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放假
李九安以前特别不喜欢《论语》和《孟子》,觉得啰嗦和幼稚,但是自从修炼之后,他能静下心来读更多的古文书籍,这才真正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忽然觉得古人好伟大,这些看似简单的文字里,藏的全是人生的智慧。
孔子和孟子他们讲这些话的对象都是成人,让一个成人去接受你的想法得多难。
今天要学的文章很长,周伟辰讲得很细致,从字词释义到思想内涵,一点点剖析。
讲着讲着,李九安发现班里的有些同学已经开始走神了,陆磊就是其中一个,这家伙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
“陆磊,你起来回答一下,”周伟辰的声音突然响起,“‘吾力足以举百钧,而不足以举一羽;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磊抬起头,神情有些慌张,显然是没料到自己会被点名。
李九安也看清楚了,这家伙刚才一直在摆弄自己手指上的纱布。
他站了起来,愣了几秒,然后才回答道:“我的力量足以举起三千斤重的东西,但是却举不起一根羽毛;明明可以看见鸟兽秋天所生的细毛,却看不见整车的柴火。”
这句话里的难点,书本上都有注释,所以回答得也算八九不离十。
班里的同学都觉得没什么问题,谁知周伟辰摇了摇头:“你把‘明’翻译为‘明明’,这是错误的,这里的‘明’指的是视力、眼力,上课要认真听讲,坐下吧。”
被周伟辰当众批评了一顿,陆磊耷拉着脑袋坐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这家伙最近也是挺倒霉的,搬新书弄伤了手指,这几天又被好几个老师点名批评,是够惨的。
熬到中午放学,李九安跟谢青川一起出门,早上说要跟自己一块吃饭的刘雯并没有来找他,不然还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吃完饭回来,趴在桌子上想眯一会,可天气太冷,根本睡不着。
谢青川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九哥,你家的花店里面请财神了没有?”
“什么意思?”李九安不解地看着他。
“就是有没有供财神啊?”谢青川解释道,“上午不是说陈晓星发财了么,我就想起了这事。王佳琪家的厂里就供了一个财神像,说是找大师开过光的。”
“王佳琪说,那个神像给他们家带来了好运,自从请回来之后,生意一直很好,我也想在淘宝上买一个,我们家最近这两年,财运一直不太好。”谢青川说道。
李九安摇摇头:“我建议不要随便买。”
“没买,”谢青川继续说道,“我也怕买回来没用,王佳琪说他们家的那尊花了很多钱,请的是有名的大师开的光。”
“对了,”谢青川想起了什么,接着说,“王佳琪告诉我,那个神像的肚子里塞了好多东西进去,什么五金、五谷、五色线,各种经文,还有铜镜和铜钱,挺玄乎的。”
李九安忍不住笑道:“那个叫‘装藏’,就是开光之前,在神像的肚子里塞些东西,相当于人有了五脏六腑一样,正常的流程。”
“啊?你怎么知道的?”谢青川瞪大了眼睛,“王佳琪好像也这么说过,我还一直担心是什么邪修准备害他们家呢。”
“不是什么邪术,就是供神像里面正规的流程,”李九安说道,“对了,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会去偷那些古代的佛像吗?”
谢青川挠了挠头:“不就是因为佛像是文物,值钱了,才偷的么?”
李九安摇了摇头:“不全是。如果单单是神像的外壳,其实值不了多少钱。之所以有人偷,就是因为佛像里面会装藏很多宝物,那些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我靠,真的假的?”谢青川难以置信,“这么说来,那些偷佛像的,其实是冲着里面的宝物去的?”
“嗯,很大一部分是的,装藏对于想要供奉神像很重要。”李九安点点头。
“这也是刚才不让你随便在网上买神像的原因,如果一个神像没有装藏,很容易被邪神占据,到时候你供着的表面上是财神,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就说不准了。”
“我日,说得也太吓人了吧!”谢青川打了个寒颤,“那我还是不买了,万一真招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可就麻烦了。”
“嗯,”李九安说道,“这种事情,不懂的话就不要瞎折腾,免得到时起不了作用,反而惹祸上身,得不偿失。”
谢青川连连点头,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一时冲动然后下单,他之前真的想买的。
过一会,他好奇地问道:“九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
“我们家花店隔壁不是有一个书店么,”李九安笑着说道,“没事的时候,我就去那里待着,里面有很多老书讲这些。”
“奥,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谢顶的老头吧,人挺好的,挺和蔼。”谢青川说道。
谢青川去李九安家的花店玩过几次,所以认得王老头也正常。
“九哥,你说将来科技会往哪些方面发展呢,Ai么?”谢青川忽然问道。
“嗯,肯定会有Ai参与,我也很看好可穿戴设备,你说要是有一部耳机,它能接收到对方说的话,然后又翻译成你的语言,这样是不是就能做到全球人无障碍沟通了?”
“书同文?”
“嗯,可能这也算是另一种书同文吧,不过不是依靠强制的命令,而是靠科技。”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以后移居火星或者月球?”谢青川问道。
“我以前看到一个专家介绍,说的是改造沙漠比改造火星要简单一万倍,塔克拉玛干,几亿人,几十年,只是完成了锁边,你觉得几艘飞船上去了,火星就能住人了?”
“不过我还是挺想看到我们国家登陆月球的,别人做过的事,我们要是没做到,总觉得不得劲!”谢青川说道。
“2030年就能登陆,没几年了,我们那时候刚好大学毕业,要是登月能带来科技爆发,我们也能好找工作。”李九安说道。
“不是说西大那面最近这两年就要重新登陆么?”谢青川说道。
呵呵,李九安轻笑一声!
莫名奇妙
下午第三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大多数同学都在低头做作业。
谢青川却转过头找周晨阳聊天:“胖子,你知道什么是装藏不?”
周晨阳正咬着笔帽,做数学题,听到后,抬起头问道:“什么意思?”
见他不懂,谢青川有些得意洋洋,说道:“装藏就是往神像肚子里面塞五金,五谷,还有经文这些东西,不然就没灵性!”
“我跟你说,这里面讲究多了去了,得选良辰吉日,还得请有道行的人来弄,差一点都不行,弄不好还会招来邪神!”
……
好家伙,中午的事憋到现在才说,也是难为他了,而且李九安当时就是随口提了两句,这家伙给周晨阳讲的时候却是添油加醋脑补出来很多其他的。
什么“要选三更半夜子时”,“得用朱砂混合糯米水点睛”,说得有鼻子有眼。
周晨阳平时爱讲秘闻野史,今天反倒成了听众,听得津津有味,连连追问:“真这么神?那要是没装藏的神像,会怎么样?”
“刚才不是说了,会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么?神像空着肚子,留不住福气!”
谢青川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玄学世界里。
李九安正在看物理竞赛书,悄悄释放出去的神识,忽然察觉到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班主任周伟辰来了。
李九安赶紧用脚踢了踢谢青川的凳子,示意他闭嘴,可是那家伙正讲到兴头上,压根就没感觉到。
他还在跟周晨阳眉飞色舞地说道:“不同的神像装藏的东西也不同,错了就会适得其反,比如关公和财神就不一样!”
周晨阳连连点头,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卧槽,我爸律所里供的关公,好像就没这么折腾过,回头我得跟他说说!”
这时候,周伟辰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目光正往这边扫视,李九安这次直接踢了谢青川的小腿,力道还不轻。
谢青川吃痛,回过神来,眼角的余光已经看见了门口的班主任。
看着老周冷冷地盯着自己,这家伙急中生智,拿起桌上的物理试卷,指着上面,对着周晨阳一本正经地说道:“胖子,这道题我觉得应该这样,把拉力给分解了!”
周晨阳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有些懵逼,愣了两秒后很快也反应过来,连忙配合着点点头:“对,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怎么分解你再给我讲讲!”
两人一唱一和,脸上还极其认真,仿佛刚才聊的就是物理题目,周伟辰本来是想好好敲打他们一顿,结果被谢青川这一系列操作搞懵掉了,站在门口迟疑起来。
难道这俩小子刚才真是在讨论题目?
他素来谨慎,害怕冤枉了学生,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随口说道:“我要去开会,陆晚星,你管一下纪律。”
话音刚落,班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前排的同学赶紧提醒道:“周老师,班长已经换了,现在刘嘉悦是班长!”
“奥奥奥,我忘记了,不好意思。”周伟辰尴尬地摆了摆手,“刘嘉悦,你管一下班级的纪律,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去办公室找李老师,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知道了,周老师。”刘嘉悦回道。
等周伟辰的身影消失,周晨阳再也忍不住,笑道:“川子,你不去学表演真是中国电影界的一大损失!就刚才那演技,奥斯卡都得欠你一座小金人!”
“幸亏九哥提醒了我一下,不然今天指定得挨训,老周刚才的眼神都快要把我给吃了!”谢青川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提醒了你两遍好不好!”李九安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讲得太投入了,第一下踢你根本没反应。”
周晨阳凑近过来,好奇地问道:“九哥,川子刚才说的什么装藏,是不是真的?我爸律所里的关公,好像真没这么折腾过,现在每天还供着,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装藏、开光这些确实是道教和佛教神像供奉的规矩。”李九安点点头,又疑惑地问道,“不过,律所不是讲法律的地方吗?怎么还供着神像?国家不管吗?”
“当然管了,律协规定是不能摆的,但是只要不放在显眼的地方,也没那么较真。不供不行的,做这行久了,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有个关公像能图个心安。”
“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你以前不是说你爸接的都是经济案吗?经济案件还能涉及到灵异事件?”谢青川问道。
“谁告诉你律师只能接一种案子的?”周晨阳白了他一眼,“什么案子都能接的,只是擅长的领域不同。”
“而且,有时候法院还会随机指派法律援助,里面就有可能是刑事案件,接触的人和事杂得很。”
谢青川摸着下巴,开玩笑道:“那你爸做了亏心事,所以那些东西才找上门来?”
“你爸才做亏心事呢!”周晨阳立刻反驳道,“不做亏心事就不能找上门了?万一人家是想让你主持公道呢?”
“这话有道理!”谢青川点点头,“古代那些冤死的人也都是到处找人伸冤吗,你爸是律师,被找上门还真有可能!”
“本来就是!我又没说假话!”
刚才两人有些激动,所以声音大了点,坐在讲台跟前的刘嘉悦望了过来,呵斥道:“李九安,谢青川,周晨阳,你们三个干嘛呢?小点声音,都打搅到其他人学习了!”
TMD,自己都没吱声,为什么批评的时候还要带上他,李九安有些不懂,这刘嘉悦好像在故意针对自己。
但是人家是班长,既然开口了,也不好对着干,三人只好乖乖闭嘴,各自低头拿起笔,认真写起作业来。
刚开学三天,各科知识点还没完全铺开,作业量不算太大。
但是,物理已经开始学习曲线运动,化学也讲到了硫化物,这两门课程对刚上高一的学生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快下课的时候,苏云朵转过身,手里拿着化学练习册,轻声问道:“李九安,这道题我不太会,你能给我讲讲吗?”
李九安接过来,看了一眼题目,题目里说某化合物由三种元素组成,其中金属元素为短周期主族元素,还有硫元素和另一种非金属元素,让推断化合物的化学式。
他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你看,这里说金属元素是短周期主族元素,先假定是Al,代入计算的话会发现化合价不对,所以可以排除。”
“再根据原子个数比和化合价守恒,就能推断出金属元素是Mg,另一种非金属元素是C,所以这化合物应该是MgCS?。”
“啊?怎么会有这种物质?我见都没见过。”苏云朵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这个叫三硫代碳酸镁,确实比较少见。”李九安耐心解释道,“它一般用作硫化剂、催化剂或者化学工艺中间体。”
“还能用于废水处理或者金属表面处理,课本上没有,属于拓展知识点。”
在李九安讲解的过程中,苏云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连题目都忘了关注,直到李九安讲完,她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哦,我懂了,谢谢你!”
……
晚自习的时候,周伟辰回来了,他从教室前门探头瞟了一眼教室,见大家都在用心写作业,教室里鸦雀无声,便满意地点了点头,没进来打扰,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其实刚才也不是什么都没看见,李九安戴着耳机,被他瞅见了,但转念一想,这样的好学生,肯定是在听英语,也就没多说什么,要是其他人指不定就过去没收了。
其实,李九安听的并不是英语听力,而是自己下载的音乐,不过都是《琵琶语》这类能调节心灵的纯音乐,听这些,能让他躁动的内心平静下来,学习效率也更高。
只是这副耳机,一整天他都没有同时戴过两个,早上被谢青川拿去听了半天,晚自习一开始,又被林莓果给要过去一个。
这丫头还挺挑剔,不要谢青川带过的那个,非要李九安正在用的这个。
林莓果戴着耳机听了整整三节课,一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才恋恋不舍地摘下来。
“这个耳机戴着真舒服,耳朵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等回去,我就让我妈下单买一个,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适配苹果手机。”
“可以适配的。”旁边的苏云朵开口说道,“我晚上做瑜伽的时候,就是带着它听手机里的音乐的。”
林莓果和苏云朵用的都是苹果手机。
收拾好书包,李九安和苏云朵准备回去,林莓果也跟着站了起来,说道:“我跟你们一起下去吧,我去高三门口等我爸。”
经过顾昭宁座位的时候,这丫头也收拾好书包:“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
李九安笑着点头,几人一起下楼。
到了车棚,李九安边开锁边问道:“顾昭宁,你今天怎么不留下来锁门了?”
“我以后都不锁了,钥匙白天的时候已经给胡旭阳了。”姑娘低着头,小声说道。
“啊?为什么呀?”李九安疑惑地问道。
顾昭宁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喝醉酒的人,他非要拦着我的车子,还拉我衣服,我都吓坏了,好不容易才跑掉。”
“啊?真的假的?还有这事?那后来怎么样了?他没追上你吧?”李九安关心道。
“没追上我,但是我害怕以后还会遇上,所以打算以后就跟着你一起回去了。”说完,顾昭宁又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
“嗯,安全第一。”李九安点点头,“我早就跟你说过,女孩子那么晚回去太危险,跟着大部队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嗯,知道了。”顾昭宁小声应道。
李九安又看向苏云朵,叮嘱道:“你也是,以后尽量跟着大家一起走,不要单独一个人,早点回去还能有人作伴。”
“放心吧,我没那么弱的。”苏云朵自信道,“除了街舞和瑜伽,我还学了散打,真遇到坏人,不一定谁收拾谁呢!”
“呵呵,这么厉害?”李九安笑着说道,“那改天我跟你切磋切磋?看看你是不是吹牛。”
“好呀,别到时被打哭了就行!”苏云朵挑眉笑道,眼里满是挑衅。
三人一起走出学校大门,然后分开。
回去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李九安问道:“昨晚是在哪个地方遇到那个醉汉的?”
顾昭宁伸手指了指前面路口:“就在那个斑马线旁边的角落,当时路上也没什么人,他突然就冲了出来,吓死我了。”
“以后再遇到这种坏人,第一时间就大声喊叫。”李九安认真地说道,“有些坏人,听到你叫就会吓跑了;而且大声喊,周围的人也能听见,就会有人过来帮忙。”
“我知道,初中时候老师教过,而且我在网上也查过遇到危险该怎么办。”顾昭宁点点头,“当时我也想来着,可是太害怕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赶紧跑掉。”
“嗯,没事就好。”李九安安慰道,“以后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嗯,知道了,谢谢你。”顾昭宁抬起头,看着男孩,认真地说道,“你每次回去的路上也小心点,往南的路段,车子好像挺少的,晚上走不太安全。”
“没事,我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怕的。”李九安牛逼哄哄地回道。
然后,顾昭宁白了他一眼。
在建成小区门口,两人分开,他们小区门卫的两个大爷,每次看到,都是在那个小房子里吞云吐雾,好不惬意。
一路平安,回到家里,老太太又烧好了咸汤等着他,其实用白菜心,和瘦肉片一起烧汤,也挺好喝的。
“奶,大爷现在怎么样了?”李九安问道。
“还能怎样,赔钱呗,人没死,现在只能说多赔点,看看能不能不坐牢。”
蜷缩睡觉
虽然是交通逃逸,而且导致了重伤,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都可以商量。
大爷家也找了律师,是周晨阳他们家律所的,不过不是周晨阳的爸爸,是那位小姐姐的父亲。
律师的建议是如果对方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当时的肇事车辆就是你,那么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私了,警察也是这样说的。
现在的问题是对方要的比较多,要100万,大爷家不想拿,他们的意思是50万以内可以接受,多了,宁愿坐牢也一分不给。
李九安放下筷子:“那现在咋办?”
“能怎么办,赔钱呗,要是经公家判的话,胜军的驾照就得没收了,他靠开车送货吃饭的,没了驾照不就断了饭碗么?坐牢还得留案底,哪家姑娘再愿意嫁给小星?”
“大爷家能有那么多钱么?”
“有是有,但是拿出来后估计家底也空了,以后的日子过得紧巴,我估计最后要不了这么多,再多出个十万块就差不多了。”
李九安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也不知道小星哥之前的彩礼要回来了没有,嗨,这婚定的,把家都给定没了。
他又想起顾昭宁的事,于是说道:“奶,就是那个经常去咱家花店帮忙的那个姑娘,昨晚放学被一个醉汉给拦住了。”
“是那个姓顾的丫头吗?最后没事吧?有没有被欺负?”奶奶看了孙子一眼问道。
“嗯,是她,不过没多大事,她反应快,赶紧跑开了。”李九安连忙说道。
“你们俩不是一个班的么?怎么放学不一起回来?这样也有个照应。”奶奶问道。
“她专门负责给教室锁门,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走。”李九安说道。
“你们这老师也真是,让一个女孩子天天最后留下来锁门,多不安全!”
“不是老师安排的,是她自愿的,她爸不是干快递么,回去很晚,她一个人在家也不想看书,就想在教室里多学一会儿。”
“不过出了这事之后,她也有点害怕,已经把钥匙给其他同学了。”李九安补充道。
奶奶这才稍稍放心,又叮嘱道:“你以后回来也注意点,要不要我晚上去接你?”
“奶,不用的,我又不是小孩子,现在骑电动车回来很快的,而且手上还有智能手表,我妈能看到。”李九安笑着摆手,“再说了我一个男孩子怕什么。”
李九安拍了拍奶奶的胳膊,让她不要担心,只是老太太脸上的神色依旧不对。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说顾昭宁的事了,李九安埋头把剩下的煎饼吃完,把咸汤也喝完,起身说道:“奶,我上去了,您也早点休息,少看抖音,对眼睛不好。”
“没事,年纪大了睡眠短,看看手机还能打发时间,省得瞎想。”奶奶摆摆手。
“那您记得用我妈给您买的眼药水,不贵的,别舍不得。”李九安叮嘱了一句。
“知道知道,就你废话多,上去吧,早点洗洗睡觉,一天到晚,两头不见太阳。”奶奶看着孙子的背影,眼睛里满是疼爱。
“上学的小孩不都这样嘛。”李九安说完,便拿起书包往客厅走,妈妈在看综艺节目,不知道40多岁了为什么还喜欢这种。
楼上静悄悄的,妹妹房间的门虚掩着,这丫头上学期期末考得不理想,开学后倒是更积极了,有时候去洗漱,她还没睡。
刚推开自己的房间的门,一团黑影就窜了进来,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关上门,这家伙摇着尾巴蹭到他脚边,问道:“为什么你每天都比妹妹晚回来?”
“她上初中,晚自习就两节课,我们高中要上三节。”李九安边脱外套边解释道。
小黑歪着脑袋:“嗨,你们每天学这些有啥意义?像我们一样无忧无虑不好么?”
“像你们一样无忧无虑地吃屎么?”李九安毫不客气地呛了一句。
“汪汪汪!”小黑立刻炸了毛,对着他龇牙咧嘴,这句话是对狗狗的极大侮辱。
“行了行了,我说错了,你要是再叫的话,我就把你赶出去了哈。”李九安作势要打开房门。
小黑立马蔫了,耷拉着尾巴趴在地上,委屈巴巴地不吭声了。
其实刚才那句话李九安真的是无心的,只是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所以也没等小黑催,便伸出手放在它的头顶。
这狗今天也是耍赖,一缕不行,李九安无奈又输了一缕,算是对刚才的补偿。
输完真气,小黑却没有立马跑掉,而是抬起头,问他:“前几天从你房间里飞出去的那两个人是谁呀?看起来怪吓人的。”
“从我房间里飞出去两个人?”李九安愣了一下,摸不清头脑,“什么意思?”
“就是两个大块头,戴着黄色的头巾,身上还穿着奇怪的衣服,看着可凶了。”小黑比划着,爪子还抬起来在空中挥了挥。
李九安这才明白过来,小黑说的是他用黄纸画出来的黄巾力士,没想到这狗居然能看见,于是好奇问道:“你能看见他们?”
“当然能了!”小黑使劲点点头,“他们和昨晚上的一黑一白两个人一样吓人。”
“一黑一白两个人?”
“对呀,昨天晚上,在门口的路上走,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太太,脚都没沾地!”
李九安明白过来,小黑说的一黑一白,应该是黑白无常。
村里又有人去世了么?明天问问奶奶。
网上说狗狗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没想到还是真的,至于黄巾力士,也是真气所化,是一种能量体,和鬼魂并无本质区别。
“那两个有黄头巾的,是我用笔画出来的,替我做点事,不用害怕。”李九安摸了摸狗头,“那一黑一白也不会伤害你,至于其他的,要是过来你就把他们赶走!”
小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起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转头跑进了李九月的房间,想来是去找妹妹要吃的了。
李九安摇摇头,没去管它,转身去卫生间,等他穿着棉拖鞋回到房间里,已经十点了,赶紧把竞赛书籍拿出来接着看。
数学的这本他已经看了大半,这进度对于李九安来说已经很慢了,如果是普通课本,别说一半,他估计都能从头背到尾了。
一个多小时后,李九安把书放进书包里,然后盘坐在床上,逐渐之后,又默念口诀,一阵天旋地转后,便进入了元神空间。
清虚观的三清大殿里,师父玄青子和祖师爷清虚子正坐在蒲团上修炼。
李九安上前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父,拜见祖师。”
今天没有学习神通道义,祖师给他讲解装藏的事情。
装藏的物品,除了常五金五谷五彩线,居然还要放香料,有些还要放中药在里面。
放香料和中药还能理解,有些装藏会放马蜂在里面,而且要是活的。
甚至有些地方放蛇在里面。
李九安认真听着,每一条都记在心里,最后问道:“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最关键的是心诚。”祖师爷眼神一凝,“装藏之时,不可有杂念,不可被外人打扰,否则不仅不灵验,还可能冲撞神灵。”
“你若日后要为神像装藏,务必找个清净之地,沐浴更衣,诚心诚意方可。”
“弟子明白。”
又请教了一些细节,眼看时间不早,李九安便躬身告退,出了元神空间。
回到现实中,李九安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在元神空间里面,有灵气滋养,真的很舒服,师父老是不让他多待会。
李九安把衣服脱了,然后钻进被窝里,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好几条QQ消息。
第一条是林莓果发来的,带着个抓狂的表情包:“好讨厌!为什么元宵节不放假!”
李九安回复道:“又不是国家法定节假日,凭啥放假呀?”
林莓果秒回:“青陵山元宵节有活动,放花灯、猜灯谜,还有民俗表演,上学的话就看不到了,好可惜呀!”
“里面也没啥好看的。”李九安回道,他对青陵山多少有些反感,谁让他是清虚观的观主呢,而且也的确没什么好的景色。
“李九安,你们家过元宵节么?”
“你们家还过元宵?我们家连汤圆都不吃。”李九安回道。
这话也不是气话,他们家是真的不过,如果孩子们不主动要求,奶奶和妈妈很少会煮汤圆给他们吃,没这个习惯。
在他看来,元宵节更像是城里人的节日,逛庙会、猜灯谜,这样的活动,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对于老百姓来说都很遥远。
对于汤圆,他们家的也都是自己包的白糖芯,个头跟鸡蛋差不多大,和网上他们吃的那种鹌鹑蛋大小的完全不一样。
“哼,你不懂欣赏!不理你了!”林莓果发来一个赌气的表情包,之后便没了动静。
李九安又点开了顾昭宁的头像,她说道:“李九安,你睡了没?我今天跟我爸说了你送我回来的事,他让我明天给你带一盒石榴茶,是我表哥过年时候送我们的。”
“石榴茶?是什么东西?”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顾昭宁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知道世界上哪个地方种的石榴最多吗?”
“不知道。”李九安老实说道。
“鲁省枣市峄城区,那里有世界上最大的石榴种植基地,一共有五百多万棵石榴树呢!这石榴茶就是那里的特产。”
“是用石榴叶炒的?能喝么,会不会有毒呀?”李九安有些怀疑。
“当然可以喝啦!《本草纲目》上有记载的,有清热解毒,预防肿瘤,降血压的作用,而且喝起来香香的,一点都不涩。”
“奥,这样呀,这个贵不贵的呢?”李九安问道,上次收了苏云朵的茶叶,拿回来后,都被妈妈骂了一顿。
“不贵的,也就几十块钱一盒吧,我表哥每年回来过年,都会带一些来。”
“啊?你表哥是在那边工作?”
“嗯,他在化工厂上班,已经在那买房子了,我表嫂是枣市人。”顾昭宁回道。
“嗯,那你明天带一盒过来,我尝一下,看好不好喝,那先谢谢你了。”李九安回道。
他心里盘算着,到时从家里拿点玫瑰花做的零食作为回礼,也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到时再多带一盒给苏云朵。
这些零食就是他们供货的那家开发区食品厂生产的,因为是供货商,所以过年的时候,人家给了一些成品。
子清和九月特别喜欢吃。
过年的时候送了不少出去,还剩一些。
结束了和顾昭宁的聊天,李九安又点开了陆晚星的对话框。
这姑娘最近经常找他问题目,今天又发了一道物理题过来,其实从难度来看不难,她之所以做不出来,多半是基础没打牢。
李九安把解题步骤详细地写了下来,然后发过去,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复:“你每天怎么都这么晚才回复呀?”
“刚才在看书,睡觉前才会看会手机。”
“你睡得这么晚,第二天不会困吗?我每天十一点前必须睡,中午还得补觉,要不下午的课根本听不进去。”
“还好吧,可能是我的睡眠质量比较好,所以白天也不怎么困。”李九安回道。
“那你晚上会做梦吗?”陆晚星又问道。
李九安想了想:“以前上初中的时候经常做,上高中之后就很少了,可能是太累了,倒头就睡。”
“那你初中做梦会梦到班里的同学吗?”陆晚星追问道,脸颊却悄悄红了。
之所以要这么问,是因为她最近老是梦见李九安,梦里他还吻了自己,这让她白天在教室里见到李九安的时候总是莫名心跳。
“怎么可能?我没那么无聊,我做的梦都很奇怪的,一般会梦见自己跟妖怪打架,打不过就跑,但是不管怎么跑都会被抓住,然后就吓醒了。”
“你吓醒的时候,是不是发现自己的腿是蜷着的?”陆晚星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因为我小时候也经常做这样的梦!我妈说,睡觉的时候腿蜷着,做梦被人追就跑不掉,后来我睡觉时候就特意把腿伸直,就很少被抓住了。”
被人堵了
这姑娘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找话题聊,眼看都过了12点,在李九安的多次催促之下,这才道了声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李九安刚进厨房,就闻到一股甜糯的香气,桌子上,两只瓷碗里盛着圆滚滚的汤圆,一个碗里是四个。
“奶,怎么想起做汤圆了?”李九安坐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昨晚他还跟林莓果说自家不做的。
“昨晚刷抖音瞧见的,说是今天是元宵节,快尝尝,里面是过年前炸东西剩下的油渣,我刚才吃了一个,不错,很香。”
李九安已经咬开,滚烫的油渣混合着糖水喷涌出来,虽然很烫,但是瞬间满嘴便是香甜:“我们家不是不过元宵节的么?”
“不过节也能吃汤圆呀,”奶奶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也坐下来一块吃。
妹妹和妈妈不在,那丫头是双休,不用早起,最近花店生意不好,妈妈也可以睡个懒觉。
正吃着汤圆,李九安忽然想起小黑说的黑白无常,便问道:“奶,村里谁去世了?”
“最西头的马婆子,”奶奶的嘴里嚼着汤圆,哈着气,“你小时候她还总来咱们家串门的,喜欢给你糖果吃,忘了?”
李九安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白发苍苍,个子矮小的老太太来,依稀记得她好像是小脚,走路的时候很不稳当,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了:“以为她早就不在了,怎么才走?”
“不许这样说!”奶奶嗔怪道,“她一直在养老院,最近觉得身子不行了,这才接回家来,都快九十了,也算是喜丧。”
“奶,她是不是没有儿子?”
“有过一个,没养大,还有两个闺女,都挺孝顺的,本来是想接她去家里养老,但是那老太太倔,非要去养老院,说是不能麻烦她们,过去人讲究,不住女婿家。”
“那她的老伴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别说你,我也没见过,听你女老太(太奶)说,他们家以前是大地主,估计是打地主的时候弄死的。”
马老太,姓马?会不会是毛豆偷宝的那家,还真有可能,过去女子从夫姓!
奶奶看了眼发呆的孙子,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催道:“快点吃,都快要迟到了!”
李九安也是抬起头看了看那个满是油渍的挂钟,手上的筷子也是快了几分,汤圆已经吃完了,奶奶又给他盛了碗咸汤。
他拿起卷好的煎饼,放进汤里蘸了蘸,煎饼瞬间就软化了,这样也好咬了许多。
吃几口煎饼,然后再夹一筷子盐豆鸡蛋,很快三张煎饼全部下肚,他抓起身后的书包,然后去耳房里推车。
奶奶就在门口等他。
出门的时候,老太太反反复复交代,让他慢点骑,注意安全。
“知道了,奶,我走了!”
说完,拧动车把,电车像离弦的箭,噌的一下,蹿了老远。
学校门口,车来车往,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羽绒服的少年走了下来。
消瘦的脸庞,一丝不苟的发型,配着修身牛仔裤和超大的平板鞋,如果单单从外貌上来看,是挺帅的。
只是这家伙戴着一副超大的墨镜,手里拎着一个印着logo的LV皮包,走路摇摇晃晃,活脱脱一副电视剧里纨绔子弟的模样。
就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女生们真的会低头窃窃私语,然后偷偷用余光打量着,男生虽然不会那样,但也是躲得远远的。
李九安觉得好笑!
自从修炼以后,他的性子越发云淡风轻,但是骨子里却藏着唯我独尊的傲气。
对这种人,内心只有轻蔑。
李九安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让这位金城集团的富三代公子先走,而是骑着电动车正常从他身旁经过,对方可能是被电动车吓到了,身子一歪,差点被撞到。
“怎么骑车的!没长眼睛啊?”帅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着戾气的眼睛。
他妈的,日了狗了,自己没长眼,居然还怪别人,李九安瞬间火大。
只是这种小摩擦也不值得让他停下来吵一架,李九安白了面前的傻逼一眼,然后拧动车把继续往前骑,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刘思远愣在原地,觉得自己被挑衅了,气得脸色涨红,对着他的背影狠狠望去。
李九安把车子停进车棚里,背着书包就上去了,教室里面没几个人,本来还以为要迟到了,没想到来早了。
他经过顾昭宁座位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姑娘忽然拉住他的衣角,然后飞快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塞到他手里。
“这是……”李九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顾昭宁红着脸小声说道,“昨晚答应带给你的石榴茶,你快收起来吧。”
顾昭宁的动作很快,原本以为没人看到,却不知道被后排的胡旭阳完整地看在了眼里。
好在胡旭阳性子老实,没有声张,要是换成谢青川或周晨阳,这会儿早就嚷嚷了。
李九安拿着茶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把茶叶塞在书包里。
又从书包里拿出耳机盒,打开后把耳机夹在耳朵上,连接上手表,然后跟着里面的人声录音轻声地朗读起来。
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到了,林莓果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这丫头远远地就盯着李九安的耳朵,还没坐下,便嘟囔着小嘴凑过来,不由分说就抢了一只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啊?怎么听的是英语?”姑娘皱起眉头,“我还以为你在听音乐呢!”
“大早上的听音乐?我有病啊?”李九安白了她一眼,继续看书。
“听英语的话就算了,还给你吧,”林莓果把耳机又递回来。
“身为英语课代表,居然讨厌英语?真是的,要是被吴老师知道了,撤你的职!”
“撤就撤,不稀罕。我们家客厅里有一个大喇叭,从我起床开始就放英语,刷牙听、洗脸听、吃饭听,都快听吐了!”
李九安这才明白,原来这丫头的英语也是被逼出来的,于是忍不住笑道:“听英语多好,其他人想听还没那条件呢!”
他们正聊着,苏云朵走进了教室,这姑娘今天换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与昨天的黑色那款截然不同。
“你们早呀!”苏云朵笑着打招呼,声音软软糯糯。
“早!”林莓果伸手摸了摸她的衣服,“这件羽绒服真漂亮,多少钱买的?以前怎么从来没见你穿过?”
“过年的时候跟我大姐逛商场的时候买的,第一次穿,”苏云朵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衣领,“我还以为不好看呢。”
“好看,特别好看,比你那件纯白的好看多了!”林莓果真心夸赞道。
“你们两个一大早不学习,瞎聊什么呢?”说着,李九安从书包里掏出两盒包装精致的零食,递给她们,“这是用玫瑰花做的零食,挺好吃的,给你们尝尝。”
“啊?你们家自己做的?”林莓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想啥呢,我们家又没有加工厂,”李九安说道,“这是开发区的一家食品厂做的,里面的玫瑰花是我们家的,过年的时候他们送了一些成品给我们,味道还不错。”
“包装好漂亮呀,”说着,林莓果就要拆开,被李九安拦住了,“现在拆,他们一会给你抢光了,带回去跟曹老师一起吃吧。”
林莓果一想也是,赶紧把盒子塞进抽屉里,苏云朵也跟着收了起来,李九安的书包里还留着一盒,打算过会送给顾昭宁。
今天星期六,明天星期天,从下午第一节课开始,教室里就弥漫着兴奋的气息。
尤其是最后一节历史课,金老师因为家里有事请假,改成自习课后,同学们更是按捺不住,教室里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班长刘嘉悦一直低着头,也不知怎么回事,并没有像昨天一样维持秩序。
班里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让人没法学习了,最前排的万诗雨突然站了起来,先是啊地尖叫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大声呵斥道:“都别说话了!吵得我没法做作业了!”
可能是事发突然,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而且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李九安忍不住笑了笑,这姑娘向来泼辣,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勇。
其实他自己也早就想开口制止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万诗雨就先出声了。
虽然班里还有人想继续聊天,但是他们又怕到时被万诗雨指名道姓,于是只好悻悻地闭上嘴,各自埋头做自己的事。
好在没过多久,下课铃就响了。
谢青川跟王佳琪一起回去,不用送,李九安打算晚点走,避开校门口的人流高峰。
过一会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林莓果去了她爸的办公室,苏云朵被家人接回去了,教室里只剩下李九安、顾昭宁和胡旭阳。
胡旭阳打算星期天留在学校里复习,高三明天不放假,食堂正常开放,也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
学校里像他这样不回家的学生还有不少,大多都是父母不在身边的。
沉默了许久,胡旭阳终于憋不住了,看着李九安,然后问道:“九哥,你跟顾昭宁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此话一出,李九安和顾昭宁都惊讶地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李九安反问道。
“我早上看到顾昭宁给你送礼物了,”胡旭阳指了指李九安的桌子,“还以为……”
李九安从书包里掏出那罐石榴茶,半真半假地说道:“你是说这个么?想多了,顾昭宁跟我是一个初中的,早就认识。”
“她经常会问我问题,这茶是别人过年时送给她家的,她爸不喝就给我了。”
“奥,原来是这样,”胡旭阳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差点闹了误会。”
“没有的事,别瞎传啊!”李九安连忙摆手,顾昭宁也红着脸低下头,假装看书。
李九安觉得楼下的人应该走得差不多了,于是收拾好书包,经过顾昭宁身边时,轻声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你先走吧,我再看会儿书,等会儿自己回去就行。”顾昭宁小声回道,脸颊依旧发烫,其实她心里是想跟李九安一起走的,只是刚才胡旭阳的话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李九安从书包里拿出剩下的那盒玫瑰零食,放在她桌上,然后说道:“这个是用玫瑰花做的,很好吃,给你,我先走了。”
李九安一个人下了楼。
可是就在他快要到车棚的时候,三个身材高大,很是壮硕的男生,忽然围住了他。
其中一个,挪着小步,一步一晃,然后拽拽地问道:“你是不是叫李九安!”
“是的,怎么了?”李九安回答的很平静,像是莫不关己一般。
这位走过来的男生显然愣了一下,一般被三个人围着,不应该是声音颤抖,假装镇定,随时准备跑路的么?
“麻痹的,你还挺狂的呀!”后面的一个男生说道。
“不是我狂,是你们狂吧,校园里都敢动手,是不是那个学表演的吊毛让你们过来的?”李九安一时没有想起来他的名字。
“操你妈,怎么说我远哥的?”那个后面的冲了上来,不过到跟前又停了下来。
一中是省重点,学生之间的矛盾的确比其他学校要少很多,但是也并不是说完全没有,特别是那些走艺术和体育渠道的。
看这三个吊毛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就是高三里面那群学体育的,估计和那个金城三代是一个班的。
“我再说一遍,早上的时候,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往我这面歪,我没找他麻烦,就不错了,他还找我?”
“其次呢,这里有摄像头的,保卫室的人能够看到,你们确定要在这动手?”
“最后,提醒一下,要打别人,最好先调查一下,免得踢到铁板上。”
“妈个逼的,你是什么铁板,不就是家里开个花店么?要是惹老子,把你家花店都给砸了!”
我保护你
说完,这三个体育生便立马扑了上来,李九安也任由他们拖拽,并没有反抗。
这几个家伙并不愚蠢,知道这点有监控,动手的话会被学校保卫处的人发现,所以他们想把李九安带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李九安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刚才说的铁板并不是找老师,找学校,而是修炼半年之后的自己。
他也很想试一试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强。
到了地方,三人松开了手。
其中一人说道:“刚才你不是挺狂的么,怎么现在不吱声了?”说完,他咧嘴一笑,眼神里满是挑衅之色。
“生哥,听说这小子是高一的第一名,是什么清北种子选手。”另一个人说道。
“打的就是第一名,妈的,实验班的那些狗日的,每次跟他们打招呼,都爱搭不理的,瞧不起谁呢!”
“是需要让他们学会怎么尊重别人!”
“你们说完了没?”李九安见他们迟迟不动手有些厌烦,于是带着嚣张问道。
三个人原本还有些顾虑,没有立马动手,但是被李九安呵斥之后,热血上头,于是一拥而上,挥舞着拳头便打了过来。
他们仗着常年训练的强大体魄,压根没把李九安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李九安的身体因为真气的滋养,力量和速度早已远超常人,对付三个莽夫,简直易如反掌。
李九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突然发难,他手腕一翻,顺着对方的拉力猛地一甩,抱他胳膊的那人顿时失去平衡,像个袋似的被甩出去三四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剩下两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李九安又闪电般出脚了,一脚踹在一人的膝盖上,又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肚子上。
两人都是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然后疼得龇牙咧嘴。
最先倒地的那个,又惊又怒,他爬起来想要反扑,李九安侧身躲过,反手又是一脚,直接把他踹得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他们哪里肯服气,几番挣扎爬起来后,又冲到跟前,结果李九安又是一脚踹翻。
如此反复几次,三个体育生被打得晕头转向,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却连李九安的衣角都没碰到。
其中一人嘴贱,坐在地上还骂骂咧咧:“妈个逼,你等着,我让远哥找人弄死你!”
李九安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那家伙嘴角瞬间见了红,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再也不敢吭声。
就在李九安收拾这几个人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昭宁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下楼时没看到李九安,却发现他的电动车还在车棚里,书包也在车子上,仔细观察,这才发现了远处的异常情况。
李九安和三个壮硕的体育生正在对峙,吓得她魂都快没了,一路疯跑过来。
“你们干嘛!凭什么打人!”离着老远,顾昭宁便大声呵斥,等跑到跟前,想都没想就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在了李九安面前,然后瞪着那三个满脸都是擦伤的体育生。
对面的三个人都傻眼了,大姐,你搞清楚了没有,是我们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他什么时候被打了,你看他衣服上有灰么?
顾昭宁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李九安,见他衣服整齐,脸上也没伤,才稍微放下心来。
但依旧挡在他前面,生怕李九安吃亏。
男孩感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看向那三个鼻青脸肿的体育生,慢悠悠地说道:“你们能蹲我,应该知道我是谁,回去跟刘思远说,他要是想不自在,我随时奉陪。”
顿了顿,李九安继续说道:“刚才,我下手的时候已经留力,你们并没有太大的伤,就算报警,也是你们先寻衅滋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三人沉默了半天,其中一人才挠了挠头,服软道:“兄弟,不好意思,今天得罪了,我们本身也是无冤无仇,之所以过来,是因为刘思远要请我们今晚去K歌。”
“你们好歹也是凭本事考进一中的,怎么会堕落成这样?”李九安皱了皱眉说道,“行了,赶紧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三名体育生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悻悻怏怏地走了,临走前还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顾昭宁,心中感慨命运不公。
警惕地看着他们走远,顾昭宁才仔细打量着李九安:“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李九安拍了拍衣服,装作高人,“我练过武功,这点小场面算不了什么,洒洒水而已。”
“切,吹什么牛逼!”顾昭宁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你初中的时候跟马志豪打架,被人打得哭着跑回家,这事谁不知道?”
李九安老脸一红,赶紧拉着她往车棚走:“好汉不提当年!快走快走,我的书包还在车棚里,耳机还在里面呢。”
“一个耳机有什么好偷的?谁会稀罕那个?”顾昭宁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有慢下来,紧跟在李九安的后面。
回到车子跟前,李九安打开书包检查了一遍,课本、作业、耳机样样都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昭宁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惹到他们了?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李九安把书包重新放好,说道:“早上我骑车进校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那个三代,他可能觉得丢了面子,就找人来教训我。”
“三代?还有姓三的?”顾昭宁疑惑道。
“哈哈哈,不是姓三,他是金城科技老板的孙子,简称‘三代’。”李九安解释道,“他全名应该叫刘思远。”
顾昭宁点点头,不过接着说道:“以后不要再给别人取外号了,很难听,也不好,我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就给我取了个‘牛眼’的外号,我一直很讨厌。”
“为什么叫你牛眼?”李九安好奇地问道,“是因为眼睛大吗?”
“嗯。”顾昭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以前我很瘦,眼睛就显得特别大,他们就给我取了这个外号,叫了很多年。”
“好了,不说了,我们回去吧!”说完,他便拧动车把,骑在前面,顾昭宁也赶紧骑着自行车跟上。
两人缓缓驶出学校大门。
冬天黑得早,放学的时候还是白天,现在已经暗了下来,校门口的路灯亮起,暖黄的灯光洒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上初中的时候也有一个外号!”李九安笑着说道。
“李大虾?”
“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班人经常这样喊你,我听到的。”顾昭宁笑了笑,“你怎么会叫这个外号?”
“初一的时候,有一次班会课,老师问每个人的理想是什么,我那时候刚好看完一部古装剧,就说想做大侠,结果下课后,同学们就开始叫我‘李大侠’,喊着喊着就变成了‘李大虾’了。”李九安为此也曾苦恼过。
“我们班有个男同学叫陈伟浩,你知道吧?”顾昭宁转过头问道!
“知道是不是那个经常发病的那个。”
“对,你知道他的外号么?”
这个李九安还真不知道,主要是那家伙也不经常出来玩,于是他问道:“他的外号叫什么?不会是‘羊癫疯’吧?”
“不是,你都想不到的名字,我们班的男生都管他叫‘酱油’。”
“酱油?”李九安一脸不解,“他长得也不黑呀,为什么叫这个?”
“跟肤色没关系。”顾昭宁解释道,“因为他经常发病,会抽搐,酱油里不是有老抽吗?所以同学们就给他取了这个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