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曹操
一张张贺卡，一束束鲜花，甚至还那种买一支的，也要求写情诗。
为了不敷衍别人，不让客人失望，他每一首情诗都认真构思，字字斟酌、句句用心，没有糊弄。
一整天下来，写了无数肉麻矫情的情话，硬生生耗尽了他大半的脑细胞，到最后，有些句子自己都感觉尴尬。
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店里彻底清闲下来，李九安早已饥肠辘辘。
他问妈妈要了钱，到隔壁面馆，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
太阳西下，晚风微凉。
吃完面，李九安牵着小黑，骑着车子回家，他的书包还放在家里呢。
等他到学校的时候，都快要迟到了，班主任正好在门口，见李九安上来，便招了招手。
“周老师，我没迟到吧，还没打铃呢！”李九安指了指手表上的时间。
周伟辰白了他一眼，说道:“没说你迟到，今天怎么那么晚才过来？”
“今天花店挺忙的，我在那帮忙，忘记看时间了！”李九安回道。
一张纸条
“你还挺勤快的，我儿子要是能有你一半努力就好了。”周伟辰感慨道。
“周老师，您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我平时在家里，也是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的主，超级懒的。”
“之所以在花店帮忙，主要还是因为好玩，并不是真的努力在干活。”李九安谦虚地说道，他说的倒也是实情。
“你们这些小孩子都是被家里给惯坏了。”周伟辰叹了口气。
“我们小时候每年农忙，学校都会放假，搁现在想都不敢想，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是这样，白天到地里捡麦子，晚上回来给父母做饭。”
“我姐那时候才三年级，我在下面烧火，她站在小板凳上炒菜，现在小孩，哪敢这样，我儿子都上初中了，端个菜，我老婆都怕他会被烫到。”
周伟辰说的这些李九安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从小到大，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在家里都不知道絮叨过多少遍了。
“周老师，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你们80后经常在网上抱怨自己是中国最惨的一代，但是80后大部分的人至少没挨饿过。”
“那些50，60，70的大部分小时候都吃不饱，00后虽说不用下地干农活了，可是相比过去一点也不轻松。”
“除了家庭作业，还要去补课，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选择干农活，也不想去补课，都上了一个星期的课了，再接着去上，除非脑子有病才会喜欢！”
周伟辰愣了一下，他还真的没有这样想过，不过好像问题偏了，叫他过来并不是要说这个，于是话锋一转：“考试成绩出来了，你这次还是第一。”
“嗯，我知道，周瑶跟我说过。”李九安点了点头，说道。
“周瑶？是2班的那个么？”周伟辰看着他，“你怎么认识的？”
“嗯，是2班的，考场前后座，认识不是很正常么？”李九安回道。
“哦，我刚才在想，她初中在一中，你在十中，不可能认识呀！”
李九安笑了笑，接着说道:“她发QQ告诉我，总分比我少了四十多分，至于具体考了多少并没有说。”
“她的总分是九百八十分，还是年级第二，你是一千零二十四分。”周伟辰说道，记得还挺清楚的。
李九安微微一笑，略带玩笑地说道：“还不错，我还以为和上次期末差不多，没想到还能涨一些。”
“这次考试的难度远超上次，整体均分下滑很多，你能保持稳定，甚至有所提高，说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周伟辰看着跟前的男孩，眼里满是赞许，执教这么多年，李九安可能是他遇到过的最得意的学生了。
少年依旧谦逊，说道：“周老师，这不过是一次期中考罢了，又不是高考，说不定分科之后，我就像昙花一现，泯然众人了呢。”
周伟辰哭笑不得：“你的各科成绩几乎都是第一，根本就没有短板，无论怎么分科，对你的影响都不大。”
好像说的也是，李九安忽然身子前倾，一脸认真地问道：“周老师，我的政治这次考了多少分？”
周伟辰略微思索了一下：“你的生物和历史丢了几分，政治是满分，另外还有语文和英语也扣了一些。无缘无故的，你关心政治的分数做什么？”
“周老师，我想分科的时候选择物化政。”李九安一字一顿，小心回道。
周伟辰忽然转过身来，直视李九安，问道：“为什么要选择这个组合？这么大的事有没有跟你父母商量过？
“周老师，您先别激动，我爸妈那，的确没说过，但是他们也不懂这些，最后还得是我自己拿主意。”
李九安继续解释:“我在网上看过这两种分科选择的利弊分析，其实只要选择物化是可以报考绝大部分专业的，物化生和物化地区别并不大。”
”只有极少一部分的医学类专业要求学习生物，但是大部分军警类和政法类的王牌专业限定政治，我如果选择物化生就跟很多优质专业无缘了。”
“你知道为什么大部分的理科生优先选择物化生么，因为生物也属于理科，它的答案固定容错率低，政治后面的全是主观题，对错根本没法保证！”
“难道你的目标是国防科大？”周伟辰看着他追问道，虽然那个学校也是顶尖名校，但是怎么可能跟清北比呢。
“没有，暂时还没有想过，只是觉得选择政治，以后的路可能会更广一些。”李九安其实也挺纠结的。
周伟辰沉思片刻，语重心长道：“有一颗报国心值得表扬，但是学校是想你能够冲刺清北，从分数的角度来看，自然建议你选择常规的物化生。”
李九安笑了笑，反问道：“周老师，现行的高考制度，哪一条规定了学物化政就不能报考清北了？”
周伟辰耐着性子继续给他分析：“尖子扎堆物化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组合是最能出高分的，虽然选物化政和物化生都可以报考热门专业。”
“但是，省状元全都是来自物化生，其实我们不仅希望你能考清北，更希望你能考取苏省的状元！”
“现在国家不是不允许宣传状元了么？考上不宣传不也没用的么？”李九安说道。
“呵呵，虽然国家不允许大肆宣传，但是不代表他不存在的呀，一个小城要是能有一个高考状元，不说学校，领导都高兴，市民也会自发宣传。”
好像也是，虽然国家每年都会三令五申，但是高考出分之后，各路媒体还是会跟进报道，几千年的文化，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了，而且这是好事。
“周老师，好像政治并不影响我的总分，您刚才也说了，政治考了100，生物都没满分过！”李九安说道。
周伟辰看着眼前的少年，内心细细盘算着，好像这孩子的确没有短板，让他学习政治好像也不是不行，不过这事需要尽早报告给学校，让姚校长决定。
他长长叹了口气，说道：“行，这事我记下了，你自己回去也跟你妈说说，我看她挺有主见的，距离分科填报还有时间，随时可以调整。”
话音未落，上课的铃声响起，周伟辰挥手示意：“回去吧。”
……
回到自己的座位，李九安看见所有人都在低头看东西，原来期中考试的语文试卷已经发下来了。
只是他的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李九安左右环顾，前排苏云朵的胳膊下面正好压着一张，可是上面的字迹与自己的截然不同，显然不是他的。
林莓果趴在桌子上，身下也有一张，李九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问道：“我的语文试卷是不是在你那？”
林莓果猛地回头，俏脸紧绷，语气中带着火药味：“干什么？”声音很大，引得周边同学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李九安莫名其妙，他把手收回来：“我就问问我的试卷是不是在你那里，没必要发火吧？”
“我没拿你的卷子。”林莓果撂下一句，扭头重新趴下，不肯搭理他。
少年一头雾水，平白无故遭受一通无名之火，自己又没招谁惹谁，怎么就凭空惹她生气了？
李九安正纳闷呢，身后的王春雷拍了拍他的后背，把卷纸递了过来：“九哥，在我这，忘了及时还给你。”
李九安转身接过来，他其实就是想看一下自己哪里错了，用不了几分钟。
仔细检查后发现，失分的全是现代文阅读主观部分。
其实这类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别说普通高中生，就算是原文作者亲临考场，也未必能给出题人的标准答案。
检查完试卷，李九安转头看向王春雷，问道：“卷子你还用么？”
“不用了，刚才就是一道选择题，我觉得B、D都对，想借你的答案看一下，已经看过了。”王摆了摆手。
李九安把试卷折好夹在语文书里，还没讲呢，夹在书里到时候好找。
然后他便掏出一本高中物理奥数习题集，开始做，然后整堂课都沉浸在逻辑顿悟之中，教室里的嘈杂充耳不闻。
下课铃响起，李九安从顿悟中醒来，苏云朵微微侧过身，把胳膊搭在他的桌子上，小声问道：“试卷找到了？”
“在王春雷那里。”李九安抬头，然后又压低嗓音，用下巴指指前面的林莓果，“她刚才为什么莫名奇妙发火？”
苏云朵往男孩靠了靠，确认同桌听不到，这才小声回道：“昨晚手机被小偷偷走了，刚才来的时候跟我说的，然后就一直趴在桌子上，谁都不搭理。”
李九安忽然想起来了，他昨天好像一直都在提醒她注意手机，晨光广场那里小偷本来就多，上次顾昭宁就被偷了，还是他把那个小偷给制服的。
可是小偷并不是只有一个，而且他之前制服的那个，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估计早就放出来了。
对于他的提醒，林莓果信誓旦旦，说是有她爸和姑爷，不会出问题的。
那丫头的手机是去年新买的iphone，丢了是挺可惜的。
不过现在智能手机大多可以绑定云端，即便最后真的找不回来了，资料还有照片是可以通过账号云端备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