毛豆光顾着跟他聊天,也没吃到多少,做首领就得是这样的。
李九安从书桌里拿出香肠和泡面给它们带回去,然后开始收拾残局,他把鸡骨头装进塑料袋,系得严严实实,明天一早再扔。
洗漱完,李九安盘坐在床上,运转功法修炼了三十六个小周天,默念口诀,天旋地转后,他已然站在了清虚观的外面。
小宝每次都坐在那里等他。
“师父,我找到一枚紫水晶,您看看是不是城隍要的玄阴紫石。”李九安牵着小宝的手,快步走进三清殿。
师父还未开口,祖师的声音缓缓传来:“正是此物,而且这块玄阴紫石算是极品,阴气充足,足够那城隍修炼许久了。”
祖师对沂县城隍并不像师父那般恭敬,这也正常,毕竟两人差了数百年的道行。
“极品?这么厉害么?也知道城隍手里的那块空冥石有多大?要是太小的话,我不是吃亏了?”李九安开玩笑地说道。
“你这孩子,与鬼神交易哪能这般计较?这次或许吃亏,下次未必没有福报,修道之人,应当心胸开阔。”师父说道。
“师父教训的是,刚才只是弟子玩笑之语。”李九安解释道。
“玩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可妄语可是道门重要戒律,岂能随口乱说?”
李九安连忙俯首作揖,口诵忏文:“弟子知错,以后定当谨言慎行。”
“行了,既然得到宝物,便早点与那城隍交换,免得夜长梦多。”祖师摆了摆手。
“弟子不知道怎样与那城隍联系,上次是他主动联系我的。”李九安说道。
“那黑白鬼差不是给了你信物么?手握钱母,口诵召请城隍咒便可。”师父说道。
“弟子不会咒语,还请师父教我。”李九安说道。
“听好了,我只教一遍:城隍社令,速降灵坛。
……
承吾召请,现形临凡。凝聚真炁,护佑此间。急急如律令!”
这咒语不算复杂,李九安默念几遍之后便熟记于心。
他又在观内跟着师父学习了一些道门要义,直到外面夜色渐深,才退出元神空间。
回到现实之中,李九安从枕头下面找出那枚钱母,握在手心,闭上眼睛默念咒语。
跟进元神空间一样,天旋地转,再次睁眼时,已经站在了阴森肃穆的城隍庙前。
大殿内烛火摇曳,城隍依旧端坐在案后,面色威严。
“小道李九安见过城隍大人。”李九安拱手作揖,恭敬行礼。
“小仙师此来找本府有何事?”城隍抬了抬眼,语气平淡。
“禀大人,小道自上次离去后,便争分夺秒为大人寻找宝物,如今已然有了眉目。”李九安说道。
“哦?这么快便有了消息?可不要欺瞒本府。”城隍显然有些意外。
“不敢欺骗大人,小道已然找到一枚玄阴紫石,想来正是大人所需。”说着,李九安就从怀里掏出那枚紫水晶,晶莹剔透的晶体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紫色光芒。
“当真找到了?快呈上来让本府瞧瞧!”城隍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中难掩激动。
话刚说完,站在马面下首的一名阴差便立刻上前,想要去拿李九安手里的宝物。
少年连忙将水晶护在胸口,并说道:“大人,您是不是也应该把空冥石拿出来?”
“你这小道士,莫非是怕本府诓你不成?”城隍眉头微皱,大声喝道。
李九安不置可否,只是紧紧攥着紫水晶,不肯松手。
城隍也很无奈,只得对身旁的文判官吩咐道:“你去把那块空冥石取来。”
文判官领命而去,片刻后便捧着一块拳头大小,乌黑无光的石头回来,放在案头。
城隍示意阴差将空冥石送过去,到了跟前,李九安仔细打量了一番,他也不认得,只是假装很懂,思考后,便将紫水晶递给阴差,自己也从他手里接过那块黑石头。
城隍拿到紫水晶,反复摩挲,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即便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然后他对李九安说道:“小仙师果真本领不凡,这么短时间便找到本府想要的宝物。”
“不知此类石头,小仙师身上是否还有?如果有的话,本府愿意拿其他东西与你交换。”城隍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
“回大人,已经没有了,这枚石头是从巴西进口而来,若是大人还想要,只能日后再寻机会找找了。”李九安如实回道。
“巴西?进口?这是何意?”城隍面露疑惑,他已经许久没有与凡间道士交流,对这些新词全然不解。
“巴西是域外的一个国家,进口就是花钱买来的意思。”李九安耐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阴气如此浓郁。”城隍恍然大悟,又道,“日后若是小仙师再寻到此类宝物,或是其他珍稀物件,均可来此与本府交换,报酬定然会让你满意。”
“好,那便一言为定。”李九安拱手道,“还请大人将起死回生的宝药准备好。”
“呵呵,你比你师父当年要有趣的多!”城隍颔首笑道。
既然宝物已经交换完毕,李九安不想多留,便拱手行礼道:“大人,小道已然拿到想要的东西,便先告辞了。”
“可!”城隍并未挽留,挥了挥衣袖。
李九安只觉眼前一花,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赶紧呼唤师父查看他带回来的黑石头是真是假,等确认无误之后,少年心中激动不已,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得到这件梦寐以求的宝物,自己距离拥有储物空间又近了一步。
下面只要修为再进一步,便能够释放丹火,然后就可以将落星石和空冥石融合,那时候自己就可以拥有小说里的储物空间了。
李九安拿出手机,虽然不能分享秘密,但是分享快乐总是可以的,他点开林莓果的QQ头像,发了条消息:“在干嘛呢?”
没过多久,林莓果便回复道:“没干嘛,你们家的花店是不是叫暖愈花房?”
“对呀,怎么了?”李九安疑惑道。
“你火了你知道吗!”林莓果秒回,紧接着发来一段视频。
原来是一个沂县的大网红今天跑去人民医院看病,无意中看到了李九安贴的歇业告示,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然后就爆火了。
视频是下午发的,晚上就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到花店门口,想要看一看这份独一无二的歇业告示,那里已经成了打卡点了。
李九安看完视频,也没太在意,他问道:“怎么样?是我写的,有文采吧!”
“就会卖弄!”林莓果回怼道,“有本事你考试的时候作文也考满分啊!不对,你作文是考了满分,有本事你高考满分呀!”
“嘿嘿,高考作文考满分也不是不可能啊。”李九安故意逗她。
林莓果这次回复得很慢,李九安正疑惑呢,这丫头发来一条截图,原来是她跑到那个网红的视频下面去留言了。
“这是我们班同学家的花店,告示也是他写的,他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徐市第一名,厉害吧!”
这丫头倒是懂得炫耀,不过还算有良心,没有泄露他的个人信息。
可是没多久,林莓果就又发来消息,焦急说道:“完了完了!有人知道是你了,他们不仅扒出了你的成绩,还把你的家庭地址都给扒出来了!”
李九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开抖音去看那个网红的视频,评论区果然已经炸了。
“这个李九安家的花店!”
“李九安?是不是沂县一中那个学霸?”
“就是他!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市第一,太牛了!”
“沃日,怪不得文采那么好!”
“听说长得还挺帅的!”
“真假的?”
“真的,有图有真相!”
然后就有人在评论区上图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
“他家就在丰溪镇李庄村,离人民医院不远!”
各种评论层出不穷,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计划明天去他家附近“偶遇”。
李九安看得有些头疼,没想到一篇歇业告示居然能引发这么大的风波,他没想到会是这样,原本只是想给花店增加点人气的。
李九安给那个大网红留言了,说自己是告示的创作者,因为评论区有太多自己的私人信息,希望他删除这条视频。
只是人家并没有回他,怎么可能,一条爆火的视频,你让删就删了,而且那些暴露隐私的人又不是他。
李九安也投诉到了那条视频,平台的回复是会重点关注,并未下架。
过一会,林莓果安慰道:“没事的,他们也就是图个新鲜,过两天可能就忘了。”
“但愿吧!”
又聊了几句,李九安便放下手机。
睡觉前他又摸了摸那块刚得到的空冥石,想到自己以后能够拥有储物空间,他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带着满心欢喜,李九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九安还在睡梦中,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他吵醒,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问道:“喂,谁呀?大清早的干嘛?”
告示撕掉
“李九安!你还没起来呀?抖音上的视频看了没?你们家花店门口全是人,连警察都来了!”电话那头传来宋佳急促的声音。
李九安揉了揉惺忪睡眼,脑子里还是迷迷糊糊的:“抖音上的事我知道,为什么警察还来了?”
“可能是人太多了吧,我下楼买早餐,路过你们花店门口,看见这里一大群人在拍照,还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呢!”
李九安听到了电话那头嘈杂的人声。
没想到一份告示居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哎呀,烦死了!”他抓了抓头发,“你能不能偷偷帮我把那个告示给撕下来呢?”
“估计不行!”宋佳犹豫道,“我要是撕了,就成了众矢之的了,要是再被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到时有嘴也解释不清了!”
“好吧。”李九安叹了口气,“一会儿我自己去撕,没想到能惹这么大的麻烦。”
他当时的确有炫耀文采的意思,但是主要目的还是想给自家花店增加人气,只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现在想来确实有些欠妥。
“对了,你妈妈好点了没?”李九安想起宋佳的母亲前段时间做了手术,于是问道。
“嗯,好多啦,医生也说恢复得不错,等过完年初五左右就能出院了。”听得出来,电话那头宋佳很是高兴。
“那就好,我们初五正好开门,到时候可别忘了过来,我送一束花给阿姨。”李九安交代道。
“知道啦,谢谢你!”宋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慨地说道,“刚才有个小男孩手欠,把你的告示撕了一角,然后被他爸妈狠狠教训了一顿,真是大快人心!”
“全撕了才好呢,省得我动手。”李九安接着问道,“你怎么下来买早餐了?医院里不是有食堂吗?”
“有是有,但是里面的东西又贵又难吃。”宋佳抱怨道,“我买点潮牌,再买点稀饭回去,只花一点钱就可以吃得饱饱的。”
李九安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潮牌一块钱一个,实惠是实惠,但是没菜卷在里面的时候,比馒头还难吃。
“你妈刚动完手术,得多吃点好的补补。”李九安忍不住提醒道。
“给她买了肉包子,我跟我爸吃潮牌的。”宋佳说得轻描淡写。
“那你早点上去吧,别让阿姨和叔叔等着急了,我要起床了,拜拜。”李九安挂了电话,眼角有些酸涩。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麻利地穿起衣服,那个告示必须赶紧撕掉,再这么闹下去,万一出点事故,他们这个年都过不好。
洗漱完,下楼走进厨房,豆腐脑的香味扑面而来,爷爷和爸爸今天都在家里。
“醒啦?快来吃豆腐脑,你妈和你奶忙了一早上!”爷爷让大孙子坐在自己旁边。
豆腐脑是自己做的,不是买的。之前还听妈妈说豆腐今年不做了,想吃就买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改了主意。
还是自己家做的好吃,因为黄豆是自己种的。花棚旁边有块空地,本着废物利用,每年都会种点黄豆、红薯和花生之类的。
种的时候很少打农药,也不是完全不打,一点都不打的话,也会被虫子吃光。
奶奶给大孙子用的是海碗盛的,端上来之后,李九安挖了一大勺辣椒油在里面,然后又放了不少辣疙丝,还有酱油醋和盐。
“弄那么多辣椒?不辣吗?”爷爷皱着眉头问道,“这个是你奶晒的小尖椒做的,不是那种不辣的长椒。”
全家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李九安不信邪,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刚咽下去,喉咙里就像是着了火一样,咳嗽不止,眼泪都呛了出来,连忙到处找水喝。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奶奶了一杯凉水给他,“让你逞能,这下知道辣了吧?”
大半杯凉水下肚,接着又大口呼吸了好几下,李九安这才缓过劲来,心里暗道:也不知道谢青川能不能吃这个,每次让我带豆腐脑,都让人老板多放辣椒。
好像自己已经好久没跟这家伙联系了,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双胞胎妹妹,双倍暴击。
快吃完的时候,李九安放下碗说道:“妈,我过会儿去花店一趟。”
“干嘛?今天不开门,你是干活干上瘾了?”张秀兰疑惑地问道。
“你们不知道吗?”李九安故作神秘地说道。
“知道什么?”
“我在抖音上火呀!”李九安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
“你干了啥?怎么就火了?”妹妹李九月凑过来问道,很是好奇。
“你忘了?我不是写了一个告示贴在门上么,然后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了。”李九安接着说道,“刚才我同学打电话过来,说是我们店铺门口现在有好多人在围观。”
“什么告示?”爷爷和爸爸一头雾水。
“你家儿子骚包,自己写了首诗贴在花店的门上,估计被人传到网上了。”张秀兰对着李胜文说道。
“这么厉害?写的啥,给我也看看。”李胜文忽然来了兴致。
李九安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网红拍的视频,然后递给爸爸和爷爷。
昨晚还是十万个赞的,没想到现在居然到了五十万了,李九安也是被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的是,沂县文旅、徐市文旅都已经转发了这个视频,恰逢过年,热度居高不下,现在各地已经有人在模仿了。
一家人一开始还挺高兴,店铺和儿子都火了,他们脸上也有光。
“你们觉得这是好事?万一有那种神经病,跑去我们学校找我,或者每天放学后在门口堵我,你们觉得我还有心思学习吗?”李九安给家人泼了一盆冷水。
听他这么一说,全家人也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奶奶更是急得直搓手:“那现在怎么办呀?都已经传开了。”
“过会儿我去把告示给撕了,现在门口那么多人拍照打卡,万一出点意外,到时我们还得担责。”李九安冷静地说道。
“其他的就冷处理,啥也不用解释,网络热点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了年以后这个热度肯定会下来,到时就没人关注了。”
一家人也很赞同李九安的说法,这个也不是他的自创,很多人就是这么处理网络热点的,如果你反应越激烈越是下不去。
吃完早饭,李九安骑着电车正准备出发,爸爸说道:“我跟你一块去吧,人多危险,你一个小孩子处理不好能打起来。”
李九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于是父子俩骑着李九安的雅迪电动车出发了,没多久就到了花店门口。
虽然没有宋佳说的那么夸张,但也是围了十几个人,他们对着门上的告示指指点点,然后就站在门前拍照打卡。
另外,还有一个人在直播。
“麻烦让一下!”李九安一边说着,一边和爸爸往里面挤,等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拍完照,他立刻伸手去撕掉了那个告示。
“哎!你干嘛?撕了干嘛?”旁边一个没来得及拍照的女生急得叫了起来。
“美女,不好意思,告示是我写的。”李九安笑着解释道,“因为这个,现在周围邻居已经投诉了,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撕掉。”
“如果大家想买花,初五之后可以来,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说完,李九安鞠了一躬。
见儿子应对得体,李胜文心里暗自欣慰,觉得自家的孩子终于长大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考第一名的学霸呀!”一个染着黄头发、戴着大耳环的女生激动地说道,“没有告示也行,那你跟我拍张合照吧,我要发朋友圈!”
李九安不好拒绝,只好配合着拍了一张。
其他围观的人见状,也纷纷要求合影,李九安一一配合,脸上始终挂着礼貌的笑容。
等满足了大家的要求,他拱手说道:“谢谢大家支持,不要围在这里了,我们也要回去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整件事情处理得异常顺利,没有发生任何冲突,父子俩骑上车往回走,李胜文忽然问道:“我听你妈说,你昨天去白埠镇了?”
“嗯,去了一趟,一个同学家里开了水晶加工厂,我去看看。”李九安回道。
“呵呵,你小子跟我还不说实话?”李胜文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听你妈说,那个同学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呢?”
“没有,绝对没有!我妈纯粹是造谣的!”李九安急忙否认,“她从开学就强调不能谈恋爱,我一直都照着做的!”
“谈也没关系,我跟你妈,还有你爷爷和奶奶,我们起早贪黑地忙活,就是想让你们将来有选择的权利。”
李胜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管你喜欢谁,只要是真心的,我们都会支持你,只要你自己将来不后悔就行。”
“卧槽,爸,你……”李九安还没说完,脑门上就被扇了一巴掌。
“跟谁学的?张嘴就是脏话!”李胜文回头瞪了他一眼。
“爸,‘卧槽’就是我们年轻人的口头语,好多人都这么说。”李九安揉着被扇的地方,不服气地狡辩道。
“我不管别人,你不能说。”李胜文教训道,“你自己想想,要是将来让你当县长,在老百姓面前一口一个‘卧槽’,别人会怎么看你?还会信服你吗?”
李九安本来还想反驳,但仔细一想,爸爸说得好像确实有道理,只好乖乖闭上嘴。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和奶奶正在把剩下的豆腐脑倒进模具里压成豆腐。
“怎么样?撕了吗?”张秀兰抬头问道。
“撕了,安子撕的,那些人还拉着他合影,搞得跟明星似的。”李胜文笑着回道。
“撕了就好。”张秀兰松了口气,又问道,“你没看看店铺的门有没有被人破坏?”
“没有,我仔细检查过了,那个卷帘门结实着呢,只要不暴力踹它,肯定坏不了。”李胜文问道,“要不要帮忙?”
“不用,我跟你妈弄就行,也不重。”
父子俩走到院子外,李九安凑到李胜文身边,伸出手:“爸,给我点money。”
“什么是money?我听不懂。”李胜文故意装傻充愣,“我才初中毕业,没文化,不知道你说的啥。”
“爸,给点钱呗!”李九九安挽住父亲的手腕,撒起娇来,“我去商店买点鞭炮放。”
“你不是有奖学金吗?你妈说学校发了一千块呢。”李胜文不为所动。
“爸,你怎么跟我妈一样抠门!”李九安假装不满道,“老惦记着我的奖学金干嘛?你就当我没发不就行了?”
“发了就是发了,怎么能当没发?”李胜文忍着不笑,故意逗他。
李九安见状,直接抱住父亲的胳膊,手伸进了他的羽绒服口袋里掏了起来。
“怎么什么都没有?”
“笨蛋,谁会把钱放在外面的口袋里,那不是一下子就掉了么?”
李九安赶紧又把手伸到里面掏。
“爸,你这也太穷了吧,就二十块钱?”李九安拿出一张皱巴的纸币,嫌弃地说道。
“就这还是你妈早上给我买烟的钱。”
“算了,我还是用自己的钱吧。”
说完,李九安就把手揣进口袋里,缩着脖子,往村里的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的门口很热闹,围着一大群老爷们,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在干嘛。
辛辛苦苦出去干了一年,余点钱不给家里添点东西,一转手,就送给了别人,不知道这些人图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顾昭宁的爸爸过年的时候还会不会赌钱,应该是戒了。
李九安买了鞭炮之后,也伸头凑了过去瞅瞅,里面正在出小宝(一种赌钱的方式,不容易作弊)。
所有人都没有押中,庄家通吃。
宝子又出上来,李九安也是好奇,开了天眼瞅了瞅,里面是3,这次有一部分人押中了,大部分还是没中。
李九安只是看了看,并没有去押,首先他没现金,其次,要是押中了,一会他爸和他爷就能知道了,到时再挨一顿打。
赢了大钱
李九安看了一会,正准备回去,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只见爸爸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爸,你怎么来了?”李九安惊讶地问道。
“还问我呢?”李胜文看着眼前的赌桌,“你不是买鞭炮吗?怎么在这看人赌钱了?”
李九安嘿嘿一笑:“我就随便看看,又没下注,真要想玩,我也没钱呀。”
李胜文没在意儿子说的,就靠在他的身后,往赌桌上张望,爷俩挤在人群外围,这一把庄家开了“三”,输钱的人唉声叹气胡乱骂着,赢钱的则是眉飞色舞到处炫耀。
忽然,李胜文从羽绒服内兜里掏出几张红票子,李九安眼睛一亮,趴在他耳边小声问道:“爸,你哪来的钱?是问我妈要的?”
“非得问她要?”李胜文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就不能有点私房钱?对了,我在这押几宝,你别告诉你妈哈。”
“不告诉她也行。”李九安露出狡黠的笑容,“如果赢了咱们得五五分账。”
“你连本都没有,还想跟我五五分?”李胜文被儿子的无耻给气笑了,伸手在他的后脑勺弹了一下,“还想算计自己的爸爸。”
“你要是不给我分,我就告诉妈妈你藏私房钱。”李九安威胁道,“到时候让她把你的钱全部收走,一分都不留。”
“行行行,怕了你了。”李胜文无奈妥协道,反正赢了才能分钱,自己的手气又一向不佳,这次来玩也只是凑凑热闹,打算输完了就回去,所以答应儿子分钱也是无所谓。
庄家重新出宝,宝子用的是麻将的1-4饼,出好后就塞在手套里,在庄家的宝子还没上桌的时候,所有的赌徒全都屏住呼吸。
李胜文碰了碰儿子的胳膊,小声问道:“你看了这么长时间了,这把押几?”
装着宝子的手套已经放在桌上,李九安悄悄开启天眼,透过手套他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点球,笃定地说道:“全部冲三。”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李胜文看了看台面,押三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押了一,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不信的话你就先不押,看看结果再说。”李九安建议道,“反正今天也没事,在这多看几把再下注也行。”
李胜文觉得这话在理,便听儿子的,站在一旁静观其变,庄家大喝一声“开”,麻将从手套里倒了出来,赫然是三饼。
庄家几乎全部通吃。
“我去,还真中了!”李胜文暗自咋舌,后悔不已,刚才听儿子的直接下注就好了。
在一群赌徒的催促下,庄家很快把麻将又塞进的手套里,重新放在桌上。
李胜文小声问儿子:“这下呢?押一?”
“还是三。”李九安依旧笃定道。
“怎么可能是三,上把出三赚了那么多,不得防着别人跟庄么?”
李九安听不懂自己老子说的黑话,手套里面的三饼是他用天眼看出来的,错不了。
李胜文虽然还是不信,但又怕错过了,于是从五百块钱里抽出一张,咬咬牙说道:“听你的,要是输完了,咱爷俩就立马回去,不准跟你妈提一个字,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放心吧!”
李胜文把一百块钱摊平了,这才放在三上,押注也是有讲究的,如果你是平的,意思是全押,如果折起来,那就是半押,半押是押五十,李胜文不想找钱,选择全押。
这一把,村里的赌徒们大部分依旧选择了押一,有些人就是这样,即使输得裤衩子都快没了,依旧迷之自信。
“开!”庄家把麻将从手套里倒了出来,又是三饼,周围顿时骂声一片,只有零星几个押中的,大多还是横杠。
李胜文那一百块冲三的筹码格外显眼,庄家先把钱赔给了他,一百块本金加上赢的三百块,一共四百块。
把钱揣进兜里,在等待重新开局的空档里,李胜文跟村里的老少爷们打了声招呼。
接下来几把,李九安凭借天眼,屡屡猜中点数,李胜文起初还小心翼翼,赢了几把后便放开了手脚,出手阔绰。
李九安怕自己老子太显眼,偶尔也故意说错,让他输一输,以此来掩人耳目。
这爷俩在赌局上流连忘返,连中午饭都忘了回家吃,一直玩到下午四五点,赌局散场才意犹未尽地往家走。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李九安跟父亲勾肩搭背,很是亲密。
“爸,赢了多少?”李九安忍不住小声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应该有几千吧,过会回到家里,你就说灯坏了,然后打电话给我,我上去帮你修,到时候咱爷俩在你房间偷偷数一下。”
“行!”李九安点头,早已乐开了花。
没一会,爷俩就回到了家,厨房里里,奶奶正系着围裙忙活着,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说道:“可算是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炒个鸡蛋先吃点煎饼垫垫?”
“不饿,等晚上一起吃吧。”李胜文摆摆手,眼神有些闪躲,他正急着数钱呢。
“你不饿,安子也不饿?”奶奶嗔怪道,“一天到晚在外头瞎跑,你这当老子的也不带好头,居然还带他去赌窝!”
“奶,你怎么知道的?”李九安惊讶地问道。
“家里没盐了,我让你爷去小卖部买,他亲眼看见的,这要是让你妈知道了,非得骂死你们不可。”老太太吓唬他们。
李胜文连忙解释道:“就玩了两把,没输多少,纯属打发打发时间。”
“行了,别说了,我炒两个鸡蛋,你们爷先吃块煎饼,晚上还得很晚才能做饭。”奶奶也没再多说,转身开始忙活。
很快,盐豆炒鸡蛋便端了上来,爷俩一人一张煎饼,卷着鸡蛋,狼吞虎咽吃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解决了温饱问题。
吃完后,李九安说道:“奶,我上楼写作业了。”
走的时候,他还给爸爸使了个眼色。
客厅里,妈妈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李九月则是捧着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见李儿子进来,张秀兰随口问道:“中午跟你爸去哪了?半天不见人影。”
“就在外面玩了会。”李九安含糊其辞,“妈,我上去写作业了。”说完,便闪了。
回到房间里,李九安立马给爸爸打电话,装模作样地说道:“爸,我房间的灯坏了,你上来帮我看看吧。”
电话那头,李胜文也是大声地回道:“灯坏了?那你等一下,我现在就上来。”
没过多久,李九安就听到敲门声,他过去把门打开,爸爸迅速闪身进来,爷俩赶紧把房门关上。
关上门后,李胜文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地说道:“吓死我了,你妈刚才还问,大白天灯怎么会坏,幸亏我反应快,说是昨天就坏了,白天好修。”
“爸,你别说这些了,快点把钱都拿出来吧!”李九安有些急不可耐,伸手就想去掏爸爸的口袋,被李胜文一把推开。
“急什么。”李胜文笑着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李九安这才发现,他的羽绒服里面缝了两个内兜,怪不得之前掏的时候只掏出来二十块钱。
现在两个内兜全都鼓鼓囊囊的,等李胜文把所有的钱全部掏出来,摊在李九安的床上,红彤彤的一大片,看得李九安差点跳起来,嘴里直呼:“发财了!发财了!”
爷俩开始整理,最后分成两沓,一人拿起一沓开始数数。
“我这边七千八!”李九安数完后,兴奋地说道。
“我这边是九千一!”李胜文也报出数字,脸上满是笑意,“加在一起是一万六千九,除掉本金五百块,净赚一万六千四!”
“爸,我们赢的是不是太多了?”兴奋过后,李九安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好了,没多少。”李胜文不以为意,“台面上当时有好几万呢,没人会注意我们赢了这点。”
其实,他们倒不是害怕别人来找麻烦,主要是怕村里人知道后到处宣扬,一旦传到爷爷奶奶耳朵里,妈妈也迟早会知道,到时候这钱赢了跟没赢也没什么区别。
因为会被要求上交!
“爸,要不这样,我只要五千块,剩下的一万一千四都给你。”李九安突然说道,“这样即使妈妈知道了,你上交一万块,自己还能剩下一千四,也不算亏。”
李胜文差点被自己的好大儿给气笑了,说道:“你这乌鸦嘴,怎么一直咒我被你妈发现呢?要是真被她知道了,我就把你的五千块也给供出来。”
“爸,你这就太不地道了!”李九安连忙说道,“要不这样吧,别供我,到时我手里的五千块跟你再平分,够意思吧?”
“好,一言为定!”李胜文爽快答应了,“那你自己数五千块出来,剩下的给我。”
李九安麻利地数出五千块,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羽绒服内兜,然后拉上拉链,反复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放心。
李胜文也把自己的钱也整理好,藏进羽绒服里,拍了拍胸口,这才转身下楼。
李九安在屋里看了会书,可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五千块钱,时不时地摸一下口袋。
直到快七点,天都黑了,奶奶才喊他下楼吃饭,下去前他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
晚饭做的格外丰盛,炒大肠,炒猪肝、糖醋里脊,全是李九安爱吃的。
爷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然后说道:“胜文,安子,明天一早你们两个早点起来贴对联,别像去年一样,磨蹭到中午才贴,让人笑话。”
“知道了,爸。”李胜文连忙答应,“去年不是前一晚跟朋友打麻将睡晚了嘛。”
“还好意思说!”张秀兰瞪了他一眼,“今天晚上不许再出去了,在家好好待着。”
“好好好,不出去了。”李胜文连连点头,不出去就不出去,白天已经爽过了,晚上在家陪陪家人也行。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家里不是有麻将吗?我们自己家人也可以打一打。”
这个提议好,得到了全家人的赞同。
“对了,跟你说个事。”张秀兰突然说道,“今年过完年不用再去我妈家了,她今天打电话过来,说是要跟着我弟他们开车去皖省的黄山去旅游。”
“啊?舅爹舅奶要去黄山旅游?”李九月放下筷子,“我也想去呀!听说黄山的风景可美了,还有迎客松。”
“亲家公亲家母身体倒是蛮好的,这么大年纪还能去爬山。”爷爷感慨道。
“还行吧,我爸血压有点高,得一直吃药,其他都是些小毛病。”张秀兰说道。
“年纪大了,难免会有点小毛病,这都正常。”奶奶叹了口气,“你弟家里现在也有男孩了,他们也算是有盼头了。”
小舅家里原本只有一个女孩子,之前一直不敢生二胎,怕丢了工作。
2016年的时候国家放开二胎政策,这才敢要第二个,2018年生了个男孩,凑了个“好”字。
不过那个小家伙格外调皮,每次李九安过去,都会被他气得半死,一会儿抢这个,一会儿撕那个,一直捣乱,没一刻安生。
“不去舅奶家,还挺遗憾的。”李九安心里嘀咕着,往年过去,总能收到不少的压岁钱,今年不去了,这笔钱就泡汤了。
吃过饭,收拾好都八点多了。
李九安在下面看了会他们打麻将就上去了,没意思,他觉得。
他上去的时候,小黑跟在屁股后面。
进了房间,把门关上,李九安问道:“干嘛呢?昨天不是刚给你输过真气么?而且那个调整呼吸的方法我不是已经教给你了么,还没学会?”
“学会了,学会了,昨天夜里我就学会了,现在已经能够自己修炼得到真气了。”
“我靠,真假的,昨晚就学会了?比我都快,难道你是传说中的哮天犬?”
“什么是哮天犬?”小黑不明白。
李九安给它讲了二郎神和哮天犬的故事,把小黑听得心神荡漾,无限向往。
快快乐乐
小黑已经四个月大了,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比起其他狗狗,它身形威猛,全身黝黑,活脱脱一只小猛兽。
在听李九安讲故事的时候,这家伙昂首挺胸,假装自己就是哮天犬一般。
“行了,人家哮天犬的威猛是跟随杨戬征战四方,斩妖除魔,打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李九安拍了拍它的脑袋,“你连三个小毛贼都打不过,还得多练练。”
这话无疑戳中了小黑的痛处,小家伙耷拉着耳朵,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然后朝着李九安汪汪叫唤了两声。
“再叫就滚出去,别在我的房间里!”李九安知道小黑找自己有事,所以威胁道。
狗吠声戛然而止,小家伙眼睛里满是委屈,呜咽着说道:“我不叫了还不行嘛,对了,李九安,我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李九安假装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还有事求我?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
“我……我想吃鸡蛋。”小黑的声音细若蚊蝇,“今天中午,奶奶给妹妹煎了两个糖心鸡蛋,那香味差点把我馋死,我跟在她后面要了好久,她都听不懂我说的话。”
说着说着,这家伙竟然哽咽起来。
李九安被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行了,多大点事儿,跟我下楼,去厨房煮两个不就行了。”
小黑瞬间转涕为笑,尾巴摇摇晃晃,跟在李九安的身后,嘴里还念叨着:“我想吃那种糖心的,就跟妹妹吃的那种一样。”
“你还挑上了?”李九安回头瞥了它一眼,“荷包蛋我可不会做,我妈和我奶正在客厅打麻将,没空搭理我们,给你煮两个白水鸡蛋,要是不乐意,我就回去了。”
“乐意!乐意!”小黑连忙点头,生怕李九安反悔,“只要是鸡蛋就行,我不挑了!”
一人一狗兴冲冲地下了楼梯,客厅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麻将声。
“安子,下来啦?要不要过来打两把?我这手好牌正好给你!”奶奶抬头看见大孙子,笑着说道。
“不要了,奶,你们继续玩吧,我去厨房里找点东西。”李九安摆了摆手,没有多作解释,带着小黑直接溜了。
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李九安又找了一个小铁锅,加了半锅水,把鸡蛋放进水里,他炉门打开,过一会火苗就蹿了起来。
李九安搬了个小板凳坐下,一边烤着火,一边问道:“怎么突然就想吃鸡蛋了?就是因为妹妹吃,所以你就馋了?她以前又不是没有吃过!”
小黑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回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馋了,可能是闻着太香,所以勾起食欲。”
李九安不相信,拿出手机查了查,原来是蛋黄里面含有很多微量元素,对狗狗的发育有好处,小黑应该是身体的自我反应。
“你在这干嘛呢?刚才跟谁在嘀嘀咕咕呢?”妈妈突然出现在厨房的门口,问道。
“我给小黑煮鸡蛋呢,”李九安瞎编道,“手机上说,狗狗体内容易缺乏微量元素,吃鸡蛋可以补充营养,对身体有好处。”
说完,李九安举着手机,给妈妈看。
“一天天净整些不靠谱的,剩菜剩饭里什么营养没有?”她又指着炉子说道,“过会煮完了,记得换一块新炭进去,要是明天早上炉子灭了,看我不扇你!”
说完,张秀兰便转身回去了,客厅里的麻将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小黑小声地嘀咕道:“你妈每次都好吓人,说话跟打雷似的,还总看我不顺眼。”
“别这么说,要不是她点头,我们根本收留不了你,你也早就被冻死了。”
小黑低着脑袋,没再反驳,只是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锅里,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水开了它没听到。
很快小铁锅就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鸡蛋在里面轻轻翻滚,又煮了一两分钟,李九安才捞出来,然后放进冷水里。
“我帮你把壳剥掉,去把你的狗盆拿过来!”李九安对小黑说道。
话音刚落,小黑就跑了出去,然后很快就用嘴巴,把自己吃饭的家伙叼了过来。
李九安把剥好的鸡蛋放进狗盆里,小黑便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口一个。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九安笑着说道,顺手给炉子换了块新炭。
小黑吃完后,舔了舔嘴巴,一副意犹未尽得样子。
“别想了,吃两个就算了,而且已经换了新炭,再上火的话就浪费了。”李九安说道。
“好吧!那我回去睡觉了!”
“最近晚上注意点,如果有人扔东西进来,千万不要吃,那些都是有毒的,如果遇到坏人你就拼命叫,家里都有人!”
“知道了!”说完小黑就跑回自己的窝里了,它的那个狗窝,是妹妹用旧棉袄做的,还挺保暖的。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也没让人喊,李九安自己就醒了,他把妈妈新买的棉袄给穿上,洗漱后,就下了楼。
家里除了妹妹,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奶奶正在厨房里煮浆糊。
“醒啦?快要煮好了,一会就能贴了。”奶奶笑着说道,手里用筷子搅拌一下。
“奶,为什么每年我们还都是用浆糊呀,干嘛不用胶带?多方便。”
“胶带粘不牢,还容易把门上的漆粘掉,”奶奶解释道。
浆糊调好后,三个大老爷们就开始贴了,爸爸负责搬梯子扶梯子,李九安负责爬上去贴,爷爷就负责指挥哪幅对联贴哪边,另外看一下有没有贴歪。
外面里面,楼上楼下,只要有门的地方都贴了,等贴满了红色的春联和福字,家里瞬间就充满了年味。
除了贴门上,其他地方也要贴,院子里的水龙头上贴了一张“川流不息”,门口的杨树上贴了“出入平安”,爸爸的小货车上贴了“一路顺风”。
以前家里养猪的时候,猪圈上还要贴“六畜兴旺”,现在已经不养了,就不用了。
李九安爷俩还骑着电车去了一趟花店,那里也是要贴的,就贴在卷帘门上,开店后撕下来就行,也有人贴在两侧的墙上,这样会跟邻居起冲突,大过年闹不愉快。
李胜文又仔仔细细查看了一下店铺门,看看有没有被人给搞破坏,问题不大。
贴完春联,回到家里,早饭已经做好了,喝玉米粥,吃煎饼,而且今天中午不做饭了,到时谁饿了谁就吃点煎饼垫吧一下,下午三点开始准备团圆饭。
吃完早饭,李九安带着小黑和妹妹在门口玩,隔壁邻居家的小男孩壮壮也跑了过来,他比李九月小两岁,上小学五年级,看到李九安在这面放鞭炮,也跑了过来。
一开始他们也就是把鞭炮埋在树根的地方,看看能炸多大的坑。
后来,壮壮提议道:“九安哥,要不我们用鞭炮炸狗盆吧!看看能炸多高!”
此话一出,小黑立刻警觉地跑回院子里,然后把自己的狗盆用身体护住,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可它哪里是三个孩子的对手,李九月一把抱住它,李九安拿起狗盆就往外跑。
到了院子外面的空地上,李九安点燃一根鞭炮,迅速用狗盆盖住,一两秒后,“嘭”的一声巨响,狗盆被炸得高高飞起,然后“哐当”一声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于是那个不锈钢做的狗盆不仅被炸得熏黑,还被摔得变了形。
三个孩子哈哈大笑,李九月还把变形的狗盆拿给小黑看,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生气了,对着他们汪汪起来,声音里满是愤怒。
“小黑,别那么小气嘛,”李九安笑着摸了摸它的狗头,说道,“这盆又没破,洗一洗还能用的。”
这下小黑叫得更凶了,其他人听不懂它在说什么,李九安却听得一清二楚,这家伙一直在骂他们。
奶奶正好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了,便说道:“有狗盆的狗才是有家的,没有狗盆的狗都是流浪狗,你们把它的狗盆炸了,就相当于要把它赶走,它不生气才怪呢。”
听完,李九月看着小黑有些愧疚,说道:“对不起,你先凑合用,等花店开门,我用压岁钱给你买一个新的,别生气了。”
说完,小黑的叫声也渐渐小了下来,只是依旧委屈地耷拉着脑袋不想理他们。
上午奶奶和妈妈还有活要做,他们要把买好的猪肉给煮出来,煮好后,本来是需要放鞭炮的,只是今年不允许了。
但是,院子里还是要摆供桌上香。
李九安没事可做,就带着妹妹还有小黑就在门口瞎溜达,鞭炮放完了,就去买。
下午三点多奶奶把炒好的鸡肉盛了一碗,爷爷把准备好的供品放在篮子里,还有一个馒头和一瓶没开封过的白酒。
祖孙三人骑着三轮车就朝祖坟出发了。
说是祖坟,其实几经拆迁,只剩下两辈人的坟了,爷爷的爸爸(李九安的太爷)和爷爷的爷爷(李九安的高祖)。
太爷当年生了好几个孩子,可正逢国家困难时期,最后只剩下爷爷和小姑奶两个。
太爷爷旁边是他哥哥的坟,大太爷爷当年也生了好几个孩子,最后剩下三个,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儿子就是小星哥的爷爷,剩下的两个姑奶奶,一个前年去世了,一个嫁在外地,上次小星哥定亲,她们的家里人也都没人来。
“爸,咱们来早了,小星哥他们家还没来。”李九安看了看坟头,并没有燃烧过的痕迹,于是说道。
“什么早晚的,早点才好,说不定老祖宗早就在下面正等着呢!”爷爷说道。
李九安也不懂这些规矩,于是闭嘴,然后按照爷爷的吩咐,把馒头和鸡肉分给每个坟头一点,爸爸负责倒酒,爷爷则是把带来的纸钱给点着了。
最后三个人对着坟头磕头,磕四个就行,磕得时候每个人嘴里都是念念有词,爷爷是祈求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爸爸是祈求事业红红火火。
李九安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可求的,他现在学习是第一名,零花钱也够用,最后实在想不出,就祈求祖宗保佑自己早点找到城隍大人要找的那些宝贝。
可是等求完了,转念一想,不对呀,城隍爷比祖宗厉害,他都找不到的东西,祖宗大概率也是不行,嗨,浪费了一次机会。
烧完纸往回走的时候,他们正好遇到了小星哥一家人,大爹、大爷还有小星哥。
“你们烧过了?”大爷笑着打招呼。
“是啊,你们怎么过来的?”爸爸回道。
“开车的,车子停在那边。”大爷顿了顿,说道,“对了,初三来家里喝酒。”
“嗯,行。”爸爸爽快地答应了。
李九安看着小星哥,开玩笑地问道:“小星哥,嫂子今年在这儿过年吗?”
李九星的脸色微微一变,勉强笑了笑:“还没结婚呢,年后她会过来。”
说完,他们一家人便离开了。
当初让爸爸劝大爷带小星哥去大师兄那里合八字,好像也没去,管他呢,反正自己已经说过了,如果真的娶,那也是他的命。
回到家时,年夜饭已经做好了,就等着这三个大老爷们回来吃饭,他们先洗洗手,然后菜上桌。
一家六口人坐在一起,都满上。
爷爷和爸爸喝的白酒,奶奶、妈妈、李九安和李九月喝从超市买的红酒。
“来,咱们干杯!”爷爷端起酒杯,脸上满是笑容,“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我们两个老的健健康康,你们两口子事业红火,两个小的也学习进步!”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爸爸也说道:“希望新的一年咱们一家人,全都平平安安,大吉大利!干杯!”
吃完年夜饭,李九安的头有点晕,酒喝多了。
奶奶倒了白开水给他,让他喝完了上楼去躺着,这红酒后劲真大,喝的时候没事,这时候难受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李九安拿出手机,手机里面都快炸锅了。
真诚祝福
不管是平时玩的好的,还是比较陌生的,全都发来新年祝福,不过大部分的祝福都是些不知道在哪里复制过来的套话。
李九安点开了林莓果的头像,差点吓了一跳,这丫头拍了一张大头照过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
“李九安,你年夜饭吃过了没有,我们已经吃过了,我今天喝得有点多!我妈买的红酒被我喝了半瓶,头好晕呀~”
李九安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回道:“半瓶就醉了?你这也太逊了吧!我也喝了红酒,干了一瓶,现在还精神着呢。”
他这话就属于吹牛了,刚才开了两瓶红酒,虽然妹妹只喝了一杯,但是妈妈和奶奶比他喝得多,李九安撑死也就喝了半瓶。
消息发出去,林莓果那边却没有回,估计是睡着了,李九安继续往下翻。
顾昭宁也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来,是她做好的年夜饭,虽然只有父女俩,桌上却是满满当当,四个凉菜,四个热菜,看得人也是食指大动。
“李九安,你吃过年夜饭了吗?我把菜都做好啦,等我爸上坟回来就能吃了。对了,祝你新的一年,快乐每一天!”
“谢谢,也祝你成绩越来越好,天天开心!”李九安回完,忍不住又发了一条,好奇地问道,“你们的祖坟是在哪呀?”
顾昭宁家属于城区,没有农田。
“就在火葬场旁边的公墓里。”
火葬场,李九安知道,就在青陵山那边,里面确实有一个公墓,只是离城区好像有点远,城北的人要是也埋在那就更远了。
“今年太无聊了!也不让放烟花,以前吃完年夜饭就能出去玩,现在冷清得很。”
“你们以前能放呀?我们这早就禁止了。”顾昭宁回道,“沭河边可以看烟花表演的,要不等会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去?”
李九安心里一动,刚想答应,忽然想起自己喝了酒,妈妈和奶奶肯定不会让他骑车,只好回复道:“算了吧,我今晚喝了不少酒,骑不了电动车,去不了啦。”
电话那头的顾昭宁叹了口气,多好的机会可以和他一起待着,可惜自己只有自行车,带不了人。
她暗自盘算着,过会吃饭的时候跟爸爸说说,看看能不能买辆电动车。
“李九安,我过会再跟你聊,我爸回来了,我们要吃年夜饭啦!”
“嗯嗯嗯,那你多吃点,太瘦了,养得胖胖的才好看。”李九安回道。
“不要,我才不想胖呢!好啦,拜拜~”姑娘说完,就没有再回了。
李九安继续翻看消息,苏云朵也发来了一张年夜饭的图片,不过他们不是自己做的,是在饭店里吃的,不光有他们一家四口,还有她大爷家的人,她奶奶也在。
照片里的菜看着就很高档,不仅有帝王蟹、龙虾和各种海鲜,最显眼的还是中间那只烤全羊,烤得两面金黄,把李九安看得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新年快乐!祝你学习进步,越来越漂亮!”李九安回复道。
姑娘并没有回复他,估计正忙着吃饭。
继续往下看。
班长陆晚星也发来一条祝福消息,这丫头别具一格,复制了一大段,却在开头加上了“陆晚星祝您”五个字,可能她觉得这样就比那些直接复制的多了诚意。
李九安忍不住调侃道:“你直接发‘新年快乐’,都比这一大串的套话要强多了。”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陆晚星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来,李九安愣了一下,点了接听。
“我就喜欢这样发,你不喜欢吗?”姑娘的声音里带着点蛮横。
“喜欢喜欢,怎么敢不喜欢班长大人的祝福呢。”李九安笑着回道。
“讨厌!你是不是故意气我?”陆晚星的声音忽然变得含糊不清,“如果我不是班长的话,你是不是就不搭理我了?”
“不会不会,你是不是喝酒了?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李九安听着有些不对劲。
“哼,我没醉!”姑娘提高了音量,带着点委屈接着说道,“李九安你好讨厌!本来我才是第一的,结果被你超过了,后面我再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你,太气人了!”
李九安有些无语,超过你的又不止我一个,怎么偏偏要怪我?
上了高中,有些人学习跟不上很正常,因为高中之前的知识能够结合眼睛看到的加以理解,高中学的很多知识却是抽象的概念,要是脑子转不过来弯,确实很难跟上。
陆晚星就是数学和物理拖了后腿,才导致她的总体成绩比较落后。
“班长大人,我可真是太冤枉了!”李九安夸张地说道,“你去班里打听打听,谁有问题找我,我没有积极替他排忧解难?
“你去问,林莓果,苏云朵,谢青川,周晨阳,王春雷,我什么时候私藏过,这么无私的人,居然被你指责,太伤心了!”
“哼,你帮助别人,但是没帮助过我!”陆晚星依旧不依不饶。
“妹妹,你也没问过我呀!”李九安哭笑不得,“要是我舔着脸问‘陆晚星同学,你有没有不会的题目,我来教你’,你说我得多无耻才能说出这种话?”
“可是吴旭尧每天都这样跟我说呀,我觉得挺好的!”陆晚星回道。
“既然有吴旭尧帮你,那不是足够了吗?他也是第一考场的高手好不好。”李九安觉得喝醉的女人太不讲理了。
“不行!吴旭尧没有你厉害,我就要你教我!”陆晚星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李九安听她说话舌头都在打卷,知道再聊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说道:“班长,你先睡会儿吧,喝多了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我还要跟你聊天……”
李九安直接就点了挂断,没听她废话。
他继续回复消息,只要是发来祝福的,他都统一回了句:“新年快乐!”
只是看到陆晓雨的祝福时,他觉得写的有些奇奇怪怪:“我对你的祝福,就像那树叶,一片一片,写满了真心实意。”
“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学习进步!”不管奇不奇怪,李九安还是回复了。
女同学的祝福千奇百怪,男同学的就直接多了,谢青川发来一句:“祝福九哥新的一年暴富,然后带着兄弟吃香喝辣的!”
李九安回道:“行,等哥有钱了,就带你去大唐会所做大保健,享受享受人生!”
“你要是来真的,就是我亲哥!”
“你也就嘴上厉害,要是真的带你去了,怕是第三条腿都吓软了。”
李九安说的大唐会所,是沂县最有名的地方,洗浴、KTV、餐饮、住宿一应俱全,据说里面的服务员都是貌若天仙,是他们这帮男生平时聊天的热门话题。
“我操!怎么可能!你要是真请客,我现在就打车过去!”谢青川不服气地回道。
“你牛逼,等开学了我就跟王佳琪说,就说谢青川非得让我请他去大唐里面玩。”李九安故意逗他。
“操,无耻,行了,不跟你聊了,今晚跟我爸去村里跟别人炸金花!”
“真爽,这个刺激,我们这都是出小宝,玩扑克的人不多,怕人耍赖。”
“我们这都是认识的人一起玩的!不说了,拜拜~”说完,那家伙就不回了。
李九安本来是想告诉他自己昨天押小宝,赢钱了,算了,等开学再说也不迟。
初中班长袁景州也发来祝福,还顺便问他:“初三有没有时间?几个同学聚聚。”
李九安初三要去小星哥家喝酒,只好拒绝道:“不行呀,初三有事要去亲戚家喝酒,下次再聚吧。”
“那太遗憾了,好几个同学都要过来。”袁景州接着说道,“对了,你怎么得罪邢倩倩了?她在好几个同学面前说你坏话呢。”
“说我什么了?”李九安来了兴趣。
“说你上了一中之后就目中无人,看不起老同学。”袁景州补充道,“我知道你跟何子扬玩得好,可能有点看不惯她,但毕竟以前都是同学,有时候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李九安懒得解释,邢倩倩那性子,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总爱做些让人反感的事,早就已经把她拉进黑名单了。
“对了,何子扬怎么上了三中之后就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呢?你有他的QQ吗?”
“我没有,不过我前段时间去他家找过他,最近一直在补课。”袁景州回道,“没考上一中对他的打击挺大的,估计是憋着一股气,想在高考的时候追上我们。”
“其实邢倩倩跟他分手,也不全是邢倩倩的问题,何子扬自己挺敏感的。”
其实三中也不差呀,苏云朵的哥哥就是三中毕业的,不也考上了南航么?真没想到何子扬会这么钻牛角尖,跟所有的初中同学都断了联系,其实根本没有必要。
结束了与袁景州的对话,手机突然弹出一个视频请求,是苏云朵发来的。
李九安点了接听,刚一接通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一朵硕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彩的光点漫天飞舞,绚烂夺目。
“李九安,看到了没有?刚才的烟花漂亮吗?”苏云朵的声音带着雀跃,背景里还能听到其他人的欢呼声。
“太漂亮了!还有没,就这一个么?”李九安问道。
“不是还有很多呢!”苏云朵正说着,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又一朵烟花腾空而起,在高空炸开,像是漫天繁星坠落。
“你看你看,漂亮吧!”
李九安趴在屏幕前,忍不住说道:“真漂亮,要是梦在现场看就好了。”
“好呀,要不让我哥开车去接你?”苏云朵笑着说道。
“不用了,开玩笑的,我都已经躺在床上了,你看!”说完,李九安就切换摄像头,拍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好吧,那我就一直开着视频,这样你就可以陪我一起看啦。”苏云朵说道。
苏云朵家真的挺豪横,那些烟花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个接着一个,而且效果也是一个比一个炫,视频里传来阵阵的欢呼声。
等所有的烟花都放完,都快一个小时了,视频里突然传来苏云朵堂姐的声音:“朵朵,打麻将去,别老抱着手机。”
“李九安,你早点休息吧,我要跟他们去玩了,过了零点我再给你打电话!”
“不要,我一会就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呢,不要给我打电话哈!”李九安说道。
“嘻嘻,不行,就给你打!”说完,这丫头也不等李九安回复就直接挂了。
李九安摇了摇头,心想睡觉前我就把手机给关掉了看你怎么打。
除了同学还有其他人给自己发了新年祝福,比如大师兄。
大师兄问李九安什么时候有时间,他想过来给师父磕头。
李九安想了想回道:“明天下午吧!还是上次的那个茶馆就行!”
师兄没回,他看到后应该会知道的。
李九安主动发了一条祝福信息给班主任,这是他联系人里唯一的一位老师。
“谢谢哈,也祝你新年愉快,吃过年夜饭了没有,我们正在吃呢!对了,我家二宝也祝你新年快乐。”周伟辰回道。
周老师家的二宝,就是上次李九安帮她去掉阴煞之气的小女孩,没想到这小丫头还记得自己。
“谢谢周老师,也谢谢二宝,我已经吃过了,正躺在床上休息呢。”李九安回道。
“喝酒了吧,少喝点,你还在读书,酒精会伤害脑子。”周伟辰说道。
“知道了,谢谢周老师,我妈喊我了,先不聊了!”李九安编了句谎话。
跟老师聊天总不能那种畅所欲言,感觉很压抑,内心里害怕说错话。
李九安还收到了那个罗汉松房地产公司老板助理的祝福,那个姓马的师兄,李九安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
“师兄新年好!祝师兄来年职位高升,发大财!”李九安回道。
“呵呵,托你和叔叔的福,已经高升了!”马助理回道。
“啊?”
“那个罗汉松不是治好了么?我们公司今年的业务也拓展了,顺利拿下几个项目的物业管理权,我现在专门负责这块!”
“真的?恭喜恭喜!”
一分硬币
“过完年后,我履行新职,就到你们家的种植基地考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有合作的地方。”马助理说道。
“好,谢谢马师兄!”李九安回道。
家里的花木多了一条销路,这是好事,明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得跟爸爸说一声。
其实,那棵罗汉松能够活过来,李九安毫不怀疑,只是没想到,松树焕发生机后,他们公司竟也跟着转运,这倒是出乎意料。
这说明,当初为他们公司布置风水阵的人一定是位隐世的大师。
师父也很精通阵法,李九安曾经想跟着学习,但是最简单的八卦阵就把他给难住了,之所以学不会原因是道法还不够扎实。
李九安在想,要是哪天自己学会了阵法,就在房间里弄一个,这样就可以做到不开空调就能冬暖夏凉,想想都觉得美妙!
他和马助理没聊多久就结束了,像他们这种社会精英人士,逢年过节会有忙不完的交际,人家也没时间跟他一个小毛孩闲扯。
李九安身上的酒劲渐渐退去,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脚,于是起来去洗手间。
楼下传来电视的声响,正在播放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喜欢看这个,每年都等在电视机前面。
节目好不好看不知道,但是他们讲的往事倒是很有趣,上个世纪80年代,那时候都还很穷,村里只有一户人家买了电视。
爸爸才几岁,小姑还没出生,吃完年夜饭,爷爷穿上黄大衣然后把爸爸抱在怀里,领着奶奶,在别人家的院子里就这样站着,坚持好几个小时,也不觉得累。
想想都觉得可怕!
如今随着互联网和手机的普及,春晚的影响力大不如前,年轻人都不怎么看了。
李九安走到洗手间,先用冷水洗了把脸,刚才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倒好热水,一边泡脚,一边打开抖音,却被屏幕上的提示吓了一跳,99+的新增关注,还有一大堆私信。
李九安一脸懵逼,点进去一看,全是些“小帅哥,你好厉害,能不能认识一下”之类的消息,给他发私信的大多都是女号,甚至还有很多是老阿姨。
一阵恶寒,李九安赶紧设置了隐私权限,又把之前发的元旦晚会表演视频给删了,那上面的评论,简直不堪入目。
网络的力量太可怕了,怪不得有些人受不了网暴选择了轻生,心理素质差的人确实顶不住,也不知道谁把他的账号给泄露了。
回到房间,李九安依旧修炼了三十六个小周天,然后再默念口诀进到元神空间。
道观居然也张灯结彩,显然这是祖师爷特意幻化出来的。
小宝正在院外玩着,看见李九安进来,立马抱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问道:“哥哥,你看,我们的家现在漂亮么?”
李九安摸了摸他的头,笑着点头道:“漂亮,小宝过年好呀,师父呢?”
“祖师和师父还在修炼呢!”说完,小家伙就拉着他的手进了三清大殿。
今天殿内也装点得喜气洋洋,祖师爷和师父玄青子正坐在蒲团上说话。
“祖师,师父,过年好!”李九安行礼。
“过年好,今天怎么那么早进来呢?”师父问道。
“没事了,就进来看看,”李九安拉着小宝在一旁坐下,“对了,师父,跟您说个事,大师兄明天要过来给您拜年。”
玄青子闻言叹了口气,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知道了,过来就过来吧。”
上次城隍说的事,师父还挂念着。
祖师忽然开了口,语气温和:“今年过年,小宝看到了外面的热闹景象,吵着也要过年,所以我就施法把这里打扮了一番。”
“嗯,这样挺好看的。”李九安说道。
“只是看着你们吃饭,他也想吃,这个我虽然也能幻化出来,但是幻化的总归是幻化的,没有了食物的味道,所以想让你明天准备一些饺子,到时拿进来给他尝尝。”
李九安愣住了:“啊?这神魂空间不是不能储存实物吗?饺子怎么能进来呢?”
“不是真的进来,”祖师爷解释道,“像你之前给他烧的那些贡品一样,用意念化形的形式,这样他也能感受到食物真实的味道。”
李九安恍然大悟:“那行,明天我端一碗饺子到房间里。”
“到时再点三炷清香!”师父补充道。
“可以,小意思!”
到时就跟奶奶和妈妈说,自己留着给黄鼠狼吃,她们会同意的。
那些小家伙给家里带来了太多的惊喜,那些东西虽然现在用不上,却是家里的底气,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勇气面对。
祖师和师父今天也没安排学习任务,就是跟李九安闲聊,或许是过年的缘故,即便已经逝去几百年,祖师爷也格外感慨。
他问了李九安如今人们过年的习俗,又说起了自己当年的场景,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很清苦,穷人过年就像一个过不去的关口。
“还是现在好,衣食无忧!”祖师说道。
“也不是吧,现在人也有烦恼的,小孩有写不完的作业,大人有催不完的婚,生活不像以前那么单纯!”
“单纯?你怎么会以为古人单纯的呢?他们饿得都要死了,你说他们单纯?为了争一口吃的,杀人越货都行!”
李九安想了想,觉得也对,说道:“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完美的吧,在我们眼里总觉得古人应该很幸福。”
“呵呵,按我说来,你们比过去的人幸福百倍万倍都不止!”祖师说道。
接下来祖师又问了许多关于现在新年的风土人情,食物,礼仪等。
李九安这次在空间里待的时间格外长,等他退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距离跨年只剩下半个小时。
他拿起手机,看见林莓果回他消息,这丫头显然已经醒了,兴奋地说道:“李九安!我刚才跟我妈他们打麻将赢钱了!还是四个杠加自摸,赢了个最大的!”
李九安回复道:“你这运气,应该去买一注双色球,说不定能中一等奖。”
“真的吗?”林莓果秒回,“沂县商场旁边就有一家福彩店,明天去看电影的时候我就去买一注试试!”
“你明天去看电影?”李九安问道,“是那个女笑星拍的减肥片吗?”
“对呀!现在网上可火了,说是又励志又搞笑,我跟方雅她们已经约好了明天中午去看。”林莓果回道,“你要跟着一起吗?”
“我不去,明天还有事。”李九安回道。
“我们看完电影还会去那家韩式烤肉店吃饭,你真不来么?来的话我请客,李辰宇明天也来的!”林莓果继续说道。
有烤肉吃,这个李九安确实有些心动,于是回道:“看吧,我明天先把事情办完,要是有时间再去找你们。”
他现在不确定大师兄什么时候来。
“你到底有什么事呀?该不会是接受电视台采访吧?”林莓果八卦地问道。
“什么电视台采访?”李九安一头雾水。
“你最近不是挺火的吗?你家花店都成了沂县新年的打卡点了,沂县电视台没要求采访你一下?”姑娘酸溜溜地问道。
“瞎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好采访的。”李九安有些哭笑不得,“而且,那个告示我早就撕掉了,哪来的打卡点?”
“撕掉了?”林莓果发来个惊讶的表情,“我今天下午经过的时候看了看还在呢,还有好多人在那拍照打卡呢!”
“还在上面?不可能吧,我跟我爸亲手撕撕掉的,怎么会还在呢?”
难道是有人重新贴上去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明天吃完饭得去看看,谁TMD这么恶心,别人都撕了,还偷偷贴回去。
会不会是那个博主,现在很多人为了流量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太TM没底线了。
“李九安,还有十分钟就要跨年了!你准备许什么新年愿望呢?”林莓果转移了话题。
“又不是生日,许什么愿望?”李九安回道。
“新年愿望呀,我每年都会在零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许一个。”
“那你许的愿望都实现了吗?”
“差不多吧!”林莓果兴奋地说道,“我去年的愿望就是考上一中高中部,不让爸妈失望,你看实现了吧!”
李九安想了想:“我没怎么许过愿,生日的时候也很少许,如果真要许的话,我希望爷爷奶奶身体健康。”
“这个不算!说一个跟自己有关的!”林莓果不依不饶地说道。
“跟自己有关啊?……”李九安琢磨了一下,臭屁地说道,“那我希望自己的学习能一直保持第一。”
“想得美!”林莓果发来个鄙视的表情包,“成绩有起有伏很正常呀,李辰宇上初中的时候,也是一会第一,一会几十!”
“不要起伏,就要第一!”李九安逗她。
“哼,讨厌,不理你了,快要倒计时了!我要准备许愿了,过会再聊!”
李九安也打开了手机上的时间,盯着秒针开始默默倒数。
23:59:50,23:59:51……23:59:59,00:00:00!
就在零点的那一刻,远处传来阵阵鞭炮声,虽然隔着老远,但依旧能感受到喜庆。
就在这时,手机QQ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是苏云朵,李九安点了接听。
屏幕里立刻出现姑娘穿着一件长款羽绒服,身后是漆黑的夜空,嘭的一声烟花炸开,照亮她带着笑意的脸。
“还以为你已经睡了呢!”姑娘的小脸被冻得通红,嘴里冒着白雾。
“外面不冷吗?放完早点回去。”
“嗯,知道了。”苏云朵点点头,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再点最后一个,等它炸开我就许一个新年的愿望。”
林莓果刚才要许愿,苏云朵这也是,女孩子好像都喜欢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烟花被点燃,迸发出绚烂的火花,在黑夜里格外耀眼,苏云朵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默念着什么。
过一会,这丫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说道:“愿望许完啦,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跟妈妈一起包饺子呢。”
沂县大年初一一整天都要吃饺子,早上第一顿通常是韭菜鸡蛋馅的,晚上会吃肉馅,也有人一整天都吃韭菜鸡蛋的。
早上的那一顿,下饺子前还要放鞭炮。
挂断视频,李九安这才看见林莓果又发来的消息:“李九安我刚才许了个愿望。”
“什么愿望?”
“嘻嘻,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不说就算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好吧,晚安!”
……
第二天一大早,李九安被奶奶喊了起来,饺子已经做好了。
“爸,不用放鞭炮,直接吃么?”李九安问道。
“不用放!村里已经通知过了,谁家放的话直接拘留罚款。”
“好吧,那饺子里有没有放钱在里面?”
“放了,一共放了两个,谁吃到,就奖励谁100块钱,快点进来吃吧,你爷已经把大香烧上了!”奶奶说道。
吃饭的时候,李九安跟爸爸说了告示的事情,李胜文也很奇怪,谁那么无聊。
不过过会花棚还有事,他可没时间再陪儿子去一趟,就让李九安自己去处理一下,上次他处理得就挺好的。
这样更好,李九安也省得为自己出门见大师兄找借口。
大师兄早上回消息了,说是中午会来,到时跟大师兄见个面,还有时间去吃烧烤。
“啊!”妹妹尖叫了一声,然后高兴地说道,“妈,我吃到了一个,给钱!”
原来是这丫头吃到了包着硬币的饺子。
看着她伸出来的手,张秀兰打了一下,然后说道:“等会吃完了再给,跟压岁钱一起给你!”
看见妹妹吃到了一个,李九安也是拼命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吃完,结果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又盛了一碗。
吃完后还是没有!
就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老太太的手从下面伸了过来,把一枚老式的一分硬币塞进到李九安的手里。
一杯咖啡
“我也吃到了!”李九安拿着奶奶给的硬币高兴地说道。
对于婆婆的小动作,张秀兰看得一清二楚,她也没拆穿,两个孩子,正好一人一个,也算是皆大欢喜。
吃完饺子,就到了拜年的环节,屋子里拿出板凳还有一个蛇皮袋,今天天气好,就在院子里磕头就行。
李九安率先上前,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额头碰到水泥地时还特意用了点劲,发出咚咚声,惹得老太太连忙说道:“轻点!”
“爷爷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行了,起来吧,拿着!”奶奶笑着递过来一个红包,里面是崭新的五百块钱。
李九月紧随其后,女孩子磕头就要斯文多了,磕完也领到了一样的红包。
然后,爸爸妈妈也坐好,两个孩子轮流上前,等拿完红包,张秀兰叮嘱道:“钱都自己收好,不要掉了,也不许乱花。”
“知道了!”兄妹俩异口同声地回道。
小的时候,压岁钱到手后没两天,就会被妈妈找各种借口要回去,如今他们长大了,就很难再忽悠了。
两个人跟着家里也算是忙活了一年,给点压岁钱是应该的,而且他们都很乖,并没有乱花钱的习惯。
要是小星哥家在村里,还得去给他们那拜年,现在住得远也就算了。
收拾好碗筷,家里除了李九安,全部都要去了花棚,这两天闲着,那里已经攒了一大堆的活,趁着天气好赶紧干完。
李九安没去,他还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要是真的又被人贴上告示,还得撕掉。
锁好门,李九安骑着小电驴就出发了。
大年初一,街上的行人寥寥,大多都是走亲访友,沿街的店铺开的却不少,光他们花店这一排就有一半在营业。
来到了自家花店门口,李九安停好车,果然看见卷帘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字迹还算工整,但是比他当初写的那个要差了很多,一笔一划都透着刻意模仿的痕迹。
好在现在没人围观,李九安三下五除二就把告示撕了下来,撕的时候他还发现了店铺门上有不少的脚印,也不知道是有人故意踹的,还是拍照时摆造型不小心弄上去的。
妈的,净给自己找事,李九安仔仔细细检查一番,也用钥匙开了一下卷帘门,发现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便放下心来。
重新把门锁上,李九安掏出手机给大师兄发了个信息,问道:“师兄,你这会有空吗?能不能早点过来?”
没想到一会师兄就回了:“小师弟,新年好!刚好我也没事,这就过去找你。”
大师兄过来还要一段时间,李九安也没事,就在附近转了转,遇到相熟的店主,他也会主动打招呼,什么“王叔新年好”,“刘婶恭喜发财”,嘴甜得很。
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建成小区的门口,李九安看了一眼岗亭里的大叔,心里想着能不能碰见顾昭宁,只是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站了一会,他便往回走,一直走到了十中的门口,只是现在学校大门紧闭,不过门口那家卖荤油潮牌的店铺还开着。
虽然刚吃过饭,李九安还是买了一块,一边吃着一边往回走,就在他又回到花店门口的时候,听见有人喊他:“李九安!”
他抬起头四处张望,这才发现马路对面宋佳正在朝他招手。
李九安左右看了看,等没车了,才快步走了过去。
“都十点了,你们还没吃早饭么?”看着她手里拎着的水饺,男孩问道。
“早就吃过啦!只是我爸突然想吃饺子,这附近又没有卖的,我去沂县广场那边买了一份。”姑娘腼腆地笑了笑。
“沂县广场?你走着过去的?那么远怎么不叫外卖呢?”李九安有些惊讶。
“外卖要跑腿费,而且直接去店里买更便宜些,反正待在医院里也没事。”宋佳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李九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无非是想省点钱罢了。
“这样,你先把饺子送上去,然后再下来,我请你喝咖啡吧。”李九安看着她冻得微红的脸颊,认真地说道。
宋佳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眼神有些慌张,连忙说道:“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我有啥好忙的,我过来就是撕那个告示的。”李九安指了指自家的花店,“我写的,前几天已经撕掉了,不知道谁闲得无聊,又仿写了一张贴上来。”
“啊,那个不是你写的呀?”宋佳恍然大悟,“之前还纳闷呢,怎么撕了又贴,我还以为是政府施压让你重新写的呢。”
“人家才不会那么无聊呢。”李九安摆了摆手,“你上去吧,要不饺子该凉了,送上去后,快点下来,我就在这等你。”
“早就凉啦,不过医院里有微波炉,热一下就行,真的一定要喝咖啡么?”姑娘再一次确认道。
“行了,别磨叽了,快点下来!”
“好吧!”说完,宋佳跟他挥挥手,转身就往医院跑。
“慢点,别摔着!”李九安说道。
他站在原地并没有等多久,姑娘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头上都流汗了。
“你不会是爬楼梯上去又爬楼梯下来的吧?”李九安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没有没有,我是坐电梯上去的,下楼是走下来的,下楼不累。”宋佳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
“好吧,我们走吧。”说完,李九安便领着她走进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想喝什么?”
姑娘闻言脸上有些慌张,下意识地反问道:“你喝什么呢?”
“我喝生椰拿铁!”
“我跟你一样就行。”宋佳小声说道,手指碰着手指,有些紧张。
李九安去点了两杯生椰拿铁,回来的时候,宋佳还在低头看着桌面。
“你妈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妈妈,姑娘抬起头,高兴地说道:“好多了!现在每天都能下床走一走,医生说再观察两天,要是没什么问题就能提前出院了。”
“提前出院呀?”李九安想了想,“到时你跟我说一声,虽然花店不开门,我从花棚里包好直接送给阿姨。”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宋佳连忙摆手,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答应你的事肯定要做到,放心吧。”等一会,见她情绪稳定了些,李九安继续问道,“对了,你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将来准备选什么科目?”
提到成绩,宋佳有些不好意思:“考得不太好,才七百多,我物理考了六十多,化学也只有七十。我是想学文科的,可是网上都在说文科不好就业,所以特别纠结。”
“你政治考了多少?”李九安问道。
“政治考了九十!历史和地理也不错。”
“如果物理化学实在学得吃力,我建议你就选文科。公安大学有很多专业只要求选学政治,考上之后可以参加公安联考,将来当警察,而且你的眼睛没有近视,考军校警校很有优势。”
“我也想过这个!可是警校和军校的分数本来就高,招的女生又很少,分数就更高了,我怕考不上。”
“可是你要是硬学理科,最后学不好,也考不上好学校,找工作一样困难。”
“学文科的话,就算考不上警校军校,最后也可以学法律,虽然法考难度很大,但是只要能通过,将来就可以像周晨阳爸爸那样,先做法官再做律师,一样厉害。”
其实关于选科的问题,李九安之所以知道那么多,是因为他也不是很喜欢传统的物化生组合,正在研究是不是可以选别的。
物化政对他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既能覆盖大部分专业,又能选择那些必选政治的专业,考警校军校是很多男生的梦想。
宋佳还在纠结,李九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大师兄打过来的。
他先挂断,然后对宋佳说道:“我得走了,你的咖啡喝完了没?”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大半杯,刚才她一直没舍得喝。
两人走出咖啡店,宋佳忍不住问道:“谁找你,是女生吗?”
李九安笑着摇摇头:“不是,是我一个长辈,他约了我去茶馆,有点事要谈,你自己回去吧,小心点,拜拜。”
他跟宋佳道完别,就小心翼翼地穿过马路,也没注意到身后的姑娘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进茶馆,这才转身离开。
大师兄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师兄,新年好!”李九安进来后拱手行礼。
“新年好!”云深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多日不见,修为竟是精进不少,怪不得师父一直夸你是修道的好料子。”
“师兄过奖了,近来身体还好?”李九安坐下问道。
“托福托福,还算硬朗。”云深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师弟,不如我们去空间里再聊,在这里也有诸多的不方便。”
“好。”李九安点头应允,于是两人各自默念咒语,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出现在了观主令牌的元神空间之中。
云深可没心情看祖师幻化出来的新年景象,快步往三清大殿走去,李九安拉着小宝的手紧随其后。
殿内,祖师和师父都在,大师兄一进门就扑通跪倒在地,恭敬地磕头:“弟子云深拜见祖师,拜见师父,给二位大人请安!”
“都是些虚礼,起来吧。”师父玄青子的声音依旧沙哑,脸上却喜笑颜开。
李九安也是跪在地上磕了头,爬起来后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吉祥话。
师父和大师兄寒暄了几句,聊了聊最近的境况,忽然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云深,为师问你,你是不是改了自己的阳寿?”
听到这话,大师兄的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拉住玄青子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师父,观里还有很多师弟需要照料,弟子不敢死呀!”
玄青子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糊涂!修道讲究道法自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为何要逆天行事?”
“你是用了何种方式延长阳寿的?”
云深浑身一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师父,弟子一时糊涂,种了生坟这才多了几秒阳寿,弟子知道错了!”
所谓的种生坟,需要选取一块龙脉之地,然后再埋入一具棺材,棺材里放进去自身的头发、指甲、生辰八字和贴身之物。
还要诵读七七四十九天的《召龙镇墓真经》,这样才能做到假葬脱劫。
只是这样做会污了龙脉,严重的甚至会影响一地的气运。
云深不停地磕着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弟子知错了,弟子只是放不下观里的师弟,求师父和祖师指一条明路!”
玄青子终究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回去抄写《玉皇忏》九十九遍,选择吉时设坛焚香,上表焚化,祈求阴曹给你削掉罪过。”
旁边的祖师也是笑着说道:“你小子,延长阳寿倒也罢了,偏偏做得不干净,还被那城隍给抓到了,你就等着吧,等你阳寿耗尽,看他如何炮制你!”
看来这事还不算完,李九安暗道,以后等自己找到更多的宝物,送给城隍得时候,帮大师兄求求情,看看能不能帮他免责。
从空间里出来,大师兄叹了一口气,不是他不知道后果,是有些事情没办法。
不过从师父的嘴里他也知道了,现在小师弟是可以跟城隍沟通的,于是他从身上摸索了半天,拿出一块绿色的平安扣,塞进李九安的手里。
“小师弟,这是为兄很早以前就佩戴的一枚翡翠饰物,你收着吧,虽然没了灵性,但是按照现在的行情,也应该值不少钱。”
“不用的,大师兄,你收起来吧,我现在是新任观主,有义务维护观中弟子的安危,你放心好了,等下次再跟城隍见面,我一定会替你美言几句的。”李九安说道。
奇葩遭遇
李九安摩挲着这块翠绿翠绿的平安扣,触手温润微凉,里面竟没有一丝的杂质,几番推辞最终还是收下了。
自己脖子上有观主令没法再戴其他的。
可以送给妈妈,虽然她也有金项链,就是上次被小偷偷去的那些,但是从来没戴过,脖子上空荡荡的,这平安扣中间有孔,穿根红绳就能戴,到时绝对漂亮。
既然收了人家的礼物,李九安不能吝啬,指尖凝聚几缕真气,轻轻搭在大师兄手腕上,说道:“我帮您调理一下。”
真气顺着经脉游走,大师兄原本佝偻的后背似乎挺直了些,浑浊的眼睛也亮了几分:“谢谢师弟,师父果真没看错人!”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师兄的那个讨人厌的孙子在外面敲门,催他回去。
大师兄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然后拍了拍李九安的肩膀:“有空常到神山看看,我手里还有些别的东西,说不定你能用得上。”
李九安点头应下,目送祖孙俩开车走远,然后抬头看了看头上,已经到中午了。
林莓果那丫头不是说会联系自己的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九安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电话,只是刚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没过多久,QQ消息就弹了出来,是林莓果发来的:“电影还没结束,你到了么?”
“还没,我在花店门口呢,现在马上就过去。”李九安回道。
“啊?你们家花店今天就开门了?你贴的告示不是说初五才会营业吗?”
“没开门。”李九安忍不住吐槽,“别提那个告示了,烦死了,之前贴的我已经撕了,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手欠,又重新写了一张给贴上了,害得我又重新过来撕一遍。”
“不许说脏话!”林莓果秒回,还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我爷说过,说脏话会拉低人的档次,再生气也不许说。”
“好好好,是我错了。”李九安没跟她计较,其实他和妹妹在家里也不允许说脏话。
奶奶会骂人,而且从来不重样,但是从小妈妈就告诉两个孩子不准学,李九安现在也就是偶尔情急之下会冒出一两句口头禅。
“李九安,你知道么,电影超难看,我们被骗了!早知道就选别点的了。”林莓果抱怨道,“快要结束了,你早点过来吧。”
“收到,马上到。”
李九安转身就朝着花店门口走去,他的电动车还停在那呢。
远远就看见几个人围着花店指指点点,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说道:“是不是这家?”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中年妇女回道:“应该就是,医院门口只有这一家花店,没别的了。”
“那网上说的歇业告示呢?”
“应该是被撕掉了,这上面还有胶带的印记,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人家贴得好好的,手怎么那么欠呢!”另一个穿着橘色呢绒大衣的中年妇女说道。
他们的对话,李九安听得一清二楚,自己贴的告示自己撕掉还得被人骂一顿,这到哪说理去,不过他也懒得上去澄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耽误了吃烤肉可不划算。
李九安默默地过来,正准备开锁,刚才骂人的那个穿着呢绒大衣的阿姨拦住了他,问道:“小伙子,这家是不是网上很火的那个歇业花店?”
“歇业花店?这他妈谁起了这么晦气的名字!”李九安心中暗道。
他压下怒火,假装事不关己,耐着性子回道:“应该是吧,不过因为每天过来打卡的人太多,影响了隔壁其他店铺生意,老板已经把告示给撕了。”
“哦,原来是老板自己撕的,我还以为是谁看不惯呢。”呢绒大衣中年妇女说道。
“不是不是,他自己撕的。”李九安连忙说道,“跟别人没有关系!”
“你不会就是这家花店的老板吧?”那位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阿姨上下打量着他,“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考了徐市第一名的神童?”
李九安刚要否认,旁边的中年男人就说道:“这位郑阿姨是我们检察院第一监察部的,专门搞刑事侦查的,你别想瞒过她。”
李九安哭笑不得,既然人家都亮出了那么大的名头,他也不敢再瞎编下去,只好点点头:“阿姨,这个店是我家的,不过我可不是什么神童,就是比别人稍微用点功。”
“哎呀,还真是你呀!”李九安的胳膊被一把抓住,“你写的那个告示我太喜欢了。”
“来,都过来,大家一起合个影,对了,我女儿也在你们一中,今年上高三,是物化生实验班的。”那个郑阿姨补充说道。
“那挺厉害的。”李九安配合着拍照。
“没你厉害,年前一模才考了600分,离上名校还差得远呢。”郑阿姨嘴上谦虚着,脸上的骄傲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住。
“行了,你们两个都把手给松开吧,别耽误小伙子时间了。”那个中年大叔说道。
“对对对,不好意思啊。”郑阿姨笑着说道,“阿姨以后买花就来你们家店里。”
“谢谢阿姨,我朋友还在等我呢,先走了。”李九安连忙推着电动车离开,骑了很远,心里才总算松了口气。
赶到沂县商场下面,他正在锁车子,林莓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到哪儿了?我们已经在烤肉店门口了。”
“刚到楼下,马上上来。”
“快点快点,肚子都饿扁了!”
李九安坐电梯直奔三楼,远远地就看见林莓果他们在“韩式爆辣小串”的门口等着,李辰宇最先看到他,挥手道:“新年好!”
“新年好,你们也新年快乐。”李九安也跟林莓果、方雅和赵欣悦她们打招呼。
“快进去吧,我都要饿晕了。”林莓果夸张地捂着肚子。
“你早上没吃饺子吗?”李九安问道。
“只吃了一小碗,我不喜欢吃韭菜。”
李九安愣了愣,不吃葱、蒜和香菜的他见过,不吃韭菜的还真的没遇到过,不过也没多问,跟着众人走进店里。
店里的人很多,比想象中的要热闹,真搞不懂大年初一不在家里吃团圆饭,跑到外面吃烤肉,也是挺新鲜的。
几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推来满满一车食材,五花肉、牛肋条、蔬菜和菌菇一应俱全。
“你们昨晚谁去沭河边看烟花了?”林莓果一边铺肉一边问道。
赵欣悦举手:“我去了!吃完年夜饭跟着邻居家的姐姐一起去的,特别漂亮,我还拍了视频,昨晚回来太晚忘了发给你们。”
“你这太不够意思了!去了也不叫我们。”方雅假装生气地说道。
“之前腊月二十八放的时候你们不是不想去么,我还以为跨年夜你们也不去呢。”赵欣悦委屈地说道。
“我们说的是腊月二十八不去,也没说跨年夜不去呀!”方雅说道。
“其实也可以直接打视频给我们的,你是不是流量不够?”林莓果问道。
“哎呀,当时光顾着激动了,忘了还可以这样!”赵欣悦拍了下脑袋。
“行了,别说了,已经烤熟了,快点吃吧!”李辰宇催道。
她们几个在一起就是话多,什么都说,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初中同学的身上。
“我前几天看到张昊了。”方雅说道。
“他不是在南市附中么,一年几十万,也不知道将来毕业了能不能赚回来!”
“什么几十万?学费么?”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借读费,他又不是人家本地的。”
“几十万借读费,这么有钱?”李九安感慨道。
“他爸是金城科技的高管,肯定有钱呀。”林莓果回道。
李九安心里一动,金城科技这名字他已经听过好几回了。
一次是他们的少爷开车上学的时候溅了他一身泥,一次是自己画小宝,林莓果说跟她表哥很像,而且她表哥就在那里做销售。
“金城科技老板的孙子是不是也是你们一中的?”李辰宇问道。
“对,高三(15)班的,我爸说他的文化课成绩不怎么好,不过人家学艺术要求的分数很低。”林莓果说道。
“学艺术?艺考好像马上就要开始了。”李辰宇说道,“学艺术的成绩大多都一般。”
“那他要是考上了,以后不就是大明星了?”赵欣悦说道,她好像挺兴奋。
“哪有那么容易,要是没人找他拍戏那也白搭。”李辰宇摇了摇头,“这两年影视行业也越来越不景气了。”
“可以带资进组呀!”李九安随口说道,“他们家那么有钱,投资个电影让他当男一号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况且金城科技也不是随便就能拿出几个亿的。”李辰宇笑道,“不过我们也不用替人家操心,做不了明星他可以回家继承家业,比我们强多了。”
“行了行了,别聊了,肉都要烤糊了!”林莓果连忙说道,用夹子翻了翻烤盘里的五花肉,滋滋冒油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几个人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闲聊,从学校趣事聊到明星八卦,总有说不完的话。
最后是林莓果付的账,五个人一共花了360块,等下楼的时候,李九安用微信偷偷转了72块钱给她。
虽然说是她请客,但是毕竟都是学生,花的都是父母的钱,李九安也不好意思老是占别人便宜。
“接下来干嘛去?”在楼下找好车子推出来后,李辰宇问道,“要不找个棋牌室打麻将?我今天要大杀四方!”
“就你?赢你还不是易如反掌!”林莓果不服气地说道,然后冲着他挥挥拳头。
“李九安,你去不去?”李辰宇问道。
李九安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不会那个。”说完,他转头看向林莓果,“你不是说要买彩票吗?要不要去试试手气?”
“奥,对!差点忘了这事!”
于是几个人直奔商场附近的那家福彩店,店里没人,就一个中年胖子。
“老板,打一注双色球!”林莓果说道。
老板头也不抬:“打不了,放假了不开奖,刮刮乐可以玩,中了也能当场兑。”
“那我们就玩刮刮乐吧?”林莓果问道。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因为是大年初一,所以他们就选了20元一张的喜相逢。
几个人各自选好,李九安没要,他就站在旁边看着,悄悄打开天眼,每张彩票的中奖情况一目了然,只有方雅的那张能中20块,其他人的都没有。
“我中了20块!”方雅刮完后惊喜地说道,“运气不错呀!”
林莓果刮完一看,啥也没有,不服气地说道:“再来一张!”
结果还是没有。
“再来一张!”
依旧空空如也。
“再来一张!”
连续四张都没中,这丫头刚要再拿,李九安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拿这张吧。”
林莓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李九安为她挑选的那张,拿起老板给的塑料刮板慢慢刮了起来。
前面几排还都是没有,她的脸色越来越垮,直到刮到最后一排,一个加粗的“喜”字赫然出现,下面还印着“200元”的字样!
“中了!我中了200块!”林莓果激动地跳了起来,举着彩票冲到老板面前,“老板,你看!是不是中了200块?”
老板接过彩票看了看,笑着说道:“确实中了200块,现金还是微信转账?”
“微信转账!”林莓果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冲李九安说道,“你也太神了!让我拿这张就中了!”
“是你自己的运气好!”李九安回道。
“对对对,我这几天运气特别好,跟我妈他们打麻将四个杠,加自摸,这种天牌我都能打的出来!”这丫头还在兴奋着。
等收到奖金,几人便离开了福彩店。
附近的棋牌室都关着门,李九安便把他们带去花店门口附近的那家,也就是他刚才跟大师兄在的那个茶馆,里面可以打麻将。
等他们安置好,李九安便骑着小电驴,往自家的花棚而去。
大年初一
温室大棚里雾气蒸腾,潮湿的空气裹挟着肥料的气味扑面而来,李九安戴着口罩,掀门而入,所有人都在里面忙活着。
“你怎么来了?”张秀兰正握着喷雾器给玫瑰施肥,白色的雾状肥料均匀洒在翠绿的叶片上,“中午饭吃了没?”
“吃了,跟同学吃的烤肉。”李九安的目光盯着棚里忙碌的爷爷和爸爸,他们正弯着腰浇水溶肥,浑浊的肥料水顺着垄沟流淌。
只是话音刚落,正在帮忙的李九月不干了,她把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扔在地上:“我也不干了!凭什么我在这里累死累活的,他倒好,出去潇洒,还吃烤肉!”
“不用你干了,出去吧,记得把棉袄穿上,外面冷,别冻着。”其实,孩子来大棚干活也就是凑个数,目的是不让他们乱跑。
李九安倒是没像妹妹那样撂挑子,他脱掉外套和鞋子,光着脚走上前,然后说道:“爸,爷,我来帮忙。”
“不要你弄,脏。”爷爷说道。
“没事,一会洗洗就行了!”
过年这几天请不到工人,有活干的话就全家老小齐上阵,每年都是这样。
大棚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上不少,没过多久,李九安的额头上就冒出了汗珠。
忙活了几个小时,快四点的时候,张秀兰说道:“妈,我们回去包饺子吧,时间也不早了,剩点给胜文干,他那面也浇完了。”
说完,她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后到外面去洗一洗再穿衣服和鞋子。
回去的路上,张秀兰瞅着儿子白皙的脸庞,忍不住问道:“中午跟谁去吃的烤肉?”
“林莓果还有她的初中同学。”李九安拧了一下电门,保持和妈妈平齐,“她们是去看电影的,然后说想吃烤肉,就问我去不去,我正好也没事就过去了。”
“又让人家女孩子请客了?”张秀兰记得儿子上次去吃烤肉,就是那个林莓果请的。
“没有,吃完后我就把钱转给她了。”李九安连忙解释道,“五个人吃了三百六,有点太多,再说了我也不想占别人便宜。”
“是不是那个老师家的姑娘?上次跟你去圣马湖玩的那个?”老太太听着娘俩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问道。
“嗯,就是她,整天疯疯癫癫的,不过人挺好,性格很开朗。”李九安回道。
“她们家是不是就她一个孩子?”奶奶好奇地问道。
“应该是,没听说过她有兄弟姐妹。”李九安接着说道,“他们一家都是老师,以前计划生育严,吃公家饭的都不敢多生。”
“不是早就放开了吗?疫情前就蒙要二胎了,她妈怎么没有再要一个?”
“谁知道呢,人家也没跟我说。”李九安耸耸肩,无奈说道,“一个其实也挺好的,没什么压力,年前他们一家不仅去了徐市,还去了鲁省的海边,可爽了。”
“没有儿子总归不好。”奶奶叹了口气,老一辈人的观念根深蒂固。
“奶,都什么年代了!”李九月立刻反驳道,“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为什么一定要生儿子?女儿一样能孝顺父母!”
小丫头伶牙俐齿,奶奶被说得哑口无言,不过也对,时代在发展,现在交通便利,有什么事情,女儿也能立马到跟前。
……
回到家,院子里的小黑立刻摇着尾巴扑了上来,先是跑到妹妹跟前撒撒娇,然后又围着李九安的腿转圈圈。
“安子,明天你是跟你爷去小姑奶家,还是跟你爸去小姑家?”明天是初二,要接亲,就是把出嫁的女儿都带回来。
李九安摸了摸小黑的脑袋,然后想了想:“都可以,不过我还是想去小姑家。”
主要是去小姑家,王子轩可以陪他玩。
小姑奶也有一个孙子,但是那个小男孩一直在苏南生活,只会说普通话,性子也不活泼,而且每次要带他玩,他妈都不允许。
奶奶也就是随口问问,其实去哪都可以,说完,她已经往厨房走去,跟儿媳妇一起开始包饺子。
李九月也跟着进了厨房,这丫头最近迷上了做饭,正跟着妈妈和奶奶学呢。
李九安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小黑乖乖地趴在他脚边。
“汪!汪!”
“你们中午出去的时候,有个人趴在大门口往里看了半天,我一叫就被吓跑了!”小黑摇着尾巴,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
“他没说话?比如问问家里有没有人之类的?”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没有,就光是趴在门上看了看,鬼鬼祟祟的。”
大白天的,应该不是小偷,谁呀这是?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情么?”李九安接着问道。
“有啊,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放炮,一会一个嘭的,吓死我了,还有个东西掉进我们院子里,就在那面!”
说完,小黑跑过去把一个炸了一半的二踢脚咬了过来。
李九安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于是问道:“是不是这东西掉到家里之后,才有人趴在门上看的?”
“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笨蛋呀,这个是炸了一半的二踢脚,估计是放的那个人,怕掉下来的这一半在咱家引起火灾,所以才趴在大门上看看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误会他了。”
“另外我说一下,以后要是还有掉下来的,你不要立马上去用嘴咬着,这玩意,有时候会延迟爆破,能把你的嘴巴炸烂了。”
一人一狗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即使妈妈和奶奶发现了,也没关系,她们只会觉得李九安无聊,自言自语。
小黑突然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说道:“你们下次去花店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也带上?就像上次一样,我保证不捣乱。”
“可以啊。”李九安笑道,“不过那天估计会很忙,不一定有时间带你到处逛逛,到时候你可能得趴在柜台后面待一天。”
“总比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强。”
晚饭吃的是肉馅饺子,还做了两个凉拌菜,一个猪耳朵,一个猪肝。
吃过饭,收拾好,他们又在客厅里开始打麻将,李九安觉得无聊,于是上楼了。
他拿出书本,刚翻了几页,窗外突然传来轻轻的“笃笃”声,李九安抬头一看,毛豆和它的小伙伴们又来了。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这些小家伙进来后站在桌子上居然学着人类的样子,前爪抱在胸前,对着他连连作揖,给他拜年。
虽然诡异,但是挺好玩的。
“谢谢谢谢!也祝你们新年快乐,族群越来越壮大!”李九安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起身,“你们等一下,我去给你们拿东西!”
说完,他便转身就往楼下跑,留下一群黄鼠狼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李九安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奶奶昨天杀鸡杀鱼的时候特意留的内脏,他之前在网上查过,黄鼠狼最喜欢吃这些。
他还顺手拿了一个小铁盆,然后把内脏倒进盆里。
“这是昨天做年夜饭的时候留的,看看喜不喜欢。”李九安把铁盆放在桌子上。
毛豆凑上前闻了闻,说道:“你还真的上心了,这些都是我们爱吃的!”
“喜欢就好。”李九安松了口气,“我还怕你们吃惯了我以前投喂的东西,改变了饮食习惯,那样就不好了。”
“放心吧,不会的。”毛豆一边吃着,一边含糊地说,“我们平时多数会自己抓老鼠吃,只有食物匮乏的时候才会来麻烦你。”
“这么说,我还是你们的备胎了?”李九安开玩笑道。
“不是不是!”毛豆连忙抬起头,“说实话,相比食物,我们更喜欢你给我们输的真气,那个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
李九安来了兴趣:“哦?除了让身体变得强壮,真气还有什么作用?我问过小黑,它也说不清楚。”
“还能帮我们对抗身体里的病毒。”毛豆解释道,“我们跟老鼠和其他动物搏斗的时候,身上难免会沾到很多病毒,你的真气能帮我们抵御这些,让我们更健康。”
“其实我们很多族人并不是因为饥饿才死的,很多都是因为病毒的侵害。”
李九安原本还以为毛豆和小黑要真气是为了修炼,现在才明白,他们仅仅是为了抵抗体内的病毒,让自己活得更长久一些。
“对了,我在网上下单了一些猫粮,看到抖音里有人用猫粮投喂黄鼠狼,好像你们挺爱吃的。”李九安接着说道。
“那个可以有!”毛豆很兴奋地说道,“我以前偷吃过你们村东南角那家的橘猫的粮食,口感还不错。”
这家伙说完,还舔了舔舌头。
“那以后就不给你们吃香肠和泡面了,专门给你们买猫粮。”李九安说道。
“别呀!”毛豆急了,“可以换着吃的,营养均衡懂不懂?总吃一种多腻呀!”
李九安被一只黄鼠狼教训了一顿,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半盆的鸡肠子和鱼肠子很快就被这群小家伙风卷残云般吃完了,只是滴得到处都是,李九安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最后,他又拿了香肠让它们带回去,那些小家伙才依依不舍地消失在夜色中。
收拾好桌面,李九安用热水泡了泡脚,今天不用进空间里学习,这是祖师说的,他说大过年的,不用那么拼命。
李九安躺在床上,打开手机QQ,他点开了林莓果的头像,这姑娘发来了一连串的信息,字里行间都透着兴奋,原来她下午打麻将赢了,三家输一家。
“原来你真的会打呀?”李九安回道。
“那当然了!别人手里有什么牌,我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丫头又开始吹牛。
“斗地主还能根据行牌顺序猜个大概,麻将的牌那么多,还有很多是没抓起来的,你怎么猜?”李九安打趣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林莓果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包,“对了,我今天赢钱了,烤肉的钱就不让你付了,我把钱退给你,他们几个也都没给。”
“不用退了。”李九安回道,“他们没给钱是因为输钱了,我又没输,已经吃过你一次了,再让你请客的话多不好意思。”
“可是我说过了请客的呀!”林莓果急了,“你要是付钱了,万一以后我再喊你,你不来了怎么办?”
李九安忍不住笑了:“不会的,只要是吃烤肉,我又有时间,你喊,我肯定来。”
李九安可能就是开了句玩笑,却不知道这话姑娘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你们明天去接你小姑吗?”李九安转移话题。
“去呀,我爷、我爸还有我都去。”林莓果回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口问问,你没有姑奶吗?”李九安接着问道。
“没有,我爷爷是三兄弟,还有我大爹和小爹,他们都住在乡下,初三我们可能会去乡下玩。”林莓果回道。
“那你表哥和大舅明天不来接你妈回娘家吗?”李九安又问道。
“不一定,我只有一个舅舅,却有三个姨,加上我妈一共四个。”林莓果说道,“我大舅和表哥不知道哪一天来的。”
“你表哥不是金城科技的销售精英么,下次你拍张他的照片,我看看,这些社会精英都是什么样的状态。”
绕了那么大一圈,李九安终于拐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上。
他想确定一下小宝到底是不是林莓果表哥的孩子,虽然小宝不能从空间里出来认亲,但是确定一下也是了却一桩因果。
等林莓果答应之后,李九安又点开顾昭宁的头像,这丫头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昨天做年夜饭,今天一大早又一个人包饺子。
还把自己包好的饺子拍下来,发过来,照片里的饺子造型整齐,看着很有食欲。
“包得真不错,看着就好吃。”李九安回信道。
“嘻嘻,真的吗?”顾昭宁秒回,“改天有机会我包给你吃吧!”
“好呀!”李九安开玩笑道,“我不太喜欢吃肉馅的,韭菜鸡蛋的就行,哈哈哈!”
“没问题!”顾昭宁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包,“等花店开门了,我就送去给你吃!”
野生白鹭
“不要呀!”李九安连忙回道,“上次你送丸子过来,走后,我妈就把我说了一顿,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不必太在意的。”
“真的么?上次张阿姨说你了?”
“真的,不骗你!她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做东西那么不容易,我还主动要,一点都不懂得体贴人,把我好一顿数落。”
消息发出去后,顾昭宁沉默了片刻,这才回道:“没那么难的,包饺子其实很简单,要是我觉得费事的话,就不会做了。”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以后如果有机会直接去你家吃,不要往花店送了,省得我妈又瞎唠叨。”
“好吧,那我就不送了。对了,你明天也去接亲么?我们明天去我大姑家,我大姑每次都特别热情,会做一大桌子好吃的。”
“我们明天也去,只是我自己还没确定是去小姑奶家,还是去小姑家。”
“你还有姑奶呀,我有两个姑奶不过都去世了,每年只要去我大姑家就行。不跟你说啦,我的作业还没做完,得赶紧写了。”
“大年初一做作业,你也真是!”
“谁规定大年初一不能写作业的?”
“好吧,我说错了,你写吧。”李九安不喜欢跟女孩子争执,有时候有理说不清。
结束了跟顾昭宁的聊天,他又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这丫头一天都没发消息过来,昨天说是跟家里人出去,至于去哪也没说。
他发了一个:“你在干嘛呢?”
也没人回!
他接着看其人发来的消息,他QQ里有很多未读消息,倪倩倩、孙清瑶、周瑶、袁景州他们,都发来了新年的祝福。
只是,他们发的全都是一眼就看出来群发的那种,李九安也懒得用心回复,只是统一回复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处理完QQ里面的未读消息,时间还早,李九安又点开了抖音。
自从设置了隐私权限,已经没人能随意关注他了,不过粉丝量不知不觉已经超过了10万。
就现在的粉丝量要是当主播的话,估计收入也可以不少,有些人为了涨粉又唱又跳,好几年,还未必有他的这个多。
李九安心中也难免有点小得意。
他把之前隐藏的那条视频重新放了出来,也重新设置了隐私管理,完全拒绝别人也是不对的,只要把私信关了就好。
其实,这个社会并不是非黑即白,总有灰色地带,或许这样的经历,能让自己的心态更加成熟健康。
这半年来,李九安变化很大。
以前懦弱懒散、不求上进,如今变成了勤奋勇敢、积极向上的模样。
以前做什么事都是能敷衍就敷衍,现在凡事都要精益求精,怕有半点瑕疵。
以前面对一个小小的阴魂都能吓得哇哇大叫,现在就算见到城隍爷也能侃侃而谈。
这些都说明了自己在成长。
在抖音里删删回回,整理了许久,才算彻底清爽,此时已经很晚了,李九安调整好呼吸,带着满满的成就感,美美地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李九安起床后就开始收拾房间,下午家里要来亲戚,肯定会有人跑到他房间里来玩,他把床上的钱母、罗盘,还有落星石和空冥石都放进柜子锁了起来。
落星石有辐射,对身体不好,另外几样都是阴间之物,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要是被那几个孩子触碰到,还不知道会怎样。
还有毛豆他们送来的宝物,又攒了很多,也一并锁了进去,过几天就给妈妈。
做完这些,他又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其实要是家里不来客人,他是不会叠被子的,最多就是把被子给铺平。
接着,李九安从厕所拿来扫帚和拖把,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同时窗户也全部打开给透气。
虽然毛豆它们没在房间里释放过它们的那个绝技,但是来的次数多了,难免会残留一点身上气息,小黑每次进他房间,都会念叨着:“这味道好讨厌!”
等房间里面彻底干净,李九安才下去吃饭。
今天早上没做新菜,把年夜饭剩下的那些热了一下,冰箱里都塞得满满当当,下午来客人又得做新的,所以剩菜要解决掉。
带亲戚都是上午,所以吃完早饭他们就得出发,李九安还是决定去小姑家,爸爸骑着奶奶的电动三轮车带着他们兄妹俩,中午要喝酒,最近查酒驾,所以不能开车。
爷爷是自己骑着两个轮子的电动车先走,他一个人去姑奶家,临走时,奶奶反复叮嘱:“少喝点酒,回来路上骑车小心点。”
奶奶和妈妈不去,就留在家里,要是小姑或者姑奶跟着过来,还得在家备一桌菜。
过年,妈妈没人来带她,一来是娘家太远,每年都是自己过去;二来今年舅奶和小舅一家已经出门旅游了。
奶奶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带,舅公去世得早,表舅就一个,她又有好几个姊妹,有时候会来,有时候打个电话拜个年就算了。
爸爸骑着三轮车,行走在乡村小道。
往年去接小姑,都是到他们家里,昨晚打电话过来说是直接去花棚就行,他们今年没有回村里过年,就在花棚这边吃的。
快要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小姑爷还有他爸爸,带着王子轩和王子清在河边站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是王子清回头的时候,看见了他们,然后这丫头就拉着哥哥往跑过来,到了跟前,喊了一声“大舅”,就麻利地上了车。
三轮车不算大,身材高大的李九安再加上胖子王子轩,把里面挤得满满当当。
李九安拍了拍王子轩的胳膊,问道:“你们跟小姑爷在河边干嘛呢?大冷天的也不待在屋子里。”
王子轩兴奋地说道:“有一只白色的水鸟,跟鹅一样大,不知道怎么回事,落在我们打水的地方,刚才在给它喂食呢!”
“水鸟?”李九安来了兴致,花棚里倒是经常会有麻雀之类的小鸟进来避寒找吃的,像鹅一样大的水鸟他还没见过。
下车后,李九安跟小姑、小姑爷还有子轩的爷爷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催着赶紧带路:“快带我去看看!”
小姑连忙叮嘱道,“安子,你年纪大,看好他们几个!河里的冰没多厚,掉下去的话再想爬上来很难,可别太靠前哈!”
“知道啦,我就离着远远看看,不会让他们靠近的。”李九安答应道,然后便领着三个孩子快步往河边走去。
那只水鸟确实挺漂亮,雪白的羽毛,细长的腿,站在冰面上昂首挺胸,看见他们过来,还嘎嘎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王子轩从兜里掏出一块馒头,就要扔。
“等等!”李九安连忙拦住,“它是水鸟,应该吃鱼呀,你扔馒头它吃吗?”
“当然吃了!”王子轩理直气壮,“这几天我和我爸都喂它馒头,它吃得可香了。”
“我觉得它可能是太饿了,饥不择食。”李九安分析道,“你们家有没有鲫鱼之类的小鱼?”
“我不知道,估计没有!”王子回答道,“我妈买的都是大混子(草鱼)。”
“大的也行呀!”李九月在旁边插话道,“我们可以把鱼肉切小块就行了。”
“对呀,这个主意好!”李九安眼睛一亮,于是带着三个小家伙就往简易房跑。
刚到门口,李九安就大声喊道:“小姑,你们家里有鱼么?”
“有呀,我买了好几条大混子,过会就炒一条给你们吃。”小姑正忙着择菜,头也没抬地回道。
“妈,不是给大哥吃的!”王子轩赶紧解释,“大哥是想让你切一块鱼肉,我们要去喂河边的那只水鸟。”
“干嘛?”小姑直起腰说道,“那鸟应该是受伤了,我本来是想抓住杀了尝尝鲜的,你小姑爷说是什么白鹭,又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让吃,子轩和子清也要留着。”
李九安拿出手机查了查,还真被小姑爷说中了,确实是白鹭,而且真的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主要是以小鱼小虾为食。
四个孩子围着小姑软磨硬泡,非要她切块鱼肉下来,小姑被缠得没办法,只好从水桶里捞出一条已经处理好的草鱼,切下一块,又按照孩子们的要求切成小块。
几个孩子又小心翼翼地把鱼肉里的刺给挑出来,这才兴高采烈地往河边跑。
李九安怕他们扔鱼肉的时候不小心滑下去,特意叮嘱道:“你们谁要扔,先让我拉住你们,不准自己往前凑!”
几个孩子连连点头,可是扔的时候还是没什么准头,引得那只白鹭只好在冰面上踱来踱去,不断捡拾散落的鱼肉。
仔细观察,李九安这才发现,它的一条腿好像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翅膀也耷拉着,难怪会飞不起来。
“小月,你手里还有鱼肉吗?”李九安转头问妹妹,“你扔得近一点,我看看能不能抓到它,我想瞧瞧它到底伤在哪里了。”
听说要抓白鹭,几个孩子顿时兴奋起来,纷纷把鱼肉往冰面边缘扔。
小家伙大概是真的饿极了,渐渐失去了警惕心,一门心思地啄食冰面上的鱼肉。
就在这时,李九安趴在岸边,一只手抓住旁边的小树,另一手迅速探出去,捏住了白鹭的脖子,轻轻一拎就把它拉了上来。
小家伙受到了惊吓,拼命地扇动着翅膀,长长的喙也不停啄着,李九安仔细一看,它的一只脚已经溃烂发黑,一只翅膀也有病,羽毛脱落了不少,难怪会掉队的。
他掌心凝聚起一缕真气,缓缓通过白鹭的脖子输了进去。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小家伙,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直溜溜地看着李九安,像是在表达感激。
这一缕真气对白鹭来说已经足够了,李九安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冰面上,要是不放了,指不定会被几个孩子玩坏。
刚回到冰面上,这白鹭居然还想扑腾着往岸边来,大概还想要真气的滋养吧,可是它的翅膀伤得不轻,扑腾了几下还是掉回了冰面,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岸上。
几个孩子手里的鱼肉已经喂完,白鹭看久了也没什么新鲜劲,于是全都跑开了。
几个孩子,一会看手机,一会有捉迷藏,玩的不亦乐乎,最后一个个都是跑得满脸通红,把棉袄都给脱了。
花棚都在荒郊野外,没有车子进出,只要不往河边去,就没有什么危险。
其实,冬天的河里也没什么太大的危险,河水也不深,即使真掉下去,顶多就是衣服湿了,然后被骂一顿。
小姑一个人忙活,一桌子菜,一直弄到下午1点多,等端上桌子,就到处去喊几个孩子回来吃饭,。
小姑做了一道李九安非常喜欢吃的菜,炸羊排,羊排油炸之后,撒上烧烤料,比昨天他去烤肉店吃的那些还要好吃。
虽然子轩和子清过年的时候已经吃过,但是还是想吃,于是满满的一大盘,最后就被四个孩子给分了。
吃过饭,又休息了一会,就要再赶回去,小姑爷喝酒了,在家里睡觉,小姑开车带着几个孩子,爸爸一个人骑三轮车。
走之前,李九安又去看了看那只白鹭,小家伙看见他,兴奋地张开翅膀,嘎嘎叫。
在车子上,李九安交代子清和子轩,让他们明天再喂点鱼肉给它。
“费那事,要我说直接杀了吃了算了,又没人看到!”小姑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不行!”四个孩子异口同声!
“小姑,吃二级保护动物是要坐牢的,你要是坐牢了,子轩和子清以后也不能当公务员了!”李九安吓唬自己的姑姑。
“就你事多,野湖里又没人看到!”
“小姑,你这心态跟小偷是一样的,没人看到,就能偷了?我跟你讲很多野生动物它们的身上会有国家装的那个追踪器的。”
李胜丽也被大侄子的话给吓到了,没有再提把白鹭给杀了。
从小姑家到李九安家,并没有多远,再加上开汽车,很快就到了。
手机坏了
等李九安兄妹俩跟着坐着姑姑的车子回到家时,院子里已经很热闹了,爷爷正陪着小姑奶坐在板凳上说话,小姑奶的孙子刘沐阳低着头用馒头逗着小黑玩。
他们居然先回来了,李九安仔细打量了一下刘沐阳,小家伙比去年长高了不少。
“大表哥!大表姐!”刘沐阳看见他们进来,立马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然后生疏地喊了一句,毕竟一年没见了。
李九安先是跟小姑奶打了招呼,然后便领着一帮孩子跑了出去。
他们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很多鞭炮回来,然后就在大门口各种炸,有的是埋在土里,有的是插在树缝里。
门口的那些旧花盆可就遭了殃,被炸碎了好几个,因为这面门口的动静大,隔壁邻居家的壮壮也跑过来跟他们一起玩。
壮壮提议再炸花盆试一试。
小黑听到后得意地叫唤了两声,因为上次吃过亏,这次学乖了,早在几个孩子出去买鞭炮的时候它就把自己的狗盆藏了起来。
所以,不管李九安怎么找都找不到。
李九安想了想,对壮壮说道:“建议是你提的,现在找不到小黑的狗盆,你回家拿一个过来,不能每次都空着手跟我们玩吧。”
“对呀,壮壮太奸诈了。”其他几个孩子附和道,这么一激,小胖子二话不说扭头就跑,没过一会儿就拿着个装菜的小铁盆气喘吁吁地回来,然后献宝似的递给李九安。
李九安接过铁盆,找了块平坦的空地放好,然后点燃一个大雷(大点的鞭炮)快速丢进去,顺手把铁盆扣上去。
其他人都跑了,刘沐阳居然胆大包天,上前用脚踩了两下这才离开,大概是这两下让铁盆与地面贴合得更紧密,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铁盆像炮弹一样猛地弹起。
一直飞到树梢上这才落下来,几个孩子激动地哇哇大叫。
小黑也跟着凑热闹,和他们一起跑来跑去,反正炸的又不是自己的狗盆。
刘沐阳意犹未尽,拉着李九安的胳膊说道:“大表哥,我们放两个在里面试试吧,说不定会飞得更高!”
李九安也觉得可以,便把两个大雷的引线拧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点燃后扣上铁盆。
可是这次的效果却不尽如人意,两个鞭炮并没有同时爆炸,一个爆炸后,另一个过了很久才响,铁盆也只是飞到刚才的一半。
“再来!”刘沐阳不肯罢休,提议把鞭炮拨开,把火药倒在地上点燃后再用盆子盖。
虽然觉得不可行,李九安还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做了,反正是玩,怎么开心怎么来。
结果只听到“呲”的一声,根本没有爆炸,一股刺鼻的白烟过后,铁盆里面被熏得焦黄,白白浪费了两个大雷。
后面又试验了几种方法,效果都不是很好,只有第一次的那个威力是最大的,折腾到最后,壮壮家的铁盆算是彻底报废了。
小胖子看着那个变形的铁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回去的时候也没拿走。
不知不觉就到了六点,妈妈和奶奶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比年夜饭都要丰盛。
小孩子洗过手之后,赶紧上桌,接着就是你争我抢,西瓜、车厘子和大虾,这些他们爱吃的很快就没了,全都被分了。
大人们则是谈天说地,爷爷和爸爸中午喝了酒,现在就没有再碰杯,坐在桌上就是听听小姑奶和小姑诉说着生活琐事。
小姑奶对着爷爷抱怨道:“哥,我跟你说,大年三十,我跟刘鹏两口子吵架了。”
“怎么了?”
“我让他们趁着年轻再生一个,也好给阳阳做个伴,没想到我那儿媳妇反应那么激烈,拍桌子摔筷子,跟我吵。”
爷爷没开口,奶奶忍不住说道:“你就是活该!人家没说错,都给你生了大胖孙子了,还不知足,现在大城市养孩子多难。”
“俺嫂,你这话不对,有多难?能比我养刘鹏和刘娟还难?要是觉得难养,就把孩子送回来给我带,我能把刘鹏培养好,也照样能把孙子带出来?”小姑奶说道。
“你这话说得就不在理了!以前小孩子是给口吃的就行,现在你上学不补课,不上兴趣班试试,哪样不要花钱?”
“刘鹏以前不是什么也没补,也考上了名牌大学!”小姑奶继续狡辩道。
“你这脑子就是轴,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被骂了一顿,小姑奶也没生气,毕竟是亲嫂子,而且两人年轻时玩得也好,只是嘟囔着:“我就是心里憋得慌,一年到头,好不容易回趟家,还给我使脸色。”
说着说着竟然低声哭了起来。
奶奶和爷爷又赶紧安慰两句,其实接亲的意义就是这样,让你回娘家诉诉苦。
小姑奶心肠其实并不坏,就是说话有点直来直去,不懂得拐弯抹角,这种人往往好心办坏事,不过她说的拍桌子摔筷子也是夸张,表婶是苏南姑娘,人家不会那样做。
这顿饭一直吃到七点半,家也都不远,就没留他们在这过夜,李九安一家人把他们一直送到大门口,看着他们开着各自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刚进院子,就听见隔壁大壮的奶奶在院子里哇哇大叫:“我盛菜的盆呢?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见了?”
李九安兄妹俩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起来,张秀兰见状,立马猜到是自家两个孩子搞的鬼,便问道:“是不是你们拿的?”
李九安指了指墙角那个炸得不成样子的铁盆,说道:“那个就是,壮壮拿过来跟我们一起炸鞭炮,不小心被炸坏了。”
张秀兰拿起铁盆看了看,眉头一皱,朝着隔壁喊道:“王婶,你们家的盆在我们这呢!壮壮拿过来跟安子他们玩,被炸坏了,要不我明天去超市买个新的还给你?”
“不用不用,”隔壁传来大壮奶奶的声音,“这臭小子,拿东西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到处找。”
话音刚落,就听见壮壮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想来是被他奶奶给教训了。
回到屋里,李九安和李九月免不了被狠狠批评了一顿,奶奶说道:“这要是咱们家的盆,坏了也就算了,别人的东西,虽然嘴上说没事,指不定就去村口败坏我们。”
其实常说的远亲不如近邻,也分人的,有些邻居可能比恶魔还可怕,也不仅仅是农村,城里也一样,像之前李九月说的那个同学家,和对门邻居互贴符箓就是这样。
隔壁刘叔也不是好人,之前养鸽子,鸽子粪经常落在他的窗台上,又脏又臭,妈妈跟他说了几次都没用,最后还是政府禁止再养,加上他儿子是公务员,这才卖了。
爷爷和爸爸骑车去花棚了,他们明天早上还要起来摘花,奶奶和妈妈在收拾厨房,妹妹拿着妈妈的手机玩,李九安早早地上了楼,洗漱完之后便回到房间里把门锁上。
他先是盘坐在床上修炼了三十六个周天,然后默念口诀,一阵天旋地转后,便进入到了元神空间里,继续跟师父和祖师研习道家典籍和法术神通。
不断提高自己的修为,达到可以炼器程度,然后把自己的储物空间给弄出来,这才是他未来一段时间修炼的目的。
等李九安从空间里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在里面又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不过修炼也是很有趣的,并不觉得枯燥。
舒服地躺在被窝里,打开手机,第一条消息竟是宋佳发来的:“李九安,医生说我们明天就可以出院啦!”
这医生也不知道靠谱不靠谱,之前说初五出院,后来改成初四,现在又提前到初三,不过能早点回去总归是好事。
“几点出院呀?”李九安回复道。
“应该是下午吧,具体时间还没定。”宋佳很快回复道。
“那我明天上午直接送花到病房里,我中午要去喝酒,就不特意等你们出院了。”
“你要是要是忙的话,不用麻烦了。”姑娘说道。
“不麻烦,答应过的事情肯定要做到,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发完消息后,李九安心里盘算着明天要早点起来,先去花棚,包好后再送去医院。
他还得问问妈妈家里有没有包装材料,要是没有了,得去花店里去拿。
跟宋佳聊完,李九安又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姑娘解释了这两天为什么没有给他发消息,原来是她昨天帮妈妈做饭的时候,手机一不小心掉水里坏了。
今天她爸带她去海县买了个新的iPhone15。
“手机掉水里可以修的吧?”李九安问道。
“嗯,可以的,已经拿去售后了,等修好了可以当作备用机。”苏云朵回道。
李九安心里不禁有些羡慕,自己用的还是爸爸淘汰下来的旧手机,而苏云朵去年暑假刚买的iPhone14,刚用了半年就成了备用机,有钱人的世界,他确实有些不懂。
“你今天干嘛了?”苏云朵又问道。
李九安把白天在小姑家拍的白鹭照片发了过去,说道:“今天去小姑家了,他们家花棚旁边落了一只白鹭,好像受伤了。”
“哇,好漂亮!”苏云朵秒回,“你们有没有打报警电话呀?它一直站在冰面上会不会被冻死呢?”
“还没打,我表弟表妹很喜欢它,就想留着,应该不会冻死吧,已经好几天了。”
“我觉得还是打个电话比较好,万一出什么事死了,就麻烦了。”苏云朵建议道。
“明天看看情况吧,要是它还没好,就打电话让警察过来。”李九安说道,自己已经给白鹭输过真气,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九安,在家里好无聊,好想开学呀!”苏云朵说道。
“可别,妹妹,你想上学可别拉着我哈,我还没玩够呢!”李九安回道。
“讨厌,家里有什么好玩的,都没有什么人,还是学校里热闹!”
“热闹有什么用,天天上课写作业,烦都烦死可,最主要是每天还要早起,简直惨无人道!”李九安说道。
“原来像你这种学习好的也讨厌上学呀,我还以为你喜欢呢!我妈本来给我报了班,想让我补习一下,被我拒绝了,我现在就是在国家智慧教育平台上自学。”
“嗯,可以自学,但是我建议你最好是买一本对应的习题册,一边学一边做题。”
“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个研究,说是如果仅仅是听,大脑会被欺骗,觉得自己什么都会,那么学的知识全都浮于表面,很难记住,只有用习题不断巩固才能真正掌握!”
“好像真是的,我听数学和物理的时候,总觉得好简单,学完之后在脑子里又没有留下什么印象!”苏云朵说道。
“新华书店应该是初三就开始营业了,你可以去看看,看里面能不能买到合适的辅导教材!”李九安建议道。
“知道了,可能我会提前去学校,到时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去你们家花店看看。”
“嗯,来呗,初五之后应该是正常营业的,不过如果不忙的话,我可能会不在,你到时提前打我电话。”
“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我看会视频,一会再睡!”
“还是少看,要不眼睛度数会增加的!”
“嗯,其实,我一直想做矫正手术的,可是我爸和我哥不同意,戴眼镜时间长了,眼睛会变得好丑!”
“矫正手术有风险,有些人可能会有后遗症,其实戴眼镜也没事,你戴着还挺好看的。”李九安说道。
“呵呵,是么?我还一直以为不好看呢,好啦,不说了,拜拜。”
结束了与苏云朵的聊天,李九安也就没有再跟谁聊天了,他打开自己的抖音,没想到虽然热度过去了,自己的粉丝还在增加。
真不知道,花店初五开业会怎样热闹,那天又正好赶上情人节。
另外,陈晓星昨天跟他发新年祝福的时候,也问了他什么时候开门,他还是打算继续做自己的兼职,年前让他赚了不少!
真是巧合
第二天一大早,妈妈还在睡呢,李九安就起来了,厨房里奶奶正在忙活着做早饭。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奶奶看见大孙子,满脸诧异地问道。
李九安走到老太太旁边,手搭在她的身上,撒娇地道:“上次不是跟你们说过么,有个同学,她妈妈得了癌症,他们今天要出院了,我之前答应过要送她们一束花。”
“送花就送花,直接去花棚摘两朵不就行了,要那么早起来干嘛?”
“过一会不是还得再去小星哥家么,我怕晚了耽误事。”李九安说道。
“去他家能耽误什么事?不对呀,你同学的妈妈住进医院不是才刚几天么,怎么这么快就出出院了,好了?”
“肯定是好了呀,要不医生也不能让她出院。”正说着,玉米粥已经烧开了,李九安顺手把火给关了。
“奶,你过会也跟我们一起过去么?”
奶奶撇了撇嘴,说道:“我不去,你爷几个去就行了,哼,就他家做那菜,还不如在家里吃煎饼卷大葱呢!”
大娘做的菜的确不怎么好吃,李九安忍不住笑道:“今天去的人多,还有新媳妇,说不定大娘不下厨,直接就去饭店了。”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煎饼,用筷子夹了点蒜苗炒牛肉,然后大口嚼了起来,虽然是剩菜,还是冷的,但是真的很香。
奶奶转身又从冰箱里端出鱼冻:“这也能吃,嚼得时候慢点,有刺。”
李九安接过来,往煎饼里卷了点,有刺也不怕,大刺挑一下,小刺跟着煎饼就一起下去了,根本不会扎着。
今天早晨胃口格外好,他一口气喝了两碗玉米粥,吃了四块煎饼,这才拍拍肚子,然后打了个饱嗝。
“奶,我先去花棚了,您过会跟我妈说一声。”李九安说道。
其实,时间也没那么早,都九点了。
“知道了,知道了,路上慢点!”奶奶叮嘱着,让他把拉链拉好了再出门,刚才吃饭热,敞开了。
太阳已经出来了,没那么冷。
李九安骑着电动车往花棚赶,清晨寒风吹在脸上让人格外清爽。
到了花棚,爷爷、爸爸还有几个村里的阿姨正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眼看情人节临近,最近的花价也是格外可观,所以想着趁这时候多卖点。
“安子?你咋来了?”李胜文瞅见儿子,放下手里的剪刀,脸上满是惊讶,“大清早的不在家睡觉,跑到这来帮我干活的?”
花棚里的其他几个阿姨也都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往这边瞧,李九安怕她们听到后瞎起哄,于是走到爸爸身边,压低声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嗨,我还以为啥大事呢!”李胜文听完后哈哈大笑,声音爽朗,“同学妈妈出院你想送束花,这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李九安瞪了爸爸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你小声点。”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李胜文憋住笑,指了指前面,“你自己去挑,想要什么就剪什么。”
“对了,爸,早饭已经做好了,你跟爷爷是自己回去吃,还是我打电话让奶奶送过来?”李九安想起来奶奶交代的事,问道。
“回去吃,货车今天来的早,一会就能装完。”说完,李胜文又开始忙活起来。
李九安也不再多问,拿起一把剪刀,钻进花架之间挑选起来,他选了几支开得正艳的粉玫瑰(月季),又搭配了几支大红的,其实这些花都有自己正式的品种名称。
只是李九安懒得记!
就这样几个品种,足足剪了几十支,凑成了一大把,他仔细去掉花枝上多余的刺和叶子,然后用绳子牢牢捆住。
骑车的时候可以夹在两腿中间。
跟爷爷和爸爸打声招呼李九安就撤了,他还得去趟花店,家里没有包装材料。
……
今天是大年初三,他们这条街大部分的店铺已经开门了,毕竟是医院门口,不缺人流量,即便是过年,也没人跟钱过不去。
附近,只有他们和王爷爷家书店的门还关着。
可能是热度已经下去了,花店门口没有人驻留拍照,李九安检查了一下卷帘门,还好,虽然比上次多了几个脚印,并没有实质性损坏,开关也正常。
他把花抱进店里,忘了把门落下来,刚拿出包装纸准备动手的时候,就听见门口有人问道:“您好,请问玫瑰花多少钱一支?”
李九安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个戴眼镜的男生,二十多岁的样子,长相斯文,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看着挺有礼貌的。
他连忙回道:“不好意思这位大哥,我们店铺今天还没有正式营业呢,要初五才开门,店里现在也没有鲜花可以卖。”
“没卖的?”男生皱了皱眉,指了指他手里的花束,“那你拿着的这些不是吗?”
“奥,这些是我自己采回来准备送人的,不是卖的。”李九安解释道。
男生还是有些不死心,往前凑了两步:“真不卖吗?我也不要多,看你这一束还挺多的,分我一点就行,我急用。”
李九安有些为难,问道:“大哥,你买花是要干什么用的呢?”
“是这样的,我跟女朋友初四要结婚,”男生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我们约着今天去一中转一转,因为那里是我们爱情开始的地方,有着太多回忆。”
“我想买一束玫瑰送给她,然后弥补一下我上学时没钱买花的遗憾,找了一圈,这周围就只有你们一家花店,你又说不卖。”
“您是一中毕业的?”李九安眼睛一亮。
“是啊,我和我女朋友都是2014年毕业的,到今年正好十年了。”男生点头道。
“奥,原来还是师兄!”李九安在心里想了想,算了算,然后数了一些出来,说道,“分给你17支,它的花语是‘伴你一生’,再多我这面就不够送人了,你看行吗?”
男生喜出望外,连忙点头:“行!太行了!不过这花语是哪里查的?我怕女朋友问起来我说不上来。”
李九安指了指他身后的墙:“墙上有海报,上面都写着呢,你可以看一下。”
男生转过身,这才注意到墙上贴着一张打印的海报,于是赶紧拿出手机拍了下来,嘴里念叨着:“这个好,到时有证据。”
就在那个男生拍照的时候,李九安已经意识到自己忘了关门,于是赶紧把店里的灯打开,然后落下卷帘门,只留了个缝隙。
看着男生紧张兮兮的样子,他忍不住笑道:“师兄,我们今天真的不营业,我怕过会再有人进来买花,那我就真没办法了。”
男生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给你添麻烦了。”他打量了李九安一番,“对了,你一直叫我师兄,你也是一中的?”
“是啊,我今年高一。”李九安一边包着花束,一边回道。
“奥!我想起来了!”男生语气格外兴奋,“你就是网上最近很火的那个‘歇业男孩’吧?听说你考了徐市第一名,真厉害!”
李九安闻言,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上次被几个老阿姨叫“歇业花店”,这次又被师兄叫“歇业男孩”,他心里嘀咕着,这些人取名字就不能雅致点,叫“鲜花男孩”也行啊。
为什么非要跟“歇业”过不去呢,不过他也没反驳,只是笑了笑,继续做手里的活。
很快,花束就包装好了,粉色和红色的玫瑰搭配着白色的包装纸,点缀着几根银色丝带,看着格外精致。
李九安把花递给他,说道:“师兄,这花我们的批发价是五块钱一支,你就按成本价付款就行,包装和人工就不收了。”
男生接过花,笑得合不拢嘴,扫码付款的时候直接转了一百块:“我刚才在美团上看过了,这花最便宜的也要十块一支,付一百我都占你便宜了。”
李九安笑了笑没有多说,他把卷帘门打开,让师兄出去,然后再重新关上。
他的心里忍不住感慨道,在这小县城里,走到哪都能遇到一中的校友,也真是神奇,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李九安开始包装剩下的花朵,还有三十多支,已经够了,他重新选了淡黄色的包装纸,搭配着绿色的丝带,很适合送给长辈。
包好花束,李九安重新打开卷帘门,直接抱着花束往医院赶去。
只是刚走出没几步,他就感觉到不对劲,路上行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有好奇的,有羡慕的,还有些阿姨对着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
李九安这才后知后觉,抱着这么大一束玫瑰花,一个大小伙子,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去表白的。
特别是进了电梯,人又多又挤,这让脸皮本来就薄的李九安瞬间羞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只是低着头,假装在看电梯里的楼层数字,心里盼着快点到11楼。
终于到了,李九安如蒙大赦,赶紧抱着花束冲了出去,一刻都没有停留。
到了宋佳妈妈的病房门口,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里的人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宋佳正帮着妈妈收拾东西,看到李九安手里的大花束,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李九安径直走了过来,脸上带笑容:“阿姨,听宋佳说您今天要出院了,我特意送束花过来,祝您早日康复,身体健康!”
宋佳的妈妈显然有些惊慌失措,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太谢谢你了!大过年的你还麻烦你跑一趟,有心了!”
“佳佳,快,去给你同学削个苹果吃。”
“不用不用,阿姨,您别客气。”李九安连忙摆手,把花束递给宋佳,“我家里还有事,就不打扰您收拾东西了,您回去好好养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跟我说。”
“这怎么行,怎么也得吃个苹果再走啊。”宋佳的妈妈有些着急,拉着他的胳膊不让走,“你这丫头,就不能快点。”
宋佳已经够快了,都有些手忙脚乱了。
李九安本来是有心拒绝的,可是看她们那么热情,就多留了一会。
没看见宋佳的爸爸,李九安就好奇地问道:“你爸爸呢?怎么不在?”
宋佳回道:“他去下面结算了,应该一会就能回来。”
姑娘的苹果已经削好了,她去洗手间又洗了洗,这才递给李九安。
还挺甜的。
吃完后,李九安用姑娘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和嘴,跟她们说了一声,就告辞了。
宋佳跟了出来,少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问道:“还有事吗?”
“谢谢你的花,我妈妈特别喜欢。”姑娘的脸上带着一抹羞涩和腼腆的笑容,“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
“不用谢,都是同学。”电梯门已经开了,李九安说道,“你妈妈刚出院,需要好好照顾,你回去吧,有空再联系。”
“嗯,好!路上小心!”宋佳站在电梯口,看着男孩进去,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九安走出医院,看一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驱散了清晨的凉意,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想到一会要去小星哥家吃饭,他加快了脚步,往花店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几步,手机就响了,是爸爸打来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李九安回道:“马上就回去。”
他刚到花店门口,隔壁刘阿姨正好看到,就问道:“你妈呢?你们家花店什么时候开呀?这几天可是不少人向我打听!”
“初五,情人节那天,这两天家里忙,没空。”李九安回道。
“我听小莹说,你现在是大网红了,抓紧开直播,到时阿姨给你打赏!哈哈哈!”
“刘阿姨,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不认账,记得给我刷大火箭!”
“大火箭是啥?”
“礼物!”
“行啊,不就是大火箭么,到时阿姨给你刷十个八个的!”
李九安抿着嘴笑了笑,她要是知道一个大火箭多少钱,估计就不会这样吹牛了。
家族聚会
李九安回到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他。
“哥!你去哪了?”李九月一看见他,立马抱怨道,“奶奶说你一大早就出去了,是不是又跑出去玩去了?”
“滚哈,不关你的事,小屁孩少打听。”李九安停好车,随手就把头盔挂在车把上。
“妈!你看我哥,他又骂人!”李九月扭头告状,小嘴撅得老高了。
“行了,别吵了!”
网上说两个孩子年龄不能相差三岁,本意是一个高三一个初三到时折磨人,自家的这一对还没到中考高考,就已经很烦了!
这时,大爷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催着让赶紧过去,还说让妈妈和奶奶也跟着一起。
她们是肯定是不会去的,又不是什么大事,人家说的也是客套话,没必要当真。
要是小星结婚,即使人家不叫也得去。
跟上次一样,他们这次还是骑着奶奶的三轮车,今天都是自家人,肯定会喝多。
去的路上,他们还遇到了一起交通事故,在红绿灯的地方,绿灯直行,一辆电动车闯红灯,左侧车道的车子躲过去了,右边的车子没看到,直接撞了上去。
嘭的一声撞飞很远,这种鬼探头式的闯红灯真的挺可恶的。
主要是闯红灯的这个电车还带着小孩,可能摔倒了,流了很多血,大过年的。
他们爷四个,在旁边看了很久,一直到120过来把孩子和大人拉走,他们才离开。
等到小星家的时候,都快11点半了,三轮车停稳,爷爷和爸爸还有妹妹下来,大爷抱怨道:“怎么才来?人都到齐了!”
“刚才路上有撞车的,我们在那看热闹了!”李九月先回道。
“哪里呀?”
“建安路和沭河大道交叉的地方,一个妇女带小孩闯红灯,被撞了!”爷爷说道。
“奥,那点红绿灯设计不合理,左转在最右边,经常出事,年前还有呢!”
“爸,别说了,让二爷跟二爹进来呀!”小星见自己的老子堵在门口,说道。
“奥,对,二爷,胜文还有安子和小月,都快进来。”李胜军说道。
院子里,堂屋里都是人,见他们进来,也都打招呼,大姑二姑,还有小姑都在,小姑奶也在,就连已经去世的那位姑奶奶家里人也来了,整整一大家的人。
虽然催了一遍又一遍,但是真来了,除了聊天也没别的事,饭才刚开始做。
李九安拉着李九星,还有一大群小孩子出去玩,路上两个大的走在最前面。
一边走,李九安一边小声问道:“小星哥,嫂子呢?怎么今天没来?”
李九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压低声音回道:“没有嫂子,已经黄了。”
“黄了?”李九安愣住了,“好好的怎么会黄了呢?”
“还不是因为房子的事,她坚持要在这栋别墅的房产证上加她的名字,我爸不同意,谈不拢就散了。”李九星叹了口气,“最麻烦的是彩礼,到现在还没要回来呢。”
“是不是被她拿去还贷款了?”李九安脱口而出。
李九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吧!”
“没说过,不过你们刚定亲的那天我就觉得她不对劲了。”李九安笑了笑,“我会面相,那女的长的是破财之相。”
“真假的?你会面相?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就自己看书会的,我们花店旁边不是有个二手书店么,里面就有!”
“你这小子,亏你还是一中的第一名呢,不好好学习,怎么还搞上这些封建迷信了?二娘知道了不骂你?”李九星笑道。
“那我给你讲科学。”李九安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啊,哪有刚定亲就急着要在别人的老房子上加自己的名字的?”
“明显是她在外面欠了钱,想找个冤大头当接盘侠,有没有可能她撸了好几个网贷平台,就等着拿彩礼和房子去填坑呢。”
“卧槽,真神,我也是过年送礼的时候,无意看见她跟别人聊天,说什么‘马上就能搞到钱了’,这才知道的。”
“发现就好,幸好没结婚,不然你这辈子就完了。”李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臭小子,怎么跟你哥说话的。现在好后悔当初没有好好读书,要不也没那么多破事,学校里的姑娘比外面的要单纯许多。”
“现在读书也不晚啊,你没听说过给大学当保安后来考上研究生的吗?只要你想学习,什么时候都不晚。”李九安打趣道。
“滚一边去,还来埋汰你哥,我就是感慨一下,没想真的去读,像我这样的,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子。”
“没人是天生的,你又不笨。”以前住村子里的时候,小星哥的鬼点子最多了。
“算了吧,我可没那个毅力。”李九星摆了摆手,“想想时间过得真快,我的那些初中同学都快大学毕业了。”
“对了,你在一中有没有女孩子追你?不对,我弟学习好,长得又帅,估计小姑娘都排着队呢?”李九星夸张地说道。
“哥,我是去上学的,不是去相亲的。”李九安翻了个白眼,“每天作业都写不完,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我猜我信不信?”李九星笑道,“不说这个了,那几个小的呢?我带你们去河边逛逛吧,已经修成公园了,挺漂亮的。”
他们身后跟了一大串,王子轩、李九月、王子清,还有表叔家的刘沐阳、表姑家的陈宇浩、小星大姑家的周玉溪、二姑家的张尧南,七个孩子正在吵吵闹闹。
“走!带你们去河边玩!”李九星说道。
孩子们立马欢呼起来,簇拥着往外跑,走人行道也没什么危险。
以前这河边全是树,如今修了整齐的步道,还有专门给人休息的座椅,因为是冬季,草木枯黄,所以显得萧条。
河边长了很高的茅草,孩子,特别是男孩子,就是天生的破坏王,就在李九安和李九星不注意的时候,他们几个就用身上带的打火机,跑到河边草丛里放火去了。
“着火!”王子清被吓得大喊起来。
李九安和李九星回头一看,妈呀,火势已经非常大了,这河边全是干枯的茅草,要是火势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快灭火!”李九安当机立断,从旁边的护堤树上折了一根树枝,冲过去用力拍打。
李九星也急了,只是他个子矮,想跟李九安一样去折树枝,却够不着,于是喊道:“你手里的给我,你再去弄一根。”
可能是太急了,李九安并没有听到。
今天的风很大,火苗借着风势,不仅没有被扑灭,反而越烧越旺,火苗蹿起来已经有半米多高了。
李九安着急,也顾不上避讳李九星,双手快速掐起手诀,念起太阴避火咒:“太阴辰星,五气之神。制伏火光,妖尘自清。”
……
“太阴之气,淼淼玄庭。急急如律令!”
李九星在旁边看得一愣,刚想嘲笑堂弟装神弄鬼,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原本嚣张的火势竟然渐渐弱了下去。
“我靠,这还真管用?”他瞪大了眼睛,接过李九安递过来的树枝,一起扑打起来。
两人齐心协力,终于把大部分火苗扑灭了,只剩下一小堆火星还在顽强地烧着。
“两位表哥辛苦啦!最后这点交给我!”陈宇浩突然跑过来,二话不说脱下裤子,对着火星就开始嘘嘘。
“陈宇浩!你不要脸!”李九月和王子清吓得赶紧转过身,李九月又气又羞,“老师没教过你不能在女孩子面前脱裤子吗?”
“你才不要脸,我又没让你看!”陈宇浩理直气壮,尿完还抖了抖,一脸得意。
这家伙上次被李九安找回魂魄后,虽然不再欺负同学,但是其他毛病一点没改。
等火星彻底熄灭,李九安一脚把陈宇浩踹倒在地上:“下次再敢这样,我揍死你!”
陈宇浩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笑着说道:“你踢我干嘛?我这是灭火呢!”
“火是不是你放的?”李九安问道。
“不是我!是他们!”陈宇浩连忙摆手,然后指着后面的那一群。
李九安把王子轩、刘沐阳、张尧南、周玉溪叫过来,四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躲闪,在李九安和李九星的威逼利诱下,终于承认是他们一起放的火。
原来是王子轩带的打火机,刘沐阳最先点的火,其他几个看着好玩,轮流跟着。
“过来!”李九安笑眯眯地招手,四个孩子不明所以地凑过来,他一把抓住王子轩和刘沐阳,李九星抓住张尧南和周玉溪。
照着他们的屁股狠狠踢了几脚,“让你们长长记性,下次还敢不敢玩火了?”
四个孩子眼泪汪汪,却不敢反抗,只能乖乖认错:“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没法接着玩了,李九安和李九星脸上手上全是黑灰,狼狈不堪。
“回去吧,脏死了。”李九星说道。
李九安也同意,于是两人像是押送犯人一样,把这一群孩子安全带了回去。
回到大爷家,两兄弟添油加醋地把放火的事情说了一遍,四个孩子又被各自的亲妈胖揍了一顿,哭得惊天动地。
李九月和王子清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还时不时补两句。
吃午饭的时候,两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不是大娘的手艺,是小姑爹今天亲自下厨烧的。
孩子们这桌吃得很快,没多久就吃饱了,然后跑到楼上去用平板玩游戏。
男人这桌喝得热火朝天,一杯接着一杯,菜也热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结束。
喝了快两个小时,最后每个人都是面红耳赤,说话和走路也不利索。
小姑和李九安一起,把醉醺醺的爷爷、爸爸,还有小姑爷扶到自己的车上。
李九安骑着三轮车,拉着李九月、王子轩、王子清三个孩子。
“路上慢点,别骑太快!”临走前小姑千叮咛万嘱咐。
“你快走吧,我骑车你还不放心吗?”李九安拍了拍胸脯,骑着三轮车往家赶。
一路上,几个孩子在后面吵吵闹闹,李九安吼了好几次这才安静下来。
小姑早就到了,她们站在门口张望,看见李九安回来,抱怨道:“怎么那么慢?”
“不是你让我慢点么?”李九安回道。
“行了,别念叨了,我还没说你呢,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用,他们三个喝那么多,你都不知道拦着点!”奶奶瞪了小姑一眼。
“又不是只有他们三个喝的,大爷,大哥,表叔,姑爷他们,都喝得醉醺醺的。”
“别人喝醉,你家的也必须跟着喝醉?你去干嘛的,就知道吃!”奶奶骂道。
“妈,你这话说的就不讲理了,他们喝得正高兴,我能拦得住么?要不是我最后唠叨两句,现在还继续呢!”
“你说要你有什么用!”老太太心疼自己老头、儿子和女婿。
今天喝的的确多,李九安也挺担心他们,借着给他们倒水的机会,分别给爷爷、爸爸、小姑爷输了一点真气。
随着真气发挥作用,三人脸上的醉意也渐渐褪去,呼吸平稳了许多。
晚上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奶奶用萝卜丸子和青菜给他们烧了一锅咸汤,一人喝了两碗。
爷爷也被骂了一顿,说他不带好头。
等小姑他们走了之后,妈妈打开手机,才知道家族群里闹疯了,原来是大爹、大爷,还有两个姑爹都送去医院挂水了!
然后,女人就在群里骂!
张秀兰也在群里说,自家的三个,虽然没去医院,但也是吐得到处都是,这就是情商,不能人家都去医院了,你家的没事。
随着这次的家族聚会结束,这个年其实也就结束了,对于李九安来说明天还有一天自由,他打算带着毛豆去趟青陵山。
毛豆今晚要是来的话,就跟它说一下,要是没来,明天还得去它的洞口找它。
李九安已经开始憧憬里面的宝物了。
毛豆出山
夜里李九安躺在床上,耳朵听着窗外,直到很晚,毛豆一家还是没有过来,看来明天还得早起去一趟树洞找它。
他摸了摸枕头下面的手机,解锁后,打开QQ,里面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其中有一条是宋佳发来的。
“李九安,我们已经平安到家啦!我奶今天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也算是弥补了没在家吃年夜饭的遗憾。”
“就是看着堆积如山的作业,欲哭无泪,早知道就让我爸拿过来,然后我在医院里做了,没办法,只好从现在到开学,宅在家里跟它们死磕了![哭]”
李九安嘴角笑了笑,然后回道:“是挺多的,不过也只需要数理化用心做,巩固一下知识点,其他的稍微糊弄一下就行了。”
“嘻嘻,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英语我还是打算好好做的,上次考得实在太差了,对了,你是怎么学的,我每天背单词都要烦死了,记了又忘,疯了都![抓狂]”
“把要背的单词和对应的汉语抄在纸上,盖住一边背另一边,反复循环,这样记得快,印象也深;另外每天翻译一篇英语短文,既能巩固单词,还能培养语感。”
其实这些技巧,英语老师也在课堂上提过,只是有些人不愿意相信罢了。
就像谢青川,这家伙一开始对每天翻译短文的方法嗤之以鼻,一门心思死记硬背单词,结果成绩始终徘徊在100分左右。
后来实在没辙,听了李九安的建议开始用这个方法,坚持了两个月,期末考试英语成绩竟然考了120分,进步神速。
不知道宋佳会不会采信,只要是同学来问,他都会说是自己用这种方法,只是信不信那就由不得李九安了。
跟宋佳聊完,李九安又点开林莓果的头像,这丫头过完年又没闲着,今天一家人又跑去外面玩了。
给他发的全是海边的照片,配文写着“连岛景区yyds!春节免门票太香啦~”
其中有一张是别人拍的,她坐着海上汽艇的视频,并配文道:“速度与激情!李九安,你下次来必须试试,简直爽到飞起!”
李九安回了一条消息:“知道啦,下次如果去的话一定尝试一下,我们今天去我大爷家喝酒了,还去沭河边玩了会儿。”
“你大爷家?是不是住在名郡小区别墅的那个,年前刚定亲的那家?”林莓果秒回,然后好奇地问道。
李九安有些惊讶,他之前只是随口提过一次,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记得:“对,就是他们家。几个小家伙很调皮,他们把河边的茅草给点着了,我当时差点吓死。”
“名郡小区旁边的?那你们也太胆大包天了,你不知道下游不远处还有一个游乐场?你们要是放火把人家的游乐场给烧了,那就等着倾家荡产赔偿吧!”
“没有没有,刚烧起来就被我们扑灭了,没造成啥损失。”李九安赶紧解释
“那你们可真是万幸!要是被警察抓到,估计还得坐牢。”林莓果越说越吓人,“放火跟杀人一样,都是重罪,知道么,你都满14岁了,真造成严重后果,够判的!”
“瞎说什么呢?又不是我放的火。”李九安被林莓果说得心里发毛,总觉得这丫头是故意报复他,都说了不是自己放的,她却一直拿坐牢的事情来吓唬人。
跟林莓果说了声拜拜,李九安点开QQ空间,他想看看最近大家都在忙些什么。
周瑶最近发了一条说说,这姑娘居然去火车站去做志愿者了,穿着红色志愿服,英姿飒爽,也不知道做这个有没有报酬,但是李九安知道,这种事极其有意义。
他羡慕极了,只是自己没有在火车站工作的亲戚,想去报名都没有门路。
空间再往下翻,齐俊涛的一条动态让他格外意外,这家伙居然晒了好多自己写对联,笔墨遒劲有力,看着颇有大家风范。
李九安不禁有些佩服。
他的硬笔书法虽然还不错,但是毛笔字却是一窍不通,爷爷写得一手好字,曾经还想教李九安的,可是他一直不想学。
其实,齐俊涛写的对联不是很有意思,但是那条动态下面的评论才是真精彩,居然有两个女生在吵架。
一个是12班的陈晓玲,她的头像是她自己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能知道,这位姑娘言辞犀利,逮着谁就喷谁,那核心意思就是“我才是齐俊涛的正牌女友”。
另一个叫秦岚的女生也不甘示弱,回怼道:“陈晓玲,你神气什么?就算你在实验班,期末考试考到900分了吗?”
“我虽然没考到900分,但就是比你高,怎么着?考不过别人就想人身攻击?”
“谁攻击你了?你也配?你也就比我多几分而已,高二分科之后,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牛!哼!”
“哎呦,考不过别人就幻想以后可以,你好的不学,怎么学起阿三了?阿三用手擦屁股,用手吃饭,你都学会了没?”
“你才用手吃饭,用手擦屁股!”
两人在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齐俊涛也没出面制止,更没删掉评论。
李九安看得津津有味,QQ就是这点好,就算不是好友也能看到动态上的评论,不像朋友圈,还得互加好友才能浏览。
看完一出大戏,李九安继续往下刷,胖子周晨阳也发了一个九宫格,这鸟人一直陪着他的那个姐姐在各个地方到处晃悠。
他发的图片里,最多的就是美食,最主要的是,每种食物下面还都有详细的评价,搞得跟抖音里面的吃播博主似的,只不过他发的是图片,而且只分享给QQ好友看。
李九安注意到周晨阳的身材比以前更胖了,于是忍不住想笑,这家伙还非说自己是因为喝中药才胖的,明明就是太贪吃了,瞧这架势,也不知道开学时候能变成啥样。
逛完空间,李九安退出QQ,他打开抖音刷了一会儿短视频。
自从取消了隐私设置后,这两天他的账号居然积累了12万粉丝,而且又收到了好多的私信,他只是随便看了看,内容还是很辣眼睛,也就不想再看了。
明天还要去青陵山,所以李九安也没熬夜,差不多十二点钟就睡了。
……
第二天一早,厨房里飘来玉米粥的香气,李九安洗漱后下楼,妈妈和奶奶正在吃饭。
“今天打算干嘛去?”张秀兰看儿子穿的衣服就知道他要出去,于是问道。
“去趟青陵山。”李九安端起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玉米粥,然后说道。
“跟谁一起去?”
“就我自己。”
李九安的回答得很干脆,但是他的话,显然没让奶奶和妈妈信服,两人齐刷刷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在撒谎”。
李九安也懒得解释,不信就算了,他低着头飞快地扒拉着碗里的粥。
“慢点吃,没人要跟你抢,吃完了就把嘴巴擦干净,用手擦干嘛?家里没有纸巾了吗?比你爷还邋遢,就是个脏种。
李九安嘿嘿笑了笑,没反驳,放下碗就往耳房走去,他准备去推电动车
“这么早就要去?”张秀兰也吃完了,她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都九点了,再等一会,就该吃午饭了。”李九安骑在电车上准备出发。
“手表戴了没有?”张秀兰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戴了。”李九安抬起手腕,露出那块华为的智能手表,告诉妈妈自己没忘。
等李九安骑着电车跑到不见,张秀兰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儿子长大了,越来越需要个人空间,可是作为母亲,她始终放心不下。
那块手表越来越像是母子之间的纽带,潜台词是“我不干涉你的自由,但是你要让我知道你平安”。
李九安对此心知肚明,也很配合,毕竟这块手表当初也是他主动要求购买的。
李九安骑车速度不慢,很快就到了他们家花棚前面,爸爸和爷爷应该在棚里忙活着,奶奶过会就会送饭过来。
李九安加快车速,飞快地从花棚旁边驶过,他可不想被爸爸或爷爷看到,不然又得追问半天,解释起来麻烦。
很快就到了那个杨树墩子旁边,李九安停好电动车,走到树洞前敲了敲,压低声音喊道:“毛豆,出来一下,找你有事。”
没过多久,毛豆就带着它的一家子从树洞里钻了出来,另外一个树洞里的黄鼠狼听到动静,也纷纷跑了出来。
李九安今天才算知道毛豆的这个族群的规模,粗略地数了一下,有三十多只。
这么多小家伙挤在两个树洞里,想必下面的洞穴一定很大。
这些黄鼠狼大部分都去过李九安家,所以彼此之间并不陌生,一个个呆萌地瞪着李九安,场面很是可爱。
李九安摊了摊手,无奈地说:“我今天来,是有事要找毛豆,没有带食物过来。”
听李九安说找自己有事,毛豆对着其他黄鼠狼吱吱喳喳叫了几声,下达指令。
很快,所有的黄鼠狼都有条不紊地退回了各自的洞里,只剩下毛豆一个人。
“找我有什么事?”小家伙仰着小脑袋问道。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想去青陵山一趟,想让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宝物。”
“今天就去?”毛豆有些意外,“怎么这么着急?”
“对呀,怎么了?不愿意帮忙吗?”
“没有没有,不是不愿意。”毛豆摆了摆爪子,打了个哈欠,“只是昨晚带着它们抓老鼠,忙活了大半夜,刚休息没多久就被你吵醒了,现在还犯困呢。”
“行,我给你输点真气补偿一下,这样总行了吧?”李九安伸手摸了摸毛豆的脑袋,一缕真气顺着指尖缓缓注入它体内。
毛豆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轻轻摇摆:“这还差不多。那我们怎么过去?跑着去吗?要是跑着去,我肯定比你快。”
“谁跟你跑着去?十多里路呢,我骑着电动车过来的,带你一起。”李九安指了指旁边的电动车。
“嘿嘿,这感情好!我早就想坐坐这玩意了。”毛豆兴奋地围着电动车转了两圈,“那我坐哪里呀?”
“你站在我两条腿中间吧,这样稳妥一些,不容易掉下去。”李九安提议道。
毛豆跳到电动车的踏板上,有些不满地说:“坐在这里?可是有隔板挡着,我看不到前面的风景,那坐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坐这?那你想坐哪?”
毛豆打量了一下李九安,眼睛一亮,说道:“我坐在你帽子里吧!你把头歪一点,这样我就能看到前面了。
李九安刚想答应,却瞥见毛豆锋利的爪子,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坐帽子里。你要是不小心抓伤我的脖子,我还得去医院打针,太麻烦了。
琢磨了半天,李九安拉开外套胸口的拉链,说道:“你钻进我怀里来吧,我用衣服兜着你。不过我先说好了,不许激动,不许放屁,也不许用力抓我,明白了吗?
毛豆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行吧,只能这样了。我保证乖乖的,绝不捣乱。”
李九安小心地把毛豆抱起来,放进自己的羽绒服里,然后调整了一下拉链的高度,确保它能看到外面,又不会掉下去。
毛豆乖乖地缩在他的怀里,小脑袋露在外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坐好了,我们开始出发了。”李九安跨上电动车,拧动油门,车子缓缓驶离。
一路上,毛豆兴奋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路过村庄时,看到路边的狗,它还想探头去招惹,被李九安按住了:“老实点,别惹事,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
毛豆立刻安分下来,只是眼睛依旧好奇地盯着路边的风景和人。
半个多小时后,青陵山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为了照顾毛豆,李九安一路骑得其实并不快。
而且,今天往青陵山去的路上车子很多,也根本快不起来。
谋划失败
因为是过节期间,所以来青陵山景区游玩的人特别多,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李九安骑着电动车穿梭在人群边缘,怀里的毛豆探出毛茸茸的脑袋,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到处打量。
“师父,现在该怎么走?”李九安避开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低声问道。
毛豆正盯着路边卖气球的出神,听到声音后猛地回头,眼睛里满是疑惑。
玄青子用只有李九安才能听到的声音回复道:“上次你收取地脉灵气的那条路,再往前走,前面有条河,河对面有片陡峭的石山,宝库就在其中一处山壁里。”
“嗯,知道了,我再往前骑。”李九安拧动电门,朝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前行。
过了一会,毛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刚才是跟谁在说话呢?”
“我师父。”李九安随口回道。
“你师父?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毛豆伸长脖子,东张西望。
“在你脑袋后面。”李九安故意逗它。
“我脑袋后面?”毛豆慌忙回头,尾巴都甩了起来,可是除了自己和李九安,什么人都没看到,“哪有?不会在你的心里吧?”
“别说得那么吓人。”李九安忍俊不禁,“在你后脑勺的那块令牌里面。”
“令牌,什么是令牌?”
“就是挂在我胸口的一块铁牌。”
“你是说,你师父住在铁牌里?那他是神仙么?”毛豆试探地问道,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嗯,算是吧。”李九安有些意外,于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有神仙的?”
“我以前在这住的时候,常听其他人说,青陵山上有神仙,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所不能。”毛豆的声音带着几分向往,“而且神仙还会传授我们功法,让我们得道。”
关于专门给动物修炼的功法,李九安问过师傅,他说没有,但是有没有会修炼的动物呢,这个是有的,需要机缘。
“哪有那么厉害,他们也就是个普通的修道之人去世后的神魂罢了。”李九安笑着摆摆手,转而问道,“对了,你以前的同伴都住在哪里?是在景区里面,还是外面?”
“都有。”毛豆忽然亢奋起来,“我是住外面的山坳里,经常跑进去跟他们打架,有时候还会抢地盘呢。”
“打赢了?”李九安故意调侃道。
毛豆白了他一眼,回道:“要是赢了,我还会跑那么远安家么?”
这句话逗得李九安哈哈大笑。
李九安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前行,他发现原本坑洼不平的土路,如今已经修成了平整的水泥路。
他骑着车稳稳前行,路过上次收取灵气的河畔时,怀里的毛豆忽然躁动起来,小爪子不停地扒拉着李九安的衣服。
“怎么了?”李九安放慢车速,问道。
“前面……前面就是我家了。”毛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不停地望向不远处一片杂草丛生的丘陵。
李九安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块地方贫瘠不堪,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和低矮的灌木,还有很多裸露的岩石。
“能停下来吗?”毛豆转过头恳求道。
“当然可以!”李九安捏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还没等他再多问,毛豆已经扒开拉链,像一道闪电一样窜了出去。
“你慢点,我跟不上你!”李九安锁好电动车,快步追了上去。
毛豆跑得很快,李九安跟在后面。
自从修炼以后,他的身体素质极好,只是那个小家伙也被灵气滋养,而且身形更加小巧,在草丛中穿梭自如,李九安一时竟有些追赶不上。
李九安索性开启天眼和天耳,视线穿透茂密的草丛,清晰地锁定了毛豆的身影,任凭它怎么窜逃,也始终没有跟丢。
追到一片茅草格外茂盛的地方,毛豆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李九安也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心中已然明了。
这里定然藏着黄鼠狼的洞穴,毛豆已经进去了,他的天眼还无法看透那么厚的土层,洞口也有好几个,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算了,等一会吧,它肯定会出来的。”李九安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青陵山景区。
那个最高的山上新建的道观红墙黛瓦,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与他在元神空间中见到的清虚观残垣断壁形成鲜明的对比。
“世事沧桑啊。”李九安轻叹一声。
谁能想到,兴盛了几百年的清虚观会毁于一旦,而若干年后,同样的地方又建起一座新的道观呢?
好似一瞬之间的事情,其实已经过去很久很久,当年意气风发的大师兄,如今已是耄耋老人。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片茂密的草丛中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尖叫,紧接着,一只体型壮硕的黄鼠狼猛地窜了出来,毛色暗沉,眼神凶狠,朝着远方狼狈逃窜。
没过多久,第二只、第三只黄鼠狼相继冲出,一个个惊慌失措,连滚带爬。
又过了片刻,毛豆才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身上的毛发有些凌乱,嘴角还沾着几根杂草,却昂首挺胸,一副得胜归来的模样。
“怎么了?又跟人打架了?”李九安走上前去去,笑着问道。
“嗯,跟那三个家伙打了一顿!”毛豆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当年就是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把我赶走的,今天总算是报了仇!”
“那现在他们被你打跑了,你要留在这里吗?”李九安问道,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当然不是!”毛豆立刻摇头,“这里的食物匮乏得很,哪有我现在住的地方好?而且你也不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会留下来!”
李九安闻言,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原来这小家伙并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
“那你的事情办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吧?”李九安问道。
“等一下!”毛豆忽然说道,“我还有个朋友,我想带着它一起回去。”
话音刚落,一只毛发油亮光滑、呈浅棕色的黄鼠狼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身形比毛豆稍小,眼神怯生生的,紧紧跟在毛豆身后。
“带着可以,但是不能再蹲在我衣服里。”李九安想了想,认真说道,“你能听懂我的话还好,它不行,万一抓伤我,还得去医院打针,我可不想大过年给自己找事。”
毛豆虽然不知道打针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明白李九安的顾虑,于是转过身,对着那只浅棕色黄鼠狼叽叽喳喳说了许久,语气时而严肃,时而温和。
那只黄鼠狼乖乖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最后低着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好了,它同意了,走吧。”毛豆说道。
李九安见状,便率先朝着电动车的方向走去,两只黄鼠狼紧随其后。
那只浅棕色黄鼠狼胆子极小,一路上东张西望,稍有风吹草动就吓得往毛豆身后躲,逗得李九安忍俊不禁。
回到车子旁,毛豆率先跳了上去,站在在踏板的地方,那只浅棕色的黄鼠狼却迟迟不敢上前,眼神中满是警惕。
“不用怕,这是电动车,坐着很稳的,我刚才就是坐这个来的。”毛豆耐心地劝道,“放心好了,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
在毛豆的反复劝说下,浅棕色黄鼠狼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去,缩在毛豆旁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李九安坐上车,刚想把脚放在踏板上,那只浅棕色黄鼠狼忽然吱吱叫了起来,声音带着惊恐。
毛豆立刻伸出爪子,轻轻蹭了蹭它的脑袋,低声安抚着,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李九安拧动车把,电动车缓缓前行,顺着水泥路一直往前驶去,他的心中并无确切的地址,只能依靠师父玄青子的指引。
“师父,快到了吗?”李九安问道。
“快了,前面那片怪石嶙峋的地方就是的。”玄青子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大胆往前骑,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又骑了约莫十分钟,眼前出现一片形态各异的石山,其中一块巨石格外怪异,形似一只匍匐的怪兽,没有丝毫人工雕琢的痕迹,却栩栩如生。
“到了,把车子锁好,前面骑不进去了。”玄青子的声音传来。
李九安连忙刹车,停稳车子。
毛豆和浅棕色黄鼠狼率先跳了下来,后者依旧紧紧跟在毛豆身后,不敢远离。
李九安锁好电动车,走到两只黄鼠狼前面,领着它们朝着石山深处走去。
“左拐。”
“再往前十公尺。”
“公尺什么意思?”
“就是你书本上的米,往前十米!”
“奥!”
“向右拐,绕开那块大石头。”
玄青子的声音不时地在耳边响起,李九安依言而行,带着两只黄鼠狼在错综复杂的石山之间穿梭。
最后,他们来到一处小溪旁,溪水清澈见底,旁边长着几棵矮矮的灌木。
“师父,宝库就在这下面吗?”李九安环顾四周,除了溪水、灌木和岩石,什么也没看到,不禁有些疑惑。
“嗯,就在里面。”玄清子的声音传来。
李九安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连忙问道:“师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以前是怎么把宝物放进去的?”
“自然是从大门进去的。”玄清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只是开启宝库的钥匙在那场浩劫中丢失了,如今只能另寻他法。”
“大门?钥匙?这里哪有门啊?我怎么没看到?”李九安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岩石和溪水,依旧一无所获。
“大门被阵法掩盖住了,自然是看不见的。”玄清子解释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打开阵法?”李九安急切地问道。
“我教你一段口诀,你照着念就行了。”玄清子缓缓说道,“天地为盘,日月为灯。吾今敕令,阵法自凝!急急如律令,启!”
这段咒语并不长,李九安默念几遍,便烂熟于心,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丹田内的真气,朗声念出咒语。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清澈的溪水、繁茂的柳树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厚重的铁门,矗立在岩石之间。
铁门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就,上面布满了古朴的花纹,中间还挂着一把样式奇特的大锁,锁身刻满了符文。
李九安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把大锁,眉头紧锁,问道:“师父,这锁有什么讲究吗?能不能暴力拆开的?”
“你想怎么拆?用石头砸?”玄清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没用的,锁芯内还布有阵法,即使千斤重锤也无法伤它分毫。”
“不是,我是想问,这锁梁里面有没有特殊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我能不能用工具直接切断?”李九安想到电锯。
“这锁梁是用陨铁铸成,坚硬无比。”玄清子说道,“以前试过用炸药,对这大门个锁伤不了分毫。”
“即使能用,你敢用么?这阵法阻隔不了声音的穿透,你在这不是很清楚就听到了汽车的喇叭声?外面同样也能听到里面的。”
“你让那个大耗子挖大门旁边的土石看看能不能挖个洞进去!”师父接着说道。
也对,今天带毛豆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事情么,于是李九安对着正在发懵的小家伙说道:“你过来。”
毛豆刚才在发懵,听到李九安的声音后,很快便跑了过来。
李九安说道:“你用爪子在这挖一下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挖动。”
毛豆接到命令,就用自己锋利的爪子,用力地挖了下去,那墙面上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根本就挖不动。
李九安又让它试了试其他地方,最后结果都是一样。
少年的心里已经凉了半截,谋划了那么久,居然完全没什么鸟用。
见李九安有些失望,毛豆使出了吃奶的劲头,指甲都快要挖断了一个。
“算了,不要再试了。”李九安说道。
师父在耳边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这大耗子在你的灵气滋养下,能有些作用,没想到还是不行。”
遇到狠茬
李九安用手摸了摸大门,不甘心地趴在门缝处往里看,漆黑一片,连半点光亮都透不出来,仿佛门后是个无底的深渊。
“这破门到底怎么开?”他嘀咕着,伸手在门上胡乱摸索,指尖划过一处凹陷,像是某种机关,可是按下去毫无反应。
折腾了足足半个小时,又是推又是拉,甚至还用真气催动,可大门依旧稳如泰山,仿佛与山体融为了一体。
最终,李九安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重新念动咒语。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大门和青铜锁瞬间消失,潺潺溪水重新流淌,低矮灌木出现在身旁,仿佛刚才的宝库只是一场幻梦。
“这阵法真神了!”李九安啧啧称奇,忍不住又念了一遍咒语,大门果然再次显现,威严依旧。
他心里痒痒的,想多研究几遍,可是转念一想,修仙小说里有写,阵法依靠灵气作为支撑,自己要是耗光了能量,把宝库泄露出去,那罪过可就大了。
“走吧,我们回去。”李九安转身对那两只蹲在一旁发呆的黄鼠狼说道。
毛豆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说里面有增加真气的宝物吗?怎么说走就走了?”
“我没钥匙,你能打开么?”
毛豆蔫蔫地摇了摇头,看了看那个断了半截的指甲,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把指甲都弄掉了,这石头硬得离谱,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从来没见过这么怪的石头。”
李九安不再多言,抬腿就往前走,毛豆赶紧喊上那只浅棕色的黄鼠狼跟上。
“对了,它是你的相好?你不是有老婆吗?”李九安头也没回,随意问道。
“我们族群和你们人类不一样,能有很多伴侣。”它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老婆不会生气的,我以前跟它说过的。”
李九安恍然大悟,原来黄鼠狼并非一夫一妻制,估计这应该是它的初恋了,这次回来不仅教训了仇家,还把初恋也带回去。
这家伙收获还是蛮大的。
回去的路上,那只浅棕色的黄鼠狼总是忍不住把脑袋从李九安的腿和车座之间探出去,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
既有对陌生世界的新奇,又带着几分依依不舍,毛豆的家离这可是不近,走了再想回来,就不容易了。
……
回到树洞旁,李九安把两只黄鼠狼放了下来:“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去家里找我。”
“知道了!”
毛豆冲着他拱了拱身子,带着浅棕色黄鼠狼钻进树洞,很快便没了动静。
李九安笑了笑,调转车头往花棚方向骑去,其实他也很好奇,进去后它们会不会打起来,下次毛豆再来,一定要问一下。
等到了花棚,里面静悄悄的,塑料薄膜在风中微微作响,一排排玫瑰长势正好,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应该刚浇过水。
李九安绕着几个大棚走了一圈,爷爷和爸爸都不在,估计是提前回家了。
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却发现自家的大门也锁着,顺着门缝看,院里空荡荡的。
“奇怪,人都去哪了?”李九安掏出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刚传来妈妈的声音,李九安便急忙问道:“妈,你们人呢?家里怎么没人啊!”
“我们都在小星家呢。”张秀兰的声音带着急促,周围好像有些嘈杂。
“去那干嘛?昨天酒席请你们去,你们都不去,今天怎么就突然过去了?”李九安满心疑惑。
“小星之前定亲的那个姑娘,家里人上门来闹事了!”
“啊?打架了吗?你跟奶奶去干嘛,又帮不上忙!”李九安心里一紧,生怕家里人吃亏,立刻调转车头往名墅花园骑去。
“没有打架,警察已经来了。”张秀兰说着,似乎按下了免提,电话里立刻传来一阵喧闹声。
“你们双方都冷静一下,关于彩礼的事情,有矛盾可以去法院起诉,法院怎么判就怎么来,没必要在这里争执。”
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男声响起:“李胜军,别以为就你能认识人,我干这行的时间比你还长,你认识的那些人,哪一个我不知道?”听这语气,应该是女方的爸爸。
接着,大爷李胜军的声音带着怒火传来:“王建华,以前别人说你奸,我还不信,现在算是见识到了,你不仅奸,还不要脸!”
“你今天来闹,不就是不想退回彩礼吗?我告诉你,痴心妄想!今天带人来闹,我倒是要看看你以后怎么还在这行混!”大爷的声音铿锵有力,显然是怒极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王建华冷笑一声,“我跟你讲,要么你家娶我闺女,要么那笔彩礼就别想要了!沂县自古以来都是哪方提出退婚,哪方承担责任,你不懂吗?”
“年前送的礼,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彩礼必须退回来!”李胜军毫不退让,“警察同志也说了,有法院,你以为赖着就行了?”
“李胜军,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王建华的声音陡然拔高,“要不要我把你的那些事报告给警察呀?”
“我有什么好让你报告的?有话直说,别在这打马虎眼!
“哼,十几年前你拉货去云省,撞到人然后跑了,你以为人不知鬼不觉?”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电话便被匆匆挂断了。
李九安心里咯噔一下,电动车骑得更快了。
等他赶到名墅花园时,小区里的人群已经散去,只有几个邻居还在远远地议论着。
他快步走进小星哥家里,只见所有亲戚都聚在客厅里,气氛凝重。
李九安进来后,打了声招呼,就站在妈妈旁边,听着他们说话。
“定亲之前也不打听清楚,每次都这样急冲冲地定下来,然后又悔婚,上一个也是这样!”大奶正对着大娘发脾气。
“现在找媳妇多难啊,又是熟人介绍的,两个小孩也能看对眼,所以就答应了,谁知道会这样。”大娘低着头,嘟囔着。
“胜军被抓走了,这可怎么办啊?”大奶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
爷爷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抽着烟问道:“也不知道被撞的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如果人死了,胜军要不要坐牢啊?”
“这得找人问一下,这事都过去十几年了,估计赔点钱就行。”大爹叹了口气,语气里也没多少把握。
“我先打电话找人问问。”大姑爷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抱怨道,“这大过年的,真是给人找事。”
这话听着让人不舒服,自己小舅子,怎么能说是找事呢?但是现在大爷不在,还得指望大姑爷帮忙,也就没人反驳他。
电话接通后,大姑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对方也答应帮忙问问,说是等有了结果再联系。
挂了电话,一家人便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说该找关系疏通,有人说该主动赔偿,吵来吵去也没个定论。
李九星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一言不发,满脸愧疚,显然,他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把爸爸送进了派出所里。
李九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到院子里,说道:“小星哥,大爷不在,你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了,可不能垮掉,而且大爷一定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李九星被他的话逗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小子,还说没跟女孩子谈恋爱,这嘴巴甜得发齁,一套一套的。我没事,放心吧,大不了多赔点钱,总能把人捞出来。”
见他神色缓和了些,李九安也安了心。
这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从客厅里走了出来,眼看快到中午了,大爷出了事,也没心思留在这吃饭,便准备回去。
……
回去的路上,李九安骑着电动车跟在奶奶的三轮车后面,问道:“妈,那个女孩一家去哪了?”
张秀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能去哪?都撕破脸了,不回去难道还等着我们做饭给他们吃?”
李九安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多问。
“哥,你早上跑哪里去了?”妹妹李九月坐在三轮车里,探着脑袋问道。
“去青陵山了。”李九安随口回道。
“不可能!你肯定是去约会了!妈,我哥谈恋爱了!”李九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大喊起来,仿佛抓到了天大的把柄
“你放屁,我没有!”李九安老脸一红,急忙反驳道,“我要是去约会,怎么可能现在就回来了?”
“那你去青陵山干嘛了?在景区里玩?不对,景区那么大,怎么可能那么快就逛完了?”李九月小脑袋里充满了疑问。
“我没去景区,景区南边有一片荒山,我在那里随便逛了逛。”李九安解释道。
“你去那干嘛?”奶奶忽然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没干嘛,就像上次去北陵山一样,看看地质情况,我对地理很感兴趣。”李九安随便找了个借口。
“以后少去那种地方!”奶奶的语气严肃起来,“那里以前是乱葬岗,埋过不少人,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小心冲撞了。”
李九安这才明白,难怪景区不把那块地圈进去,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他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连城隍爷都见过了,哪还怕小鬼。
而且道观的宝库还在那里,他以后肯定还要去,虽然现在没办法打开,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那里面的一切迟早都会属于他。
一家人回到家,简单吃了点午饭,便一起去了花棚。
明天花店就要开门了,得提前准备好鲜花,到时争取开门大吉,讨个好彩头。
爷爷和爸爸修剪枝叶,妈妈整理花束,李九安和妹妹则帮忙打打下手,一家人忙得不亦乐乎,暂时冲淡了大爷被抓的阴霾。
晚上回到房间,李九安刚躺下,打开QQ一看,陈晓星发来了消息:“九哥,你家花店明天开门吗?我想上午过去进货。”
“开门的,你过来吧。”李九安回复道。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最近批发价有点贵,要五块钱一支,我们批发给花贩子也都是这个价,先跟你说清楚,免得到时觉得我坑你。”
“行,我知道了,五块就五块,有的赚就行。”陈晓星爽快地答应了。
李九安笑了笑,其实,批发给花贩子的不止五块,还要多点,但是同学一场,肯定不会那样斤斤计较。
结束与陈晓星的聊天,李九安又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姑娘发来一组她做瑜伽的照片,并配文道:“好讨厌!过个年居然胖了三斤,简直要疯了!”
“在家里天天吃好的,胖点很正常。”李九安回复道,“我每个寒暑假都会胖几斤,等回到学校,自然而然就瘦下来了。”
“不行,不能等那么久!我这几天得多做瑜伽,争取开学前就瘦下来!”苏云朵态度坚决,显然对自己的身材很在意。
“不用这么苛刻对待自己,其实你胖点也很好看啊。”李九安忍不住说道。
可是苏云朵根本不领情,回了个撇嘴的表情包,便没再说话,估计还在做瑜伽。
李九安又点开了林莓果的头像,这姑娘发来信息,抱怨道:“这作业也太多了吧!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李九安忍不住打趣道:“谁让你放假开始就天天跑出去浪,现在知道着急了?哪里多了,我为什么早就写完了呢?”
“你就是讨厌鬼!”林莓果发来一个抓狂的表情包,“不行,明天你把作业拿来给我抄!”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话截图发给曹老师?”李九安故意逗她。
“你敢!”林莓果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威胁道,“你要是敢打小报告,等开学了,我就不带好吃的给你了!”
“哦?有什么好吃的?说来听听呗,说不定我就心软了。”李九安笑着回复。
“我们在连市买了龙头鱼酥、鳗鱼丝、烤虾,还有芝麻夹心海苔,都可好吃了!”
开业大吉
今天正月初五,阳历2月14日,西方情人节,早饭已经好了,张秀兰到二楼去喊那两个大懒虫。
“安子!小月!快起来!一会去花店!”
李九安睁开眼睛,然后利索地爬起来穿衣服,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抗拒。
妹妹李九月带着起床气,扯着嗓子抱怨:“大过年的都不让人睡懒觉!初五不是该在家迎财神吗?开什么花店!”
“迎财神也得有生意才行!”张秀兰推门进去,伸手就要去掀女儿的被子,“赶紧起来洗漱,饭都快凉了!”
李九月撅着嘴巴坐起来,一脸不情愿。
过一会厨房里,那丫头喝了一口玉米粥,说道:“妈,你必须给我买一个大的卡皮巴拉玩偶!不然我就不去花店了!”
“卡皮巴拉是什么?”张秀兰正往嘴里夹白肉片,闻言愣了一下,问道。
“一种巨丑无比的动物。”李九安把嘴里的东西咽进去,然后夸张地回道。
“你才丑呢!”李九月瞪了哥哥一眼,小嘴撅得更高了,“卡皮巴拉超级可爱,圆滚滚的,性格还超好的!”
李九安掏出手机,搜了张卡皮巴拉的图片递过去,张秀兰扫了一眼,没说话。
“我瞅瞅啥玩意。”奶奶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看完后说道,“这不就是大一点的老鼠吗?有啥好看的。”
“奶奶,这不是老鼠!”李九月急着科普,“卡皮巴拉能长到一百多斤呢,是最大的啮齿动物,特别温顺!”
“不要买这个,看着怪吓人的。”张秀兰也说道。
“不行!我就要!”李九月耍起了无赖。
张秀兰没辙,只好哄道:“你先吃饭,等有空了我到网上看看。”
小丫头这才满意,拿起馒头啃了起来。
张秀兰又看向李九安:“你们俩今天把作业都带着,玩好几天了,也该收收心。”
“妈,我的作业早就做完了!”李九安得意洋洋地扬起了下巴。
“做完正好,可以辅导一下你妹妹,她上学期数学不是没学好么,你重新教一下,也同样给你买件礼物,算是辛苦费。”
“礼物能自己选吗?”李九安眼睛一亮。
“可以,但是买手机不行。”张秀兰立刻堵死他的念想。
“不是手机,一副耳机。”李九安说道。
“没问题。”张秀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在她的印象里那东西也就几十块钱而已。
李九安嘴角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他早就看中了一款耳夹耳机,不过要一千多块呢,先把话递出去,回头再慢慢磨。
吃完饭,收拾妥当,一家人便骑着电动车往花店出发,妈妈和妹妹坐在奶奶的三轮车里,李九安则是自己骑了一辆。
李九安想象中的那种堵门情况并没有发生,街道还跟往常一样。
看见他们一家开门,旁边刘阿姨打招呼:“过年好,今天开门做生意啦?”
“过年好!是呀,再不开门,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风了!”张秀兰夸张地回道。
“哎哟,你是不知道,每天都有人跑我这问这个是不是歇业花店,烦都烦死了。”
“给您添麻烦了,都是小孩瞎胡闹。”张秀兰一边开锁一边说道,“要是下次他再敢乱写,我打断他的手!”
“可别呀!”刘阿姨连忙摆手,“还是让你家安子多写点,最近来打卡的人多了,我这生意也都比往年好不少呢!”
张秀兰笑了笑没再接话,社会上这种既要又要的人特别多,随着卷帘门的抬起,店里的花香混着清晨的湿气扑面而来。
爸爸早上已经把鲜花拉了过来,一捆一捆堆在中间,还得尽快收拾整理一下。
接下来,各司其职,李九安负责把鲜花分门别类摆好,修剪多余的枝叶;李九月拿着洒水壶,给盆栽浇水,嘴里还哼着歌;奶奶用抹布到处擦一擦;妈妈负责拖地。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奶奶过年好!阿姨过年好!九哥和小月过年好!”
原来是陈晓星,他穿着一件有些老气的棉服,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你也过年好!”张秀兰抬头笑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冷么?”
“不冷,我八点就到了,在旁边豆腐脑店里坐着等你们开门。”陈晓星搓了搓手。
“还是要玫瑰花是吧,安子应该跟你说了吧?最近鲜花涨价,现在批发给花贩子是五块二一支,给你按五块钱,你看行不?”
“行!九哥昨晚已经告诉我了,谢谢阿姨!”陈晓星连忙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不用谢。”张秀兰感慨道,“你能想着给父母减轻压力,特别好,现在这样的孩子太少了,我们家的两个就没这份心思。”
“妈,你说啥呢!”李九月不乐意了,“我和哥哥每天在店里帮忙,不也是给你减轻压力吗?”
“是是是,我说错了。”张秀兰笑着安抚道,“你们也很听话,但小星能自己出去赚钱,确实比你们厉害些。”
“妈,你发现没?”李九月忽然眼睛一亮,“这位哥哥也叫小星,跟大爷家的小星哥一样!”
陈晓星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把李九安整理好的玫瑰,用塑料袋装好,沉甸甸的。
“不再多拿点?”李九安问道,“今天情人节,应该好卖,上次你不是也拿了一百支,到时不够卖咋办?”
“不了不了。”陈晓星连忙摆手,“今天肯定还有其他人卖花,我怕拿多了卖不完,到时浪费,我心里有数,一百支差不多。”
“安子,你同学自己心里有数,别逼着人家多拿。”张秀兰说道。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趁着过节能多赚点。”李九安解释道。
陈晓星抱着玫瑰,再三道谢后离开了,他刚走没多久,美团订单就开始叮叮作响,店里也陆续来了客人,渐渐热闹起来。
李九安正帮妹妹讲解数学题,张秀兰突然喊道:“安子,你过来看看!这个美团订单备注,让你写一首情诗放在花里!”
李九安凑过去一看,订单备注里果然写着:“麻烦歇业男孩手写一首情诗,要独一无二,谢谢!”
这还不简单,李九安拿起店里的贺卡和笔,略一思索就写道:“风是捎来温柔的信使,你是治愈余生的故事,情人节快乐!”
这句诗是他以前在网上看到的,如今修炼有成,过目不忘,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订花的人收到后特别满意,不仅给了五星好评,还把情诗拍下来发到了评论区,配文:“花店老板太有才华了!情诗写得超戳心,女朋友特别喜欢!”
没成想,这一下竟引发了连锁反应,之后的美团订单,几乎全都备注要求手写独一无二的情诗,还有客人特意在评论区晒出收到的诗,比拼谁的更动人。
这事不知怎么被传到了抖音上,上次的那个的博主也关注到了,还专门做了一期视频:“全网最有才的花店老板!每束花都配专属情诗,情人节必打卡!”
视频一火,又带动了美团订单,李九安还蒙在鼓里,只觉得今天的订单格外多,而且每单都要求写情诗,写得他手腕都酸了。
“你在学校到底学了啥?”张秀兰看着儿子一口气写了几十首不同的情诗,满脸疑惑道,“怎么能写这么多?”
“不是我写的,都是在网上看到的。”李九安揉了揉手腕。
“你记它干嘛?”张秀兰不解。
“我不是故意记的,看到了就记住了,这些都是口水诗,也不难。”李九安说道。
店里实在太忙了,张秀兰没再多问,转身又去招呼客人,线下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不少人都是专门冲着“歇业男孩”来的,围着李九安问东问西,还有人专门拍视频。
“果然跟网上说的一样,长得很帅!”
“情诗都是当场写的,根本不用查手机,太厉害了!”
好像有个人开了直播。
李九安简直欲哭无泪,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帮忙,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店里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早上拉来的花也卖得一干二净。张秀兰看着乱糟糟的店面,说道:“算了,提前关门吧,花也卖完了,收拾收拾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张秀兰忍不住抱怨道:“都怨你瞎写那玩意,现在好了,每天都有人来打卡,这也太折腾人了!”
李九安没反驳,这事确实是他起的头,只是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回到家已经六点半,正好赶上做晚饭。一家人刚吃完,张秀兰的手机就响了,刘阿姨打来的:“秀兰,你赶紧过来一趟看一看花店,好像有人在踹你们家的卷帘门!”
李九安和爸爸赶紧骑着电动车往花店赶,离着老远就看见几个染着黄毛,脖子上纹着花纹的青年,正一脚一脚地踹着卷帘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住手!你们干什么!”李胜文大喝一声。
那几个青年转过身,为首的黄毛上下打量着他们父子俩,吊儿郎当地说:“哟,店主来了?赶紧开门,给哥几个写几首情诗,不然这门就给你们踹烂!”
“我们已经关门了,要写情诗的话明天再来。”李九安冷冷地说。
“明天?现在就要!”黄毛说着,伸手就要推李九安,“别给脸不要脸,赶紧开门!”
李九安侧身躲开,掏出手机就拨了110:“喂,你好,警察同志,人民医院对面的暖愈花房有人闹事。”
“敢报警?”黄毛见状,急了,一拳就往李九安脸上招呼过来。
李九安早有防备,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拳头,丹田内真气运转,手指微微用力。
黄毛瞬间疼得哇哇叫唤:“哎哟!松开!快松开!疼死我了!”
其他几个青年见状,想上来帮忙,被李胜文死死拦住:“你们谁敢动一下试试!警察马上就到!”
果真没几分钟,警车就呼啸而至。
李九安和李胜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警察说了一遍,当着警察的面打开卷帘门,虽然还能开,但是明显变了形。
“警官,这门我们自己修就行,也没多大损失,就不追究他们责任了。”李胜文说道。
警察训斥了那几个青年一顿,见确实没有造成什么严重损失,便让他们签了保证书,然后把人放走了。
父子俩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再来捣乱,这才骑车回去,这期间还有不少人过来打卡,因为店门关着,只能在门口拍照留念。
回去的路上,李九安忍不住问道:“爸,刚才为什么不跟他们要修门的钱?那门修一下估计得一两百块吧?
“自己找个锤子敲敲就能修好,花不了多少钱,再说了,你看那些人,身上能有几个钱?跟他们要,估计费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让他们赔钱的话,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记恨?这些人做事没分寸,思维简单,万一报复咱们,岂不是更麻烦?跟这些烂人掰扯,没意思。”
李九安沉默了,他明白爸爸的意思,可心里的火气还是噌噌往上冒,尤其是刚才那黄毛挥过来的那一拳,让他至今耿耿于怀。
回到家,张秀兰和奶奶早就等着了,见他们平安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没出事吧?”张秀兰连忙问道。
“没事妈,就是门被踹变形了,爸说自己能修。”李九安回道。
“没事就好。”张秀兰拍了拍胸口,“大过年的遇到这种事,真是晦气!”
“什么晦不晦气,开店不都这样,以前不是更多么?现在已经好多了!”爸爸在旁边说道。
不管怎么说,花已经卖完了,而且价格还不错,所以没什么遗憾的。
李九安晚上打开手机,差点没疯掉,到处都是求他写情诗的同学,他也从歇业男孩变成了情场王子。
“哼,你很厉害么?到处给别人写情诗!”林莓果问道。
“哪有,是别人买花的时候要求的,又不是我主动要给他们写的!”
终于开学
“那给我也写一首,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有本事!”林莓果回道。
李九安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略微思考,便回写道:“最好的心动,不过是,我看向你,恰巧你也在看我。”
发过去没多久,视频通话的请求就弹了出来,他点了接听,屏幕里立刻出现了林莓果红扑扑的小脸,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刚喝过酒。
“你在干嘛呢?”丫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地问道。
“正躺在床上,你说能干嘛,睡觉呗。”李九安往枕头上靠了靠,故意拉长了语调。
“你之前不是说那个歇业告示带来了很多麻烦么,为什么还要给别人写贺卡?”林莓果哼了一声,接着问道,“你是不是在故意炫耀你的才情?”
“没有,人家客人在美团下单的时候备注要求写的,我要是不写,给差评怎么办?”李九安无奈地说道。
“你可以随便糊弄一下呀,写的那么深情干嘛,搞得好像情圣一样。”林莓果撇了撇嘴,指了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什么情圣,都跟你说了,都是在网上看到的,怎么你就不信呢?”
“我信你个鬼!”林莓果瞪大了眼睛,“你写的那些,我在网上都搜了,根本没有,就是你自己写的!”
李九安被戳穿,忍不住笑了起来,索性坦诚道:“刚开始确实是网上看的,后来写着写着就顺了,自己也开始自由发挥,一发不可收拾,越写越有感觉。”
“哼,你就能吧,咦?你枕头边上的是什么呀?”林莓果看着屏幕的角落,好奇地问道。
“哪一个?”李九安转了转头看了看。
“就是那个有八卦图案的那个!”林莓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说的是这个么?”李九安拿起枕边的罗盘,之前拿出来忘记收了,此刻被瞧见,便大大方方地展示,“这个叫罗盘。”
“这个不是那些算命的人用的么?你要这个干嘛?”林莓果皱起眉头,满脸疑惑。
“谁说这个就一定是算命用的?”李九安故意逗她,“你没看过我《盗墓笔记》么?那些摸金校尉也都用这个。”
“我靠,李九安,你居然要去盗墓!”林莓果瞬间瞪大了眼睛,“盗墓是违法的,你不知道么?”
“谁要去盗墓了!”李九安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不光算命先生能用,其他人也能用,我这个就是个手把件,玩的。”
说着他把罗盘对准手机镜头,想让她看看上面的包浆,没成想林莓果突然惊呼道:“咦,这个怎么还变色了?都变成绿色的了,而且这绿色看起来好吓人!”
李九安吓得赶紧把手缩回来,仔细瞧了瞧,罗盘还是黝黑发亮的模样,根本没有变绿,他疑惑道:“哪有变色,还是黑色呀,你是不是看错了?”
林莓果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罗盘确实还是原来的黑色,于是嘟囔道:“难道是光线问题?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写作业呢!”说完便匆匆挂了视频。
李九安又点开了周晨阳的头像,这胖子说道:“九哥,帮我也写一首情诗,我要送人!”
“送谁呀?”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你别管!”胖子回复得干脆利落。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写?”李九安故意威胁道。
过了好一会儿,胖子才磨磨蹭蹭地回复:“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别人讲。”
“切,行了,是不是送给你的那个大姐姐呀?”李九安一语道破。
“我靠,你怎么知道的?”周晨阳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包。
“尼玛,我又不是瞎子,早就看出来了。”李九安忍不住吐槽,“你们差那么多岁数,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女大三抱金砖,听过没有?”胖子理直气壮地回道,“别磨叽了,快点帮我写一首,我转发给她!”
李九安笑着摇摇头,想了想,然后指尖敲击屏幕,写道:“不是一时执念,是真心所愿,愿往后四季都有你在身边。”
没过多久,周晨阳回复道:“怪不得班里女孩前仆后继往你怀里钻,原来你真的是情圣!这么肉麻的话,你都能写得出来!”
“吊毛,以后别再想让我帮你,帮了你还要恶心我!”李九安假装生气地回道。
“好哥哥,是我错了还不行嘛!”周晨阳连忙求饶,“不聊了,我跟她聊天去了。”
李九安又点开了齐俊涛的头像,他们是期中考试后才加的好友,而且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联系自己。
“九哥,帮我写几首那样的诗呗。”
“卧槽,胖子要一首,你要几首?你这也太贪心了吧!”李九安调侃道。
“嘿嘿,好不容易跟你开次口,自然得多要几首。”齐俊涛发来一个憨笑的表情。
李九安无奈,想了想,便编辑了两条发了过去。
“我攒了好久的温柔,打算,一点一点,全都给你。”
“遇见你之后,所有的运气,都有了去处。”
刚发过去没多久,齐俊涛就回道:“九哥,再发两个,还不够!”
“老齐你到底有多少红颜知己?”李九安吐槽道。
“最后两个,就够了!”齐俊涛说道。
李九安沉思一会,接着写道。
“世界很大,可我的地图,只标了你一个地址。”
“日子平平淡淡,一想到你,就突然闪闪发光。”
发完后李九安问道:“这下够了吧?”
“够了够了,谢谢九哥!”齐俊涛说道。
发来求诗的还有,谢青川和王春雷。
谢青川有王佳琪,王春雷是给谁发的?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班的,高中正是青春萌动的年纪,有喜欢的人再正常不过。
给别人写了那么诗,李九安忽然觉得是不是也得给自己的好友发两首,苏云朵请他吃过那么多次饭,还帮他找到了紫水晶,要是不给她发一条,总觉得说不过去。
于是他写道:“我开始留意,风来的方向,云停的地方,和你出现时,世界忽然安静的模样。”
“哼,我还以为你忘了呢!”苏云朵秒回,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没有,刚才在忙。”李九安解释道。
“有啥好忙的?你的作业不是早就写完了么?”苏云朵问道。
“姐姐,我今天早上八点起床,吃完饭就去花店帮忙,一直忙到下午,期间还辅导了妹妹做功课。”李九安忍不住抱怨道。
“辛苦啦!”苏云朵发来一个心疼的表情,“不过,你们家店铺现在已经成网红打卡地了,以后有的忙的。”
李九安心里咯噔一下,仔细一想还真是,原本以为情人节忙过就清静了,要是成了网红店,以后怕是天天都要忙得脚不沾地。
一想到以后要忙得像陀螺一样,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又跟苏云朵闲聊了几句,便结束了对话,她还要赶作业。
既然给苏云朵发了,顾昭宁不发也不合适,李九安斟酌片刻,写道:“有些话,藏在日常里,藏在路过的风里,藏在晚归的灯里,藏在每一次,刚好遇见的眼神里。”
只是发过去好久,那姑娘都没有回复。
……
第二天一早,李九安一家赶到花店,妈妈正在打开卷帘门,嘴里念念有词:“这门怎么回事,怎么那么难开的?”
“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被人踹变形了么?”李九安一边帮忙一边说道。
“啊,变形了?那怎么还不让赔?你爸也真是的,家里的钱都是大风刮过来的!”张秀兰瞪了儿子一眼,对老公的决定很不满意,“昨天就该让那几个小子赔钱的!”
“都说过,用锤子敲几下就好了,没必要小题大做。”李九安说道。
“敲几下就能好,那你爷俩怎么昨天不敲好再回去?等着我来动手么?”张秀兰没好气地说道。
“行行行,我敲,我敲还不行嘛!”
李九安无奈地摇摇头,从柜台下面的工具箱里拿出锤子和老虎钳,对着变形的地方敲敲打打,真的很简单,没多久就修好了。
“妈,你过来试试,看看好不好开了。”李九安拍了拍手上的灰。
张秀兰走过去试了试,开关顺畅,满意地点点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眼神里甚是满意,孩子真的长大了。
上午店里的客人不算多,李九安还以为以后能清静几天,没成想下午又忙了起来,而且几乎所有客人下单的时候都备注要写情诗,搞得他头都大了。
不过生意火爆总归是好事。
另外,在李九安的建议下,张秀兰也开始拍短视频宣传店铺,既然成了网红店,就得抓住流量红利,不然那就太可惜了。
而且,周晨阳昨天还给他提了个建议,让他们注册商标,比如“歇业花店”“歇业男孩”这些词汇,花几百块钱就能搞定。
他们家的律所就能代理。
李九安把这事跟妈妈说了,张秀兰当即同意,打算等律所上班就去办理,他们花店有营业执照,用店铺来申请商标很简单。
虽然今天客人不少,但毕竟不是情人节,订单量比昨天少了很多,之后几天也都是这样,但是生意比去年同期要好了不少,张秀兰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一晃几天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整个苏省统一在2月20日(正月十一)开学。
李九安别提多高兴了,终于不用再给妈妈当牛做马了,可是天公不作美,早上起床后就发现外面下起了雨,而且还是雨夹雪。
李九安最讨厌这种天气,不仅冷,还特别脏,他刚买的小白鞋,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沾满了泥点,看不出新鞋子的模样。
车棚里,李九安正低着头锁车,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过年好呀,李九安!”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12班的刘雯。
“过年好。”李九安礼貌地回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身上的粉红色雨衣,上面印着卡通图案,看着倒是挺可爱的。
刘雯的车子已经锁好了,可是她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雨里等着他。
“你先上去,不用等我。”李九安说道。
“没事,等你一起。”刘雯笑得一脸灿烂,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九安有些不情愿,不想跟她过多牵扯,可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
锁好车,李九安和刘雯一起往教学楼走去,路上,刘雯看似随意地问道:“那个暖愈花房是你家开的吧?”
“嗯。”李九安淡淡应道。
“你还挺厉害的,居然还会写情诗,怪不得每次作文都能考满分。”刘雯侧着脸装作不经意,老是偷偷瞄他。
“随便瞎写的,网上都能搜到。”李九安敷衍道,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不用谦虚了,我都看过了,写得确实好。”刘雯不依不饶,“对了,你有没有给你们班的苏云朵写过?”
李九安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语气严肃:“刘雯同学,我们来学校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八卦的。”
说完便不再理会她,径直走进了自己的班级,留下刘雯愣在走廊里。
她盯着11班的门口,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完,才悻悻地回了自己的班级。
班里的人到的不多,李九安把雨衣挂在后面,然后原地蹦了两下,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书包里有书,刚买的关于竞赛的书籍,既然已经决定参加了,虽然没打算获得什么名次,但是还是要准备一下。
就在他低着头看书的时候,苏云朵来了,姑娘看到李九安很是惊喜,很远嘴角就露出了微笑。
等到跟前,姑娘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在看什么书?”
“来了没多久!杂书,随便看看。”李九安回道。
姑娘也没在意,虽然她已经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了。
“对了,我爸说他最近又收了一块紫水晶,问你还要不要!”
未解之谜
“好呀,但是我现在没时间过去,要不你帮忙带过来,我看看能不能用到,你看可以么?”李九安对转过头来的苏云朵说道。
关于玄阴紫石,应该是多多益善,即使城隍自己暂时不需要,他还有那么多的手下,自然不会嫌多。
但是,他不想在去苏云朵家了,偶尔去一次还好,若是频繁造访,不仅跟父母不好解释,传出去也容易引人非议。
让苏云朵把东西带过来,他用罗盘查验一下就可以了,省时又省心。
不过也没抱太大希望,玄阴紫石何等宝物,哪能说找到就找到,要是真的那么容易,城隍爷就不会拿空冥石来换了,也不一定,国内没有了,国外可能还有很多。
苏云朵又像是想起什么,随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铁盒子:“李九安,你喝不喝茶?过年时候别人送我爸两盒,我哥拿了一盒,我也拿了一盒。
“我哥的已经打开了,他说还不错,我的没动过,就送给你吧。”
李九安伸手接过,看了看,只见盒身上印着“胖东来”的字样,心里顿时有些惊讶。
抖音上关于这家超市的视频他在抖音上刷到过不少,不仅产品口碑爆棚,老板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堪称商界传奇。
只是他一直没在现实中见过这家超市的产品,没想到今天倒是得偿所愿了。
他下意识地翻看铁盒,发现底面贴着一个小巧的标签,上面印着品名和价格,茉莉银针散茶,3000元/斤。
净含量是二两,这么算下来,这样小小的一盒竟然要600块钱。
李九安瞬间愣住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贵的茶叶。
他们家喝的茶叶,都是妈妈在超市买的便宜货,十几块钱一大包,买来后就放在花棚里,有人上门谈生意的时候,就倒一点在杯子里冲泡,味道谈不上有多好。
喝的时候除了有点苦味,并没有传说中的那种清香,最让人头疼的是茶叶里渣子极多,喝到嘴里还得小心翼翼地吐出来。
“我不要,这也太贵重了。”李九安连忙把铁盒递还给苏云朵,语气坚决。
“没事的,我爸只喝自己常买的那款茶叶,别人送的他都不喝的,所以才会分给我和我哥,我又不爱喝茶,放在那儿也是浪费。”苏云朵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
“我还是不能要。”李九安依旧推辞,“要是收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礼了。”
“那你以后多辅导辅导我呀,这样不就抵消了?”苏云朵笑着说道,“现在外面补课可贵了,一小时都要好几百呢。”
“那怎么行?同学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哪能算成交易。”李九安急忙说道。
“好了,快点收起来吧!”苏云朵忽然压低声音,“谢青川已经进来了。”
李九安抬头往教室门口望去。
门口的同桌他差点没敢认,头发剪得干净利落,身上穿了一件崭新的红色冲锋衣,最让人意外的是,这家伙居然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脸颊都圆润了不少。
谢青川跟前排几个同学打了声招呼,便径直朝后排走来,离着老远就嚷嚷道:“九哥新年好!苏大美女新年好!”
“新年好。”李九安笑着回应,“川子,你这身行头挺不错的啊,很帅。”
“还行吧,骆驼的,我妈在抖音上抢的特价!质量还蛮好的!”谢青川接着说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外面下雪了知道么?”
“来了快半个小时了,我来的时候就已经下了,还把我新买的鞋子都弄脏了。”李九安指了指自己的运动鞋,上面沾着泥巴。
“我的也脏了呀!”谢青川撇了撇嘴,“妈的,都这时候了居然还下雪,不是说全球在变暖么?”
“气温确实比以前暖和多了。”李九安说道,“我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见过半米深的大雪,现在哪还有那样的景象。”
“九哥,我跟你讲,千万别信小孩子和老人的话,他们说的没一个是靠谱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云朵听到这话,忽然转过头来,给谢青川竖了一个大拇指。
谢青川接着说道:“我爷就是这样的,经常吹得云天雾罩,其实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编的。很多陈年旧事老人根本记不清楚,只能靠瞎编乱造来维系自己的脸面。”
李九安听完他的解释后,忽然觉得还挺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他们聊得火热的时候,胖子周晨阳也走了进来。
让人意外的是,他与谢青川截然相反,居然比上学期瘦了很多,脸颊的肥肉消退了许多,身形也显得匀称了些。
刚走到后排,谢青川就打趣道:“胖子,你妈虐待你了?怎么瘦成这样了?你不是天天晒有个好姐姐,陪你出去吃喝玩乐么?怎么还能瘦了?”
“不是我妈,是我姐,我都快要被整郁闷了!”周晨阳哭丧着脸说道,“虽然白天能出去玩,但是晚上不让我吃任何零食,还得逼着我做一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
“你不知道,我每天累得就跟猪一样,沾床上就能睡着。”
“我靠,她这是在玩养成系啊!”谢青川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你个鸟人,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就撕烂你的嘴!”周晨阳恼羞成怒。
谢青川连忙举手投降,过了一会他又凑到李九安身边,小声说道:“九哥,江湖救急,把政史地的作业拿出来我参考参考。”
“课本上不都有答案么,照着抄就行了。”李九安说道,“我写的有些潦草,怕你看不懂。”
“不怕不怕,你写什么样我就抄什么样!”谢青川说道,“而且我只剩下一点了,很快就能写完了。”
李九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把所有作业都掏出来递给他,让他自己找。
周晨阳见状,也连忙跑过来,拿走了英语和语文,他的寒假作业也没有完成。
李九安也继续低头看自己的竞赛辅导书,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热闹起来。
林莓果来得很晚,身后的背包里塞得鼓鼓的,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食,等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打开书包,然后把零食往李九安的桌子上一放:“你来分吧!”
瞬间,后排就乱成一片。
李九安拿起一包连市产的海苔,撕开包装尝了一口,咸香酥脆,味道确实不错。
就在大家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班主任周伟辰忽然出现在了前门。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后排正在吃东西的几人也赶紧闭上嘴巴,生怕被老周看见。
周伟辰扫视了一圈教室,然后道:“后面三排的男生,出来一下,跟着班长一起去把新书给领过来。”
话音刚落,班长陆晚星就站了起来。
李九安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似乎化了妆,脸上看起来比上学期要白一点。
紧接着,后排的男生们也纷纷站起身,李九安、谢青川、周晨阳、王春雷、陆磊等人都在其中,其实只要不是太累的活,这些男孩子向来都是很热心肠的。
领取新书的地方离教学楼挺远,和上学期不是一个位置,这次是在一个大仓库里。
仓库里除了堆满了崭新的课本,还有很多杂物,比如清扫教室的工具,或者黑板擦之类的教具,这个应该是学校的后勤仓库。
“你们是几班的?”负责分发课本的老师抬头问道。
“老师,我们是高一(11)班的。”陆晚星上前一步,礼貌地回道。
“高一(11)班一共60人,你们到那边领书,一共25种,自己数清楚,不要多拿也不要少拿。”
老师指了指旁边的一堆课本说道。
领书工作随即开始,60本书堆在一起,分量着实不轻。
不过好在人手充足,大家一人抱一摞,有些太重的就两人分担,倒也不算费事。
原本以为很简单。
可是就是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意外。
因为外面正在下雪,仓库门口的台阶上结了一层薄冰,格外湿滑,陆磊抱着一摞书往下走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怀里的课本也散落一地。
其他男生见状,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李九安把自己怀里的书放在一块干净的地方,然后快步上前扶起陆磊,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陆磊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硬声说道:“没事。”
“别硬撑着,我刚才看你摔倒的时候,手指撑地的动作都变形了,还是去医务室检查一下,确认没事了再说。”李九安说道。
这时,陆晚星也跑了过来,焦急地问道:“陆磊,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陆磊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李九安替他回道:“他刚才摔倒时用手撑地,我看手指好像有些不对劲,担心可能骨折了,最好还是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那你先去医务室吧,别逞能。”陆晚星当机立断,“我先把书本拿回教室,一会就过去看你。”说完,她让陆磊先离开。
至于散落在地上的那些书,则是准备分给其他人帮忙带回。
可是大家手里都已经抱了不少,纷纷摆手表示拿不动了。
“给我吧。”李九安开口说道。
“你能抱得动吗?你本来就抱了不少了。”陆晚星有些担忧地说道。
“没事,给我吧,省得再跑一趟。”李九安说着,便把陆磊的那摞跟自己的这摞放在一起,轻轻一抬就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其实这点重量对修炼有成的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再有几个这么多也是小意思。
可是在其他人看来,李九安简直是惊为天人,谢青川更是夸张地喊道:“九哥,你这力气也太离谱了!简直是力大无穷啊!”
李九安笑了笑,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跟着众人一起往教室走去。
新书很快就分发到了每位同学的手中,其他人都是好奇地翻看着,李九安早就自学了所有的课程,所以这些课本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随手便把新书放进桌洞,然后拿出那本竞赛辅导书继续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班主任周伟辰再次走进了教室,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首先,祝大家新年快乐!”
教室里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伟辰抬手示意停下,继续说道:“新的学期,新的开始,过去的成绩只能代表过去,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希望每位同学都能在去年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周伟辰等掌声平息后,话锋一转:“上学期结束后,有些家长和学生向我提议,希望这个学期重新选举一次班干部,我想咨询一下大家的意见,你们觉得有必要吗?”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的同学高声回答“有”,有的则大喊“没有”,议论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李九安看向班长陆晚星,只见她低着头,其实不管最终结果如何,班主任提出这个问题,本身就意味着对她上学期的工作多少有些不满意,这让她难免有些难过。
在李九安看来,陆晚星这个班长做得还不错,工作认真负责,无论是纪律管理,还是活动组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而且,她在班里也颇有威望,同学们大多愿意听她的安排,李九安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提议重新选举。
谢青川凑到李九安耳边,小声说道:“肯定是吴旭尧在背后搞鬼,他上学期失败一次,肯定想再试一次。”
李九安没有接话,他觉得不可能,吴旭尧都快成了班长的舔狗,他不可能做这事。
而且,做班长也会耽误学习时间,对于吴旭尧来说,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李九安观察了班里的每一个人,想不出谁会有这样的要求。
就在李九安胡思乱想得时候,周伟辰忽然看了过来,问道:“李九安,你觉得是否有更换班委的必要?”
很有生活
同学们转头看向了后面的角落,有些人疑惑不解,不知道换班委为什么要咨询李九安的意见,有些人则是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白天开会的时候,周伟辰已经被学校要求,工作要围绕李九安开展,他现在已经是学校的头号种子,谁也不能耽误他的学习。
沂县一中已经连续两年没有考上清北的了,目前的情况来看,今后两年估计也够呛,学校领导现在压力很大。
李九安愣了愣,随即站起身来,眼睛看着前排的陆晚星,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周老师,我觉得您可能误会陆晚星同学了,她做班长挺称职的。”
“责任心强,做事也周到,我希望她能够继续担任这个职务。”
周伟辰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摆了摆手,说道:“大家别误会,我对陆晚星同学并没有什么意见,她的工作我也都看在眼里,十分称职。”
“其实,更换班委的意见是陆晚星同学的家长提出来的,她上个学期的学习成绩有所下降,所以家里人希望她能够专心功课,不用再分心去处理其他琐事。”
“另外,吴旭尧同学也主动提出来不想再担任学习委员一职,所以我想问问李九安同学的意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推荐,或者其他同学有没有愿意为班级服务的。”
李九安傻了眼,原来是人家自己不想干了,不过陆晚星看起来好像很伤心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班长的职务还有所眷恋。
“李九安,你想不想做班长?其实没多少事,我觉得不会太耽误学习。”
“周老师您就饶了我吧,我可不是那块料!要不您让其他同学们试一试,然后我们再投票,这样更能选出大家认可的人。”
周伟辰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想竞选班长的同学可以举手,我看一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体育委员蒋山率先举起了手,他的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性格爽朗,此时脸上却带着几分羞涩。
紧接着,刘嘉悦也犹豫地举起了右手,他的长相秀气,上次的期末考试考了第九名,平时跟女生也是打得火热。
“既然有两位同学想当班长,那就上台发表一下竞选演讲吧,蒋山,你先来。”
蒋山大步走上讲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陆晚星,顿了顿才开口说道:“同学们好!我是蒋山,我想竞选11班的班长。”
“陆晚星同学之前班长做得特别好,我会以她为榜样,尽心尽力服务大家,希望大家能投我一票,谢谢!”
发言结束后,班里响起零星的掌声,后排的人几乎都知道蒋山暗恋陆晚星,只是在这样的场合直接说这样的话,会不会不好?
接下来是刘嘉悦,他整理了一下衣角,清了清嗓子,语气激昂地说道:“周老师好,同学们好!我是刘嘉悦。”
“今天站在这里竞选班长,我始终认为,班长不是特权,而是责任,是为大家服务、帮大家排忧解难的角色。”
“我平时做事认真细致,也乐于倾听大家的想法,善于调节矛盾。”
“如果我当选,一定会当好师生之间的桥梁,及时传递大家的诉求;会带动班级的互助氛围,增进团结;更会以身作则,用实际行动扛起责任,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谢谢大家!”
说完,他鞠了一躬,刘嘉悦的演讲声情并茂,赢得了不少女生的掌声。
李九安看得清楚,这家伙和刚才的蒋山一样,演讲时眼神总是飘忽不定,蒋山看的是陆晚星,他则是瞟向苏云朵。
“好了,两位同学都讲完了,咱们举手表决,支持蒋山的举手!”周伟辰说道。
只有后排的十几个男生把手举了起来,女生的话,只有林莓果和苏云朵。
“支持刘嘉悦的举手!”
这次举手的人明显更多,女生占了大半,最终,刘嘉悦以绝对优势当选了班长。
“至于学习委员,”周伟辰话锋一转,“我提议让李九安同学担任,他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由他带领大家学习再合适不过,你们有没有意见?”
班里没人反对,既然班主任直接就指定了,李九安也不好推辞,只能默认了。
主要是这个工作没有那些糟心事,也不会影响学习,否则以李九安那懒惰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其他班委职务则是维持不变,周伟辰让刘嘉悦到讲桌那里监督自习,自己正准备离开。
陆晚星忽然站起身,说道:“周老师,陆磊刚才在搬书的时候摔倒了,好像伤得挺重,已经去医务室了。”
她现在虽然已经不是班长了,却还是尽责地汇报情况,周伟辰脸色一沉,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医务室的电话,挂断后眉头皱得更紧:“已经去医院了,我过去看看。”
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教室。
班主任一走,班里顿时又热闹起来。
刚开学没多久,同学们间有说不完的话,谢青川就是一边抄作业,一边说道:“九哥,跟你讲个事。”
“我们村过年的时候,几个小孩玩二踢脚,结果倒着放,炮竹直接飞到其中一个小孩的腿上,棉裤都被炸了一个大洞,里面的肉都烂了,我当时在跟前,吓死了!”
“烟花爆竹确实危险,不是有一个新闻,在烟花店门口放烟花,直接引燃了店里的鞭炮,炸死了好多人么?”李九安说道。
“对对对,我也看到那个新闻了,听说国家都派人下来查了,那家店主也是够倒霉的,所以说,去烟花店买东西,要买完就走,千万不要在里面逗留。”
李九安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每年都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正聊着,谢青川突然大声嚷嚷起来:“卧槽!差点忘了,九哥,你现在可是大网红了!我看你抖音粉丝都十几万了。”
“歇业男孩!”
后排的不少男生也都反应过来,李九安家的花店应该是这个春节沂县最大的热门。
周晨阳更是站起来,同时搂着李九安和谢青川的肩膀,笑道:“现在可不是‘歇业男孩’了,成‘情诗王子’了!九哥,情圣啊!”
一句情圣惹得周围的人顿时哄堂大笑,李九安根本没有理会他们,装作没听见。
他知道这些人就是起个哄,你越是在意他们越是来劲。
果然,没过几分钟,大家也就偃旗息鼓各自埋头抄作业去了。
只是,李九安的九本作业之前还在谢青川和周晨阳手里,转眼就被传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