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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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九安听完,差点没笑喷了,连带着电动车都晃了晃,吓得他赶紧稳住车把。

  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建成小区的门口,分开前,顾昭宁问道:“你明天会去花店吗?”

  “不去。”李九安回道,“现在花店里不算忙,不用帮忙,我打算骑车出去转转。”

  “去哪里呀?”顾昭宁追问。

  “还没定,到时候再看吧。”

  顾昭宁嘴唇动了动,本来她想说,带我一起去吧,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回去吧。”

  跟顾昭宁道别后,李九安骑着电动车往自家的花店赶去。

  推开店门,妹妹李九月正趴在柜台上写作业,妈妈张秀兰则是靠在椅子上刷抖音,奶奶已经先回家做饭去了。

  “妈。”李九安打了声招呼。

  张秀兰头也没抬,随口问道:“怎么才回来?我之前看路上有好多学生过去。”

  “放学后我在教室里多待了会儿,等其他人走光了才回来,不想跟别人一起挤。”

  张秀兰也没深究,继续刷着手机。

  李九安走到柜台前,问道:“妈,最近生意怎么样?咱们店不是网红店吗?怎么感觉跟去年过年后差不多一样呢?”

  张秀兰抬起头,瞅了儿子一眼,调侃道:“你不是有本事吗?上次弄出个‘歇业花店’,后来又成了‘情诗王子’,现在热度下去了,你想想办法,说不定还能再火一把。”

  李九安来了兴致:“真要我弄?”

  “当然是真的!”张秀兰立刻来了精神,冲女儿说道,“小月,把柜台里的卡纸拿几张出来,再拿两支笔给你哥。”

  李九月立刻行动,从柜台里翻出一张崭新的粉色卡纸和两支黑色记号笔,递给李九安:“哥,你要写什么呀?又是情诗吗?”

  “差不多吧。”李九安接过纸笔,思索片刻,便开始动笔。

  没一会,卡纸上便有了字:

  今夜,

  满城烟火漫过人间,

  我捧起一束花,

  刚好接住天上掉落的温柔。

  你也不必费尽心思去猜想,

  这捧玫瑰就是唯一的灯谜,

  而谜底,

  只有三个字,

  我想你。

  写完后,李九安把卡纸递给张秀兰看看:“妈,行不行,这元宵节的海报写得怎么样?能不能贴在门上?”

  张秀兰接过卡纸,仔细读了一遍,眼睛一亮:“写得好!浪漫又应景,太适合了!你赶紧贴出去,我这就拍视频发抖音。”

  李九安笑着点点头,拿起胶带,把卡纸贴在了花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海报上优美的诗句配上这一首漂亮的字,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张秀兰拿出手机,对着海报、店里的鲜花还有门面拍了个遍,配文写道:“我儿子又有新作品了!元宵佳节,鲜花配情诗,快来暖愈花房挑选你的浪漫吧~”

  李九安也拿出手机拍了一段,配文:“元宵佳节,有情人终成眷属,遇佳人,表表心意,来暖愈花房,把温柔带回家~”

  其实呢,他写得也没错,在古代,元宵节本就是男女相会的好日子,深闺中的小姐们难得有机会出门,借着赏花灯的名义寻觅良缘,不少才子佳人在这天定下终身。

  视频简单剪辑后,发了出去。

  “哥,你在想什么呢?”见李九安发呆,李九月写完作业,凑了过来,“是不是想着送束花给漂亮姐姐呀?”

  “放屁,不要瞎说。”李九安否定道,“我是在想要不要每个星期都写一首诗贴在外面,这样就会一直有热度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年轻的男孩看到海报,眼睛一亮,然后走进店里问道:“老板,这海报上的诗是你们写的吗?太浪漫了!我们想买一束花。”

  张秀兰立刻笑着回道:“是我儿子写的!想要什么花,要不要我给你搭配搭配,保证好看又浪漫~”

  “就要这诗里写的玫瑰吧,没想到元宵节也可以送花。”男孩自言自语道。

  一张纸,寥寥数语,没过几分钟便能带来一单生意,张秀兰已经无话可说。

  他们继续做着生意,只是没想到发出去的抖音又火了,其实并不是李九安今天写得有多好,只是原本就有热度,再加上有地方文旅帮忙转发,想不火都难。

城隍请求

“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多少次疯狂,多少天真,一起做过梦……”

  张秀兰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响了,点了接听,手机里传来婆婆的声音:“秀兰,你带着孩子回来吃饭吧,菜都做好了!”

  “妈,您跟爸还有胜文先吃吧!”张秀兰一边应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刚打包好的花束系上丝带,“店里现在忙得脚不沾地的。”

  “我刚才在的时候还没几个人,怎么突然人就多了?”老太太疑惑道。

  “还不是安子!”张秀兰笑着瞥了眼正在整理花枝的儿子,“他刚才写了张海报贴门上,然后又发了抖音,没想到火了!”

  “你们先吃吧,让胜文吃完后赶紧去花棚再拉一车玫瑰过来,早上备的货都卖光了!”话音刚落,又有外卖小哥推门进来。

  张秀兰匆匆说了句,便挂断了电话。

  坐在那里正在忙活着的李九安此时心里别提多后悔了,本来是可以早点回家的。

  现在不光要跟着妹妹一起整理花枝,还要应付客人各种额外的需求:写祝福卡片,合影留念,整个人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烦死了都,你说你闲的没事写什么海报呀?”李九月一边把修剪好的康乃馨分类摆放,一边抱怨道,“我的胳膊都快断了。”

  “你妈让写的,又不是我想写!”李九安怼了回去,“再说了,多卖点钱不好吗?你不是还每天想买这个,想买那个的吗?”

  妈妈在柜台高兴地收着钱,嘴巴都笑歪了;兄妹俩在旁边你争我吵,喋喋不休。

  不过好在没多久,奶奶就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两个保温桶。

  到了店里,老太太嗔怪道:“挣钱也不能饿着肚子,都快过来吃吧!”

  “妈,胜文去棚里了没?玫瑰快没了!”

  “去了,和你爸在家吃完饭就过去了。”说着,奶奶把保温桶打开,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红烧大肠,蒜苗牛肉,清炒千张和青椒干虾,全都是卷煎饼的绝配。

  李九安兄妹俩伸手去拿煎饼,从中午到现在都快七点了,肚子早就饿坏了。

  只是伸出的手被妈妈打了一下:“都去洗手去,脏死了!”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不行,快点,你看你哥都洗好了!”

  就在李九月打开水龙头的时候,李九安已经拿起一张煎饼,熟练地卷上红烧大肠、青椒干虾和清炒千张,然后张开大嘴。

  他没吃那个蒜苗炒牛肉,倒不是这道菜味道不好,而是蒜苗叶子和牛肉都格外塞牙,每次吃完都得用牙签掏半天,太麻烦。

  儿子不吃,张秀兰夹了块塞进嘴里。

  老太太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看着儿媳妇还有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胜文跟你爸也是没吃完就去花棚了,好好炒出来的,非得等凉了再吃。”

  话音未落,店门再次被推开,一对年轻的情侣走了进来,那男生进来后就说道:“老板,我们要99朵玫瑰!”

  其实,他们早就来了,刚才一直站在外面看海报。

  张秀兰连忙迎上去:“您好!买玫瑰花的话,需要等一下,今天的人太多,剩下的不够,已经去花棚采了,一会回来,对了玫瑰花的价格是15块钱一支,稍微贵了点。”

  “嗯,知道,我看过你们美团店铺里的价格,我过会用微信直接付款,给便宜点,要是用美团的话,不是还有平台佣金么?”

  “可以给你便宜点,不过便宜不了太多,其他家的更贵,而且要稍微等一下!”张秀兰做生意一般都是先讲清楚,不忽悠。

  “没事没事,新采的玫瑰还能放得久点!”女孩摆摆手,目光落在李九安身上,眼睛一亮,“抖音上说门口的海报是一中的一个状元写的,就是这位小帅哥吧?”

  “哪里什么状元呀!他今年才上高一,过两年半才能高考呢。”张秀兰偷换概念。

  “能进一中已经很厉害了,我们上学的时候,班里就一个考上了!”女孩一脸佩服,“小帅哥,能不能跟我们合个影?!”

  李九安的内心其实是不想的,他正吃饭呢,不过内心经过激烈的斗争还是放下手里的煎饼,笑着站起身来。

  女孩站在中间,男孩站在右侧,李九安站在左边,人家男朋友在,李九安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亲密,于是就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没事,不用靠得那么远,我比你大很多岁的,而且我们已经定亲了,他不会介意的。”女孩笑着说道,然后拉着李九安的胳膊,让他再近一些,李九安尴尬地笑了笑。

  三个人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李九安脸上的微笑很是牵强,多少有些言不由衷,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没吃完的煎饼。

  合影结束,李九安搬过来两个板凳给他们坐,有手机也不算无聊。

  期间又有人进来点名要买玫瑰,不过听说要再等一会之后,就走了。

  过了半个小时,爸爸和爷爷拉着一车新鲜的玫瑰(月季)终于到了。

  有了充足的货源,小情侣的花束很快就包扎好了,粉白相间的玫瑰搭配着满天星,精致又漂亮,的确让别人等了很长时间,所以最后也是按照10元一支的价格结账。

  随着这对情侣离开,店里线上线下订单依旧源源不断,但有了爷爷和爸爸帮忙打包送货,李九安总算能够喘口气。

  可是张秀兰却并没有打算让他闲着,让李九安辅导一下妹妹做作业。

  以前李九安辅导时,两人总是吵得不可开交,你嫌我讲得啰嗦,我嫌你听得马虎。

  但自从哥哥期末考了全市第一之后,李九月就明显听话很多,即使有不同意见也是等哥哥讲完了自己再说,不敢随意顶嘴。

  “哥,我要求这个角的大小怎么辅助线呀?”李九月指着习题册上的题目。

  李九安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图,并讲解道:“你看,这里要连接AC,利用等腰三角形的性质……”

  一家人在小店里忙忙碌碌,都有事做。

  时间在这忙碌中悄然流逝,等最后一个订单完成,关上店门时,已经是夜里十点,比平时晚了整整一个小时。

  骑上电动车往家赶,晚风带着些许寒意,李九安忍不住问道:“妈,今天一共赚了多少呀?这么忙。”

  张秀兰笑了笑,故意卖关子:“保密!”

  “妈,你就说说嘛!”李九月也凑过来,撒娇道,“我们也帮了不少忙的!”

  在兄妹俩的软磨硬泡下,张秀兰终于松了口:“好吧好吧,告诉你们,但是别出去瞎说,已经超过五位数了!”

  “哇!”李九安兄妹俩同时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张秀兰笑着解释道:“今天特殊,既是元宵节,又赶上安子写的海报火了,再加上今天是周末,算是意外之喜。”

  回到家,李九月留在楼下玩手机,李九安则径直上了二楼,他想先把作业做完,那明天出去玩也能玩得尽兴。

  只是他坐到桌前,刚想掏出作业本,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然后自己就出现在了一座庄严肃穆的大殿门口,抬头一看,正是上次来过的城隍大殿。

  “直接进来吧。”大殿里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李九安定了定神,没有犹豫,直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大大咧咧,李九安这次进去后,按照师父教的规矩,先是抱拳举眉,深躬作揖,随后跪下三叩首。

  起身再作揖,再跪下三叩首,最后起身作揖,又跪下三叩首,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道家最高的三拜九叩之礼。

  上座的城隍看他完成大礼,忍不住笑道:“你这小道士,倒是稀奇。怎么,上次在本府庙中无礼,被家中长辈训斥了?”

  李九安尴尬地笑了笑,上次他不懂礼数,回去后还真被师父玄青子狠狠教训了一顿,为此还特意教了他礼神的规矩和禁忌。

  他讪讪一笑,拱手回道:“城隍大人明察秋毫。不知大人今日召小道前来,有何要事吩咐?”

  城隍看了看两旁,文判官立刻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小道士,是这样的,我们这沂县城隍庙宇,现实中并无实体,久而久之便没人上供,你看能否祭祀一番?”

  李九安愣住了,这个还可以开口讨要?

  不过想了想,开口道:“祭祀城隍,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也不知道需要哪些礼仪和贡品,要是做错了怕是被城隍大人责备。”

  文判官解释道:“无需那么麻烦。三炷清香,五牲祭品,再准备些干货和水果便可。”

  “可是祭祀总得有地方吧?我去哪找?现在弄这些封建迷信,是会被抓起来的!”

  “无需特意寻找,院子里即可。”文判官说道,“你家不是有八仙桌么,收拾干净,把母钱和贡品摆上,便可举行祭祀仪式。”

  文判官滔滔不绝地说着,从贡品的具体要求到仪式的简单流程全都说了一遍,李九安也在心里盘算着,他发现这些要求有些自己都能做到,有些还需要借助别人。

  比如这五牲祭品:猪,牛,羊,鸡,鱼,正规的祭祀,需要用到猪头,牛头,羊头,刚才文判官说了,用肉替代也行。

  只是这肉,不能是生的,必须要煮熟,自己还得跟奶奶商量,请她帮忙准备。

  思忖良久,李九安抬头回道:“既然城隍大人有令,小道自然遵从,明天天亮后便着手准备,尽快完成祭祀。”

  见他答应下来,城隍明显松了口气。

  李九安看在眼里,觉得有些悲哀。

  想当年,城隍庙香火鼎盛,有钱人家主动送贡品上门,寻常百姓也会按时祭拜,哪里用得着这般费心求人?

  如今没了庙宇,又少了道士主持祭祀,想尝尝鲜都难如登天。

  就在城隍沉醉在即将吃到贡品的喜悦中时,李九安忽然开口:“大人,祭祀必有所求。小道若是办好了此事,不知大人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哦?你说说看,本府瞧瞧能否有能力帮你实现。”城隍饶有兴致地说道。

  “上次大人赐了我一块空冥石,我原本想用它做一个储物戒指。”李九安说道,“只是我修为尚浅,法力不足,暂时无法炼制成功,想请大人出手相助。

  城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事,虽然我不知道你家大人为何不帮你?不过既然你求到本府头上,我便应了你,等祭祀完成后,你带着材料来找我,我亲手替你炼制。”

  “多谢城隍大人!”李九安再次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欣喜。

  “好了,你先回去吧,抓紧准备祭品,莫要误了时间。”城隍挥了挥衣袖。

  一阵天旋地转,李九安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依旧坐在书桌前面,窗外夜色正浓。

  每次从阴间回来,身体都要适应好一阵子,不像进入元神空间那般轻松自在。

  想到元神空间,李九安立刻默念咒语,瞬间便进到清虚观里,他径直来到三清大殿,拜见师父玄青子和祖师,接着又将自己去城隍庙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玄青子听完,捋了捋胡须,点头说道:“祭祀城隍乃是分内之事,理应相助。”

  随后,他也给李九安详细讲解了祭祀所需的祭品规格、仪式流程和注意事项。

  李九安对照文判官所说,一一证实。

  当听到李九安请城隍帮忙炼制乾坤袋时,玄青子和祖师脸上露出些许不悦。

  他们本想借着炼制乾坤袋的由头,催促李九安勤加修炼,提升法力,没想到这小子竟选择走了捷径。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李九安对储物空间的渴望有多强烈,在他眼里,有了乾坤袋,才算是真正有了修仙之人的模样。

  玄青子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城隍已经应下,那便顺其自然吧,只是你要记住,自身修为才是根本,切不可本末倒置。”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李九安应道。

祭祀城隍

先是去了一趟阴间城隍庙,接着又进到令牌的元神空间之中,可能是因为消耗的精神力过多,李九安感到很是疲惫。

  没有继续写作业,也没有洗脸刷牙,他把衣服脱了,躺到床上,很快便睡去。

  第二天清晨,日上三竿,李九安这才被门外妈妈的大嗓门给吵醒:“都九点了还睡,昨晚是不是玩手机了?”

  “没有!我昨晚做作业的,你们不是可以监控我的手机么,你看看我昨晚到底有没有玩!”李九安对着外面喊了一句。

  “作业可以今天做呀,不是已经答应你不用去花店了么?”门外妈妈的声音小了一些,“快点起来,早饭做出来都冷了!”

  “知道了!”

  少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爬起来,穿衣洗脸刷牙,等下楼的时候发现一家人都在。

  “快坐下来,早就做好了,都凉了,先吃包子,我给你热一下。”奶奶说的是玉米粥,热的话,也很方便,打开煤气灶就行。

  “不用,我喜欢喝冷的,热的烫嘴。”李九安打了个哈欠,在餐桌旁坐下。

  早餐很丰盛,玉米粥、馒头、包子、煮鸡蛋,还炒了一盘老咸菜,特别好吃。

  张秀兰撕了一块馒头放在嘴里:“你过会真的不去花店?中午点肯德基!”

  “不去,作业还没写完呢,做完作业,我想去花棚转转!”李九安没说自己想去踏青,要是那样说,妹妹估计也要跟着。

  “这些老师也真是的,国家不是提倡减负么,只休息一天,还布置那么多,减个屁的负!”李胜文原本的意思是心疼儿子。

  只是他的话刚说完,爷爷就瞪了过来:“跟你一样,放假了不是钓鱼,就是爬树?你自己不争气,还想让小孩也不争气?”

  爸爸小时候,没少挨爷爷揍。

  吃完早饭,妈妈和妹妹骑着电动车先走了,爸爸和爷爷也开着车子离开,厨房里就剩下奶奶在洗碗,收拾。

  过一会,李九安趴在厨房门口,小声说道:“奶,您能帮我买点东西么?”

  老太太正在擦着桌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大孙子:“想买什么?怎么不跟你妈说的?店里现在卖东西都比网上贵。”

  “我想买一块猪肉,一块羊肉,一块牛肉,还有一只鸡和一条鱼,再买点苹果、橙子和草莓,另外还要张木果、三刀和角蜜。”

  奶奶停下手里的活,疑惑地看着他:“你买这些干嘛?家里又不缺吃的。”

  李九安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已经想好了理由,于是压低声音道:“奶,黄鼠狼一家去年给咱们带来了那么多的金银财宝,我们过年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表示!”

  “昨晚那群小家伙来找我,有点生气,说是要我们尽快买东西,然后祭祀一番。”

  奶奶听得都愣住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才说道:“要不要喊你爷和你爸回来?供奉神仙,应该让大人来才对。”

  “不用不用,”李九安连忙摆手,“它们不愿意见外人,要是爷爷和爸爸在,它们会被吓着的,以后要是不来就麻烦了。”

  这话倒是合情合理,奶奶也觉得有道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发怵,问道:“这靠谱吗?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奶,您放心,我和它们都相处好几个月了,它们要是想伤害我,早就动手了。”

  奶奶想了想,也是,孙子这段时间学习进步,身体健康,想来也是有神灵护佑,于是点了点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祭祀呢?”

  “就今天下午吧,”李九安说道,“您先去菜市场买好东西,我在家里把八仙桌搬出来先洗洗,到时当供桌用。”

  “对了,奶,别忘了买一对红蜡烛,还有火纸和金元宝。”李九安交代道。

  “买火纸和金元宝干嘛?那群黄鼠狼又没死。”奶奶一脸疑惑地问道。

  “举行祭祀不都得这样嘛,”李九安胡诌道,“可能是跟那些宝物的主人有关系吧,反正黄鼠狼是这样交代的。”

  奶奶想了想也没有再多问,她们这辈人对于很多封建的东西还是深信不疑,虽然还有疑问,老太太还是拿起手机打给儿媳妇。

  然后,她骑着自己的三轮车出发了。

  奶奶走后,李九安也忙活起来。

  他先把厨房里的八仙桌给搬出来,用湿毛巾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晾晒。

  接着,他又骑车去了毛豆家一趟,既然是用了人家的名义,当然要请到场了。

  回去的路上,李九安把事情的原委说给了小家伙听,原本还以为它不懂什么是城隍,要解释一番。

  没想到毛豆比他还清楚:“城隍爷,我知道,那是神仙,我们每个人死后,灵魂都归他管,他还能决定我们下一世做什么!”

  李九安目瞪口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城隍爷还管动物,于是问道:“那路边的小草,地里的蚂蚁,也归他管吗?”

  “应该是吧,”毛豆歪着脑袋,“不过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我们前辈说过,城隍爷是神仙,掌管一方阴阳,可厉害着呢!”

  李九安心想要是城隍爷真像毛豆说的管那么多,看那工作量岂不是很大,但是每次自己去,又觉得他们好像很清闲。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管事的可能就是一道分身,真身就像看到的那样,比较闲,要是很累,那做神仙还有什么意思?

  具体的等下次再去城隍庙,当面问问不就知道了,时间紧迫,他也没磨叽,带着毛豆就往家赶。

  回到家,李九安把毛豆丢在院子里,给它倒了点猫粮,只是这家伙吃饱以后,竟然顺着八仙桌的腿,爬到了桌上,然后坐在那里玩耍,可能上面的视野要好一些。

  李九安也没在意。

  没过多久,奶奶骑着车子回来了,刚进院子就看见八仙桌上的毛豆,一本正经地坐在那,跟个小孩似的,于是吓得脸色惨白。

  “奶!您别害怕!”李九安赶紧上前,悄悄输了几缕真气给老太太,帮她稳住心神,“它很乖的,不会伤人。”

  真气流转间,奶奶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忌惮,但也不像刚才那样惊慌失措了。

  李九安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把师父教的处理祭品的方法说了出来:“奶,猪肉要切成方块,牛羊要去皮骨,鸡要拔毛洗净,鱼要去鳞去鳃,肚子里的内脏一定得处理干净,鸡头和鱼头不能去掉,保留完整。”

  “你这孩子,天天在学校上课,怎么会懂得这些?”老太太问道。

  “嘿嘿,我在网上查的,”李九安随口敷衍道,“祭祀讲究多,我怕做错了。”

  “行啦,我知道。”说完,奶奶便把各种肉食拿进厨房去处理。

  李九安也是把那些水果和零食整齐地码在洗好的盘子里,毛豆已经从桌上跳了下来,就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趁着奶奶处理五牲的时候,李九安上楼把那个钱母给拿了下来,然后按照城隍昨晚说的要求摆放在供桌的上位。

  五牲处理好,煮熟放到桌上。

  李九安又把奶奶刚买回来的红蜡烛给点燃,插在桌子两端。

  一切准备就绪,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呼吸,平复心绪,然后缓步走到供桌前。

  拿起三根清香,用打火机点燃,朝着供桌恭恭敬敬三拜,然后将香插入盛满小麦的大碗里。

  接着,他双腿跪地,行三拜九叩大礼,每一次叩首都无比虔诚。

  让他没想到的是,一旁的毛豆居然也学着他的样子,前爪合十,趴在地上磕起头来,动作有模有样。

  这一幕把旁边看热闹的奶奶惊得瞠目结舌,不过刚才已经见识过毛豆的通人性,倒也没有像最开始那样惊慌失措。

  行完大礼,李九安把奶奶买的火纸和金元宝一点一点放进准备好的铁桶里然后点燃,火光冲天。

  有趣的是,毛豆也凑过来,用爪子拿起火纸,学着他往火里扔,像是在跟着祈福。

  就在这时,李九安打开了天眼,他想看看火纸和金元宝到底是怎么被神灵得到的。

  在天眼之下,那燃烧的火焰凝聚成一缕缕金色的能量,朝着钱母缓缓飞去,就连桌上的祭品也释放出淡淡的光晕,汇入其中。

  城隍爷并没有现身,但他能感觉到一股祥和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院子。

  李九安差不多明白了,于是跪在地上,小声祷告:“小道九安,已履约为城隍爷举办祭祀活动,今祈求城隍爷护佑我家人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小道在此谢过。”

  他的这番话,奶奶听不到,但是却被旁边跟他一起跪着的毛豆清楚地记了下来。

  这小家伙也跟着祈福道:“小妖毛豆,祈求城隍爷保佑我的族群平平安安,繁衍生息,另外再保佑我多子多福!”

  原本还以为这祈福只是一个心里安慰,没想到,天眼之下,从(钱母)里发出一道柔和的光,然后照在他们身上,特别舒服。

  祈福完毕,祭祀仪式便告一段落,只需要等到清香烧完就能撤桌了。

  李九安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奶奶也把大门给关上,刚才祭神的时候,门是开的,这时候已经可以关了。

  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所以奶奶早已把心放回肚子里,祖孙俩坐在厨房里聊天,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发生的事。

  基本上就是谁谁谁又去世了,谁谁谁又结婚了,谁谁谁又离婚了。

  换作是其他人,可能早就不耐烦了,可是李九安爱听,是真感兴趣的那种,所以他其实也是个八卦的体质!

  没过多久,毛豆跑过来叽叽喳喳地叫着,奶奶没听到,李九安却知道,毛豆说的是院子里桌上的清香已经烧完了。

  现在可以撤桌了,奶奶帮忙把所有的祭品收了起来,这些东西是可以吃的,不能浪费。

  收拾后,她又和李九安一起把八仙桌给抬进屋里,于是院子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你还要出去吗?”奶奶问道。

  李九安点点头。

  “那你出去的时候把大门锁好,钥匙就放在花盆下面,我去花店了。”奶奶拿起三轮车钥匙,叮嘱道,“注意安全。”

  “知道了,您也慢点。”

  等奶奶骑车离开,李九安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想起昨晚没写的作业,赶紧跑上楼,毛豆跟在后面;到了书桌前,李九安拿起笔就开始写,毛豆趴在那看着。

  李九安笔走龙蛇,速度飞快,不知不觉间写了两个小时,虽然还没写完,剩下的也不多了,他打算留到晚自习再做。

  他把书本收拾好,对毛豆说:“走吧,回去吧,走之前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家伙摇了摇头。

  锁好门,李九安骑着电动车,毛豆像上次一样藏在他的怀里,他们先去了花棚,李九安把车子停在简易房里。

  他又跟正在浇水的爸爸打了声招呼。

  李九安原本想把毛豆送回去,毕竟黄鼠狼是夜里出来找食物,白天要是休息不好晚上的行动就会受影响,可是毛豆死活不肯,非要跟着他,李九安只好依着。

  他把毛豆从怀里放下来,让它在地上跑着,自己则顺着一条乡村小路往前走。

  周边都是他们村的地,以前没有大棚的时候,冬天地里会种麦子,一望无际全是绿色的,如今却到处都是大棚,白茫茫一片。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还是种大棚赚钱,如果像以前一样种小麦,一亩地一年赚个几百块,即使家里有十几亩地,一年的收入还不如城里人一个月的工资。

  现在种大棚,一亩地一年最少能赚几千,运气好的话一亩地上万都有可能。

  李九安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毛豆忽然问道:“你去过前面的那片树林没有?那里面也有一群讨厌的家伙,跟我们打过好几次架了。”

  “哦?”李九安有些好奇。

  毛豆撇撇嘴:“它们占据着树林里的一个大山洞,族人很多,还经常过界把我们的猎物都抢跑,以前我还被它们抓伤过。”

  毛豆说的以前,应该是遇到他之前。

  李九安看着前方的树林,若有所思,那里他知道,算是青陵山的一部分,属于丘陵,没法种地,村里人种了一些树在那。

黑色石头

李九安踩着厚厚的落叶走在前面,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毛豆迈着小短腿紧紧跟在身后,那毛茸茸的身子一颠一颠的。

  小的时候少年偷偷来过这里好几回,穿过树林,前面还有一片天然的小野湖,湖水并不深,可是父母总觉得危险不让他过来。

  树林挺大的,李九安和毛豆刚走到中间的位置,就听见一阵吱吱喳喳的叫声,几道灰黄色的身影从树根的洞口探出身来,释放出去的神识早已捕捉到,那是几只黄鼠狼。

  它们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在小心翼翼地望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与忌惮。

  毛豆跟着吱吱喳喳叫了起来,那声音更大,态度也更嚣张。

  李九安已经明白过来,是自己带来的这个小家伙,它身上的气息惊扰到了人家。

  也不知道它们以前有多大的仇怨,总之看起来不是很友好,要不是有他这个高大的人类站在这里,两边估计早就打起来了。

  “你倒是会狐假虎威。”李九安笑着说道,他虽然听不懂其他黄鼠狼的叫声,但是毛豆的说的却是一清二楚,这小东西一直在向别人耀武扬威。

  李九安不管它们怎样去争吵,注意力放在眼前这片高大的杨树林上。

  此时已是冬天,杨树的叶子落得精光,光秃秃的枝干直指天空,按理说,没有了光合作用,林间的空气应该与外界别无二致。

  可是李九安进来后没多久,便察觉出不对劲,一股十分舒服的气息顺着口鼻涌入体内,浑身的毛孔立刻舒展开来,和他练功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

  应该是地脉灵气。

  上次去北陵山时也有过这般感受,只是这里的灵气要比比北陵山那面稀薄得多。

  穿过这片杨树林,记忆中的那方小野湖终于映入眼帘,只是这湖面比印象中要小了很多,应该是常年淤塞,无人清理的缘故。

  水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和各种杂物,湖水清澈见底,能一眼看到水下的淤泥。

  这湖底应该有一个泉眼,不然早就干涸了,李九安心里暗道。

  他绕着小野湖走了一圈,原本还以为这里会是一潭死水,没想到竟还有一条小溪穿过刚才的树林,与外面的大河相连通。

  李九安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近日天气回暖,湖面上并未结冰,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透着几分难得的灵动。

  李九安童心忽起,弯下腰从脚边捡起一块薄薄的石片,用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石面:“好久没打水漂了,试试手气。”

  他手腕用力一甩,只是预想中的画面并未出现,那块石块直直坠入湖底,就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

  “手感生疏了。”李九安尴尬地咧嘴一笑,又捡起第二块,结果还是一样。

  不甘心的少年又接连捡起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只是五次全都以失败而告终。

  直到第六次,才总算找准了角度与力度,石块贴着水面掠过,可依旧只弹了三下,便沉了下去。

  “这里的石头不行,要是在花棚,我能漂十几下才会沉。”李九安解释道,只是旁边只有毛豆一个人,也不知说给谁听。

  停下来,少年的眼睛又盯野湖的中心。

  那里的水质最清澈,而且上面还有淡淡的雾气在升腾。

  李九安凝神聚气,运转功法,开启了天眼去查看,于是湖面上的杂物瞬间变得通透,湖底的景象也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跟前。

  只是同时,他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湖底除了淤泥,更是垃圾如山,农药瓶,破衣服,旧鞋子应有尽有,有些甚至看起来不像是现代的东西,格外渗人。

  忽然,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有几条小鱼在这些脏东西之间穿梭觅食。

  湖里有鱼,李九安并不奇怪,他在抖音上看过科普,说是再偏僻的池塘,只要有水,时间长了必定会有鱼。

  之所以会这样,并非小鱼会腾云驾雾,来到这里,而是鸟儿们的功劳,它们在喝水觅食的时候,鱼籽会粘在羽毛上,或者有些被吃掉的鱼籽未消化,随粪便排了出来。

  想来那几条小鱼,也是这么来的。

  李九安又仔细看了看那湖心的位置,很快便发现了不同,那中心的地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水。

  那里应该就是湖水的源头。

  就在他仔细观察泉眼的时候,看见一块黝黑色的鹅卵石在旁边,那石头不大,表面光滑,在天眼之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于是他心中一动,当即就想把它捞上来。

  只是那块石头离岸边颇有一段距离,不下水的话根本够不着。

  于是,李九安坐在地上,开始脱鞋袜。

  旁边的毛豆凑过来,歪着脑袋问道:“你要干嘛?下去游泳吗?”

  “游你个鬼!”李九安骂道,“我疯了,大冬天的游泳!再说了这水那么脏,怎么游?”

  脱好后,他把袜子塞进鞋子里,又将牛仔裤卷到膝盖上面,叮嘱了一句,让毛豆看好东西,便慢慢下水试探。

  只是脚趾刚一碰到湖水,他便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不过随即又放松下来,这水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冰冷,反而是暖暖的。

  适应水温后,李九安缓缓走向那泉眼,脚下的淤泥被踩得翻涌上来,原本清澈的湖水瞬间变得浑浊,泉眼也被这浑水掩盖了。

  要是其他人,此时肯定慌了。

  李九安却凭借天眼的指引,很快走到泉眼旁,然后撸起袖子将那块黑石拿在手中。

  回到岸上,毛豆立刻迫不及待凑上来:“你刚才在水里捡了什么?拿给我看看!”

  李九安摊开手掌,将鹅卵石递了过去。

  毛豆捧着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开口说道:“这石头好奇怪呀,摸着是温温的,一点都不凉,握在手里还特别舒服,是不是一块宝石呀?”

  “那是当然,不然我何必下水呢。”李九安坐在地上,把脚后跟搭在鞋面上晾晒。

  等脚干得差不多了,才穿好鞋袜,又从毛豆手里把石头抢回去,然后仔细端详。

  这块石头光滑得有些不像样,如同镜子一般,隐约照出人的模样。

  就在这时,师父玄青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居然能找到一块灵泉石胎,不错!”

  “师父?您刚才叫它什么,灵泉石胎?干嘛用的?这看起来不就是一块普通的黑色鹅卵石么?”李九安问道。

  “也能算是鹅卵石,”玄青子的声音带着笑意,“只是常年受灵泉的滋养,已经生出灵性,蜕变成了石胎。”

  “这石胎如同活人一般,能够自行吸收天地灵气,若是做成吊坠贴身佩戴,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时刻受灵气滋养,改善体质。”

  “啊?这么厉害?”

  李九安忽然想到什么,再次开启天眼,然后在湖里仔细搜索,希望能再找到一块。

  可是湖底除了那些农药瓶和杂物,再也找不到一块能够发光的石头。

  他失望地叹了口气:“怎么只有这一块呢?”

  “你就知足吧,”玄青子打趣道,“这等宝贝绝对是可遇不可求,谁能想到在这不起眼的小湖里还能捡到?如果在过去,就这一小块就能保你一世富贵!”

  李九安也明白了这东西的珍贵。

  他早就知道,并非人人都能够修出气感,绝大多数人根本无法修炼,这石胎,就相当于给普通人开了外挂,替人修炼。

  虽说效果不如直接修炼那么明显,可日积月累下来,好处也极为可观。

  李九安把石头小心翼翼放进羽绒服内袋,心里盘算着,回去就在淘宝买个玉石开孔钻头,上次买的小电钻还能用,不用找人帮忙,他自己就能打孔。

  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四点了,晚上还有晚自习,作业还没写完,得赶紧回去。

  少年最后望了一眼湖面,满是惋惜:“这么好的灵泉,就这么荒废了,要是开发出来,绝对是块宝地。”

  他也只是感慨一句,对此无能为力。

  李九安带着毛豆返回,经过杨树林时,那些黄鼠狼又冒了出来,对着他们吱吱喳喳叫个不停。

  “你现在能打过它们吗?”李九安问道。

  毛豆自信满满:“当然可以!我的族群现在可不弱!”

  李九安笑了笑,没说什么。

  物竞天择的道理他懂,动物之间的争斗,本就是它们的生存法则。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毛豆的家门口,分开前,李九安渡了两缕真气给它,算作是今天它帮忙的报酬。

  ……

  李九安回到花棚时,爷爷和爸爸正在简易棚里休息,爷爷在抽烟,爸爸在打游戏

  “去哪玩了?”爷爷看见他,笑着问道。

  李九安指了指小野湖的方向:“去那边杨树林里转了转,还去湖边看了看。”

  “闲得没事干,”爷爷摇了摇头,“真想玩,就让你妈给点钱,去景区逛逛多好。”

  “景区有啥意思,”李九安撇撇嘴,“里面除了人还是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想去景区,就去城里逛逛商场,”爷爷喝了口茶,“男儿志在四方,别总在家里待着,多出去走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知道了,爷。”李九安推着电车准备回去,“我先走了,一会还得上晚自习。”

  “那晚饭你怎么吃?”爷爷问道,“要不要给你奶打个电话,让她回去给你做饭?”

  “不用了,爷。”李九安摆摆手,“我自己在煤气灶上煮点挂面就行了。”

  “那也行。”爷爷指了指门口,“把那点小青菜带上,煮面的时候放点进去,别吃白水煮面,没营养。”

  “知道了。”李九安拎起青菜,又跟爷爷和爸爸打了招呼,骑着电车往家赶。

  回到家,李九安麻利地烧水煮面,又把小青菜洗干净,等面快熟时放了进去,等面煮好,盛出来后再加点盐豆,甭提多美味。

  只是煮得少了,没吃饱,他又从橱柜里拿出两张煎饼,卷着咸菜啃了起来。

  快五点时,他出发去学校。

  来得早了,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胡旭阳一个人,一向早到的顾昭宁还没来。

  “九哥,你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早?”胡旭阳抬头看见他,惊讶地问道。

  “作业没做完,过来赶一赶。”李九安放下书包,坐下,“你呢?什么时候到的?”

  “我中午在家吃完午饭,就坐公交车来了。”胡旭阳推了推眼镜。

  对于自己这个农村出身的同学,李九安无比佩服,智商高、刻苦、又极其自律。

  上次期末,他的成绩超过了谢青川。

  李九安觉得,分科之后,还能再进一步,其实像他这样的人,想不成功都难。

  他也没有再多说,戴上耳机打开音乐,然后拿出作业本埋头做起题来,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半小时后,第三个人来了,不是顾昭宁,是陈晓星,这家伙昨晚放学后,又去李九安家的花店拿了几十支花去广场卖。

  看他红光满面的样子,应该是卖完了。

  “老胡,你什么时候来的,没有回宿舍吗?”

  “回去了呀,我把东西放下就过来了!”

  “哦,那我可能去打热水,没看到。九哥,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早?”

  “作业没写完,过来补一下。”李九安抬头回道,“你那花卖完了没?”

  “完了,十一点多才卖完,呵呵,我卖的是二十块一支。”

  “嗯,差不多,我们店里是卖十五,别家店也都是二十。”

  “还是十块一支好卖些,二十还是贵了!不过还是给卖完了,这星期的生活费算是有着落了。”陈晓星笑着说道。

  生活费?应该花不了这么多!

  几人闲聊几句后,便迅速投入学习之中。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到了,林莓果来了,苏云朵来了,谢青川也来了,但是一向积极的顾昭宁居然等到快上课了才来。

  姑娘进门时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九安打算晚上回去的时候问问。

  晚自习上课的铃声响起,地理老师赵海霞忽然走了进来,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别这么看着我,是学校最近开会要求的,每个老师排班过来监督晚自习。”赵老师解释道。

  “啊!”

苦命人生

每个学校对于晚自习的管理都不一样。

  初中时,会有老师盯着,这些老师有时还会利用晚自习时间讲课。

  然而能考上一中的,大多是自律性强的好学生,并不需要这样严苛,所以晚自习基本上都是班长代管,办公室里也会有老师值班,真有突发情况,喊一声就能过来。

  赵老师刚才说,学校突然重新安排任课老师晚自习值班,估计是哪个王八蛋捅了大娄子,逼得学校不得不加强管理。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李九安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地理老师。

  前些天她的脸色还不是太好,上了几天课之后,状态倒是慢慢恢复正常了。

  想来也是新婚之后又过年,各种社交应酬太多,才会疲惫不堪,其实现在很多的年轻人,并不擅长处理这些人情往来。

  ……

  讲台前,赵海霞扫了一眼台下,等所有的学生都低头动笔学习,这才拉过椅子坐下,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

  并不是要打游戏,或者刷短视频,而是打开了剪映,赵海霞想搞一份副业,作为副科老师,她空闲的时间实在太多了。

  别看她戴上眼镜后,斯斯文文,赵海霞其实小的时候学过街舞,大学时还是学校街舞社的骨干,参加过不少的大型演出。

  昨天上传了一段《大貔貅》的舞蹈,没想到竟然意外走红,这也让她更加充满信心。

  趁着值班,她打算把新拍的《科目三》也剪出来,这支舞蹈最近在抖音上特别火。

  因为教的是地理,所以几乎没人上来问问题,第一节课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去了。

  赵海霞坐得腰酸背痛,便起身活动一下筋骨,顺便看一看学生们的状态。

  当她走到最后面,周晨阳旁边时,胖子忽然抬起头,笑着问道:“赵老师,你是不是在抖音上发过跳舞的视频?”

  赵海霞闻言一愣,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刷到的呀!当时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你,还给投了一百块钱抖+呢!”

  “真的?”赵海霞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刚发第一条就突然就火了,原来是你帮我推广的,你抖音叫什么名字,我关注一下。”

  “赵老师,那可是我的全部零花钱了!”周晨阳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然后叫苦道,“你关注我也没用,没钱再给你投啦!”

  “臭小子,谁说要你再花钱了?”赵海霞被他逗笑了,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我就是单纯关注一下,不乐意就算了。”

  “乐意,乐意!”周晨阳高兴地回道。

  “胖子,赵老师跳的是什么舞啊?”谢青川转过头,满脸八卦地问道。

  周晨阳看了一眼赵老师,见她没反对,便嘿嘿一笑,然后站起身,晃着圆滚滚的身子,学着视频里的样子疯狂地扭摆。

  嘴里还大声唱着:“大貔貅大貔貅,喝白酒喝啤酒,喝红酒喝洋酒,萨瓦迪卡!”

  他那笨拙又夸张的动作,配上跑调的歌声,瞬间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林莓果都笑得趴到了桌上,谢青川拍着桌子挤出眼泪,就连一向高冷的苏云朵,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海霞也是又气又笑:“行啊你,跳得还挺有味道的,有本事再完整地跳一遍,我用手机给录下来发网上,保证比我还火。”

  “别!”周晨阳连忙摆手,“我可不想当网红,老师你要想拍的话,就拍九哥!他现在可是咱们沂县的大网红,拍他准火!”

  “九哥是谁?”赵海霞一头雾水。

  “赵老师,九哥就是李九安!”旁边的陆磊插嘴道,“他家的那个歇业花店年前可火了,他就是那个‘情诗男孩’!”

  “哦,原来是李九安同学。”赵海霞好奇看向他,“那你会跳舞吗?”

  “老师,别听他们瞎说,我不会跳舞的,也不想当网红,那只是个巧合而已。”李九安连忙摆手。

  “呵呵,跟你开玩笑呢,放心,不会拍你们的。”赵海霞笑了笑,“我自己拍视频也是图个好玩,没真想红。”

  这话说的言不由衷。

  “老师,当网红多好啊,要是有百万粉丝,这辈子都不用愁了!”陆磊趴在桌上,一脸向往地说道。

  “我也羡慕啊。”赵海霞笑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但是每个人对自己都要有清晰的认知,我可没当网红的本事。”

  “好了,不闲聊了,你们也不要胡思乱想,提醒一下,专心学习,勿要沉迷网络。”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了讲台。

  “胖子,赵老师跳得到底怎么样呀?你真给她投了一百块钱抖+?”谢青川凑到周晨阳桌上,压低声音问道。

  “嗯,跳得还挺好的,要是真不行我也不会投的,看样子她肯定正经学过,节奏感很强,现在那条视频都好几千赞了!”

  “那我晚上回去也看看,她的抖音号叫什么?”谢青川搓着手,一脸急切地问道。

  “好像叫会跳舞的赵老师,具体记不太清楚,晚上发你。”周晨阳回道。

  “行,到时别忘记了!”

  虽然赵老师皮肤偏黑,个子也不高,但是胜在小巧玲珑,在班里也很受男生喜欢。

  李九安没参与他们的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