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式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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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堂上,周伟辰声音浑厚,娓娓道来:“屠先生始终强调,这个奖项是集体功劳,可她作为项目组长,呕心沥血、功不可没,获奖实至名归。”

  “青蒿素源自中医文献,足见我国古代中医的博大精深;而研发过程历经千辛万苦,更告诉我们,科学道路艰苦漫长,却也独具魅力、乐趣无穷。”

  文章篇幅不短,周伟辰逐字逐句地讲解,梳理文意、剖析主旨,下课铃声响起时,才堪堪讲完。

  班主任拿起教案与保温杯,准备返回办公室,李九安立刻起身,快步追了出去,在办公室门口拦住了他。

  “周老师!”李九安喊道。

  周伟辰转过身,看见是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嘴角间露出笑意,语气亲和:“嗯?李九安,有什么事吗?”

  “周老师,之前答应过您,把这支钢笔送给您的。”说完,李九安从口袋里拿出那支崭新的钢笔,双手递上。

  周伟辰先是一愣,随即摆手:“啊,我不是跟你说了不用吗?这是学校奖励给你的,我不要,我有笔用。”

  虽然推辞了,但是学生的心里记挂着自己,让他心中暖意融融。

  “周老师,是这样的,我家里有一支一样的,是很早以前我爷爷买给我练习书法的,我一直在用那支,这支留着也没用。”李九安解释道。

  “换着用啊。”周伟辰依旧推辞。

  “周老师,您收下吧,要是被别人看见,再用手机拍下来,大家还以为我行贿呢。”李九安半开玩笑地说道。

  见眼前的男孩态度诚恳,周伟辰沉思片刻,终究不忍心拂了学生的心意,伸手接过钢笔,说道:“好,那我就收下了,你这孩子,倒是有心。”

  李九安松了口气,转身返回,他不知道的是,周伟辰拿着这支钢笔,在办公室里逢人便说,整整炫耀了一上午。

  回到自己班级门口,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李九安索性在走廊上透透气。

  听他们吹牛。

  胖子周晨阳正在唾沫横飞,齐俊涛、郭学文等人勾着脑袋听着,说的内容正是昨晚的闪电异象。

  “昨晚的闪电有人拍下来发抖音了,跟疯了一样,全落在通泉水库!”周晨阳手舞足蹈,“跟你们说,肯定是在渡劫,估计还没有修成真龙!”

  陆磊思索片刻,忽然问道:“你们说,那条蛟龙到底渡劫成功了没?如果失败了,尸体肯定还在水库里,要是能尝尝龙肉是啥滋味,那可就太值了!”

  “想什么呢!”周晨阳翻了个白眼,反驳道,“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大概率早被雷电劈成灰了;就算是真的找到了,你以为能轮到你?”

  “随口问问,又不是真的想吃。”陆磊讪讪笑道,“还要渡劫,那说明它还是蛟,蛟就是蛇,蛇肉不好吃。”

  齐俊涛挑眉问道:“你吃过蛇?”

  “吃过啊!”陆磊一脸得意,“以前在田里抓到,打死之后跟排骨一起炖汤,味道也就那样。”

  郭学文满脸惊愕:“真假的?蛇不是有毒吗?吃了不怕中毒?”

  “傻鸟,咱们沂县就没有毒蛇,就算是有毒,高温一煮,毒性也全没了。”陆磊撇撇嘴,“就是蛇肉有点腥,不好吃,还没黄鳝好吃。”

  “那是因为你不会做,在粤省,蛇羹可是道名菜。”王春雷插话道。

  “对了你们知道不?在国内有一群人,专门把蛇当宠物养。”齐俊涛又抛出了一个新话题,学生聊天就这样。

  “这个我知道,湘省卫视《天天向上》以前播过一期,节目里主持人不赞同把蛇当宠物,当时还被网暴了。”李九安说道,他跟妈妈看过这期节目。

  节目里那位汪姓主持人不支持养蛇,他的观点是蛇是冷血动物,不通人性,不适合当宠物饲养,那些所谓的“温情瞬间”,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因为这个观点,就被网暴了。

  李九安其实挺支持汪主持的观点的,蛇这种东西,又不是小猫小狗,躲都躲不及,怎么可以饲养呢,好像网上还有人因为养毒蛇自己被咬死了。

  “你们说的都是宠物蛇,实际上真的有那种规模养蛇的,好像是是为了取那个蛇毒和蛇胆,都还挺贵的,我们沂县就有人养。”王春雷说道。

  “养蛇?用什么养的,猪肉?”齐俊涛问道,李九安也很好奇。

  “怎么可能用猪肉,那多贵,他们好像是用那种死了的小鸡养的,很便宜的那种。”王春雷回道。

  ……

  就在这时上课的铃声响了,所有人陆陆续续进去,这节课是数学课。

  复数已经学完了,从今天开始学习立体几何,对于别人来说,这种几何题目可能会有一些难度,但是对于李九安来说,真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因为他的大脑可以试试模拟一个三维空间图形,比老师做的那个课件还要有立体感,还要真实。

  数学老师李俊峰在黑板上讲述,基本图形:柱、锥、台、球的结构特征。

  等他板书的时候,谢青川靠了过来,小声问道:“九哥,你玩模方么?”

  “还行吧,以前家里有,玩过,不过要好久才能复原。”李九安实话道。

  “奥,我挺喜欢的,而且那种四面的,八面的,十二面还有二十面的,我都可以。”

  “魔方还有其他种类的?我还以为就是那个正方体的呢!”

  “不是,有很多种的,挺好玩的,我家都有,下次带过来让你玩玩?”

老师矛盾

“你说这个干吗?”李九安看了眼讲台,压低声音道,“正上课呢。”

  谢青川低着头,用课本挡着,小声回道:“我昨晚刷手机,看了个魔方大赛的视频,刚才数学老师讲立体几何,我一下子就联想到了。”

  “妈的,你的思维倒是够发散的。”李九安翻了个白眼,说道,“行了,认真听讲,等下课了再说。”

  虽然说李九安早已将高中所有的课程融会贯通,可是每堂课依旧正襟危坐、全神贯注,查漏补缺。

  这也是他修炼之前的习惯,上课认真听讲,远比课后闭门造车,效率要高出十万八千倍。

  不知不觉,下课的铃声已经响起,如果你上课认真听讲,你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弹指一挥间,只有那些听不进课的人,才会觉得度日如年。

  又是大课间。

  林莓果兴冲冲地跑出去了,谢青川也跟着周晨阳和王春雷到走廊里凑热闹,这后排只有苏云朵和李九安。

  “那支钢笔,你已经送给周老师了?”姑娘声音轻柔,问他。

  李九安点点头,收拾一下桌面:“嗯,送了。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家里本来就有,而且现在钢笔也就写写书法,没什么用,做作业都用中性笔。”

  “说的也是。”苏云朵转过来,胳膊搭在他的桌上,“换作是我,肯定不会送的,哪怕奖品的价值再低,那也是自己辛苦得来的。”

  “你知道吗,从幼儿园起,我的每一次奖励,都会收藏起来,那些发的糖果虽然早已变质,也没舍得扔。”

  “你牛。”李九安竖了个大拇指,“上小学那会,我们有积分兑糖果的奖励,每次兑完当场就吃了,根本不会往家带。”

  苏云朵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好吃鬼。对了,你五一假期有时间吗?我大爷让我问问,他想让你五一跟他一起出去办件事,有报酬的。”

  “啊,离五一还早着呢,不过应该有空,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那太好了,晚上我就跟大爷回话,就说你答应了。”姑娘很高兴,因为她会一起去,又想起一事,“对了,我哥最近搞了个新项目,做短剧。”

  “短剧?是电影吗?跟《哪吒》一样的动画片?”李九安一头雾水。

  “不是,那是院线大电影。”苏云朵摆摆手,“他们做的是网络短剧,就是特别火的虾仁那种,几分钟一集的。”

  “哦哦,知道了。”李九安恍然大悟,“那种我也看过,不过不太喜欢,有一种动画我倒是觉得挺好的,可以让你哥试试,比做那种短剧有前途。”

  “什么呀?”苏云朵好奇地凑过来。

  “抖音上有一个动画系列《爆笑虫子》,我觉得那个比做虾仁短剧好。”

  “什么名字?”苏云朵没听清。

  李九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来。

  姑娘低着头看着草稿纸上的字,李九安无意间看见,她的脖颈上戴着一条金色的项链,吊坠正是那把桃木剑。

  不过已经镶嵌了。

  他之前叮嘱过,最好不要镶嵌,不过好在是镂空设计,剑尖并未被包裹起来,这样既美观又不影响效用,不得不说,他们家的设计师果然别具匠心。

  他盯着吊坠多看了一会,苏云朵误以为他是在看自己,再想到早上的那次肢体触碰,姑娘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然后就慌慌张张地转了过去。

  李九安对她的异样浑然不觉:“这要是能做起来,还能开发周边产品,我觉得是一个潜力无限的大产业。”

  苏云朵背对着他,小声回道:“知道了,我会跟我哥说的。”

  “你哥要是不做,等我上大学我就自己做了。”李九安随口开了句玩笑。

  谁知苏云朵听到这句后,竟然赌气似的转过来回头瞪了他一眼:“那我就不跟他说了,等你以后自己做。”

  “别别别,我是开玩笑的。”李九安连忙摆手,“让你哥先打个样,等我上大学了再向他请教取经。”

  苏云朵这才消了气,正色道:“把我爸以前跟我哥说的话,转送给你,很多人的脑子里有很好的点子,可是光想不做,终究是纸上谈兵,唯有跨出第一步去做,才是成功的开始。”

  李九安又被上了一课。

  苏云朵也平复了心绪,再次转过身,拿出物理习题册,指着一道题目:“我琢磨半天没弄懂,你给我讲讲。”

  题目并不算很难,就是圆周运动,只是题干条件繁杂,受力情况比较多,李九安拿起草稿纸,画出受力示意图,一步一步拆解讲解,深入浅出。

  苏云朵听得频频点头,不多时便豁然开朗。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一个女生尖利的咒骂声传来:“放你妈的屁!”

  紧接着,一个男生恼羞成怒的吼声响起:“你再骂一句试试!”

  “是不是吵架了?”苏云朵面露讶异,看向门口。

  李九安侧耳细听,回道:“应该是,听声音,像是庄雅婷和陆磊。”

  “啊?这你都听得出来?你的耳朵是驴耳朵吗?”苏云朵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是你自己不细心观察罢了。”李九安笑道,“我每天都会留意班里同学的言谈举止,听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不仅是个驴耳朵,还是个偷听狂。”苏云朵捂着嘴偷笑,打趣他。

  一会,就见庄雅婷气得满脸通红,被林莓果和陆晓雨一左一右拉进教室。

  可这姑娘性子火爆,依旧对着教室外面的陆磊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劝了好半天方才消停下来。

  又过了片刻,谢青川和周晨阳走进教室,刚坐下,李九安就问道:“刚才怎么回事?怎么吵得这么凶?”

  “还不是陆磊那张破嘴,没个把门的。”谢青川满脸鄙夷,“他跟刘长军在走廊里议论班里女生,说到庄雅婷的时候,口无遮拦说她是胸大无脑。”

  “偏偏被人家听了个正着,这不就捅了马蜂窝了嘛。”

  李九安闻言,也是笑了一声:“那家伙,说话向来不过脑子,少根弦。”

  私下议论女生,在男生宿舍里倒也屡见不鲜,可是像陆磊这样在走廊里大放厥词的,却是凤毛麟角,连隔墙有耳的道理都不懂,活该他倒霉。

  不过平心而论,那句胸大无脑,倒也没错,前两个字一目了然,后两个字就是庄雅婷平日里的真实写照,说话做事向来鲁莽冲动,不动脑子。

  其实在高中校园里,小吵小闹倒也常见,可大多都是发生在同性之间,像这样男生女生当众对骂的,比较少见。

  两人的争吵断断续续,愈演愈烈,直到上课铃声响起,生物老师赵海霞抱着试卷进来,这场风波才算暂且平息。

  赵老师刚到讲桌前,便对课代表吩咐道:“把上次的假期试卷发下去。”

  没多久,同学们纷纷领取到了自己的试卷,可偏偏有五个人没有收到,其中就包括方才吵架的陆磊。

  “赵老师,我的试卷怎么没发?”陆磊站起身,一脸茫然地问道。

  “我正要说呢。”赵海霞脸色一沉,“陆磊、韩枫、李振凯、梁雨欣、吕雪乔,你们五个,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是打算放弃生物,选文科了?”

  “不是!”陆磊一个人回道。。

  “不是?”赵海霞冷笑一声,将五张试卷拍在讲台上,“那你们交空白试卷上来干嘛,是不会做吗?这些题目,我哪一道没有在课堂上讲明白?”

  “你们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还是说我脾气好,没发过火,所以你们觉得好欺负?”赵老师拍着桌子大声呵斥道。

  “赵老师,不是的!”

  “不是,你们还敢直接写个名字就交上来?你不会做,抄也不会么?”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几个人前面的选择题还是做了的,主要原因还是怪在课代表许书豪身上。

  这家伙每次收试卷都是火急火燎的,没做完也不等一会,非得收上去。

  最后这五个人,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上讲台,领回自己的试卷,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最主要的是,赵老师还说会把他们报告给班主任,让班主任收拾他们。

  这也正常,一般代课老师都会这么做,遇到不好管理的都踢给班主任。

  只是没想到这次还有后续,中午的时候,班主任和赵老师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两人为此还在办公室吵了起来。

  原因是赵老师将情况告诉班主任的时候,还略带讽刺地说11班不如12班的素质高,这就触及周伟辰的逆鳞了。

  他的班级,自己可以打,可以骂,但是别人要是说一句不好,那就不行。

  两位老师在办公室里吵了起来,很是激烈,听说都到了相互扔东西的程度,最后还是年级主任来了,才平息。

  附带着那五个没做试卷的也被叫到办公室,又被批评了一遍,这才算完。

  李九安觉得赵老师今天就是在发无名之火,莫名其妙的。

  ……

  晚上放学,天色漆黑,只有那昏黄的路灯照亮校园,顾昭宁骑着自行车跟在李九安身边,两人并肩出了校门。

  “李九安。”顾昭宁喊了一声,“我妈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她和我妹昨晚睡得很踏实,那东西应该没了,谢谢。”

  “昨晚不是已经谢过了吗?怎么还这么客气。”李九安笑了笑,“对了,跟你妈说,那尊观音像千万不要随手乱扔了,不吉利,可能还会带来霉运。”

  “要是实在找不到寺庙供奉,就找一棵粗壮的大树,在树下挖个深坑埋进去,也是一个比较妥当的法子。”

  “嗯,知道了。”顾昭宁点头,“等周末,我陪他们一起过去。对了,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我睡着后半夜被雷声吵醒了,外面雨下得好大。”

  “跟你聊完天我就睡着了,我这人睡眠质量好,只要闭上眼睛了,雷打不动。”李九安回道。

  “怪不得你的学习成绩那么好。”顾昭宁恍然大悟道。

  李九安一头雾水:“啊?这跟学习好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医生说睡眠是最好的补药。”顾昭宁轻声解释,“睡得好,白天才有充沛的精力,学习效率自然高。我经常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精神萎靡,成绩也就一直上不去。”

  “失眠?那能不能吃安眠药啊?”李九安问道,他对这个也不是很懂。

  “不可以的,我问过医生。”顾昭宁连忙摇头,神色严肃,“长期吃安眠药,会导致记忆力下降、注意力不集中、反应迟钝,对学习影响太大了。”

  “哦,好吧,那可不可以喝酒啊?”李九安灵光一闪,“酒精也能让人昏昏欲睡,很快就能进入睡眠状态。”

  顾昭宁听完他说的,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歪点子?酒精同样损伤大脑,而且经常喝酒,我不成酒鬼了?”

  “也是。”李九安尴尬地笑了笑,“要不这样,晚上你跟我学一套呼吸操,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可以安神助眠,应该对你的失眠有效果。”

  已经教了林莓果,再教一个也无所谓,不过林莓果那个家伙,好像并没有坚持修炼,真的只是当作睡眠助手了。

  两人在小区门口分开,李九安继续往前,两边的街道大多数已经关了门,只有那种小卖部还开着。

  政府一直提倡做大消费,搞活夜市经济,努力多年,最后发现还是不行。

  路面上的水,经过一天的排放基本上已经干了,但是李九安还是没有骑得很快,因为没水了,不代表不滑。

  到了村里之后,李九安看见有黄鼠狼在晃悠,仔细辨认了一下,好像不是毛豆的那个族群的,因为他没见过。

  等下次毛豆过来,得跟它说一下。

  貌似,那家伙已经好久没来了,也不知道在干嘛,要是还不来的话,星期天李九安就去树林找它。

  电车很快就到了家门口,老太太,上前接过他的书包。

骗了大钱

李九安用煎饼卷着蒜薹鸡蛋,最近家里有很多这个,都是亲戚送的。

  奶奶坐在旁边,看着大孙子狼吞虎咽,嘴里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话。

  “你慢点吃,别噎着。”老太太继续说道,“你小爹今天白天的时候死了。”

  李九安停下嘴里的动作,疑惑地问道:“小爹?哪个小爹?”

  他们村姓李的很多,都是本家,跟爷爷一个辈,年龄却比爷爷小的都是小爹,所以李九安也分不清在说谁。

  “李振成,小波的爷爷,在化肥厂工作的那个。”奶奶回道。

  “嗯,我知道。过年时候我还看到过,当时不是挺好的么,怎么突然就去世了!他今年多大了?”李九安问道。

  “66年的,比我小四岁,比你爷爷小五岁,属马的。”

  “这么年轻?都还没到退休年纪吧,怎么突然就走了呢,得了什么病啊?”李九安问道。

  “他家里人说是心梗,前阵子上班的时候在厂里吐过好几回,当时去医院查了,大夫说问题不大,开了点药就让回来了,谁知道怎么突然就发作了。”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段时间村里离世的老人很多,都六七个了,结婚生孩子的却是寥寥无几,李九安内心生出一股莫名的悲凉。

  他握住奶奶那双枯瘦的大手,掌心的暖意源源不断地传过去,问道:“奶,您跟爷爷有没有哪里不舒?”

  “傻孩子,我俩好着呢,”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自从你给捂手之后,身上那些老毛病都没了,腰腿也不疼了,浑身都轻快,跟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李九安心里一松,叮嘱道:“奶,这事您可别往外说,要是传出去,别人都来找我,那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奶奶连忙点头,“你爷早就交代过了,其实,他早就猜出来了,说你是练成了真的气功。”

  “按我说,也没事,你爸小时候,那时候,城里到处都是练气功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都是瞎练,也没练成的,后来闹出来邪教法**,从那以后就没人敢练了,都改跳舞了,一开始是歌厅,后来是广场舞。”

  “奥,原来是这样,对了,奶,我村有跳广场舞的吗?”李九安好奇地问道,把最后一口煎饼吃完。

  “有啊,小剑家门口,每天晚上都有一群老娘们在那又蹦又跳,”奶奶撇撇嘴,“我让你妈去跟着跳,她死活不去,你看小剑妈,天天扭屁股。”

  李九安忍不住笑了:“奶,我妈不去,您怎么不去跟着跳呢?跳广场舞锻炼身体,还能解闷,多好啊。”

  “胡说,哪有老妈姆(老太婆)跳的!”奶奶摆手拒绝。

  “跳广场舞又不分年龄大小,人家城里不管老少都能跳,林莓果的奶奶,每晚都在小区里跳,精神好得很,而且越跳越年轻了。”李九安耐心劝道。

  “人家那是城里,咱们这是乡下,不一样,”奶奶固执地摇头。

  其实他们家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包括李九安在内,都是内向性格,不像别人那样大大方方,有点小家子气。

  其实,这样也好,老实,踏实。

  手里的煎饼已经吃完,又把碗里的水也喝完,李九安拿起书包,说道:“奶,我上楼看书了,您也早点歇着。”

  “去吧去吧,别熬太晚,注意眼睛,你妈买的眼药水可以滴点,挺好用的。”奶奶挥挥手,满脸都是欣慰。

  “知道了!”

  李九安走进客厅,跟妈妈打声招呼,刚要上去,一道黑影窜了过来,蹭着他的裤腿撒娇。

  他也没说什么,上楼后反手关上房门,这才开口:“干嘛?前两天不是刚给你输过么,而且你自己都已经学会修炼了,怎么还天天来找我?”

  小黑蹲在地上,摇着尾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自己修炼太慢了,我们天生就比你们人类要差,不然你以为动物为什么都要千方百计化成人形?”

  李九安哑然失笑,关于动物化形都是他闲来无事讲的神话故事,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记在心里,还悟到了本质。

  “行了,别撒娇了,说说你为什么上来吧,是不是那只大鸟又来了?”

  小黑猛地一愣,瞪大了眼睛,惊讶道:“我靠,你怎么知道?”

  “你火急火燎跟着我上楼,除了这事还能有啥?”李九安笑道,“对了,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东西?上次已经跟它说了,没有礼物就不要来的。”

  “带了,”小黑连忙点头,“嘴里叼着一块黑漆漆的木头,看着怪稀奇的,在院子里叫了半天。”

  “我跟它说你去上学了,只有周末才会在家里,也不知道它听懂了没有,嘎嘎叫了几声,又把木头给叼走了。”

  “都带来了,又带走了?”李九安满脸诧异,不敢相信一只鸟居然能做出这么鸡贼的事,他拿出手机查看监控。

  监控画面里,那只白鹭从天上飞下来,嘴巴里果然叼着一块漆黑的木头。

  落下来后,它把木头放在地上,仰头对着窗户叫了几声,小黑也对着它叫了几声,告诉它李九安不在家。

  白鹭愣了片刻,对着小黑嘎嘎叫了几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然后重新叼起木头,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我靠,还真有这种奇葩的鸟,行行行,带来的东西还能再带回去,李九安被气笑了,以后这只傻鸟要是再来,如果带的东西不值钱,就直接撵走。

  李九安无奈地摇摇头,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反正迟早还会再来,跑不了,他看向小黑:“你还有别的事没?”

  “有!”小黑点头道,“你隔壁的邻居,已经定下来了,五一要结婚!”

  “我靠,真的假的?”李九安惊得差点跳起来,“前阵子不是还没商量好吗?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好像是那个女的怀孕了,”小黑说道,“说是怕影响那个小浩的仕途。”

  普通人未婚先孕没什么,可是对于吃公家饭的人来说,确实影响不小,刘叔一家急于完婚,也在情理之中。

  他也不再多问,伸手给小黑输了一缕精纯的真气,这家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摇着尾巴心满意足地跑下去了。

  打发走小黑,李九安坐在书桌前,拿出奥数题册开始刷题,不管他记忆力有多好,学习数理化就是要刷题。

  一个小时后,放下笔,李九安从笔筒里拿出一枚古朴的戒指,正是沂县城隍替他炼制的那件储物法器。

  这几日他一直在温养,所谓温养,便是将自身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法器之中,孕养法器神魂,让其产生灵性,最终做到心意相通、炁力共鸣。

  温养法器其实也挺麻烦的,不仅要输入真气,还需要心神合一口诵咒语,读一遍不行,每次还得七遍才算功成。

  一炁混元,万道归宗。

  吾持此宝,日炼月容。

  晨吸紫气,夜纳星虹。

  真炁灌注,灵体日隆。

  天长地久,与吾会同。

  急急如律令!

  李九安指尖凝气,注入到储物戒指之中,低声念动咒语,古朴的戒指隐隐泛起一层微光,与他的心神紧紧相连。

  这温养之法需持续七七四十九天,如今已然过了十余日,再有一个月左右,便能大功告成。

  说实话,李九安早就等得心急如焚了,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这十余日的温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戒指与自己一点一点地建立联系。

  虽然还不能收纳物品,但是自己的神识已经能够进入戒指内部的空间,那处空间不算大,约莫一间卧室的大小。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储物戒指竟然能够隐去身形,变成透明的状态,以后即便是戴在手上,也无人能察觉。

  按理来说,他已经可以带着去学校了,可李九安为人谨慎,怕带去后,被他人触摸到,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藏在家里,每日睡觉前潜心温养。

  等把储物戒指温养完毕,李九安默念口诀,进入元神空间。

  清虚观内,祖师爷和师父分别给他讲解了道家经典与五行要义,一旁的小宝也和他一起学习,样子十分可爱。

  等他从空间里出来,已然是夜深人静,手表上的指针都过了十二点。

  他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一番,然后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打开QQ。

  第一条消息是顾昭宁发来的,姑娘问道:“李九安,你在吗?不是说要教我入睡的方法吗,怎么没动静了?”

  李九安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笑。

  之前他曾提起过教她阴阳之法,这丫头当时拒绝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如此急迫,其实本质都是一样的。

  他没有打字,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电话那头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顾昭宁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失措:“喂?”

  “在干嘛呢?怎么响了半天才接呀?”李九安笑着问道。

  “啊……我,我其实看到了,只是没想到你会直接打电话过来。”顾昭宁的声音结结巴巴,显然是紧张得不行。

  “笨蛋,”李九安无奈地摇摇头,“这个睡眠法是需要你跟着我的节拍调整呼吸的,不打电话,怎么教?”

  “哦……原来是这样。”顾昭宁恍然大悟,问道,“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嗯,那你准备好。”李九安轻声道,“先闭上眼睛,我说1,你就呼气;我说2,你就吸气,静下心来,跟着我的节奏来,明白么?”

  “嗯,好了,开始吧。”顾昭宁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好,现在开始——1——呼气——2——吸气——1——呼气——2——吸气……”李九安的声音温和而低沉,如同山间清泉,缓缓流淌。

  他一遍遍地耐心引导,没过多久,电话那头便传来顾昭宁均匀轻柔的呼吸声,显然已经沉沉地睡去了。

  李九安挂断电话,指尖敲动屏幕,打出两个字:“好梦。”

  点了发送!

  接着,他又点开林莓果的头像,姑娘问他:“李九安,你知道生物老师和班主任今天吵架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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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啊,后来不是被年级主任劝住了吗?怎么了?”李九安问道。

  看她发过来的消息,感觉还有事,他爸是一中老师,可能知道一些内幕。

  “生物老师昨天被人骗了好几十万,所以今天脾气才会这么大。”林莓果发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啊?骗了这么多?”李九安惊讶不已,“现在不是要求人人都安装国家反诈中心APP吗?怎么还会被骗呢?”

  林莓果回复道:“好多人装了之后觉得占空间,又偷偷卸载了,我爸之前就是,今天又赶紧装回来了,哈哈。”

  其实骗点钱还是好的,有些人因为旅游或者工作的原因人被骗过去,那个麻烦就大了,要么你就乖乖听话,充当他们的帮凶,要么就被嘎了卖器官。

  其实,并不是国家不管,国家已经把能做的全做了,边界全是铁丝网,管控你的银行卡,管控你的手机,给辖区派出所下命令。

  你被诈骗了,警察比你都紧张。

  有人说,直接出兵不就行了,先不说那个是一个国家,如果出兵一劳永逸,国家肯定会去做的。

  但是实际的情况是,没用,不在缅甸,他可以在阿联酋,可以在泰国,可以在菲律宾,甚至澳大利亚。

  因为你的国家富裕了,国民有钱了,所以才会被人盯上。

  李九安专门查过资料,这个世界上每年被电话诈骗的国家并不是只有中国,美国,日本,欧洲都存在,而且被骗金额最多的国家是美国。

  缅甸人诈骗中国,印度人诈骗美国;在印度,诈骗美国是一门为国家创造外汇的大生意。

  “你也要注意一点,平时不要接听陌生电话,也不要随便点击短信上的链接,那种短信看都不要看,直接删掉,免得不小心误触了。”李九安说道。

  “我用的是苹果,好一些,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应用!”林莓果回道。

新的一天

天刚蒙蒙亮,厨房里便飘出玉米粥的香味,奶奶今天蒸了馒头,炒了辣疙丝,每人还煮了一个鸡蛋。

  “妈,我跟你说个事。”李九安嚼着馒头,语气郑重,“我们班生物老师,昨天被电信诈骗骗了几十万,半辈子积蓄全没了,现在人都快要崩溃了。”

  听到有人被骗了几十万,张秀兰也是吓了一跳:“现在的骗子都胆子太大了!那你们老师没事吧?”

  “看不出来,反正昨天跟班主任吵了一架。”李九安用筷子夹了点辣疙丝放进嘴里,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也当心点,我可不想变成穷光蛋!”

  “还有陌生电话尽量不要接、短信上面的链接也不要随便点,什么高利息理财也全是骗人的,家里的钱要么存在支付宝,要么放在银行卡里。”

  “你不好好上学,琢磨这个干嘛?而且我看起来很蠢么?”张秀兰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对了,你有没有问你同学,黄金还能不能接着投?”

  “能投,放心好了,我跟她说过,她答应我要是哪一天行情不对,需要赶紧抽身,就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那就好。”张秀兰长舒一口气,她用支付宝,在里面买了很多纸黄金,虽然最近涨了一些,但是始终不放心。

  既然人家说没事,那就没事,过一会张秀兰又想起儿子之前的话,担忧道:“你们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发生了矛盾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学习呢?”

  “应该没事,赵老师挺负责的,就是有点小摩擦,不影响我们上课的。”

  “不行。”张秀兰放下碗筷,态度坚决,“我今天就给你们周老师发信息,问问情况,提醒他多留意赵老师。”

  “妈!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联系我的老师啊!”李九安头都大了,“老师每天在学校忙得脚不沾地,你再三天两头发消息,人家烦都烦死了。”

  “你说的不对。”张秀兰很是得意,“这是你们周老师主动要求的,他说你在家里如果有任何异常,都得及时向他汇报,还说这叫家校共管。”

  “妈!我可是你亲儿子啊!怎么感觉你在联合外人监视我呢?”

  “监视也是为你好!”张秀兰理直气壮,“你以为谁都有这个待遇?班里多少同学,老师上心的能有几个?”

  “行了,少说两句吧!”一直沉默的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开口,“过会还得上学,让他安安稳稳吃饭。”

  李九安也巴不得有人解围,要不又得听一大堆的唠叨,他端起粥碗一口喝完,说道:“奶,妈,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拿起书包,然后跑去耳房里推车,老太太也放下碗筷,出来帮他整理一下,然后再交代几句。

  最近气温回暖,他里面只穿了件白色短袖,外面套着宽松校服,奶奶本来是想让他多穿点的,李九安不愿意。

  路上,骑着电动车,清晨带着雾气的冷风一吹,真的挺爽的。

  街道的花坛里,最近开了很多花,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香,一路畅通无阻,男孩很快就到了学校的车棚。

  刚停好车,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早啊,李九安!”

  少年回头一看,是12班的刘雯。

  姑娘扎着马尾,脸上被冷风吹得发红,背着双肩包,笑盈盈地看着他。

  “早。昨晚又回家住了?”

  李九安随口问道。

  刘雯家在城北老火车站附近,离学校不近,她在宿舍里也有床位,她有时候回家,有时候住宿,全凭自己心情。

  也就是她的成绩拔尖,李老师才破例允许,换作旁人,早就严词拒绝了。

  “是啊。”刘雯走到他身边,接着说道,“亲戚送来了好多洋槐花,我妈昨晚包了饺子,特意喊我回去吃的。对了,我也带来了,你要不要尝一尝?”

  换作别的同学,李九安或许就答应了,可是刘雯这姑娘有些古怪,他当即礼貌回绝:“不用,我早上吃饱了。洋槐花能吃了?我还以为要过些日子。”

  “能吃啦,不光洋槐花,榆钱也能吃了,我还带了榆钱窝窝。”

  “啊?你们还吃榆钱?那东西好吃吗?”李九安面露疑惑,“我们家之前做过一次,口感很柴,难吃得很。”

  “那是你做的不对!”刘雯一副骄傲的模样,“蒸榆钱一般五六分钟就行,时间一长肯定发柴,我妈每年都做。”

  “原来还有这讲究,是我孤陋寡闻了。”李九安真心恭维道,“你妈也太厉害了,做饭肯定特别好吃。”

  哪知一句正常的恭维,竟让刘雯有些兴奋,顺势往男孩身边凑了凑,都碰到他的胳膊:“好呀!改天我把你带回家,我妈最喜欢学习好的男生了。”

  “只要你去了,她肯定会给你做一大桌好吃的!”

  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扑面而来,李九安吓得赶紧加快脚步,跟她拉开距离,这姑娘简直就是个魔鬼,每次跟她说话,李九安都得落荒而逃。

  “我先走了,快上课了!”李九安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跑。

  一直到冲进教室里,这才松口气。

  班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李九安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他注意到后排齐俊涛的座位旁边,斜靠着一副拐杖。

  他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同桌谢青川,压低声音问道:“川子,老齐怎么了?怎么还拄上拐杖了?”

  谢青川正低头看书,闻言抬头,压低声音回道:“骨裂了,昨晚跟陈晓玲去操场上散步,回来就成这样了。”

  “啊?散个步还能散成骨裂?”李九安难以置信,“这也太离谱了,他们不会是做了什么特殊的动作吧?”

  “你别想歪了!”谢青川正色道,“他俩就是玩引体向上,手滑没抓稳,直接摔下来,然后把脚崴成了骨裂。”

  李九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是相信他,还是相信我是秦始皇?”

  “本来就是!”谢青川为齐俊涛辩解道,“操场上那么多人,老齐最爱面子了,绝对不可能做那种出格的事。”

  老齐的人品真的没的说,不光是女生喜欢,班里男生也都服他。

  “好好好,我信了还不行吗。”李九安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前排林莓果的背影上。

  看到那副拐杖,他瞬间想起之前林莓果受伤的时候,自己背着她去教工窗口打菜,那是他吃过最好的校园菜了。

  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去了。

  李九安轻轻叹了口气。

  苏云朵还没来。这丫头最近有些奇奇怪怪,好几个晚上都没给他发QQ消息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直到上课铃快要响起,苏云朵才匆匆跑进教室,她头发微微凌乱,脸颊泛红,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还没坐下,李九安就轻轻拍了拍她一下,低声问道:“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没干嘛,就是早上起得有些晚了。”苏云朵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哈哈,不会是拍抖音吧?”谢青川凑过来,一脸八卦,“你之前拍的那条跳街舞的,都有好几万赞了!”

  苏云朵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坐下后拿出课本来读,耳尖却悄悄泛红。

  李九安心中了然,看来是真的了。

  这丫头之前明明说过,抗拒拍视频发网上的,还说自己不喜欢赵雪莹那样的,没想到她却改变了想法。

  就在这时,早读课的铃声响起,班主任周伟辰拿着他标志性的大保温杯走进教室,班里的读书声瞬间大了起来,大家纷纷拿出语文课本开始朗读。

  周伟辰双手背在身后,从教室前面走到后面,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学生。

  其实,他的那个保温杯里,并不是什么养生枸杞,而是胖大海、菊花和薄荷,专门保护嗓子用的,李九安上次在办公室里还尝过,口感不错。

  早读下课的铃声响了,周伟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神情严肃:“耽误大家两分钟,说几个重要的事。”

  ”你们生物课赵老师,最近心情极度不好,我希望大家这段时间要格外听话,千万别再惹她生气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电信诈骗猖獗,你们有手机和电话手表的,都给我记牢了,接到陌生电话,说你爸妈、爷爷奶奶出事的都是诈骗!”

  “不要相信!每个人都给我刻在心里,即使你们毕业了也不要忘记!”

  周伟辰说完转身离开,教室里炸开了锅,同学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赵老师到底怎么了?周老师说得这么严重!”

  “我听12班的同学说,赵老师被骗子骗了几十万,家里的积蓄全没了!”

  “我的天!几十万?那也太惨了吧!难怪周老师让我们别惹她!”

  喧闹中,李九安再次又轻轻碰了碰苏云朵的后背,低声问道:“你这几天晚上,都在拍短视频?”

  苏云朵微微一怔,轻轻点头,声音很小,回了一个字:“嗯。”

  “为什么啊?”李九安满脸疑惑,“你之前明明说不喜欢的,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苏云朵沉默片刻,轻声解释道:“原因挺复杂的,一是,我看你抖音账号粉丝挺多,就想自己也试试。”

  “二是,我哥说,既然我会跳舞,就应该展示出来,他还说,他特别喜欢不齐舞团,想让我也做个舞蹈号。”

  “不齐舞团?”李九安眼睛一亮,“我也爱看!那你跳街舞还是民族舞?”

  “都跳,不过街舞点赞量更高。”苏云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视频也是你自己剪辑吗?那要浪费很多时间吧?”李九安有些担忧。

  “不是,我只负责拍,拍完后发给我哥,他帮我剪辑好再发回来,我才没那么多时间弄这个。”苏云朵回道。

  “那就好。”李九安叮嘱道,“别忘了,现阶段学习比什么都重要,不要因小失大,误了功课,得不偿失。”

  “嗯,谢谢你,我知道,你放心吧。”苏云朵乖乖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上午课的铃声响起,英语老师吴春莹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

  她将课本放在讲台上,并没有立刻讲课,而是目光环视全班,朗声问道:“上课前,我先问大家一件事,哪位同学对AI比较了解,了解的请举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有几个男生陆续举起了手,胖子周晨阳也高高举着胳膊,一脸的兴奋。

  吴春莹点点头:“我希望大家有空可以学习学习AI,这项技术可能是未来科技的最前沿,最近我让AI帮我出了一套英语试卷,质量非常高。”

  “我已经发到班级群了,你们晚上回家后可以看看,如果不能紧跟时代最前沿的技术,我们可能就会落后。”

  “另外我觉得,ai会影响你们下个学期的选科,有些职业未来注定就是夕阳产业,那就不要学了,避坑!”

  同学们纷纷点头,心中暗暗好奇,其实关于Ai他们并非一无所知,但是毕竟都是学生,所以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吴春莹见大家起了兴致,她的目的也达到了,这才翻开英语课本:“好了,闲话不多说,现在开始上课——”

  “Project:Planananimalrescuecentre.”

  “Thinkaboutsomeanimalsthatneedhelp.Planananimalrescuecentreforthem.Discussthequestionsingroups.”

  关于英语,如果你很会,那么你会发现太简单了,比语文简单多了,因为这就是一门降智的语言。

  如果你不懂,不会,上英语课就是最痛苦的时候,因为你会发现自己就像一个傻子一样,呆在那里。

  其他课,你即使不会,也可以把老师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但是英语不行,你的大脑根本不会有任何的记忆。

意外邀请

每天在学校里都是上课、做题、课间嬉闹,再上课,循环往复。

  可今天却是不同,下午居然有两节课没有上,整个11班全在操场上集合,因为明天就是运动会了。

  到时每个班级都需要经过主席台,喊口号,为了不出洋相,班主任专门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合练一下。

  练了两节课,效果还是不太好,快到晚饭时间了,周伟辰说道:“吃完晚饭,必须到操场集合再练几遍,我到时也在,谁也不许偷偷跑回教室去。”

  “哎!!!”抱怨声四起。

  “你们放心好了,我已经跟其他老师打过招呼了,作业即使没做完,到时也不会怪你们的!”周伟辰笑着说道。

  “耶!!!”一片兴奋之声。

  11班已经解散,让大家先去吃饭了,其他班的还有正在喊口号的。

  对了,他们班的口号是李九安想出来的,当时在班里征集,要求每个人都写一段,然后再由班委讨论确定。

  李九安写的是:十一十一,勇闯敢拼,赛场之上,所向披靡。

  还算押韵顺口,气势也足。

  所以成了最终的方案。

  不过,当初班委讨论的时候,有人提议把“十一十一”改成“高一十一”,因为十一也可能是高二(11)班,或者高三(11)班。

  怕到时产生误会。

  最终还是没改,首先是因为高一十一没有十一十一更有气势。

  其次是,每个班都有班牌,而且进场又是按照班级顺序,他们前面是高一(10)班,后面是高一(12)班,谁会认为中间的是高二或者高三的?

  ……

  食堂里,李九安、谢青川、林莓果、苏云朵、王佳琪、周晨阳六个人挤在一起吃饭,顾昭宁因为位置坐不下,便跟着陆晚星在旁边,离得不远。

  几个人边吃边聊。

  谢青川吃了一口米饭,抬头问道:“你们猜,班里明天能拿几块奖牌?我说的是奖牌,不是金牌。”

  周晨阳啃着鸡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够呛,高三的那些体育生个个跟牲口一样,牛高马大的,咱们普通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至少一枚金牌。”李九安慢悠悠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笃定地说道。

  林莓果歪过头来,大眼睛瞪着:“为什么?我们班又没有体育特长生。”

  “因为我报了五千米。”李九安骚包地回道,自信满满,“金牌我定了。”

  话音刚落,桌上几个人齐刷刷投来大白眼,就连平时最信任他的苏云朵都忍不住撇了撇嘴,差点笑出声来。

  即使李九安说考试全省第一,都还有人信,可是说五千米拿到金牌,那就是纯属扯淡。

  长跑拼的是日积月累的耐力,他除了在体育课上偶尔打打篮球,平时连多走两步都嫌麻烦,说李九安能拿五千米长跑冠军,比说母猪上树还离谱。

  “你们不信?”李九安环视一圈,觉得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明天就睁大狗眼,看我怎么大杀四方,力压群雄!”

  “九哥,不是我泼冷水。”王佳琪认真道,“我觉得你可能跑不完全程,到时别硬撑着,伤了身体。”

  她跟着谢青川一起喊“九哥”,其实年纪比李九安还大一点。

  “为什么?”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上次我跟谢青川去宿市参加马拉松,我们根本没跑,纯走,最后都差点没完成。”

  “我们俩还特意在操场上练了一个星期,你平时连路都很少走,都是骑电车,突然报了五千米,到时为了面子,万一扭伤拉伤,耽误学习得不偿失。”

  “我赞成王佳琪说的。”林莓果附和道,“周老师也说了,我们重在参与,到时跑不完就算了,没人会嘲笑你。”

  苏云朵没说话,却也点了点头。

  李九安哭笑不得,摊摊手,说道:“我是真的很厉害,怎么就没人信呢?”

  正在他愤愤不平,抱怨没人懂他的时候,忽然走过来一男一女,男生的手里还拿着文件夹,两人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了苏云朵的身边。

  女生先开口,语气温和礼貌:“你好,请问你是高一(11)班的苏云朵同学吗?我们是校学生会的,我叫熊亦菲,他叫王鹏飞。”

  “你好,有什么事么?”苏云朵问道。

  “你好,终于找到人了,是这样的,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这一下,不光苏云朵愣住,整张桌子的人都停下筷子,齐刷刷看了过去。

  沉默几秒,苏云朵开口问道:“请问……是什么事?”

  男生上前一步,解释道:“明天运动会开幕式,我们学生会组织了舞蹈表演,本来的领队突发急病,来不了了,我们想请你担任我们的领舞。”

  听完后,苏云朵轻笑了一下:“学长,你不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切合实际吗?一支舞蹈要反复排练才能熟练,明天就要演出了,你们现在才找我?”

  “就算我功底再好,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学会一套新舞,时间太晚了。”

  “不是很复杂的舞蹈!”学姐连忙摆手,“就是最近抖音上超火的《科目三》,你肯定看过,说不定还会跳。”

  “即使以前没看过,你有舞蹈基础,看一遍也能会的,一点都不难。”

  “科目三?”苏云朵恍然,“这个我确实会跳,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跳舞的呢?”

  “是你们高一年级2班的赵雪莹告诉我们的,她说在抖音上刷到过你的舞蹈视频。”男生连忙回道。

  “赵雪莹?她这次也要跳吗?”苏云朵问道。

  “对对对!她也是领舞之一,到时候你们两个站在最前面,后面还有十个女生伴舞,效果很好,绝对震撼!”

  苏云朵想了想,过了一会,才轻声回道:“好,我答应你们。”

  “太好了!”学姐喜出望外,“那个……我们希望你能现在就跟我们去学生会活动室合练一遍,我们临时加了两个动作,需要你跟大家配合一下。”

  苏云朵看向李九安。

  李九安笑着点了点头,并说道:“你去吧,到时我会跟周老师说的。”

  两人的交流,全被那位学生会的学姐看在眼里,她目光一转,落在李九安的身上,过一会,眼睛忽然一亮。

  “同学,你是不是那个期末考试总分全徐市第一的李九安?那个‘情诗王子’,我在抖音上刷到过你的视频!”

  被当众叫外号,李九安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学姐好,我是李九安。”

  女生肆无忌惮上下打量了一番,赞道:“本人比视频里还帅!差点忘了,明天运动会主席台需要一批鲜花,负责人正愁找不到靠谱的供应商呢,这不是现成的吗?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说完,她就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过一会停下来,问道:“你家花店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就在人民医院的对面,暖愈花房。”李九安回答道。

  女生又对着电话复述了一遍,她还特意问了能不能开发票,李九安点头回道:“可以的,正规发票。”

  “搞定!”女生挂了电话,然后笑着拍了拍李九安的肩膀,“姐给你拉了一笔大生意,改天记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李九安爽快应下。

  这时苏云朵已经吃完饭,她把餐具送到回收处,冲着众人挥挥手,然后便跟着学生会的两人离开了。

  看着他们走远,王佳琪才好奇地问道:“你们班的苏云朵跳舞很厉害?”

  “那还用说?”谢青川抢着开口道,“她最近拍了几段舞蹈视频,点赞量超高,我看评论区里很多人都说专业。”

  只是他的话刚说完,就被王佳琪狠狠瞪了一眼,显然是在怪他多嘴。

  李九安补充道:“她从小就学跳舞,民族舞、街舞都考过了九级。”

  “哇,这么厉害……”王佳琪一脸羡慕,忍不住叹气,“好后悔啊,小时候我妈让我弹钢琴,还专门请老师上门,我就是没耐心学,最后半途而废了。”

  “呵呵,她的古筝也是八级。”李九安指了指身边的林莓果。

  “啊?!”王佳琪惊呼一声,“林莓果,你古筝八级?也太厉害了吧!我钢琴才考二级就放弃了,实在没兴趣。”

  林莓果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钢琴我也学过,就是手脑不协调,学不会,后来才改学古筝的,觉得简单多了。”

  “我靠,当时我怎么没想到换一门乐器呢,死磕钢琴,差点没被逼疯。”王佳琪一脸追悔莫及地说道。

  “其实也没那么简单的,学的时候我也差点放弃,每天手都疼死了!”

  “行了行了,再聊下去要迟到了,老班还在等着呢。”李九安连忙催道。

  他实在不想听两个女生的“悲惨过往”,自己的童年全在花棚和花店里,连兴趣班都没上过,多少有点扎心。

  几人赶紧吃完,然后端起餐盘起身离开,王佳琪他们班同样要求去操场集合,所以一群人便继续结伴同行。

  晚风微凉,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说说笑笑。

  王佳琪走在前面,忽然回头问道:“对了,咱们几个里,是不是只有李九安报了五千米?还有别人吗?”

  “还有我。”林莓果举手。

  “啊?你报了什么?”

  “跳高。”林莓果回道。

  “你中考的时候报过跳高?”

  “没有啊。”林莓果吐了吐舌,“他们说我个子高,就把我报上去了。”

  “我靠,你们班报项目也太随意了吧!”王佳琪目瞪口呆,“我们班全是按中考项目定的,谁擅长什么报什么。”

  “我们也是呀,但是中考又不考跳高,所以只能挑个子高的。”

  “奥,想起来了,中考没有跳高,好像我们班的跳高是自愿报名,没人指派。”王佳琪点点头。

  “你们班人性化。”谢青川拍马屁。

  两人走在前面,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聊着就开始斗嘴,然后说着俏皮话。

  李九安、林莓果还有周晨阳三个人则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林莓果悄悄碰了碰李九安的胳膊,小声说道:“你明天五千米,真的没有问题吗?到时别硬撑。”

  姑娘有些担心。

  李九安侧过头,嘴角一扬:“放心吧,你对哥的实力还是一无所知。”

  “哼,吹牛,不理你了!”说完她就加快脚步,然后跑去操场那边了。

  周晨阳在一旁嘿嘿直笑:“九哥,看到没,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李九安拍了拍他肩膀:“胖子,我发觉你越来越贱了,是不是跟那个姐姐学的?改天带来让我们也看看呀!”

  “你才贱,我姐才没教我呢!”

  “哎呦,这就维护上了,胖子,我对那位大姐姐越来越有兴趣了!”

  李九安奸笑一声。

  “滚吧你!”

  说话间,操场已是近在眼前。

  绿茵场上,各班的队伍已经陆陆续续集合,人影攒动,口号声此起彼伏。

  李九安跟胖子两个到处找人,班主任也是的,解散的时候并没有说到哪里集合,这到处都是人,都不好找,不过像他们一样找不到班级的人还挺多的。

  两人也不急,围着跑道转圈圈,终于在西北拐角的地方看到了大部队。

  周伟辰抱着胳膊站在跑道边,远远地看见他们过来,然后招了招手,喊道:“快过来,在这里!”

  刚吃完饭,两人也不想跑,就这样勾肩搭背,晃悠悠的,不过队伍的人还没到齐,所以并没事!

  周晨阳先回队伍,李九安跑道周伟辰跟前,小声说道:“周老师,苏云朵刚才被学生会的人叫走了!”

  “啊,为什么?”

  “好像是他们学生会要在明天的运动会上跳舞,但是领舞的人生病了,所以就让她过去救场!”

  “奥,苏云朵还会跳舞?”

  “嗯,会的,她现在每天放学回去还会在家里练习!”李九安回道。

  “奥,你呢?你有什么特长没有?”周伟辰好奇地问道。

  “种花算不算?”

  “算呀,怎么不算,改天还真得请教你,阳台上种什么好!”

傲人身材

“周老师,我是不建议您在阳台上种花种草的。”李九安说道。

  周伟辰闻言一愣,问道:“怎么,是怕招老鼠么?放心,我们是新小区,没那东西,而且我家是6楼,一般老鼠可爬不上来。”

  “不是这个意思。”李九安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您在城里又没有地,不如用泡沫箱子种点大葱大蒜或者小青菜之类的,比种花强多了。”

  “臭小子,”周伟辰被逗乐了,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虽然老师的工资不高,买点新鲜的蔬菜还是绰绰有余的,还用得着自己在阳台上种么?”

  “呵呵,现在网上不都说买的蔬菜农残高么,您可以种点有机菜,专门给妹妹吃。”李九安笑道,他说的妹妹是周伟辰的女儿,那个粉雕玉琢的丫头。

  提到自己女儿,周伟辰的眼神温柔不少,嘴角带着笑意:“小宝上次还提到你呢,说是那个给她治病的大哥哥现在怎么样了,想跟我过来的。”

  没想到那个扎着小辫、脸蛋圆圆的小家伙还记着自己,李九安笑着问道:“她是不是到秋要上一年级了?”

  “嗯,今年六岁了,正好够年龄。”

  “哈哈,也到了被书本摧残的年纪,以后再也不会有快乐了。”李九安忍不住打趣道。

  “你们这些小孩,觉得上学苦,等长大了,就会发现上学才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就像我儿子,天天说要快点长大,然后就能逃离我们的魔爪。”

  “他今年多大了?”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比你们小一岁,今年上初三。”周伟辰回道。

  “奥,他在哪个学校呀?是一中的初中部么?成绩怎么样?”

  “没在初中部里,他的学习成绩不是很好,去了东城中学,都不知道今年中考有没有高中可以上。”周伟辰皱着眉头,尽显为人父的无奈。

  “真假的?我一直以为老师家的孩子学习都很好呢,就像林莓果那样。”

  “桃李满天下,家里结苦瓜!”周伟辰苦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颓然,“我已经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了,现在只要不走歪路就行,其他的无所谓了。”

  李九安见状,劝道:“周老师,其实我觉得您应该跟他再沟通一下,解开他的心结,然后再正确引导可能会更好。有时候我们这个年纪,可能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并不是真的不想学。”

  “知道了,再说吧。”周伟辰叹了口气,抬头扫了一眼操场,其他班都已经开始练了,便拍了拍李九安的胳膊,“你也回去吧,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其实还差了几个同学没来,不影响的,没必要再等下去,浪费时间。

  周伟辰走到队伍前方,朝着体育委员喊了一声:“蒋山,开始整队!”

  本来还是萎靡不振的老蒋立刻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喊起口令:“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齐步走,一二一!”

  这次彩排可不是随便走走,念几句口号那么简单,从进场路线、站位、退场顺序,到最后落座,全都有规定。

  学校组织运动会是这样的,做得好没有奖励,最多一张奖状,可是做不好,那麻烦就大了。

  校领导全都在主席台上看着呢。

  不过也有例外,林莓果她爸带的实验班就是,他们不用彩排,甚至没有报名项目,比赛的时候可以直接回去。

  ……

  “十一十一,勇闯敢拼!”

  “赛场之上,所向披靡!”

  口号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操场,每个人都卯足了劲,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李九安站在周晨阳前面,这死胖子喊口号的时候故意用力甩着胳膊,那大粗手一次次狠狠砸在李九安的后背上。

  “死胖子,你轻点!”暂停的时候,李九安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这家伙听到后,咧着大嘴,故意阴阳怪气地拖长语调:“弄痛你了吗?”

  他的声音不小,后排的同学全都听见了,瞬间哄堂大笑,就连旁边的女生也都偷偷捂着嘴,玩味地看着两人。

  李九安气得火冒三丈,趁人不注意,抬脚就往后踢去,没想到周晨阳早有预料,灵巧地往后一躲,还得意洋洋地挑衅:“唉,没踢到,我躲,我躲。”

  李九安懒得再理他,因为他们弄的动静不小,周伟辰已经看过来了。

  “周晨阳!你在干吗?”周伟辰的声音里带着质问,“再嬉皮笑脸的,就给我围着操场跑十圈!”

  胖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乖乖地站好,再也不敢乱动,后排的打闹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进场流程又完整地练了两遍,周伟辰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挥了挥手,说道:“行了,都回去吧,明天开幕式的时候别出差错就行。”

  运动会又不是学习,只要不出大的纰漏让领导抓住就行,男老师一般都不会很在意,只有一些女老师想在领导面前邀功,反复折腾学生。

  回去的路上,李九安一把搂住周晨阳的脖子:“死胖子,让我逮住了吧,刚才害得我差点被老周骂!”

  周晨阳自知理亏,陪着笑脸:“九哥,九哥,亲哥哥,我错了不行么!要不……我给你买瓶水赔罪?”

  “这还差不多。”

  说完,两人当即折返,然后脱离班级的大部队,朝着食堂小卖部走去,离晚自习开始还有时间,不用着急回去。

  路上,李九安随口问道:“胖子,你跟那个姐姐关系已经定下来了?”

  周晨阳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涩,挠了挠头:“也没有直接挑明,反正两人比以前的关系更好了,算是定了。”

  李九安闻言,调侃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知道不?你说要是你们两个闹别扭,你爸和她爸以后还怎么共事?”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周晨阳语气笃定,“其实双方父母也是希望我们可以成的,我大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说过,希望我可以做他的女婿。”

  “我靠,有钱人都那么超前么,你才15岁呀,婚姻大事就定下来了?”

  “不是结婚,就是交往一下。”

  “谈恋爱不影响学习么?”

  “不影响,我爸说,他上高中的时候,班里也有很多人谈恋爱的,其中有一对还同时考上了清华,其实能影响学习的并不是谈恋爱,而是分手。”

  “那你就能确定跟她不分手?”

  “确定呀!我姐答应过我的,即使哪一天她不喜欢我了,也不会在我上高中的阶段跟我闹别扭。”

  李九安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嫉妒,他摇了摇头,把这奇怪的情绪抛到脑后。

  很快,两人就到了小卖部。

  周晨阳拿了一瓶冰镇的可口可乐,李九安则是拿了一瓶雪碧,他向来不爱喝可乐,总觉得喝完后嘴巴里黏黏的,雪碧清爽的口感更符合他的口味。

  往教室走的路上,周晨阳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九哥,你知道么?上周通泉水库的闪电事件,被路上的监控完整地拍下了整个过程!”

  “哦?拍下什么了?”

  “当时从水面上飞出一条龙,然后直接冲到闪电里面,僵持了很长时间才下来,太吓人了!”周晨阳说得绘声绘色,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撼之色。

  李九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呵呵,你没怀疑过那视频是P出来的?现在网上特效技术那么厉害。”

  “怎么可能!”周晨阳急了,连忙辩解,“我爸是从官方渠道拿到的视频,怎么可能是假的!”

  “也有可能是自然现象呀,或者监控设备出了问题?再或者是老花眼了,那个视频很清晰么?”李九安问道。

  “是不怎么清晰,但是那个一直摆动向上的动作还是看得很清楚呀,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自然现象!”周晨阳激动地反驳道,生怕李九安不信。

  李九安淡淡瞥了他一眼:“呵呵,是不是龙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真的有龙,你能抓住它还是怎么地?”

  李九安其实并不想自己的身边朋友去接触这些非自然的现象,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他总觉得那条大鱼有问题,改天倒是可以问问城隍爷,这类灵物本来就归城隍管,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教室里,从谢青川背后经过时,李九安手里剩下的那半瓶雪碧,被谢青川抢了过去。

  这家伙也不嫌弃,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精光,喝完还惬意地打了个饱嗝,一脸满足的样子。

  李九安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看,苏云朵的座位是空的,还没回来。

  他拿出自己的智能手表打开音乐,然后戴上耳机,一边听着,一边拿出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动笔写了起来。

  虽然周伟辰之前说跟几科老师打过招呼,但实际课后作业并没有少多少,只有他自己教的语文,今天没有布置。

  作业还是挺多的,不过李九安做题速度很快,差不多两节课的时间,就把所有的课后作业都完成了。

  剩下一节晚自习,他便拿出奥数题继续钻研,上次有道题目还没解出来。

  ……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李九安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苏云朵才匆匆忙忙地跑进教室,额头上还流着汗。

  “怎么会耽误那么长时间?你不是说你会么?”李九安开口问道。

  “是会跳,但是他们编排的舞蹈和网上的不是一样的,稍微改了点动作,所以就留下来跟他们合练到现在。”

  苏云朵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奥,那最后效果怎样?”

  苏云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自信:“呵呵,你明天上午开幕式的时候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自己感觉还挺好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李九安:“对了,你的作业呢?给我带回去看看。”

  “你要哪一门的?”李九安问道。

  “所有的都给我,我还一点都没有写呢。”苏云朵直截了当地说道。

  李九安哭笑不得,一边把各科作业都找出来递给她,一边调侃道:“你不会是拿回去直接抄答案吧?”

  “是呀,不然那么多作业我怎么写得完?肯定是先把答案抄上去再说。”苏云朵坦然承认,也没有不好意思。

  “我建议你到时先把题目读一读,看懂题目后再抄,要不白白浪费了时间,一点收获都没有。”李九安说道。

  “嗯,知道啦。”苏云朵把作业塞进书包,然后拉上拉链,“我已经收拾好了,一起回去吧。”

  两人背起书包,林莓果早就走了,应该是去她爸爸办公室等着一起回家了,顾昭宁坐在前面等着他们。

  三人一起下楼去车棚,李九安发现顾昭宁今天不是骑自行车,而是换成了一辆崭新的白色电动车,也是雅迪的。

  “你换车了?”苏云朵率先开口,眼神落在顾昭宁的新车上,满是好奇。

  顾昭宁点了点头,笑道:“嗯,我爸刚给我买的,他说骑电车更方便。”

  “奥,对了,你们小区有充电的地方么?”苏云朵关心地问道。

  “有是有,就是电费有点太贵了,要不然我早就买电车了。”顾昭宁无奈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这个顾昭宁以前跟李九安说过。

  “走吧,一会路上没人了。”李九安催道,他怕苏云朵回去太晚会有危险。

  其实,苏云朵已经做的很好了,为了遮住她那盛世美颜,每次出门或者回去的时候,都是带着口罩的。

  这个还是李九安提的建议,效果还不错,自从戴上口罩之后,那种莫名其妙的打招呼就少了很多。

  自从疫情之后,走路戴口罩也有很多,所以并不突兀,只是口罩能遮住容颜,却遮不住她的身材。

  李九安和顾昭宁一起回去,这丫头路上都在跟他分享自己的妹妹。

  自从她妈妈回来之后,顾昭宁就变得比以前更开朗了,也自信了很多。

草包班长

“冰箱里有槽鱼(鲫鱼),晚上炒的,要不要给你热一下?”老太太接过孙子身上的书包,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李九安把车子推去耳房充电,回到厨房,他从冰箱里把鱼端出来,闻了一下,说道:“不用热,冷的更好吃。”

  说完,他用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非常香,很好吃,就是刺太多了。

  “奶,这鱼是在街上买的吗?”

  “不是,是你小姑下午送来的,说是你小姑爷上午用网子抓的,说是知道你喜欢吃,就送来了。”老太太回道。

  李九安一边吃着鱼冻,一边嚼着煎饼,忽然想起什么,于是问道:“奶,小姑家有洋槐花吗?”

  奶奶愣了一下,想了想:“他们村以前倒是有一棵粗的,前两年大队(村)修路,给砍了,说是碍事。”

  “砍了啊?”李九安有些失落,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鱼肉,“那榆钱呢?您也帮我问问小姑,有没有榆钱树。”

  “今天怎么琢磨吃这个,洋槐花好找,榆钱上哪有?而且那东西难吃死了,也就我们小时候缺粮,才掐来填肚子,现在谁还要吃那个。”

  李九安放下筷子,凑过去挽住奶奶的胳膊晃了晃,撒起娇来:“求您了,就是突然想吃了,您帮我找找么。”

  “行行行,拗不过你。”老太太笑着拍了他一下,“改天让你爷爷四处打听打听,看谁家院子里还有,挖几棵栽到大棚边上,以后想吃就能掐。”

  “谢谢奶奶!”李九安乐了,忽然又想起什么,接着问道,“奶,咱们说洋槐树,那有没有普通的槐树?”

  “有啊,怎么没有。以前到处都是,用来编筐子编篮子。”

  “洋槐树带刺,槐树没刺,槐树的花和叶子都有毒,不能吃了;洋槐树没有毒,花、嫩叶子都能吃。”

  “叶子也能吃?”李九安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他只知道洋槐花能吃,从没听谁说过叶子也能吃的。

  “能吃,我年轻时经常吃,跟青椒一起炒,比花好吃。”奶奶想起旧事,感慨道,“现在条件好了,也没人摘了,你爸和你妈都未必尝过。”

  李九安之所以问那么清楚,是因为他刚才忽然想起城隍爷要他找百年阴槐,到底是国槐还是洋槐。

  按照道理应该是国槐,因为名字带洋的都是鸦片战争之后从外国引进的。

  不过也不一定,鸦片战争到现在也快两百年了,城隍爷肯定知道洋槐树。

  几口把鱼吃完,李九安帮奶奶把碗筷收拾好放进水盆里,这才转身上楼。

  正在他认真看书的时候,窗户外传来一阵窸窣声,抬头一看,毛豆领着它的大军正扒在窗台边上往里看。

  李九安把纱窗打开。

  它们依次跳进来。

  等它们在自己书桌上排队站好,李九安这才发现,毛豆把它的那个初恋带来了,这只母黄鼠狼身形虚弱,毛色也没了之前那么漂亮。

  看来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生育对于他们来说都会产生极大的损耗。

  李九安心头一软,凝起一缕真气,渡到那只母黄鼠狼身上,暖流涌入,母黄鼠狼蹭了蹭他的指尖,满是感激。

  这群小家伙跟往常一样,都是带着礼物来的,它们把嘴里叼着的东西往桌上放,叮铃哐啷一阵声响,又是银元。

  这半年来,光是银元,它们前前后后送了几十个,可是品类都很普通,那些珍稀值钱的,也没多少。

  李九安拿起一枚银元摩挲着:“毛豆,我上次看见有陌生的黄鼠狼在我们村里,不是你们一伙的。”

  毛豆的小脑袋点了点:“知道,从东边迁过来的,本事不小,我们跟它们已经打了好几架。

  “不过它们的老巢在东边,离得远,冲突不大,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守着大棚这边,不让它们过来霍霍。”

  “东边?”李九安低声嘟囔着,“杏林镇就在东边……”不会是当初祸害周老师亲戚家的那群吧?

  应该不是,中间隔着凤凰街道呢,可转念一想,也不对,毛豆当初从青陵山被赶过来,路程更远,不也来了。

  想到这,李九安郑重地叮嘱道:“你们以后要小心,东边有只黄鼠狼,会修炼,本事很大,你估计打不过,真遇上事别硬扛着,赶紧来找我。”

  “知道啦,真打不过肯定会喊你!”毛豆晃了晃尾巴,小眼神里满是笃定。

  这群小家伙吃完猫粮后并没有走,而是围着书本蹲成一圈,安安静静看李九安写作业,没一个捣乱的。

  李九安也没有赶走它们,埋头继续看题,直到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才挥挥手:“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

  毛豆点点头,领着它的队伍消失在夜色里,小黑无聊地朝着它们叫了两声,也算是打了招呼。

  李九安收拾好书本,去卫生间洗脚准备睡觉,就看见妹妹李九月正踮着脚洗脸,小脸凑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看见哥哥进来,小丫头美滋滋地转过脸,眼睛亮晶晶的,问道:“哥,你看我的脸最近是不是白了一点?”

  李九安凑近瞅了瞅,确实比之前白皙细嫩了些,不过心里了然,是她脖子上那块灵泉石胎的功效。

  如果自己修炼的话,洗髓伐毛,变化很快,他当初还拿大宝当作幌子;妹妹这是外物滋养,所以显效很慢。

  李九安回道:“是白了,对了,你最近背课文、记单词,有没有觉得快了一点?”

  听哥哥问,李九月眼睛瞬间瞪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真的快了!昨天班主任还夸我了呢!”

  “那就对了。”李九安一脸严肃,“你脖子上的那块石头,千万保护好,能给你带来好运,还能让你变聪明,绝对不能摘,更不能丢了,听见没?”

  “知道啦,我天天戴着睡觉,不摘的!”李九月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绳,忽然想起什么,于是问道,“哥,你们学校明天是不是要开运动会?”

  “对呀,两天不用上课,爽不爽?”李九安咧开大嘴,故意显摆道。

  李九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有啥好神气的!我们去年秋天就开过了,我们班还拿了好几个冠军呢!”

  “真假的?你们初一的小屁孩,能跑得过初三的?”李九安满脸不信。

  “李九安,我告诉你,别瞧不起人!我们班的女生都可厉害了!”李九月瞪了他一眼,端起水盆就往外走,“懒得理你,我回房间洗了!”

  李九安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在卫生间洗漱完,然后才回了房间。

  今晚他没进元神空间,已经跟师父说过明天要参加运动会,得养足精神,师父也叮嘱他好好休息。

  今天李九安比往常早睡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跟人聊天,只看了一眼手机,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厨房里,李九安坐下来,喝了一口白米稀饭,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妈,昨天有人到店里定花不?”

  张秀兰正给女儿盛稀饭,闻言后白了儿子一眼:“这话问的,我们家是开花店的,哪一天没有人订花?”

  “不是!”李九安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学校今天开运动会,主席台要用鲜花,昨天有没有人来订?”

  “你问这个啊,有!”张秀兰刚才是故意的,她知道儿子什么意思,“昨天下午五点多,有两个学生来店里,交了定金,让今早八点前送到学校。”

  “我刚才已经跟你爸打过电话,他一会开车送过去,绝对不会耽误你们的正事。”

  “那你有没有给人家优惠点啊?”李九安又问道。

  “学校订花是公事,又不是私人来买,都是按照原价付款的,但是比别家还是便宜,我没有乱要价。”

  李九安点点头,又好奇地追问道:“那他们没有跟你要回扣吧?”

  “没有,都是学生,哪来那么多花花肠子。”张秀兰笑了笑,“不过我给他们每人送了一束玫瑰花,也算是小小的优惠,我还让他们以后多照顾生意。”

  “奥,那开发票了吗?”

  “开了,正规发票。”

  “妈,我们开票要交税不?”李九安追问道,他对家里的生意也不是很懂。

  “不用,我们是个体户,国家有政策,免税的。”张秀兰说完,便催道,“行了,抓紧吃。妈,您等会儿送小月上学,我先去花店跟胜文把花装了。”

  “第一次合作可不能迟到了。”

  “知道了,你们先去,我送完小月立马赶过去帮忙。”老太太回道。

  吃完饭,李九安和妈妈一起出门,又在花店门口分开。

  在路过建成小区时,他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小区的大门里出来,是顾昭宁。

  李九安捏了捏刹车,停下车子,然后喊道:“顾昭宁!这边!”

  姑娘抬头,也看见了他,然后骑着她的新车子很快过来:“今天不是运动会吗?你怎么会来这么早?”

  “还早?我每天都是这个点!”李九安回道,又反问,“我还想问你呢,往常你应该早就到学校了,今天怎么会这么晚呢?昨晚又失眠了么?”

  “没有没有!”顾昭宁连忙摇头,“按照你教我的呼吸方法,我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是我妈今早熬了排骨汤,非要我去她那吃,才耽误了一会。”

  “奥,这样啊,那她有没有叫你爸一起过去吃?”李九安随口问道。

  顾昭宁眼神暗了暗,轻声回道:“叫了,我爸不去。”

  李九安心里了然,没再多问,转移话题:“快走吧,马上要迟到了。”

  两人并肩骑着车,清晨的微风带着春意,吹拂在脸上特别舒服。

  很快他们就到了学校,操场上已经有了不少人,主席台那边正在布景,李九安远远望去,心里盘算着,家里的鲜花应该会马上就能送到了。

  锁好车子,李九安和顾昭宁上楼,班里已经来了一大半的同学,虽然今天运动会,有些会有所懈怠,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学习。

  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

  李九安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加入到早读的队伍,阳光透过窗户反射进来,洒在书页上,也洒在少年专注的脸上。

  没一会,苏云朵来了,李九安因为太过投入,也没注意到,姑娘从进门后就一直看着他,等到坐下才转过来问道:“我昨晚发给你消息怎么没回呢?”

  “你发我消息了?我昨晚很早就睡了,养足精神,准备今天的比赛。”

  “你不会是真的想拿冠军吧?那个不是考试,看一下书就可以的,那个是需要先天条件和刻苦训练的。”

  姑娘还是对李九安缺乏信心,可能也是担心他逞能,到时受伤吧。

  李九安笑了笑,就在这时,班长刘嘉悦走上前台,然后拍了拍手,说道:“都停下来一下,分配一下工作!”

  “郭明辉,你跟李振凯两人扛旗子,到时走的时候,一定注意,把上面的字展开,不要窝在一起。”

  “周晨阳和王春雷,谢青川和李九安,你们四个负责把买的矿泉水搬下去,一人一件,剩下的不要动,那个是明天的,任何人不许偷拿!”

  “郭学文,你负责照顾一下齐俊涛,下楼的时候小心点,别再摔着。”

  “万诗雨,你负责举班牌,在这,你过会带下去。”

  “宋佳和顾昭宁,这两个向日葵,你们负责带下去,到时也举起来。”

  “顾文斌,这一袋子气球,你到时带下去,然后找两个人跟你一起,打起来,到时一人一个!”

  “陈晓星,这有A4纸,你负责带下去,到时负责写通讯稿。”

  “班长,我觉得我写不好,要不你让李九安写吧,他是情诗王子!”

  “也行,到时你俩都写,这事交给你,不要搞砸了!”

  “陆晚星,这个护腕,护膝,女孩子头绳之类的,你负责带着,到时谁需要的话就去你那拿!”

  原本还以为刘嘉悦就是个草包,没想到,遇到大事居然安排得井井有条。

运动会开

等刘嘉悦交代完,教学楼外响起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嘹亮的乐声穿透走廊,瞬间将教室里的气氛点燃。

  班主任周伟辰也快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全班,说道:“搬好板凳下楼排队,下楼梯时小心点,别让板凳砸到人,也别被别人的板凳砸到!”

  “老师,要是不小心被别人的板凳砸到了怎么办?”陆磊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他的本意是想逗乐,活跃气氛。

  哪曾想,周伟辰当即呵斥道:“忍着!谁要是敢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被学校抓到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一句严厉的呵斥如同凉水浇头,班里原本亢奋的情绪瞬间冷却,同学们纷纷低头不语,搬着板凳,不敢再嬉闹。

  谢青川跟在李九安身后,手里除了板凳还拿着一本书,他靠的很近,小声问道:“九哥,你报的五千米什么时候跑啊?是今天下午吗?”

  “不清楚,像这种长跑项目应该都是安排在最后,要么今天下午,要么就得等到明天上午了。”李九安回道。

  “也对,那估摸着得明天了。”

  “老齐是不是也报名了?”

  “嗯,三级跳。”

  “那他的腿受伤了,怎么参赛?”

  “直接弃权呗!都伤成那样了,要是硬上,不成了草菅人命了?”

  “你们俩聊完没有?快点走啊!排个队都磨磨蹭蹭的!”周晨阳抱着板凳在后面催促道。

  “死胖子,你是不是眼瞎啊?没看见是别人不动的么?来,我让你到前面,看你是怎么飞过去的!”谢青川回头骂了一句。

  “嘿嘿,川哥消消气,我不是想尽快下去么。”周晨阳陪笑道。

  学生时代就是这样,相互之间嬉笑怒骂,并没有什么恶意,像那种上来就要干这个干那个的莽夫,生下来就那样,那些人已经被中考淘汰了。

  这面的队伍之所以被堵在半道上动弹不得,是因为站在他们最前排的胡欣妍一直让另外一条过道的同学先走,一来二去,他们便被卡住了。

  这个胡欣妍和宋佳是同桌,个子不高,平日里沉默寡言,即使跟别人说话也有些怯懦,她和万诗雨是两个极端。

  一个娇娇柔柔不说话,一个呜呜渣渣每天在班里大喊大叫。

  李九安原本还以为胡欣妍是乡下的,所以才会有这种性格,然而并不是,虽然她住校,家却是黑河街道的。

  很久很久以后,李九安才知道她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家庭的原因造成的,不过已经是后话了。

  好在拥堵并未持续太久,不过是一两分钟的时间,队伍便缓缓挪动起来,同学们依次走出教室。

  下楼梯的时候更挤,特别是二楼拐角处,几乎停滞不前,偶尔传来几句争执声,旋即又平息下来。

  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都抱着板凳,若是空手的话,早就顺利下楼了。

  不过还好,虽然慢腾腾的,但也不是真的不动,最后李九安他们还是顺顺利利到达了一楼的空地上。

  与昨日排练不同,今日无需整队绕行,众人直接奔赴操场早已划好的区域,放下板凳,静候接下来的流程。

  来到高一(11)班的指定位置,李九安本以为自己个子高,该坐在后排,谁知班里的女生们争先恐后挤到后面,抢占靠墙的位置。

  “你们都挤在那干嘛?前面的视野好,坐后面能看得清比赛吗?”李九安看着挤作一团的女生们,忍不住问道。

  林莓果回头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没看见前面的太阳直晒吗?我们可不想被晒黑!”

  李九安这才恍然大悟,当即也不再多言,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然后翻开带来的物理奥数习题集,看了起来。

  并非他刻意装腔作势,他又没带手机,也没去借小说,至于课本,所有内容几乎都会背了,再看毫无意义。

  等看完一道题目,李九安望向主席台,只见上面花团锦簇,各式鲜花错落有致,正是自家花店供应的,爸妈早就送过来了,此刻看着却是格外亲切。

  他正出神,身旁忽然多了一个板凳,王一辰挨着他坐下来,然后用那副堪比女生的细软嗓音问道:“李九安,在干嘛呢?看啥看得这么入神?”

  “看美女!”李九安开玩笑道。

  王一辰翻了个白眼,娇声道:“切,我不信,还有比你们班苏云朵更漂亮的吗?我看你就是贪心不足!”

  “我靠!”李九安浑身一哆嗦,“王一辰,你平时跟别人说话也是这样?我觉得你要是把头发留长点,别人铁定把你当成女生,还是个标致的大美女!”

  “也不对,你还得刮刮胡子!”

  “哼,人家可是纯爷们!”王一辰故意学着东北一个明星的腔调说道。

  “瞧你那‘死出’!”李九安也跟着打趣道,两人关系熟稔,开玩笑毫无顾忌。

  正说笑,两个女生搬着凳子凑了过来,然后挨着他们坐下,是10班的,王一辰问道:“唐佳宁,你们不跟着她们一起在后面躲太阳,跑这来干嘛?”

  “过来看帅哥,不行啊?”留着短发,脸蛋圆圆的女生笑眯眯地回道,她的皮肤白皙,笑起来一对酒窝深陷。

  唐佳宁的目光落在李九安手里的习题集上,顿时瞪大双眼,惊呼道:“怪不得能考全市第一!别人要么是看小说,要么是玩手机,顶多带本作业,你居然在看物理奥数题,太牛掰了吧!”

  李九安淡淡一笑,随口敷衍道:“装装样子而已,压根就没看。”

  “怎么可能!”唐佳宁指着习题集,“你看这纸都翻皱了,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标记,明明看了很多遍了!”

  一旁的王一辰笑着打趣:“唐佳宁,我建议你将来选物化政组合,以后考公安大学,你这观察力,不去查案简直太浪费了!”

  “谢谢你哈,本小姐还就是这么打算的!”唐佳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看向李九安,“对了,李九安,听说你很会写诗,是真的吗?”

  “他超厉害的!我看过他的抖音,里面写的诗都特别好听!”旁边的另外一个女生连忙附和道。

  “闲着没事瞎写的。”李九安摆摆手,“其实写诗很简单,只要把平时写的句子拆短,分分行,就算是诗了。”

  “瞎说!诗人就是诗人,哪有那么容易!不是谁都能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的句子!”唐佳宁认真道。

  “还有‘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李九安笑着接了一句。

  谁知刚听完,唐佳宁却脸色一沉,当即反驳道:“别提这个人!极端自私,偏执狂妄,还是个家暴男,这种人就是人渣,根本不配当诗人!”

  “看来你对他意见很大啊。”

  “肯定的呀!这种人就不配有那么高的声誉!要是他还活着,我肯定去他家门口泼大粪!”唐佳宁义愤填膺。

  “你们俩在说谁呢?我怎么听不懂?”旁边的王一辰一脸茫然,前一句他还能知道,后一句听都没听过。

  “我在跟李九安聊一个近代的诗人,不提也罢。”唐佳宁摆摆手,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问道,“李九安,你这次运动会报名项目了吗?”

  “你猜。”李九安卖了个关子。

  “就你这小体格,我猜没有,哈哈,就算你报名了,也是上去充数的!”唐佳宁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

  李九安刚要反驳,主席台上传来“噗噗”的话筒试音声,紧接着,体育老师赵刚拿着话筒高声喊道:“全体集合!各班按顺序到操场中央列队!”

  听到后,全场同学纷纷起身,李九安随手将书本丢在板凳上,跟着人流往操场中央涌去。

  各班的班主任早已在前方等候,队伍井然有序,片刻间便各就各位。

  偌大的操场上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几千人汇聚一堂,场面蔚为壮观。

  主席台上再次传来试音声,这一次,话筒交到了一位身着小西装的女生手中,正是主持升旗仪式的那位。

  她声音清亮,字正腔圆:“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春风送暖,万物勃发,绿茵场上,青春飞扬!在这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美好时节……”

  这个女主持滔滔不绝,辞藻华丽,却很空洞,李九安起初还听了几句,后面没了兴趣,低头与王一辰窃窃私语。

  王一辰这家伙很八卦,将10班的糗事全说出来,李九安听得津津有味。

  很多人总觉得学霸的世界应该是枯燥乏味的,实则不然,学霸并非都是埋头苦读的书呆子,韦东奕那样的终究是特例,他们擅长的是学习。

  所以,不管哪个方面只要他们花时间深入研究都会比别人做的更好。

  特别是游戏,如果愿意,他们可以比那些差生玩得更好,各种游戏设定,全都知道,甚至能够找到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