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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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数学有点难,他只考114分,不过环顾四周,除了李九安和林莓果之外,苏云朵的91,周晨阳的108,王春雷的89,考得都是不尽如人意。

  林莓果这次得了110分,以往她和苏云朵水平几乎旗鼓相当,这次居然足足拉开了20分,有点出乎意料。

  李九安的试卷上还是一如既地全是?,试卷刚发下来,前排后排争着要看,几经周转,临近下课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林莓果的手上。

  下课铃声响起,试卷被还了回来。

  就在李九安接过试卷的瞬间,他发现中间还夹着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于是不动声色,悄然开启了天眼,目光穿透试卷,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对不起,刚才不应该对你发脾气的,我的手机丢了,里面有很多照片,我很难过,希望你大人有大量。”

  末尾还画了一个笑脸。

  李九安看着上面的字,嘴角不自觉地笑了笑,他原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东西丢了,有点小脾气,很正常。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放学,一行人结伴下楼,苏云朵边走边问:“手机丢了,报警之后,有线索了吗?”

  “没有!”

  “你的手机丢了?什么时候丢的呢?”顾昭宁到现在才知道这事。

  林莓垮着小脸回道:“昨晚去晨光广场玩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偷了!”

  “你没拿在手里么?”顾昭宁问道。

  “之前一直拿在手里,后来买了很多好吃的,手里放不下,就塞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回到家才发现没有了。”

  “苹果手机不是支持远程锁机,云端定位么?报警之后,警方没没有按照锁定的位置去找么?”苏云朵问道,两人用的都是苹果手机,所以比较懂。

  “第一时间就挂失了,也报了案,可是不知道小偷用了什么手段屏蔽了定位信号,一直离线,根本搜不到。”

  林莓满脸懊恼,继续说道:“我的相册里有很多照片,因为没有开启iCloud自动上传,都找不回来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楼下,李九安三人去车棚,林莓果自己去找她爸。

  校门口,苏云朵又分道扬镳,等红绿灯的时候,顾昭宁忽然问道:“李九安,你的手机是什么牌子的?”

  “是我爸淘汰下来的华为nova7,旧的手机。”李九安回道,他不知道姑娘为什么要这样问。

  顾昭宁松了一口气,苏云朵和林莓果都用苹果,自己难免有些自卑,如今男孩也用旧手机,她的心里就平衡了。

四个元神

等红绿灯的时候,李九安看着身旁的顾昭宁,问道:“今天发下来的两张试卷,你考了多少分?”

  “语文是117,数学是112。”

  “那还挺好的。”李九安笑了笑,随即说道,“苏云朵的数学才考了91。”

  “哦,陆晚星也考了九十多,92分。”顾昭宁说道。

  “那她的语文呢?”李九安问道。

  “她语文比我多了两分,119。”

  李九安想在女孩面前炫耀一番,于是故意问道:“你知道我考了多少么?”

  顾昭宁白了他一眼,说:“当然知道了,每次发试卷的时候你的成绩都会被人记下来,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

  “其实,班里有很多人都把你看作是追赶的目标,吴旭尧前些天还跟同桌说,他学习的唯一动力就是超过你。”

  李九安微微一怔,问道:“哦?那吴旭尧这次考了多少,你知道吗?

  “他语文没考好,只考了115,但是数学很厉害,130分。”

  “那他是挺厉害的,谢青川这次数学才考了114。”李九安赞叹道。

  顾昭宁白了他一眼,直接无语,自己考了满分,却说别人考130分厉害,真是一个欠揍的家伙,讨厌鬼。

  一路闲聊,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分开时,两人相互叮嘱,注意安全。

  随后,李九安骑着他的雅迪电动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自家的大门口,奶奶又蹲在那等他。

  老太太拿着一把旧蒲扇,那扇子破得厉害,好几个地方打了补丁,而且并不是用来扇风的,只是为了驱赶蚊虫。

  “奶,都跟您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外面等我了,我妈买的驱蚊花露水,您也不用,一把破扇子能打死蚊子么?”

  见大孙子归来,老太太的脸上瞬间高兴起来,她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这老皮老肉的,蚊子咬不动。”

  说完,她接过李九安手里的书包,放在板凳上,说道:“今天炒素鸡,还剩了很多,你等会都卷在煎饼里吃了,烧的紫菜汤也重新热过,正好喝。”

  “知道了!”李九安应了一声,他先把电动车推进耳房里面充电。

  回到了厨房里,奶奶还贴心地在桌腿的地方点了根蚊香。

  李九安用筷子扒拉了很多菜在煎饼里,然后便大口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他想起一件事,问道:“奶,刘叔家的棚子怎么还没搭吗?”

  老太太一愣,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孙子说的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问道:“嗯?什么棚子?我怎么听糊涂了。”

  “小浩哥不是五一要结婚吗?喝喜酒的大棚,不应该提前搭好的吗?”

  老太太这才明白过来,瞪了他一眼,说道:“净说些没头没脑的胡话,今天才28号,大后天办事,现在急着搭棚做什么?那个都是按天收费的。”

  “上次老龟腰死了,还没到重吊的日子,我看棚子都搭好了,还以为红白事都一样呢。”李九安说道。

  “你这孩子也是个缺心眼的,这事能一样?白事的时候家里要停棺木,不方便待客,有人过来吊唁,自然需要提前搭个棚子,红事又不用着急。”

  奶奶这么一说,男孩也算明白了。

  一会,李九安吃饱喝足,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残渣,背起书包上楼去了,厨房里有奶奶收拾,不需要他费心。

  二楼上!

  李九月明天要考试,此刻正坐在房间里背课文呢,李九安也不敢打搅她。

  他从柜子里拿了件换洗的衣服,现在就洗澡,免得过会跟那丫头争热水。

  洗完澡,舒服地回到房间里,李九安打开了微信,大师兄还是没有回复。

  他又尝试拨打视频和语音通话,也始终无人接听,李九安只有师兄的微信,并没有电话号码。

  一时间竟然无从下手。

  他盘坐在床上,凝神静气,念动咒语,一阵天旋地转,便到空间之中。

  李九安将大师兄失联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师父和祖师。

  师父听完后,神色凝重,正要开口安排,却被一旁的祖师抬手制止了。

  “急什么,又没死,不过是遭受了些许劫难,况且也都是他咎由自取。”

  片刻之后,祖师缓缓睁开双眼,对着李九安说道:“刚才我算了一下,如今他正躺在花店对面的医院里,你明天抽空去一趟,将他的元神引进来。”

  “祖师,您的意思是,要把师兄的魂魄也收进空间里面?”李九安问道。

  少年哭笑不得,别人只有一个老爷爷,他已经有三个了,若是师兄再进来,烧个麻将桌,都可以打麻将了。

  以前他还想着自己要是有能耐了,就可以复建清虚观,现在想想,不用了,直接在这空间里重建就行了。

  祖师看出了李九安有些不高兴,开口解释:“原本以你师兄的道行去阴曹重新轮回转世才是正道,但是此前他得罪了城隍,积下阴债。”

  “此番阳寿将尽,若是任由地府操作,下去后必被追责,罚做苦役,永世不得翻身。”

  李九安听完,明白了其中利害,问道:“那我明天该怎样才能将大师兄的元神收进来呢?您或者师父出手吗?”

  祖师摆了摆手:“不过是收纳一缕元神阴魂,我今日便传你追魂咒,你到时只需念咒,便能轻松将其召来。”

  话音刚落,一段咒语传到李九安耳中:“阴魂归我幡,元阳续本元。天蓬传敕令,玄武启幽关。游魂承法召,速落宝旛前。急急如律令!”

  李九安跟着默念几遍后,熟记于心,随后他心念一动,便退出元神空间,回到了现实之中。

  此前师父曾为大师兄推演过命数,对方原本还有数年的阳寿可活,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就不行了。

  不过细细思索,也能猜得出来,师兄应该是被自家的孙子逼着去赚钱,最终招致天道反噬,才落得这般下场。

  他来了之后,也不知道空间内的灵气还够不够日常修行所用,如果不够的话到时还得自己去找地脉灵气。

  其实,空间的灵气充沛,不仅能让师父和祖师的修为精进,他每日进去后神魂也能够得以滋养,影响修行。

  ……

  关于什么时候去人民医院,李九安思虑再三,打算安排在明天晚自习之前,就跟班主任说有个亲戚在医院里,去一趟就回来,他应该不会告诉妈妈。

  要是晚自习结束了再去,妈妈肯定会知道,到时不好解释。

  这件事安排好了之后,李九安从床上下来,坐到书桌前,他从储物戒指里面拿出黄纸,铺在桌面上,又拿出毛笔和朱砂,很快便勒出两尊黄巾力士。

  他打算帮林莓果那丫头把手机给找回来,虽然她今天对自己发了火,但是自己大人有大量,已经原谅她了。

  李九安口诵咒语,真气注入符箓。

  “敕!”

  一声轻喝,黄纸之上金光暴涨,两个彪形大汉便凭空出现在房间之中,分列两侧,躬身待命。

  李九安沉声说道:“我有一同学被盗一台手机,你二人即刻前去探查踪迹,缉拿偷盗之人,将其扭送至派出所,务必完好追回手机,不得有误。”

  两尊黄巾力士恭声应道:“遵命!”

  顷刻之间,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九安其实是有些奇怪的,就是他下达的命令并不是很具体,如果换成是真人来执行的话肯定是没法完成任务的,因为缺乏了很多必要的条件。

  但是交给他们,每次都能够精准而且高效地完成,从未出过差错,可能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因果线吧。

  现在只要等待结果即可,李九安躺回床上,点开手机QQ,刚打开界面,便看见很多未读消息。

  第一个就是林莓果发来的,李九安点开头像,姑娘问道:“李九安,你在干吗?我今天给你的纸条看了没?”

  “你的手机找到了么?”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秒回:“没有,我奶把她的手机暂时给我用的,我的那个估计是找不回来了。”

  “你知道吗?上次运动会,我拍了好多照片,特别是你跑5000米的时候。”

  李九安笑了笑,安慰道:“没有就没有了呗,以后不是还有运动会吗,到时候再拍就是了,不必耿耿于怀。”

  “没有机会了,分班之后,你肯定会去火箭班,我成绩普通,又进不去,以后我们就不在一个班了。”

  “笨蛋,不在一个班,也可以拍的呀,除非你不想,另外未必不可以是同班的,我要选的是物化政,物化政又没有火箭班,而且最多两个班。”

  “啊?你选物化政?为什么啊?成绩拔尖的,不都是首选物化生吗?”

  “学政治可以报考军警院校。”李九安回道。

  “原来这样啊,那我也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一起选物化政了,我觉得你每次讲题都很透彻,我都能听懂!”

  “我爸说,因为我这次考试进步很大,重新买手机的时候,会考虑再买一台ipad一起送给我!”

  “进步很大?那你这次考试总分是多少,班里排第几?”李九安问道。

  “850分,班里排第八,我爸说,只要继续保持这个成绩,将来高考可以冲刺211!”姑娘兴奋地回道。

  李九安笑了笑,叮嘱道:“我之前教给你的睡眠呼吸法,一定要继续练下去,睡眠好了,记忆力也会改善的。”

  “知道!自从用了那个睡眠方法,我能明显感觉到记东西快了很多,我要睡觉了,我妈又催了,白天手机在我奶那里,你就不要再发消息啦。”

  “笨蛋,我白天也在学校,手机放在家里,怎么可能给你发消息呢?”

  “也是哦!那晚安啦,拜拜!”

  “晚安!”

  退出聊天界面,他又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

  “李九安,有没有适合阳台养的玫瑰呀?我家阳台空空荡荡的,我想放几盆玫瑰点缀一下,最好是粉色的,颜值高的品种,你家花店有没有合适的?”

  “有啊,仙度瑞拉就很符合,它是一种专门为阳台盆栽培育的品种。”

  “植株低矮紧凑,不占空间,几乎无刺,养护省心,而且它能够多季节重复开花,花色是温柔的粉红色,颜值极高,很符合你的要求。”

  消息发送过后,隔了一会,苏云朵这才回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消息呀,我都快要准备睡觉了。”

  其实这丫头是骗人的,今天成绩下来后,被林莓果拉了很多的分,激起了她的胜负欲,刚才一直在看书。

  李九安解释道:“刚才我在看书,对了,你知道你的同桌这次进步很大,考进了班级前十么?”

  “不知道,她其他的科目也考得很好么?”苏云朵问道。

  “总分850,班级第八。”李九安回道,“我教你的睡眠呼吸法一定要每天坚持,林莓果经常失眠,就是用了那个呼吸法,改善睡眠后成绩才好的。”

  “哦,知道了!”苏云朵回道,“我昨晚试着练习过,效果是还不错,睡眠质量改善很多,我以后会坚持的!”

  “就像做瑜伽,要持之以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不行的,大脑的改善并非一朝一夕,都是日积月累的功效。”

  “嗯,我明白,只要你让我做,我都会听的。对了,你刚刚说的仙度瑞拉,你家花店有货吗?要不等放假那天,我去搬一盆回来!”

  “这个明天我问一下我妈,看看棚里有没有,有的话,你再来。”

  他们盆栽的月季和玫瑰不是很多。

  过一会,苏云朵突然打来语音,然后说道:“你说的那个呼吸法,我怕记错了,你再教我一遍!”

  “你刚才不还说你昨晚试了一下,效果很好的么?”李九安问道。

  “但是我还是怕错了,你再教我一遍吧,九哥哥!”苏云朵撒娇道。

  “行了,行了,你听好了,现在开始,1呼气,2吸气,1呼气,2吸气……”

  没过多久,李九安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酣睡声。

十万元整

第二天一早,李九安缓缓睁开眼睛,然后他用力将体内的一口浊气呼出体外,脑子也慢慢清醒过来。

  忽然,想到了什么,少年第一时间运转真气,然后打开天眼查看。

  昨晚出去的黄巾力士已经回来了。

  其中的一个敏锐地察觉到李九安的探查,立刻上前,拱手回道:“禀天师,毛贼已被擒获,赃物交由派出所处理,我兄弟二人特此回来复命。”

  李九安随口回了一句:“辛苦了。”

  并没有多余的客套。

  他们本来就是自己画出来的,就连驱动的真气也是李九安输的,感谢他们就是感谢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他念动咒语,将两道灵体收回黄纸,找来打火机,点燃后丢在铁盆里。

  李九安把窗户打开,等屋里的气味散干净了,才打开房门出去洗漱。

  厨房里,一家人坐在餐桌旁。

  李九安拿着筷子,喝着稀饭,忽然他抬头看向妈妈,问道:“妈,我们家还有没有仙度瑞拉那个品种的盆栽?”

  张秀兰夹了点辣疙丝放在嘴里,嚼了嚼:“有啊,还剩不少呢,怎么突然就想起问这个?是你同学要买吗?”

  “嗯,苏云朵要的。”李九安回道,“她说她的阳台空荡荡,所以想买几盆好看一些的盆栽点缀一下。”

  “她家?白埠镇上没有卖的么?”

  “不是的。”李九安解释道,“是她现在住的房子,在学校旁边的百合花园里,之前我跟你说过的呀。”

  “哦哦哦,想起来了,但是阳台不好养月季,病虫害很多,这个跟多肉不一样,需要经常打理,很费事的。”

  “你们现在又是高中生,每天早出晚归的,哪有多余的时间来弄那个?她要是实在想要的话,就买几盆桃蛋,那个也是粉色的,也很好看。”

  “不用,桃蛋她有的,没事的,她妈妈也会经常过来,不用担心没人打理。”李九安说道。

  关于病虫害,其实很好解决,只要输入一缕真气,就能锁住生机,让花木长期保持旺盛,而且还能百毒不侵。

  去年他送给苏云朵的那盆桃蛋虽然被同学摧残过,后来输了一缕真气后,现在依旧极好,而且还长大了很多。

  还有那个房地产公司的罗汉松,根都烂完了,他输入真气救活之后,至今生机勃勃,长势比之前还要好。

  所以只要品种没问题,剩下的他来弄,根本不需要苏云朵费心照料。

  早饭吃得很快,李九安解决完战斗后,放下碗筷,跑了出去。

  过会升旗,他还要上台领奖,所以少年跑去奶奶的房间把圆镜子拿来,到水龙头那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发型。

  上次领三好学生奖状的时候,自己有一撮毛是翘着的,丢死人了。

  确定好头发没有问题,李九安又整理了一下校服,全部捋平,确保没有那种一半在裤子里一半在外面的情况。

  一旁的李九月看着哥哥匆匆忙忙,忍不住吐槽道:“哥,你是去上学,不是去相亲,搞得那么隆重干嘛?”

  张秀兰笑了笑,替儿子解释:“你哥有事,他之前不是在公园救人的吗?今天要给他颁发烈士奖。”

  “妈,不是烈士奖。”李九安纠正道,“死了才是烈士,我人不是好好在这吗?是见义勇为奖。”

  “哦!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了!”张秀兰这才反应过来,她往地上呸了三下,然后用脚底板搓了搓。

  听说这样能去除晦气。

  坐在一旁的老太太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媳,如果换做别人,她早就骂了。

  “哥,见义勇为有没有奖金啊?”李九月忽然想起来,于是问道。

  李九安保持沉默。

  结果妈妈替他说了:“有。”

  “多少?”

  张秀兰笑着竖起五根手指!

  “五百?不对,政府不能那么小气,五千?”李九月问道。

  张秀兰点了点头,还偷偷朝女儿眨了眨眼,那意思就是你快问他要啊。

  李九月心领神会,一把抱住哥哥的胳膊,开启了撒娇模式:“哥!你以前不是说最疼我么?现在有五千块钱奖金,能不能给我买个小米手机的?”

  “李九月,大白天你做什么梦呀!我自己用的都是爸爸淘汰下来的旧手机,你要我给你买新的?想屁呢!”

  “超过五百块的东西,想都别想。”

  “五百也太少了吧!”李九月委屈巴巴地嚷嚷着,“妈,你看我哥,也太抠门了!我平时有啥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他现在就这么敷衍我!”

  李九安懒得跟她扯皮,说道:“赶紧松开手,我要上学了。你要是再缠着我,害我迟到,等会领导不高兴,奖金不发了,到时五百都没有。”

  这话就是吓唬她的,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信了,立马把手给松开。

  不过李九月心里打定主意,先不闹,等奖金发下来,她再软磨硬泡,怎么说也得磨来一千块。

  李九安推着电动车出了门。

  路上忍不住后悔,早知道就不跟妈妈说了,这下好了,还要破财免灾。

  他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学生进校的高峰期,车棚里有很多人。

  陆晓雨、钱宇轩和吴旭尧三人也是刚来,他们一边锁车,一边闲聊。

  看到李九安骑车过来,钱宇轩先打招呼:“九哥,早啊!”

  “你们也早。”李九安刹车减速。

  他看到陆晓雨的手里拎着包子和豆浆,问道:“你不是在家里吃吗?”

  “我妈今天有点感冒,起晚了,我就在门口随便买了点。”陆晓雨回道。

  听到感冒两个字,李九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拉开一点距离。

  可能是新冠后的心理反应吧,只要谁感冒了他就会认为是新冠,然后下意识躲避,这已经变成了条件反射。

  陆晓雨也没在意这个细节,他们的车子已经锁好,站在那,等李九安一起上去。

  回教室的路上,钱宇轩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九哥,你这次期中考试总分是多少啊?”

  “就那样,和上次差不多吧。”李九安说得很随意,他不想太张扬。

  吴旭尧应该是知道的,只是人家本人都不愿意说,他也不想多嘴。

  钱宇轩和陆晓雨不依不饶,非要李九安告诉他们。

  少年也怕同学觉得自己太装,只好透露一些:“一千多分吧。”

  这话一出,钱宇轩当场破防,哀嚎道:“我靠!一千多?我才考七百一十几,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李九安安慰道:“你们也不别泄气,都听说过王若度这个人没有?”

  见三人一脸茫然,他只好继续说道:“这人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天天打游戏,每次都是倒数,后来幡然醒悟,努力学习,最后照样考上了北大。”

  “所以,学习这事,只要肯坚持,不放弃,就一定能够迎头赶上。”

  李九安说了假话。

  其实,那个王若度根本不是普通者的逆袭,他是一个实打实的绝世天才。

  高考前两个半月才开始学习,直接考了状元;在北大读书时,又是考前突击两个月,就顺利上了本校研究生。

  除此之外,他还是星际争霸国家队的成员、SCI战队创始人,拿过不少游戏赛事的冠军,甚至还出版过书籍。

  李九安当初看到这家伙的履历,简直都惊呆了,这已经不是人,是神,他甚至严重怀疑这逼和自己一样也是挂。

  几人一路闲聊走到班级门口。

  班主任周伟辰站在走廊上,看到他们上来,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回到座位,苏云朵和谢青川还没来,林莓果正在看英语书。

  也不知道她父母跟她有了什么样的约定,才会让这个平时懒散的姑娘起了那么大的学习劲头。

  李九安原本还以为,林莓果见到自己,会兴奋地告诉他手机找回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时间还早,派出所的人都还没有正式上班,肯定没有联系他们,估计白天就能有结果了。

  这事李九安也没放在心上,他把书包打开,把课本和文具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又拿出抹布,擦一下桌子。

  没过多久,谢青川和周晨阳勾肩搭背地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早读课快要开始的时候,班主任周伟辰从外面走进来,他先观察了一下,看看班里还有没有没来的。

  接着说道:“下楼升旗!”

  所有同学全都站起身来,然后高高兴兴地跟着大部队往外走。

  只要不学习,就很快乐。

  走着走着谢青川猛然想起一件事,转头对李九安问道:“我靠!九哥,你今天是不是要上台领奖啊?”

  “嗯。”李九安应了一声。

  “卧槽!”旁边的周晨阳也连忙凑过来,“那五千块钱奖金是不是马上就要到手了?到时必须买最好的雪糕!”

  李九安哭笑不得。

  这笔奖金他原本是打算留着,看看能不能委托苏云朵的爸爸买点东西的。

  结果妹妹惦记,同学惦记,这么下来,最后能剩下多少,还真不好说。

  很快到楼下排好队伍。

  李九安原本是站在后面的,周伟辰把他叫出来,然后安排到最前面。

  和上次一样。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有人的甚至猜测是不是期中成绩出来了,所以李九安要上台领奖。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全校成绩都还没公示,根本不可能领奖。

  很快,他们到了操场,升旗仪式马上就要正式开始。

  领导还是那些,主持人也没变。

  和上次领县三好学生的时候一样。

  熟悉的声音重新响起:“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

  “总有一群人,虽然没有身披铠甲,却能心怀热忱;虽然没有惊天伟业,却能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平凡铸就伟大,正义闪耀光芒!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英雄,李九安同学,上台领取见义勇为表彰!”

  “本次为李九安同学颁奖的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张秀林同志,以及落水儿童父亲邱健同志!”

  操场上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因为这次要表彰的人只有自己,李九安难免有些腼腆。

  “快上吧。”周伟辰在旁边催促道。

  李九安只好出列迈步走上主席台。

  还没走到上面,他就听见那个穿着警服的张副局长笑着对姚校长说:“听说这位小同学不仅品德高尚,学业也是极其优秀,是学校第一名,是么?”

  姚校长笑着回应:“是啊,一直都是我们学校重点培养的清北苗子。”

  等李九安来到台前站好,两个领导也走了过来。

  张副局长看着李九安打趣道:“姚校长,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个帅哥。”

  说完,领导们全都哈哈大笑。

  姚校长主动帮忙介绍:“李九安,这位是县公安局的张秀林局长。”

  按照道理来说,李九安应该规规矩矩说声张局长好,可是他一时顺口,喊了一句:“老师好!”

  这话一出,场面微微一顿。

  张副局长先是反应过来,爽朗地笑了笑,说道:“呵呵,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叫作老师的,不错,挺好的。”

  领导不介意,姚校长也就没有纠正,继续介绍道:“这位是落水孩童的父亲邱健同志,邱总是咱们沂县高新技术企业沂塑科技的法定代表人。”

  邱健上前一步,握着李九安的手:“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我儿子可能真的就凶多吉少了,我们一家人都欠你一份恩情。”

  “邱叔叔,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不知道小朋友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完全恢复了吗?”李九安问道。

  邱健连连点头,回道:“已经好了,每天活蹦乱跳的!”

  “邱总,仪式要开始了。”姚校长提醒道,不想让他们再继续唠下去。

  最后在音乐声中,张局长把见义勇为的证书给了李九安,只是这个奖金有点不对,不是说只有五千块钱的么?

  怎么会给了他一个写着10万元整的牌子呢?这不是在骗人么?

十万来历

拍完照,李九安就下去了,那块写着十万元的牌子也被主持人收了回去,他的手中除了那本盖着公安局印章的荣誉证书,其他的啥也没有。

  升旗仪式并没有结束,张局长还在上面演讲,内容是关于校园安全的。

  李九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他跑到后排去了,并没有继续留在前面,因为觉得被人耍了,有点丢人。

  其他人却不能理解他的感受,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话。

  胖子周晨阳最先开口:“九哥!十万元呀!只买雪糕肯定是不行了!”

  谢青川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必须去食堂二楼吃大餐,我要吃那个最贵的牛肉煲,每次看着都眼馋!”

  这些的男生不管是玩得好的,还是关系一般的,起哄个不停,幸亏班主任站在前面,要不早就嚷嚷起来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九安终于说话了,他扬了扬手里的证书:“你们都睁大眼睛好好瞧瞧,我手里除了这个,哪还有其他东西?还十万!毛都没有!”

  “好像还真是!”王春雷说道。

  “卧槽,搞了半天只是摆拍!”

  这些家伙,纷纷在那起哄,有些可能真的是为李九安打抱不平,有的纯粹就是因为没有占到便宜,暗自扫兴。

  张局长的安全演讲终于结束了,说实话,并没有多少人在听,这种国旗下讲话,李九安一直觉得毫无用处。

  一行人推搡着回到了教室。

  林莓果和苏云朵进来后也是立马转过头来,满是好奇地看着男孩。

  林莓果率先开口,问道:“李九安,你的十万块钱呢?是不是应该请大家去食堂里大搓一顿?”

  “大搓一顿?我的卡里一共就剩下几十块钱,撑到放假估计都够呛!”

  “你刚才在主席台上,手里不是拿了一个十万块钱奖金的牌子么?没发现金?存银行卡里了?”姑娘追问道。

  “存个鬼,我都没开过户,哪来的银行卡,我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人跟我说过。”李九安满脸无奈地说道。

  林莓若有所思,分析道:“按照常理,见义勇为一般也就五千元最多了,政府绝对不会拿出十万元做奖励的。”

  “那十万块,应该是被救孩子的父母赠予的,这么大的场面,学校也不至于私吞了,估计过会就能给你。”

  这丫头的家人都在体制内工作,对这些东西门清,说出来的也有理有据。

  少年听完后,内心总算是平复了一些,但依旧还是有点不对劲。

  接下来的语文和英语两节课,老师在上面讲试卷,李九安虽然看上去也在听,知识却根本没能进到脑子里。

  整个人恍恍惚惚,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一直熬到大课间的铃声响起。

  他正趴在桌子上发愣,刘嘉悦叫他:“李九安,周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李九安定了定神,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门口喊了声报告,直接走了进去。

  刚到里面,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父母坐在班主任的旁边,大吃一惊。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张秀兰抬头看了一眼儿子,回道:“是周老师让我们过来的,专门处理一下你见义勇为奖金的事。”

  李九安顺着妈妈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班主任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很多现金。

  见他进来,周伟辰指了指桌上的钱,开口说道:“这里一共是十万零五千元。”

  “十万块钱是那个被救小孩的家长给李九安的酬金,另外五千,是沂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见义勇为专项奖励。”

  话音刚落,张秀兰立刻摆了摆手:“周老师,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五千元的政府奖励我们可以收下,那十万块钱还请您帮忙还给那孩子的父母。”

  李胜文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说得没错,救人是好事,这笔钱我们是不能收,要是拿了会让人笑话的。”

  因为是大课间,办公室里老师都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全都看了过来。

  周伟辰笑了笑:“怪不得能教出李九安这么优秀的孩子,二位的心胸实在令人敬佩,这么多钱说不要就不要了。”

  “周老师,您过奖了!”张秀兰乐开了花,这句话比那十万块更让她高兴。

  “我打电话给我们主任,汇报一下,然后要一下对方的联系方式,钱还是给你,你联系对方,看看是归还还是收下,你们私下商议,这样可以吧?”

  张秀兰想了想,说道:“那就麻烦周老师了。”

  其实,这样处理是最合适的。

  “不麻烦,我应该做的,李九安本来也是我班的学生,套用电视里的话,他是我的兵,我要对他负责。”

  “对对对,谢谢您和其他老师对他的悉心教导!”张秀兰笑着说道。

  到底是开店的,说话都是八面玲珑,李九安的爸爸,在一边除了傻笑,啥也不会,周伟辰心里暗道。

  说着,他拿起手机,打开电话簿,找到王主任的号码拨了过去,过一会便接通了。

  “王主任,我是周伟辰,李九安的父母已经来学校了,但是他们的意思是不愿意收那十万块钱,想要一下邱总的电话,然后把钱还给人家。”

  “我这面也没有邱总的联系方式,您过会发一下到我微信里。好好,已经发了是吧,好,那我先挂了。”

  说完,周伟辰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点开了微信,复制粘贴发送。

  他接着说道:“李九安妈妈,我已经把邱总的电话发到你的微信里面了,你看一下,这钱你们也先拿着,到时人家要是愿意收回的话,你们再还给他。”

  说完,周伟辰将钱递了过来,张秀兰也没数,都是扎好的,应该不会少。

  她将钱款放进随身的包里,又笑着说道:“周老师,您和其他老师以后要是需要鲜花,可以到我们店里来看看。”

  没想到这李九安的妈妈还挺会做生意的,在这打广告,周伟辰打趣道:“可以,到时候可不能漫天要价啊。”

  “哪能那样做!以后只要是一中的老师来买花,一律免费。”张秀兰大气地说道,不过这也只是随口开的玩笑,而且人家老师也不会真的去占便宜。

  一番寒暄过后,李胜文夫妻俩准备离开,李九安跟着出了办公室。

  他本来是打算送送父母的,但是被爸爸给赶了回来,让他赶紧回教室。

  回到座位,刚才还在外面的谢青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搂着李九安的肩膀迫不及待地问道:“九哥,班主任是不是把奖金都发给你了?”

  李九安看了他一眼,淡淡应道:“嗯,确实拿到了。”

  “真的?快拿出来让我看看!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十万块钱放在一起是什么样呢!”谢青川兴奋地说道。

  “你刚才在走廊里不是盯着我看了很久么?有没有你能不知道?钱被我爸妈拿走了,十万块是那个孩子家人给的,我爸妈打算联系对方,还回去。”

  谢青川顿时垮下脸来,惋惜道:“好家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忙活半天一分好处都没落下?”

  “救人本来就不是图钱的。”李九安正色道,“不过,政府奖励的五千元还在,晚上我回家可以跟爸妈要过来。”

  谢青川的脸上立马转悲为喜,笑道:“五千块,那也不错!食堂超市有卖十块钱一大桶的冰淇淋,到时你可得安排上,让大伙一起尝尝鲜!”

  “行,知道了,等我把钱拿到手再说。”李九安无语地说道。

  得到了准信,谢青川兴高采烈地跑出教室,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一群牲口。

  没一会,班里大部分都知道了这件事的最后处理结果,有的人为李九安的父母叫好,也有的人感觉太可惜。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响起,在走廊里嬉闹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胖子周晨阳拍了拍李九安后背,然后嬉皮笑脸地说道:“九哥,我跟川子想法一样,大桶冰淇淋!”

  李九安刚要回他,数学老师拿着试卷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俊峰站到讲台上,看着下面,一脸凝重:“试卷都拿到了吧,成绩都满意么?上次期末考试完,一个个尾巴都翘到天上了,稍微难点就不行了?”

  “平均分都不到九十,你说你们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我再说一遍,学习是逆水行舟,不要因为一次成绩就沾沾自喜,踏踏实实夯实基础,未来高考才能顶上。”

  一顿批评后,李俊峰拿起试卷,开始讲题:“先看第一题,这道题就是基础的向量运算,竟然还有不少同学答错,你们上课究竟有没有专心听讲?”

  “这道题答案是什么?”

  等他说完,台下不少学生齐声喊道:“选C!”

  “既然都知道答案,这道题就不讲了,浪费课堂时间,不会的你下课找同学问问。我们看下一道题,已知复数z=x+yi,x、y均为实数……”

  虽然李俊峰讲课的速度很快,但是后面的大题因为不懂的人太多,一节课下来,还是没有讲完。

  临近下课,他摆了摆手:“最后这题难度偏大,估计以后也考不到,我就不讲解了,课代表把答案抄写在黑板上,大家自行对照订正。”

  “实在不懂的,可以去办公室问我,当然你们也可以问问李九安,他的那个解题思路比答案可能更简单。”

  ……

  接下来一整天,各科老师轮番上阵,全都是讲评期中考试的试卷。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已经有七门科目的成绩出来了,班里众人这次谁发挥出色,谁掉链子,全都一目了然。

  林莓果各科成绩均衡,每一门都发挥稳定,没有掉链子的,进步很大。

  反观苏云朵,偏科的问题展露无遗,语文和英语还可以,数学91,物理和化学才七十多,两相比较,总分比林莓果足足低了将近五十分。

  不过,她的成绩也并非垫底,周晨、王春雷等人的分数还要更低。

  下课铃声一响,其他人跑去食堂,李九安则是奔向办公室,还好来得及,赶得上了,进去的时候周伟辰正在整理教案和办公用品,准备回去了。

  看到匆匆赶来的李九安,班主任面露疑惑:“怎么跑得这么急?有事吗?”

  “周老师,跟您请个假,我有个长辈正在人民医院里住院,想去看一下,您放心,保证晚自习之前赶回学校。”

  周伟辰下意识就联想到了那笔奖金,打趣道:“你不会是骗我吧,是不是你妈让你回去处理那十万块钱的?”

  “真不是,就是探望一个长辈。”李九安连忙解释,又问道,“您不是也准备下班吗?是开车还是骑电动车的?”

  “我骑电动车回去。”周伟辰回道。

  “那正好,您跟我一起,到医院门口了,您看着我进去再走,也省得您到时担心。”李九安笑着说道。

  周伟辰笑骂道:“臭这小子,居然敢编排老师,不过也行,一起走吧。”

  周伟辰是挺不放心的,这可是自己的宝贝疙瘩,先不说这孩子给自己带来的那些切切实实的好处,就是李九安每次都礼貌有加,这就足够了。

  二人肩并肩走出教学楼,老师的停车位置和学生不一样,李九安需要等一会,然后两人再一起驶出校门。

  此刻正值下班,放学的晚高峰,校门口的路上车水马龙,电动车、自行车和汽车往来穿梭,络绎不绝。

  周伟辰一边骑行,一边不停地叮嘱李九安:“小心点,你骑慢点,那么快干嘛,一定要注意交通安全。”

  从学校到人民医院门口,这段路,李九安平时也就三五分钟就到了,今天硬生生多走了一倍时间。

  到了医院门口,人也很多,下班的医生,还有出来买东西的病人家属。

  李九安停下来,让周伟辰先走,自己进去,周伟辰虽然表面答应了,却一直留在门口,实在看不见了才离开。

师兄请进

李九安把车子停在综合楼的前面,大师兄并不在住院部,在ICU里面。

  人民医院的ICU在综合楼的二楼。

  这些信息并不是大师兄或者大师兄的孙子告诉他的,而是祖师算出来的。

  道门之中,寻人的法子有很多,六爻卜算、奇门遁甲、一掌经、鬼谷走失诀都是常用的手段,画符扶乩,罗盘定位也都有一些正经的道人在用。

  若是修为高深,仅凭意念神通也可以千里寻人,而且可以做到精准无误。

  比如祖师就可以,师父差了点。

  李九安修习道门六神通也有了大半年的光景,除了天眼和天耳,虽然其余几种极少实操,却也从未懈怠。

  就拿神境通来说,如今他也能够凭借因果脉络感知他人方位,奈何自身修为尚浅,感知到的讯息还是朦朦胧胧。

  关于大师兄,如果祖师不说,李九安只能知道他没死,而且不在家里,至于他在干嘛,是否住院,不知道的。

  更算不出来他在ICU里面,师父也算不出来,师父只能算出来他出事了。

  李九安进到综合楼里面,他走得是步梯,ICU在二楼,不用坐电梯。

  走到楼梯中间转角处,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陡然传入耳中。

  李九安抬头望去,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倚着墙壁,对着手机嘶吼:“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她都快死了,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过来看看吗?”

  说完,那女孩将手机摔到地上,然后发出凄厉的尖叫,整个人都在颤抖。

  李九安从她身旁过去。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交织,李九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股浓浓的厌恶感,这敌意来得莫名其妙,他很诧异,却也不愿意跟一个陌生人多做纠缠。

  那女子也只是在他经过时短暂停止,之后又是大哭大叫,那声音在楼梯间回荡不止,满是幽怨和痛诉。

  李九安已经到了二楼,这是他第一次来医院的ICU,一股压抑扑面而来,这里和普通病房不同,普通病房还能感觉到生机,这里全是死亡的气息。

  除了感官,这面的病房布置也和普通病房有很大的不同,在ICU病房,家属不允许入内陪护,所以他们都在外面的走廊里临时搭建简易的床铺。

  后天就是五一了,外面的天气很热,他刚才跟班主任来的时候都流汗了。但是这里的温度却很低,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应该不是空调的原因。

  李九安微微皱眉,身为修行之人,他对有些东西会格外敏感。

  于是打开天眼,他才发现这病房内外到处都充斥着黑气,这是阴煞。

  不过想想也能明白,ICU这种地方,每天都会经历生死离别,久而久之,时间长了自然会聚敛阴邪之气。

  一个常人如果长时间处在这种环境,对自身也是不好的,轻则心绪不宁,重则精气受损,患上精神疾病。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多晒晒太阳。

  李九安的目光在走廊里来回搜寻,很快他就发现了大师兄的孙子。

  对方也看见了他,可能是因为时间太长不认识了,又或者是因为人家根本就没把李九安放在眼里,所以只是对视了一眼后,那家伙便扭头望向别处。

  李九安之所以要找他,是因为祖师也只算到大师兄在ICU,并不能算出来具体在哪个病房里面,发现这孙子就可以缩短寻找大师兄的时间。

  要不这么多房间,李九安也不好找,到时候白白浪费他的真气。

  因为答应过班主任过会还要回去上晚自习的,所以时间很紧张,少年当即凝神静气,运转真气,打开神通。

  他的天眼已能够做到隔墙观物。

  可是等李九安看清楚ICU病房里面的情况时,顿时傻了眼,躺在床上的病人身上插满输液管和监护仪器,而且穿着病号服,根本分不清是不是大师兄。

  李九安反复辨认,依旧没能确认到底是不是,不过正常,两人只见过寥寥几次,认不出也在情理之中。

  不能确认,他就不敢贸然施法,虽然那孙子就在病房外,但是谁又能保证他旁边的就是大师兄呢,万一钩错魂魄,招下天大的因果,后果不堪设想。

  李九安连忙走到走廊僻静角落,压低声音低头唤道:“师父,还在么?大师兄到底长什么样啊?我找不到了!”

  很快李九安的耳边就传来玄青子略带愠怒的声音:“你师兄的下巴上有一颗很大的黑痣,这么明显的特征,你之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过?”

  李九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共才见过几次,我留意那个干嘛?而且痣长在下巴,看不见不是很正常吗?”

  师父其实是有私心的,他对大师兄的事情每次都很上心,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

  抱怨归抱怨,正事要紧,知道了明显的特征就好找了,李九安定下心神,重新开启天眼,他把刚才的那个病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暗生感慨。

  这尼玛幸亏问师父。

  刚才看的这个根本就不是大师兄,也不知道那狗日的孙子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卧槽,就差一点翻车了,刚才要是贸然施法勾魂,现在直接完蛋了。

  接着他又看向旁边的两个病房,也不是的,一直看到隔壁的隔壁才找到。

  这间病房里的老头,虽然有几分大师兄的模样,下巴也有痣,但是他的脸很大,和之前的大师兄完全不同。

  李九安又小声对着观主令牌喊道:“师父,你看这个是大师兄么?”

  “是他!”师父的声音很低沉,可能是看到那个奄奄一息的师兄难过吧。

  既然确定了,就好办了,李九安把神识展开,准备开始施法。

  其实,如果只有大师兄一人,只需要念诵引魂咒语便可,可是现在周围全是病患,还都是虚弱之人,咒语也会对他们产生影响的,所以才需要施法。

  所谓施法,就是利用神识在自己和大师兄之间建立特殊通道,这样念动咒语的时候,其他人就听不见了,最后只能传入大师兄一个人的耳中。

  施法前,李九安先把脖子上的观主令牌摘下来紧紧握在掌心,令牌上发出的灵光,能在他施法时稳固神识。

  这是祖师告诉他的。

  做好一切准备,少年深吸一口气,唇齿微动,念起引魂咒语:“阴魂归我幡,元神续本元……急急如律令!”

  第一遍咒语结束,病床上的大师兄身上隐隐浮现出一道虚影,可是那虚影被肉身牢牢束缚,始终无法脱离。

  李九安不敢停歇,一遍接一遍,第二遍、第三遍……一直念到第九遍,那道黑影终于挣脱禁锢,缓缓漂浮起来。

  就在那虚影和肉体分离的刹那,一道刺目白光亮起,转瞬又消失无踪。

  大师兄的魂魄悬浮在半空之中,低头望着自己那具枯肿的肉身,眼神里满是迷茫与不舍,迟迟不愿移步。

  “师兄!”李九安以神识为引,对那虚影喊了一声,老头听到后,叹了一口气,然后穿过病房的墙,来到外面。

  他看着李九安后,声音缥缈地说道:“多谢师弟不辞辛劳前来接引,亦感念师父和祖师的庇佑。”

  说完,老头悲从中来,失声痛哭。

  李九安连忙劝道:“师兄莫要太过伤感,祖师和师父早已在元神空间之内等候多时,先进去,再说吧。”

  大师兄回头又看了看走廊里的孙子,眼中满是牵挂与不舍,接连几声长叹之后,化作一缕光,钻入观主令牌。

  此事办妥,李九安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看似简单,其实步步惊心。

  一来怕动静太大被旁人察觉,闹出轩然大波;二来怕引错魂,无端背负业报。此刻尘埃落定,只觉得浑身轻松。

  临走之前,李九安又用天眼看了看病房里的大师兄,他身上的那些监护仪器正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正在上前开展抢救。

  望着忙碌的医护人员,他摇了摇头,心中了然,神魂离体,生路已断,纵然全力以赴,终究也是徒劳无功。

  李九安开着天眼,沿着整条ICU科室的走廊细细探查一番。

  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就是想看一下还有没有游魂在这里停留,超度他们可以积累天道功德,对自身修行有益。

  一番巡查下来,这里虽然阴煞之气浓郁,却并无滞留的阴魂,有些失望。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大师兄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名戴着蓝色护士帽的女护士走出来,喊道:“刘云深的家属,刘云深的家属过来一下!”

  大师兄的孙子面露慌张地跑过去,急切问道:“护士,我在!怎么了?”

  “刘云深的情况比较紧急,需要签字做手术,你签一下。”

  “啊?我爷爷昨天不是好好的么?大夫还说有希望苏醒的,怎么今天就突然危急了,是不是搞错了?”

  护士面色凝重,说道:“ICU收治的都是重症病患,病情瞬息万变,之前说的也只是可能,现在病人情况恶化,还请你尽快签字,我们好继续施救!”

  那孙子满脸错愕,万般无奈,只得接过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护士接过单据,转身再度冲进病房里,继续参与抢救。

  李九安望着他那茫然无助的样子,心中泛起几分唏嘘,以前嚣张跋扈,现在不是一样被人拿捏?

  他将观主令牌重新戴好,整理了一下领子,顺着刚才的楼梯缓步下楼。

  转角处,那位先前痛哭的女子蹲在墙角,此刻正垂着头低声哽咽。

  李九安看了一眼,就赶紧下楼,现在的小仙女他可惹不起,坐在一起看书都能变成性骚扰,楼梯里可没监控。

  走出综合楼,李九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鬼地方气氛太压抑了,以后能不来就不要来这里。

  他打开电动车,拧动电门快速离开这里,一刻也不愿意多停留。

  一路疾驰,赶回学校,停好车子,他用自己的电话手表,拨通了班主任周伟辰的号码,很快就接通。

  “周老师,我已经回学校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伟辰的声音,还夹杂着孩童的嬉闹声:“回来就好。”紧接着,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你是谁呀?是不是之前救过我的大哥哥?”

  李九安闻言童心大起,故意压低嗓音,吓唬她:“我不是大哥哥,我是专门吃小孩的大老虎哦。

  妞妞咯咯直笑,一点不怕:“骗人!大老虎才不会说话!我爸爸说了,你就是大哥哥。大哥哥,我想你啦!”

  “你也骗人,要是真想我,怎么不让爸爸带你来学校找我玩呀?”李九安继续逗她玩。

  小姑娘撅起小嘴,语气满是委屈:“我也想去的,可是妈妈不同意,说会耽误爸爸工作,我只好乖乖在家啦。”

  周伟辰的声音随即响起,笑着打断两人的对话:“妞妞,别闹啦,你的画还没画完,小牛都还没有角!”

  说完,周伟辰又对着电话说道:“行了,挂了哈,不聊了,你赶紧回教室准备上课吧,我看时间快到了。”

  “好的,周老师,再见。”李九安挂断电话,手里拿着钥匙,迈开腿朝着教学楼走去,先前在医院积攒的压抑情绪,也在这校园的嬉笑中完全消散。

  等回到教室,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妈的,晚饭忘记吃了。

  他拍了拍苏云朵的肩膀,问道:“你那有吃的么?”

  姑娘转过头,惊讶地问道:“啊,你晚饭没吃么?怪不得刚才没看到你。”

  “我刚才出去了一趟,去医院了。”

  “啊?去医院?你受伤了?”

  “没有,我没受伤,一位长辈在那住院,我过去看看!”李九安回道。

  “奥,我这还有烤面包,还有那种香辣小鱼仔,你要不要?”

  “小鱼仔?什么东西,快拿给我看看!”李九安有些好奇。

  苏云朵转过去,从书包里掏出很多吃的,全都拿了过来。

  李九安以前还以为她书包里装的都是学习资料,原来是吃的!

尘埃落定

李九安只选了一点,几袋小饼干,一袋她说的那个小鱼仔,其他的都没要,特别是那个烤面包,看得出来苏云朵自己也很喜欢吃。

  君子不夺人所好。

  就在李九安品尝美味的时候,谢青川和周晨阳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家伙嗓门大,隔着老远就喊道:“九哥!你跑哪儿去了?怎么在食堂没看到你,是不是又上二楼去了?”

  “没有,没上二楼,我出去了一趟,你找我干吗?”李九安问道。

  “你不是说要请我们吃冰淇淋么?我打算拉你去超市,选个款式的!”

  听到这,李九安故意装作出一副失落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是关心我,合着只是关心我的钱包?”

  “谢青川,你太让我失望了。既然不关心我,冰淇淋,我看也就算了。”

  听到冰淇淋被取消,周围看热闹的顿时坐不住了,纷纷让谢青川道歉。

  “川子,赶紧跟九哥说对不起!要是冰淇淋没了,小心你的屁股。”

  谢青川自知犯了众怒,嬉皮笑脸地凑到李九安的身旁,然后紧紧抱住对方的胳膊,脑袋顺势往他怀里钻。

  这家伙学着女人的模样,撒娇道:“九哥哥,人家知道错啦,你大人有大量,冰淇淋可千万不要取消呀。”

  李九安浑身感到恶寒,连忙将他推开,嫌弃地说道:“赶紧滚哈,刚才在食堂是不是没吃饱?”

  “吃饱了呀!今天食堂做了土豆炖排骨,特别好吃。打菜的阿姨看我长得帅,特意多给了我一大块带筋的大骨头,里面还有骨髓,吸出来特别香。”

  他没有听出来李九安说的意思。

  “吃饱了还往我怀里钻,我又不是你妈?”李九安白了他一眼。

  谢青川还是没听懂。

  前面的苏云朵本来正在喝水,听到了两个活宝的对话,一时没忍住,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直溅在到了前排程宇轩的后背上,班长刘嘉悦的肩头也湿了不少。

  程宇轩转过身摸了摸湿漉漉的校服,有些嫌弃,好在他性情宽厚,并没有当场发怒。

  刘嘉悦也转过来看了苏云朵一眼。

  面露无奈。

  姑娘羞红了脸,掏出一包纸巾,手忙脚乱地帮两人擦拭,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直到此时,谢青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卧槽,九哥,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也会玩这种梗,下流,太下流了。”

  “哪里下流了?分明是你自己思想龌龊好不好。”李九安解释道,“这都是我刷抖音的时候看到的相声段子。”

  “就算是段子,那也是荤段子。以前我还觉得你是出淤泥而不染,现在看来,也是一枝红杏出墙,骚客呀!”

  “什么跟什么呀!”李九安又好气又好笑,连忙制止道,“红杏出墙都出来了,过会我是不是就要变成陈世美了?就此打住,马上就要上课了。”

  话音刚落,上课的铃声便响彻教学楼,喧闹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同学们也纷纷坐好,晚自习就要开始了。

  今天英语老师吴春莹值班。

  因为白天的时候,英语试卷只讲了一半,所以吴老师便借用第一节晚自习,把剩下的题目讲完。

  这次期中考试,11班的英语成绩平均分100都不到,不过这个成绩也不算离谱,是一个比较正常的成绩。

  很多人一说到高中难学,就立马会想到数理化,殊不知英语也是如此。

  初中阶段,英语考试,班里能考满分的同学还比比皆是,可是到了高中满分150分,能考到120分以上,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李九安坐在座位上,翻看着试卷,每次上英语课,他都有一个执念。

  就是特别希望英语老师能够给他一次在全班同学面前朗读的机会。

  因为上学期的一堂英语课上,吴老师批评他的发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这事让他耿耿于怀,一直记在心里。

  自从那以后,他日夜苦练口语,如今张口便是一口地道流利的美式英语。

  可是这半年来吴老师从来不给李九安表现的机会,即使提问,也是问了选择的答案,这让他满心遗憾。

  时间一点点推移,试卷讲解也来到最后的写作部分。

  吴春莹放下粉笔,笑着说道:“每次批改大家的作文,我都会忍不住发笑。”

  “不知道各位同学是否还记得自己上小学的时候刚开始学写作文,下笔颠三倒四,别说构思立意,就连一句通顺且完整的句子都写不出来。”

  “语病,错字更是一大堆!你们现在写英语作文就是这个状态!先不说写得好不好,能不能先别写错单词?”

  吴春莹目光牢牢锁定李九安,接着说道:“不过这次考试有一篇作文让我刮目相看。”

  “这篇文章无论是词汇运用,还是语法搭配,包括情感表达,都是我见过的写得最好的英语作文。

  “更难得的是内容是真实的,不是凭空杜撰的。李九安同学,你站起来,把你的作文朗读一遍给大家听听。”

  本次英语考试的作文题目为《我的妈妈》,李九安在文中写道,自己的母亲经营着一家小花店。

  店铺不大却很温馨。

  母亲每日用心打理,辛勤劳作,靠着小店收入撑起了整个家庭。

  外人读了之后无不心生动容,可是只有李九安知道,这并非真实情况。

  他们家的主要收入还是大棚种植,那个才是大头,花店都是小打小闹。

  而且,妈妈当初开花店,也并不是为了养家糊口,纯粹就是因为她不愿意整天闷在湿热的大棚里操劳。

  因为干农活,更容易衰老。

  听到吴老师叫自己,李九安深吸一口气,自己盼了半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从容起身,拿起试卷,开始朗读:“Mymotherrunsasmallflowershopnearourneighborhood.Itisnotabigstore,butitfillsourlifewithwarmthandbeauty.”

  标准的美式发音脱口而出,连读、重音、停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同于听力考试那种机械的语调,李九安的朗读抑扬顿挫,饱含真情,仿佛一位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在诉说家常。

  百余个单词很快便读完了,教室陷入短暂沉寂,所有的人都瞠目结舌,包括去年还调侃他的吴老师。

  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吴春莹也是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作为英语老师,她朗读英文时,是没有口音的,而且每个单词也都读得很标准,可是一旦将这些单词串联成句子,她就读不好,很生硬。

  就跟国家会议时的那些翻译一样。

  看着老师和同学们的反应,李九安也是百感交集,去年那一句批评,老师可能是无心的,同学们的嘲笑也可能是无意的,只有他一个人耿耿于怀。

  今天总算是得偿所愿,可是他又高兴不起来了,生出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试卷讲完,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也随之响起,教室里又变得喧闹。

  林莓果并没有跑出玩,她转过头来,盯着李九安左看右看。

  当初姑娘还帮着李九安纠正过发音,如今对方却远远超过了自己。

  “老实交代,你是怎么学的?”林莓果撅着小嘴盯着男孩问道。

  “抖音里有很多真实的外国人呀,我就刷短视频,然后练习发音的。”

  “真假的?这么有效么?那我改天也试一试!”这丫头还是挺好学的。

  但是这种方法或许只对李九安有效,因为网上的那些外国博主上传的内容都很随心所欲,毫无系统性。

  李九安是凭借远超常人的记忆力,还有超强的大脑,才做到拆分发音,而且他还会在脑海中模拟语境。

  这套独特的学习方式,旁人根本无法复刻。

  接下来的两节晚自习,又变成了和往常一样自由学习的时间。

  今天各科试卷都发了下来,大部分的老师讲过题目之后还会要求大家把试卷上的错题重新做一遍。

  相比于同学们的焦头烂额,李九安就要轻松多了,因为他就没错几道题。

  别人都在认真订正,他却从书包里拿出奥数习题集,开始顿悟修行。

  不知不觉两节课上完了,放学的铃声响起。

  ……

  李九安跟顾昭宁道别后,骑着车子一路狂奔,片刻后,便赶回到家门口,看见等他的老太太,于是问道:“奶,我回来了!我爸和我妈在家吗?”

  “都在客厅里玩着呢,你爸在打游戏,你妈在看电视。你等会再进去,我炖好了排骨汤,先趁热喝完。”

  “知道了,我先把车子推去充电。”

  把车子推进耳房,李九安回到厨房,奶奶已经把汤给盛好了,碗里除了排骨还有黄瓜在里面。

  “奶,大棚里的黄瓜能吃了?”

  老太太指了指冰箱旁的菜筐:“早就能吃了,你爷今天摘了两大筐,一筐给你小姑送去了,一筐自己留着。”

  “奶,以后煮汤的话,就别放黄瓜了,不好吃,您就用刀拍一拍,放点大蒜,凉拌吃是最好吃了!”

  “你要是不吃就挑出来,是你妈让放的,她说用黄瓜炖排骨不会腻,我刚才喝了也觉得挺好喝的,就你嘴叼。”

  黄瓜猪排骨,汤还可以,有点清香,就是煮好的那个黄瓜口感不好。

  说脆也不脆,说面也不面,实在不好吃,最后,李九安全部挑在桌子上。

  也不会浪费,到时给小黑吃就行。

  匆匆把汤喝完,少年拎起书包就跑去客厅,李胜文公婆俩全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各自玩着手机。

  李九安白了他们一眼,然后问道:“爸,那十万块钱还给人家了没有?”

  “没有,你妈打了电话给他,可是对方无论如何都不肯收回去。”

  “啊?那怎么办呀?”

  张秀兰瞅了一眼儿子,随口说道:“还能怎么办,又不能把钱丢了。”

  李胜文也坐直身子,认真说道:“人家有钱,十万块对于他们来说小意思,你要是执意要还回去,反倒会让别人不自在,觉得欠了天大的恩情。”

  李九安仔细一想,也明白其中道理,也便不再纠结。

  他转头看向母亲:“妈,政府颁发的那五千块钱呢,你当初亲口答应给我的。我都和同学们约好了,拿到钱就买雪糕分给大家。”

  李九安原本还以为妈妈会百般推脱不给,没想到竟然如此爽快。

  当即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连数都没数,直接递了过来,李九安看着厚厚的钞票,愣在原地,迟迟不敢伸手。

  张秀兰见状故意吓唬他:“不要是吧?不要的话我可就收起来了!”

  “当然要了!”李九安连忙上前,将钞票拿在手中,“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了?我还以为你会找理由不给了呢。”

  “这钱本来就是你救人的奖励,既然答应过了,自然说到做到。你刚才不也说了,已经答应同学要请客的,要是不给的话,那不是很丢面子?”

  “谢谢妈妈,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李九安笑着说道。

  “我呢?我就不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了?”李胜文在旁边有些吃醋。

  “当然是了!”

  “行了行了,上去吧,早点睡觉吧不要看书太晚!”张秀兰被这爷俩给腻歪到了,于是催道。

  晚上李九安看完书后进了一次令牌空间,师兄已经在里面安顿下来了,跟着祖师和师父在修行。

  最让李九安惊奇的是他的容貌已经恢复成了一个青年的模样。

  在令牌空间里,时间好像没有了意义,小宝能从一个胎儿半年长大成儿童模样,而师兄从老年恢复成青年。

  李九安甚至都怀疑这里是不是物理上追求的所谓四维空间。

  而且,好像这样真的可以解释通。

  他又问了祖师,现在空间多了一个人,空间内的灵气是否够用。

  祖师的意思是,暂时没有问题,不过以后肯定会短缺,最好是寻找一处福地,再吸收一些。

履行承诺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用黄瓜、西红柿,还有肉丝烧了一大锅的咸汤。

  和昨晚炖排骨的时候不一样,黄瓜被切成了片,虽然这样口感会稍微好点,但是李九安依旧不喜欢。

  餐桌旁,奶奶已经看出来大孙子的脸上有些不乐意,便解释道:“你妈说放点黄瓜汤更鲜,你要是不喜欢吃,就挑出来,过会给小狗吃。”

  “知道,奶,您也快点吃吧。”李九安随口应道,妈妈在旁边,他可不敢像昨晚一样真的将黄瓜给挑出来。

  “哥,你居然不吃黄瓜?吃黄瓜能美容,你不知道吗?!”李九月说道。

  “谁告诉你的?黄瓜美容是说把黄瓜切成片敷在脸上,利用黄瓜多汁进行补水的,吃到肚子里怎么美容?你要是觉得可以,那我碗里的全都挑给你。”

  他只是嘴上说说,并没真的将碗里的黄瓜夹给妹妹,因为要是真这么干,那丫头能直接将碗里东西全部泼掉。

  小的时候,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最后,挨打得还是自己。

  有记性!

  李九月见哥哥只吃西红柿还有肉丝,黄瓜留在碗里,便挑拨离间道:“妈!你看我哥,浪费粮食!”

  张秀兰皱着眉头看着他俩。

  这是发火的前兆。

  李九安见状,板起脸威胁道:“李九月,见义勇为的钱,已经在我手里了,你要是再这样,可就别想了哈。”

  “妈,我哥说的是真的?”

  张秀兰点点头。

  李九月眼珠一转,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挽住李九安的胳膊撒娇道:“哥,我是你最好的妹妹,黄瓜你不爱吃,通通都给我,我帮你分担。”

  “我没说不喜欢吃,是你说的,我本来是打算留着,到时卷在煎饼里的。”李九安故意说道。

  “那你留着自己吃吧,对了,我的好哥哥,你最多能给我多少钱呀?”

  李九安把她的手给推开,喝了一口咸汤,说道:“昨天你已经说过了,最多分你五百,剩下的我有别的用处!”

  “五百也太少了吧!”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李九月嘴巴一撅,嘟着小嘴说道:“都不给我买手机,我攒钱自己买!”

  “李九月!不想着好好上学,天天想着玩是吧,这次考试要是还没考好,看我打不打你!”张秀兰一旁说道。

  “不是正在考着嘛,不要打击别人信心好不好!”李九月回道。

  这丫头这两天考试。

  “只有五百,爱要不要。”李九安也是态度坚决,他把碗里的汤喝完,拿起起书包,准备出门。

  李九月见状连忙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不肯松手:“别呀,哥,五百就五百,现在就把钱给我呗!”

  “钱在楼上,晚上放学回来再给你。”李九安试着挣脱,可是那丫头抱得紧紧的。

  这时奶奶站起来,劝道:“你快松开哥哥,上学要迟到了,我这还有一百块零钱,你先拿着。”

  “不要,我就要我哥的!”李九月一脸执拗地说道。

  李九安无可奈何:“行了行了,我去给你拿,这下总可以松开了吧?”

  听到这话,李九月这才乐滋滋地松开,李九安故意逗她,假装要跑,把这丫头给吓得哇哇叫。

  少年跑回客厅,他假装上楼,在楼梯的拐角,确认其他人看不见后,神识一动,便探入到储物戒指之中。

  他把昨晚放进去的那沓钞票给拿了出来,数了五张后,剩下的又收了回去,动作行云流水,操作非常娴熟。

  李九安折返回来,把五百块钱递到妹妹手里,说道:“你自己数数。”

  李九月接过去,还真的数了。

  确认无误,笑得眼睛都要眯上了。

  张秀兰在一旁说道:“钱也拿到手了,别缠着你哥了。你也快点走吧,还有时间,路上车多,开慢些!”

  “知道啦!”李九安回了一声,然后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出发了。

  ……

  进到学校,少年将电动车停进车棚,锁好后,刚转身,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早啊,李九安。”

  他转头一看,是十班的唐佳宁。

  就是上次运动会上遇到的那个喜欢文学的姑娘,她刚从校门口跑进来,胖胖的小脸红扑扑的。

  两人平日交集并不多。

  李九安笑着回道:“早啊。你也走读么,我好像记得你是住校的吧?”

  都快一年了,虽然来往不多,但是相邻班级的基本情况,也都相互了解,谁走读,晚上放学的时候一清二楚。

  唐佳宁走快几步,和他肩并肩,一起往教学楼去:“我二娘(二婶)昨晚打电话,说是家里炖了老母鸡,喊我过去吃。”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她又开车到学校门口来接,没办法只好去了。”

  “你二爷(二叔)家住在县城里吗?”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嗯。我二爷也是一中毕业的,考上了东南大学,之前是在沪市上班,前两年回来创业,做合金材料。”

  “东南大学?那挺厉害的。”李九安称赞道,“你二娘对你还挺好的?”

  “对呀,你知道么?我们一大家子,除了我全是男孩子,我自己有一个弟弟,我二爷家两个,我小姑家两个,哈哈,他们所有的男孩子都怕我!”

  姑娘笑得很开心,看样子也是从小被宠到大。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楼梯间,姑娘是从校门口跑着进来的,所以爬楼的时候感觉有点气喘吁吁的样子。

  李九安见状刻意放慢脚步。

  到了二楼转角的地方,唐佳宁侧过头,说道:“听王一辰说,这次期中考试你又是年级第一,真是太厉害了。”

  “我最近学习数学和物理总感觉摸不着头绪,好多题看着就头疼,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学呀?”姑娘苦恼道。

  “问我干嘛,你直接问王一辰不就行了,他不也是全校前十么?”

  “别提他了,他家的那位老母鸡就跟护崽一样护着他,每次都小题大做,现在谁还敢上前跟他搭话呀。”

  “老母鸡?”李九安愣住了,不过想了一下也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他女朋友爱吃醋吧?”

  “对呀!又没结婚,搞得王一辰像是她的私产一样。”唐佳宁满脸嫌弃,看样子是已经忍了很久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分年龄大小,也不分智商高低,所以同学之间有些矛盾也很正常。

  很快,两人便到三楼,就此分开。

  两次的短暂接触,李九安发现这姑娘除了文学功底好,人也很幽默。

  虽然早上耽误了一会,但是他来的还是蛮早的,教室里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大家都是在小声地朗读着。

  李九安刚走进教室,宋佳便抬起头露出笑脸,跟他打招呼:“早呀。”

  “早。”李九安停下来,问道,“明天放假,你打算回去吗?”

  他其实是想问女孩这假期还卖不卖鲜花,不过班里有人,所以没有明说。

  宋佳之前从李九安家里拿过一次鲜花到广场上去售卖,应该是没有卖完,失败了,因为后面她没有再来拿货。

  宋佳有些害羞,低声说道:“我想再试一次,心里总有些不甘心。”

  李九安笑了笑,宽慰道:“没事,我跟我妈说一下,到时你再去拿就行,也不要有心里压力,即使卖不出去也没关系,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

  只是前面稍微停留一会,班里的几个同学全都停下来,看着他们,想搞清楚在聊什么,就连胡旭阳也不例外。

  李九安见状赶紧离开,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课本准备早读。

  他刚展开书本,林莓果就转过身来,好奇地问道:“刚才你和宋佳聊什么呢?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没什么,就是闲聊几句。”李九安不愿随意透露他人私事,淡淡带过。

  林莓果见他不肯细说,顿时撅起小嘴,假装生气:“不说就算了,小气鬼。对了,五一假期你打算干吗?”

  “不干嘛,留在家里,要是忙的话还能搭把手。”李九安如实回道。

  “我爸爸打算再去通泉水库一趟,上次那条龙没有看清楚,这次专门带了红外相机,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李九安果断摇了摇头,拒绝道:“不了,我对钓鱼其实没什么兴致的。”

  即使有兴趣,他也不想去。

  自从听祖师提及,那那个通泉水库里的大鲶鱼也是地仙,与沂县城隍修为相当,他就不想去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自己的邀请被拒,林莓果满心失落,闷闷不乐地转过身去。

  没过多久,苏云朵也走进教室。

  这几日她依照李九安传授的呼吸方法入睡,脸上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变好了,原本清冷的面孔也多了几分柔和。

  而且,整个人也愈发楚楚动人。

  她的手里拎着一碗豆腐脑和几个肉包子,看样子早饭都还没吃。

  李九安瞧见那个豆腐脑里面一点颜色都没有,便忍不住问道:“豆腐脑里加糖了?你怎么跟南方人学着呀?”

  苏云朵笑了笑,说道:“加糖挺好吃的呀,要不给你尝一口?”

  “不要,别说加糖了,小豆腐我都不喜欢吃,我只吃大豆腐脑,就是学校门口卖的那个,而且要多放辣椒。”

  说完,他就把语文课本拿起来读,姑娘也转了过去,吃她的早餐。

  谢青川来晚了。

  他跟老齐两个被班主任堵在了外面,这次期中考试,两人的成绩都退步很多,谢青川总分860分,班里第六。

  比第七的顾昭宁仅多一分。

  齐俊涛下滑更是明显,只比谢青川多了五分,排第五;反观,跟他们同一宿舍的陈晓星和胡旭阳却在稳步提升。

  尤其是陈晓星,此次位列班级第三,而且顺利跻身全校前五十。

  过了一会,谢青川和老齐两个垂头耷脑地回来了,李九安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宽慰几句。

  其实也不用。

  被老师批评很正常,不管你是好生还是差生,总会遇到的。

  批评几句的作用就是让你能够改正过去,查漏补缺,然后迎头赶上;要是因此怨恨老师,从此摆烂,神仙也救不了你,这都是个人选择。

  早读结束,接着正式上课的铃声响起,崭新的一天也正式拉开帷幕。

  转眼到了中午,食堂里人头攒动。李九安和谢青川打完饭菜,匆匆吃完。

  然后我们的九哥哥就被一群男生簇拥着直奔学校食堂的小卖部。

  小卖部的冰柜里,今年的雪糕已经上架,各式雪糕琅满目。

  一番挑选,最终他们看中一款大盒装冰淇淋,一盒是十元,冰柜里整整十盒被他们一扫而空。

  “给其他同学也一人带一个吧!”李九安说道。

  “可以,反正你付钱,只是冰淇淋已经没有了。”周晨阳说道。

  “那就直接拿雪糕吧,雪糕还能便宜点。”李九安说道。

  谢青川去找老板要了一个大的塑料袋,然后这些家伙不分品种直接往里装,雪糕的定价是5块钱一支。

  十个大桶冰淇淋,加上五十支雪糕,总价应该是三百五十块。

  凭借谢青川和周晨阳的三寸不烂之舌,软磨硬泡,最终只收了三百。

  其实,值不了这么多的,张秀兰每年夏天都会在网上买很多放在冰箱里,平均下来也就一支2块钱左右。

  这还是个人购买的价格,像他们这样大量出货的,批发价应该更低。

  但是这里是学校,估计这超市的租金,海(多)了去了,所以李九安也没再多啰嗦,直接从兜里拿出现金付款。

  回到教室,大家谢青川和周晨阳负责给每个人分发雪糕,一人一支。

  班级里欢声笑语。

  不过还有还有好多人回宿舍了,要是现在发的话,到时就化了。

  谢青川想了个主意,他把装雪糕的塑料袋系好了,然后包在校服里面,这样能够起到保温的作用。

  他最后把这个包着雪糕的校服塞给了李九安,因为他也要回宿舍去收拾,要不过会放学就太耽误时间了。

  李九安笑了笑,接了过来。

  他把这东西用课桌遮挡了一下,然后就念动咒语收进了储物空间里面。

五一放假

雪糕放在空间里没过多久就被拿了出来,因为那些回宿舍的人回来后,从同桌那里知道李九安发雪糕了,就都跑到后面来要。

  不过,李九安也没有立即给他们,因为刚才是谢青川和周晨阳发的,谢青川不在,他怕有些人浑水摸鱼,发过了,还来拿。

  好在谢青川很快回来,这家伙是回宿舍收拾包裹的,早上也是因为这个才迟到的。

  最后所有的雪糕全部发了下去,每个人都有份,也算是一次开心的体验,可能若干年后,还会有人记得。

  很快,上课的铃声响起,下午的课程马上开始,因为要放长假,大部分人的心都早已飞出了教室,飞到了天外。

  那个听课效果可想而知。

  特别是最后一节地理课,更能想象出来是什么样子。

  赵海霞只讲了半节课,便索性合上课本,说道:“看你们一个个归心似箭,就不讲了,放部片子给你们看。”

  班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赵老师打开多媒体设备,屏幕上很快便出现《中国名山大川》的画面,巍峨的群山,缥缈的云海。

  这是一部关于山川的纪录片。

  李九支着下巴看向屏幕,镜头先后出现泰山、黄山、嵩山等知名景点。

  这些地方他都知道,却从来没有机会亲身踏足过。

  他扫了一眼班里的其他同学,不少人指着播放的画面兴致勃勃地交谈着,那些估计都是去旅游过的。

  “我去年暑假去泰山了,看了日出!”

  “还有那个黄山的迎客松,我也拍了好多照片呢!”

  “嵩山我也去过,少林寺就在那。”

  其实他们讨论的大多都是距离沂县较近的,至于什么赣省的庐山、鄂省的武当山,还有川省的峨眉山这些稍微远点的,去过的人便寥寥无几。

  能出现在纪录片里的都是一些名山大川,像连市的花果山,徐市的云龙山,沂县本地的青陵山这种,压根就没有出镜的资格。

  其他人看的时候,都沉醉于山川秀美的风光,李九安却在心里想些别的,他暗自盘算着,这些名山大川钟灵毓秀,里面的灵气定然浓郁到了至极。

  要是能吸纳一部分到观主令牌之中,神魂空间必定会再度蜕变。

  一想到空间变得更大,灵气更足,他不由得有些心里痒痒,嘴角下意识抿了抿,险些流下口水。

  不过也就是随便想想,实际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像通泉水库那样的人工湖泊,都能诞生出一条鲶鱼精。

  更何况这些经历过数不清岁月的人间福地,里面说不定都有神仙修行。

  不过也没关系,这些名山都是山脉,不去主峰,找了稍远的地方,随便吸收一点就足够了。

  当时去青陵山,也仅仅是在景区外围吸纳了点,就让令牌空间发生了质的变化,要是吸收这些名山地脉,哪怕只是边角余料,收获估计也会难以估量。

  不过他也深知分寸,名山大川底蕴深厚,难保没有隐世的大能修士。

  到时,若是贸然行动,估计祖师都保不了自己,不过现在多想也无益,等以后有机会去了再说吧。

  纪录片还在播放,下课的铃声却骤然响起,后排几个男生甚至都不等赵老师开口,拎着书包从后门跑了。

  赵海霞看着乱糟糟的教室,好气又好笑,于是说道:“还看我干什么?下课了,赶紧回家呀,路上注意安全!”

  “老师再见!”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乱作一团,所有人蜂拥而出,前后门都堵得水泄不通,不过却没人抱怨。

  李九安不慌不忙,慢悠悠地收拾着书包,他清点了一下作业,防止漏了,林莓果和苏云朵也都留在座位上。

  苏云朵的妈妈会开车来接她,自然不用去抢公交车的座位;林莓果过会和她爸一起回去,所以也不用着急。

  等外面走的差不多了,李九安才背上书包,准备下去,经过讲台时,李九安停下来,对着正在整理课件的赵海霞打声招呼:“赵老师,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点!”

  说完后,赵海霞才抬起头,然后她惊讶地看着李九安,还有那身后的三个女生,忍不住地撇了撇嘴。

  一行人走到了楼下。

  林莓果很快便看到了她爸的车子,挥手道别后快步跑了过去。

  苏云朵在校门口右转,她还要回去收拾东西。

  顾昭宁在小区门挥手告别。

  李九安最后还是一个人。

  他把车子停在自家门口,锁好后,推开门,大声喊道:“妈,我回来了!”

  “妈什么妈,回来了就赶紧搭把手,别站在那!”张秀兰正忙得脚不沾地,头也不抬地说道。

  今年五一假期结婚的人特别多,再加上李九安写的情诗在网上流传,花店的生意持续火热。

  今天从下午两三点开始,订单就一直不断,婆媳俩都快累死了。

  店里接了好几笔婚车花盘的订单,就是结放在头车上的千里眼,说是新人指定他们店做的,还需要写封情书。

  那玩意制作工序很繁琐。

  妹妹李九月考完试后就被接到店里,此时正蹲在一旁修剪花枝,奶奶也在,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李九安把书包放在柜台后面,拿过一个小板凳挨着奶奶坐下,拿起一把新鲜的玫瑰,修剪刺叶,理顺花茎。

  半个小时后,店里备货的玫瑰就快要用完了,李九安用自己的手表,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店里的玫瑰不够用了,再送一批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响,李胜文答道:“知道了,你妈刚才打过电话了,一会就过去。”

  其实花棚那边今天也忙,到处都要花,临时找了好几个村里人帮忙。

  挂断电话,李九安继续忙活。

  除了帮忙整理花枝,李九安还有其他的任务,不少情侣进店挑选鲜花时,都会要求他帮忙搭配情诗贺卡。

  每次拿笔,李九安的心中都是感慨万千,当初一时兴起写下歇业告示,仿佛无形中拨动了命运的齿轮。

  原本平淡的生活被打断,家里的生意好了,赚了大钱,但是他不高兴呀。

  店里的客人络绎不绝,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门外的天色渐渐变暗,街边路灯亮起,暖黄的光芒洒在街道上。

  从放学忙到现在,饭都没吃,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张秀兰拍了拍手,拿上零钱,打算出门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妈,我去吧!”李九月抢先一步,站起来,跑过去从妈妈手里接过钱。

  店里偶尔会收到现金,张秀兰不喜欢留着,特别是大额的,都会花出去。

  这丫头之所以那么积极,是因为她出去不仅买了卷潮牌,还买了奶茶。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喝,会长不高,我跟你说!”张秀兰教训道。

  长不高是假的,喝多了的确不好。

  李九月吐了吐舌头,也不反驳。

  一家人停下来歇会,吃着卷潮牌喝着奶茶,填饱肚子才能继续干活。

  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半,最后一个花盘弄好了才算完工。

  张秀兰锁上店门,准备早点回去,这些花盘,明天一大早人家就要过来取走,她还得早点来开门。

  回去的路上,李九安带着妹妹,这丫头不想坐奶奶的三轮车。

  “这次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啊?数学有没有进步?”

  李九月扬起小脸,自信满满地说道:“那还用说?当然有进步啦!上学期我是故意赌气才发挥失常的!”

  “每次考完都是自我感觉良好,成绩出来之后又垂头丧气。”张秀兰在旁边听到了,忍不住打趣道。

  李九月顿时垮下脸来,不满地抗议道:“妈,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说这种打击人的话,就不能多鼓励鼓励我吗?”

  “我哪里打击你了?我说的是实话好不好!”

  “你说的是伤人的实话!”

  李九安见妈妈和妹妹吵起来了,便岔开话题,问道:“子安和子清,明天能过来玩吗?好久都没见到他们了。”

  “昨晚跟你小姑打过电话,说是明天会带过来,不过她家的花棚最近也忙,估计要等到下午了。”奶奶回道。

  说话间,已经到了二毛家饭店门口,奶奶先回去,妈妈跟他们两个留在这炒几个菜带回去。

  孙清瑶明天也放假,就在店里帮忙,她弟也在,不过正抱着手机玩游戏呢,他姐让过来打声招呼,都不愿意。

  孙清瑶原本打算明天找李九安兄妹俩玩的,因为她爸要去给刘臣家掌厨。

  谁知道他们根本不在家。

  不由得大失所望。

  “瑶瑶姐,都快中考了,你还有心思玩呀?要是考不上一中,以后就没办法跟我哥一起上下学咯。”

  这话一出,引得张秀兰和胖表婶哈哈大笑,孙清瑶脸皮薄,瞬间羞得通红,借口上厕所,跑了。

  四个菜很快就炒好了,回到家,天色已经很晚,一家人简单吃了点,然后就准备早点休息,明天都要早起。

  李九安吃完后去楼上。

  他正在剔牙,就听到楼下传来呼喊声,是隔壁邻居家的小男孩大壮,过来喊李九安一起去马老太家探险。

  少年没有下去,他趴在窗户那里朝楼下喊话,说是今晚不去了,并且和对方约定好过两天日再去。

  大壮走后,李九靠坐在书桌前,他拿起手机点开QQ,发信息给苏云朵。

  他想起了此前和女孩的约定,于是说道:“我们花店五一人手紧张,明天实在抽不开身,就没法过去了,你问问你大爷,时间改到5月3号可以吗?”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苏云朵便回复了:“我们正在吃饭,问过大爷了,他说没问题,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李九安见状,又问了一下:“对了,一直很好奇,你大爷特意找我过去,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前段时间有人在挖水晶的时候,无意间挖到了一座古墓,里面出土了不东西。”

  “其中有一件很特别,上面有很多道家符号,我大爷也不懂,所以就想请你过去帮忙看看,看一下什么意思。”

  看到消息,李九安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此前他便猜测可能和古墓有关,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不过好在对方并不是让自己去古墓的现场,只要不是干违法的事情,那就无所谓,让李九安也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转念一想,又生出几分疑虑。

  像这种挖矿的,应该不是第一次挖到古墓了,苏云朵的大爷和还有她爸,想来也是这其中的老手了,见多识广。

  可是他们又为何偏偏找上自己一个高中生来帮忙呢?着实有些蹊跷,不过多想也无益,到时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知晓姑娘还在吃饭,李九安也不再打扰,他收起手机,拿出作业本。

  窗外人声鼎沸,隔壁小浩哥家今晚很是热闹,喧闹声不绝于耳,嘈杂的声音让人难以静下心来做题。

  李九安微微皱眉,运转体内的真气,刻意封闭听觉,刹那间,外界的喧闹戛然而止,耳朵里一片静谧。

  调整呼吸,静下心来,他拿起笔开始做题,两套数学试卷几乎一气呵成。

  等他停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都凌晨了,窗外依旧灯火通明,小浩哥家的院子里还有人在忙活。

  李九安起身,把窗帘给拉上。

  随后,他去洗手间洗了个澡,回来后又躺到床上,打开QQ,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是林莓果发来的。

  这姑娘跟他吐槽道:“今晚和我妈去看新电影了,演技平平无奇也就算了,故事也很烂,白白浪费时间和票钱,太让人失望了!”

  “谁演的呀?”李九安问道。

  “王**,还有黄**。”

  “王**不是你的偶像么?”

  “是我的偶像,但是也没想过会那么难看呀!”姑娘说道。

  “切,现在的电影本来赚的就是粉丝的钱好不好!要不他们为什么要花大价钱请一个啥都不会的明星呢?”

  “赚粉丝钱我能理解,但是这样的话,以后粉丝不是越来越少了么?”

震碎三观

林莓果不是专一的追星人,她有好几个偶像,并不是谁的死忠粉,可能就是哪个明星长得帅,她就喜欢哪个。

  “我要休息啦,明天还要跟着我爸去通泉钓鱼呢。”林莓果发来消息,末尾跟着一个哈欠的表情包。

  “晚安,钓鱼的时候注意安全。”李九安叮嘱了一句,女孩没回。

  李九安又点开了班级的群聊,里面格外热闹,有的呼朋唤友一起打游戏,有的晒自己正在外面吃宵夜,还有的发那些擦边的GIF动图,惹得一片骂声。

  那个学习群,也挺热闹的。

  那帮子徐市一中的,也全部回来了,李辰宇正在组局,问别人是否有空明天出来聚聚。

  周瑶第一个回复,她明确表示自己没时间:“我就不去了,在李九安家批发了很多玫瑰,准备明天去车站里面卖,赚点零花钱,陈蕾会陪我一起。”

  紧接着,袁景州也发消息表示自己没空:“我们家明天开车去连市海边,计划是两天,赶不上聚会咯。”

  余下众人也各有缘由,有的要去参加亲友的婚礼,有的是跟着父母回老家,就开始的时候聚过一次,这个以学习为名的沙龙,倒像是名存实亡了。

  李辰宇@李九安好几次:“九哥,明天有空不?出来聚聚呀?”

  那时候李九安正在做试卷,根本没空搭理他,现在有空了,于是回道:“我明天要在花店里帮忙,也没时间,话说,你不去找方雅,约我们干嘛?”

  原本还以为这家伙已经睡了,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几秒,李辰宇便回道:“方雅明天也没时间,她爸妈带她回乡下参加婚礼,而且安排了当伴娘。”

  “当伴娘?现在不都流行闹伴娘吗?你能放心她去?”吴悠问道,这姑娘在群里一般很少说话。

  李辰宇回道:“那都是外地的,沂县这面还好吧,没听过谁闹伴娘的。”

  “别这么说,我上次参加我表哥的婚礼,就遇上了!当时那些伴郎起哄,说是要亲吻伴娘,多亏我大姑骂了他们这才算了。”吴悠心有余悸地回道。

  “可能风俗不一样吧,我们这伴娘有些还是十来岁的小孩,而且都是新郎的亲戚,过去就是陪新娘吃吃饭的。”

  “我们这也是的,但还是有很多男孩子动手动脚的,我反正以后不会再去了。”可能是这姑娘真的被吓坏了。

  李辰宇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回道:“没事的,没啥大不了的。对了,我之前还给别人押过车,挺有意思的。”

  吴悠好奇追问道:“押车?是不是坐在婚车副驾的那个位置上?”

  “对呀!”李辰宇兴致勃勃地分享起来,“开着窗户,一路放鞭炮。”

  “那你有没有被炸到过?”

  “怎么可能啊!有技巧的,用指甲掐住那个引信就行,很好玩的。”

  两人一来一回聊得热火朝天。

  对于这些这些民间习俗,李九安也是很了解的,除了他自己喜欢看热闹外,奶奶每次也会跟孙子讲。

  就比如李辰宇刚才说的那些,如果小星哥办喜事,自己就是负责押车的,妹妹李九月也会被请去做伴娘。

  想起小星哥,李九安的心里一阵唏嘘,要是之前那个女人是正常人,估计这个五一就结婚了,连番的打击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迎来自己的幸福。

  李辰宇和吴悠还在那东拉西扯,从婚礼习俗聊到儿时趣事,絮絮叨叨。

  李九安也不想看了,他把手机关机,放在一边,闭目凝神,按照功法调整呼吸,周身渐渐松弛下来,不多时,伴着窗外微微的风声,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李九安伸了伸懒腰,窗帘遮住了阳光,房间里显得昏暗。

  他爬起来,拿起电子表看了看,已经八点多了,怎么没人喊他起床呢?

  穿好衣服,李九安推开房门,走向洗手间,李九月正好站在洗手台前面刷牙,动作慢悠悠的。

  他也不催促,就站在外面等着,片刻后,妹妹漱完口,擦了擦嘴出来,李九安才进去,刷牙,洗脸,洗头。

  厨房里,奶奶做好了早饭,用黄瓜炒的鸡蛋,刚蒸的馒头,还有白稀饭。

  “奶,我妈呢?”李九拉过一把小椅子坐下,随口问道。

  老太太把馒头递给孙子:“你妈五点就去店里了,昨晚做的那些花盘,人家一大早就要来提货。”

  李九安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们等会是不是也要去店里?小浩哥今天办喜事,还去不去喝喜酒的?”

  “人情礼我一早已经送过去了,要是中午花店不忙,你就回来坐席;要是人多了走不开,就算了。”

  “不行,我要去坐席!”李九月放下手里的馒头,嚷嚷着,“好久都没有吃席了,瑶瑶姐的爸爸做菜肯定好吃。”

  “你太小了,还不能坐席。”

  “不行,我要跟跟我哥一起回来。”

  “回来那么多干嘛,出一份礼,两个人来吃,别人看见了会笑话。”

  沂县当地的红白喜事规,有着不成文的约定,除非是至亲兄弟姐妹,一般随一份礼金,也就派一个人赴宴。

  若是家里有年幼的孩童,带着上桌倒也无妨;可要是半大的孩子,一起跟着去的话,难免会被旁人说闲话。

  至于网上的那种,随礼一百,全家人都去赴宴的,根本不可能发生。

  反过来也一样,若是有人随了礼却没有坐桌,主家知道后,大多会派人登门来请,绝不会让对方白白出了人情。

  祖孙三个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吃完后,奶奶收拾碗筷,李九安和李九月闲来无事,便结伴到院门楼看热闹。

  正在搭建喜棚,人群中,孙清瑶的爸爸在那指挥调度,忙得不亦乐乎。

  现在都是一条龙服务,棚、菜、酒一应俱全,主家倒是省了不少事。

  也不用自己再去麻烦别人。

  二毛一眼就瞧见了这兄妹俩,往这面靠了靠,笑着打招呼:“安子,小月,今天怎么没去花店帮忙干活?”

  “一会就去。”李九安笑着回应,然后打趣道,“表叔,您这生意现在越做越大了,都是大老板了啊。”

  二毛摆了摆手,谦虚道:“小打小闹,倒是你们家的花店,听说在网上火的一塌糊涂,赚了不少钱吧?”

  这话刚落,奶奶也走到院门外,恰好听见两人的对话,笑着接话:“赚个屁的钱,有时候一天都不开一单,哪有你这又干饭店又办宴席稳当。”

  “俺表婶,胜文哥当时不也学厨子了么,你怎么不让他干,还是知道这行不好做,鲜花卖不出去,还能批发给别人,俺这要是肉卖不出去就坏了。”

  小浩哥的堂哥听见几人闲聊,忍不住插科打诨:“坏了,你就多放点醋和辣椒,重口味一遮,谁还能尝出来?”

  “这说的是什么浑话!乡里乡亲的,我拿变质的食材糊弄人,要是吃出毛病,往后在这庄里还怎么立足?这种缺德事,我可做不出来。”

  “对,缺德事可不能做!”奶奶附和道,她家在二毛的饭店里可没少买菜。

  奶奶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拉了拉孙子和孙女的胳膊,说道:“我们走吧,晚了你妈又要骂人了。”

  李九安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热闹的喜棚,转身回到院子里。

  就在他去耳房里面推车的时候,小黑跑了进来,围在李九安的脚边,摇着尾巴:“你们是不是去花店,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