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彩虹
李九安笑着说道:“今天隔壁办喜事,人多眼杂,家里没人,万一有小偷趁机溜进来偷东西怎么办?”
小黑露出鄙夷的神色,叫了两声:“到处都是人,光天化日,谁敢明目张胆地翻进来?你这脑子在想啥呢?”
李九安想了想,这话确实在理,这外面那么多人,这小偷要是还敢进来,那就不是偷,是抢了。
他把电车推到院子里,又征询了一下奶奶的意见,老太太思索片刻,便点头同意了:“带着就带着吧。”
出门前,李九安帮着奶奶仔细检查了院落,所有的房门尽数锁上,大门钥匙也被贴身收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藏在花盆底下,门口那么多人看着呢。
出发的时候,奶奶骑着三轮车,李九月抱着小黑坐在车斗里,一人一狗打打闹闹,玩的不亦乐乎。
李九安骑着自己的车子跟在后面,一路上慢悠悠,朝着花店行去。
几分钟后,一行人才抵达花店,是李九安平时骑车两倍的时间。
现在没人,妈妈正坐在柜台里面吃早饭,油条、包子,还买了豆浆。
店里比昨晚宽敞多了,昨晚赶制的婚礼花盘已经被客户全部提走了。
奶奶在收拾地面,妹妹拿着妈妈的手机在玩,反正也没别的事,李九安想牵着小黑到外面溜达溜达,刚出门就被妈妈给叫住了。
“先别走,最近买花的客人,十有八九都要求写贺卡,趁着现在还闲着,你就多写一些存起来,等会儿客流上来,忙得脚不沾地,就没空拿笔了。”
李九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妈,您简直比周扒皮还要周扒皮,是不是就见不得我有半点的空闲是不是?好不容易休息一会,也不让人消停消停。”
“哟,我是周扒皮!供你读书,学费、书本费、补课费,生活费,杂七杂八一年算下来好几万,全家人起早贪黑地忙活,到底钱都让谁花了?”
李九安不想回答,转而讨价还价:“我写还不行么?先写十张,写完我就带着小黑出去转转,这总可以了吧?”
“准了。”张秀兰爽快点头。
李九安走到柜台前,拉过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笔和贺卡,思索许久之后,才开始落笔。
笔尖在纸上游走,字迹工整俊秀,不久,一行行暖心的话语便跃然纸上。
初见只是偶然的相逢,
相守才是主动的选择,
你看过我狼狈不堪的模样,
接纳我所有的笨拙与不足,
前路有风雨,
也有暖阳,
不必许诺永远,
只愿往后岁月,
朝暮相伴,
漫漫人生长路,
愿与你携手同行。
写完后,李九安把贺卡递到妈妈面前,张秀兰接过后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写得还行,你去拿一张大一点的卡纸,重新再誊写一遍,我拍下来发到抖音上,你过会也贴到门外面。”
“得嘞。”李九安乖乖照做。
接下来,他绞尽脑汁,或是编撰告白心语,或是书写深情短句,全是送给恋人的浪漫情话。
一张、两张、三张……
时间悄然流逝,等他把十张贺卡全部写完时,一看时间,都上午十点了。
街面上渐渐热闹起来,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进店买花的客人慢慢增多。
上午买花的人并不是很多,都是去医院探望病患的,如果照这种情况,中午是可以回去吃大席的。
李九安牵着小黑出去了,和上次一样,他戴着一副墨镜,穿个大裤衩,和上次不同的是,他穿了一件防晒服。
这是妈妈刚在网上买的,一家人除了爷爷和爸爸外,都有,那两个大老爷们不喜欢穿这个,所以就没买。
因为是小长假,街上的人明显比周末多了很多,李九安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晃悠着,忽然看见了邢倩倩和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从医院里面出来。
与初中时候相比,邢倩倩的确更成熟了一些,特别是经历了何子扬的死。
哎,不对呀,李九安突然感觉不对,脑子里面就嗡的一下,她跟男孩子来医院,这尼玛,不会是那个吧?
我靠,老何刚走没多久,就跟别人那样了,上次老何死的时候,她还假装很伤心,这尼玛鳄鱼的眼泪呀!
李九安攥紧了拳头,很想上去把那一对狗男女给打爆了,可是最后看着人家打车离开,他也没有真的出手。
先不说他们只是男女朋友,就算是真夫妻,现在老何死了,人家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他没有权利去阻止。
不过这事他还是很震惊,以前汤雅琪的事他都觉得震碎了三观,现在居然还能这样,也不知道她爸妈知不知道。
新娘下车
“你在哪儿呢?怎么出去那么长时间了,还不回来?”李九安的电话手表响了,接通后,里面传来妈妈的声音。
刚才小黑在前面带路,李九安脑子里想着邢倩倩的事,一时间分了神,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电商产业园附近。
李九安回过神,抬头看了看眼四周高耸的大楼,回道:“我在电商园这里呢,刚才走错路了,现在就回去。”
“抓紧回来!”张秀兰催促道,“你刘婶刚才打电话过来,问咱家人怎么不去坐席,还说是酒席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跟你妹快点回去。”
李九安微微一怔,问道:“我跟小月一起?这能行么?都那么大了,都去坐席的话,别人会不会撵呀?”
“瞎说什么呢?又不是大人,怕什么,快点回来,再晚点的话,别人都撤席了,到时屎都吃不上热的。”
“知道了,正往回走呢。”李九安看了一眼前面的小黑,说道,“说起来还挺搞笑的,刚才是小黑领着我拐到这条道上的,走着走着就走远了。”
“别人都是人遛狗,到你这就变成了狗遛人?”张秀兰打趣两句,“对了,你手表还有没有电?要是电量不足了,回去后记得及时充上。”
“昨晚刚充满的,还有。”就这样跟妈妈闲聊着,李九安看见了前方建成小区的大门,说道,“我已经到建成小区门口了,马上就到花店,先挂了啊。”
结束通话,李九安拉了拉狗绳,问道:“你刚才跑那么远干嘛?”
“好不容易出来走走,肯定要去看看不一样的地方呀,哪像你每天都可以出去。”小黑抱怨道。
“行行行,以后多带你出来玩玩,对了,如果走得太远的话,你会不会走丢了呀?”李九安很是好奇。
“不会呀,我可以闻出来自己之前的味道的,原路返回就可以了。”
小黑一路上都摇着尾巴,其实它们的世界,快乐真的很简单。
李九安牵着狗狗拉开花店玻璃门的时候,店内有一对情侣在挑选鲜花。
那女的体态丰腴,看到李九安进门后,拉着身旁男生的胳膊,兴奋地说道:“啊!我们的情圣回来了!”
“那些情诗都是他写的,好感人的,帅哥你快过来,也帮我们写一首吧,我要与众不同的!”
她的情绪很激动,眼看着就要扑了过来,李九安被吓得赶紧退后两步,这么大的块头,不知道有没有他两个重,要是被撞一下,估计自己都得飞出去。
幸好旁边的男生拉了一下,再加上李九安身边有狗,女孩明显有些忌惮。
“您别怕,小黑不会咬人的,您是想要帮您写张贺卡是吧,没问题的,您说一下想要什么样的风格。”
女孩略带憧憬地说道:“不用什么风格,只要比门上那些更浪漫就行。”
“好的,稍等。”李九安拿起一旁的卡片纸与中性笔,思索片刻,写道:
收集所有的瞬间,
拼凑一个喜欢的你,
过马路时,下意识牵住的手腕,
喝奶茶时,主动递来的半杯甜度,
疲惫时,一个无言的拥抱,
难过时,安安静静的陪伴,
没有盛大的告白,
只是那些不起眼的小小碎片,
堆叠起来,
就是一个,完整又滚烫的偏爱。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满是温情,女孩接过卡片,逐字逐句地读着,眼眶慢慢泛红,竟险些落下泪来。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生,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李九月再也憋不住了,捂着嘴巴咯咯直笑:“哥,你这首诗也太有意思了,是不是在故意捉弄人家?”
李九安一脸不解,问道:“我怎么捉弄她了?你可别诬陷我哈。”
“还不承认?你想一下你写的那些话,又是拼凑,又是堆叠,人家姑娘不就是胖些,肉多了点么?”
“李九月你要是穿越到古代,估计那些诗人全都会没命,也太会联想了,我再说一次,是你自己心思歪了,不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兄妹俩在那拌嘴,张秀兰赶紧打断他们,催促两人赶紧动身。
本来李九安是想骑着自己的雅迪带着妹妹回去的,可是小黑听到他们是回去坐席的,也非要跟着。
李九安问奶奶要了三轮车的钥匙,雅迪空间太小,载个人再带这么一条大狗根本坐不下,骑三轮车最妥当。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还是来晚了,别人的第一排席已经开始了。
乡下办酒,因为场地有限没办法一次性容纳所有的宾客,所以很多时候分批次开席,就是轮流用餐,通常每一排席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李九安看了看棚里,正在吃凉菜,热菜都还没上,应该是刚开始。
他把三轮车骑到大门口,开门准备进去,扭头看了看那面搭在靠墙位置的厨棚,正好看到了孙清瑶。
姑娘系着蓝布围裙,拿着着托盘,正在热锅旁边等着端菜,李九月也看到了,她挥了挥手臂,喊道:“瑶瑶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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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清瑶抬头看了看,朝着兄妹摆摆手,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李九安将三轮车停在院子里,然后让李九月把大门给关上,院子里有很多爸爸培养的盆栽,都很多年了。
外面坐席的小孩很多,要是被他们溜进来,一不小心给损毁了,到时得不偿失,防患于未然。
从厨房里搬来两个小板凳,刚坐下,李九月就拽住李九安的胳膊,晃来晃去,撒娇道:“哥,把手机借我玩一会呗,还要等很久,太无聊啦。”
“不行,你不是要当警察的么?要是天天这样玩手机,早晚要近视,就当不了警察了。”李九安正色道。
“我的眼睛好得很!”李九月仰起小脸,理直气壮,“上周学校体检,我的视力测到5.3,是我们班最好的视力!”
这丫头的视力之前是5.0,徘徊在近视与不近视的边缘,现在居然变好了,大概率是她脖子上的那枚灵泉石胎的功劳,不过这事不能跟她说。
要不这丫头更加肆无忌惮玩手机。
他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咱们玩跳茶壶吧,你先画格子,画好了,我就陪你玩,顺便让小黑也参加。”
“好耶!”跳茶壶是这丫头最喜欢的游戏,李九月找来一截粉笔,蹲在水泥地上,很快跳茶壶的方格就画好了。
小黑刚才听到了李九安说的让它也参加的话,蹲在一旁兴奋地汪汪直叫。
要开始了,兄妹俩以石头剪刀布定先后,李九安并未动用神通耍诈,实打实比拼,最终李九月胜出。
小黑在旁边汪汪叫唤,说的是:“还有我呢,我也要参加!”
李九安一脚把它踢开,说道:“不许捣乱,你排在我后面。”
妹妹可没管哥哥和狗,她拿着沙包已经开始了,先扔在第1格,然后从2开始跳,一直跳到9,再返回来单腿低头从地上把1里面的沙包捡起来。
回到起点,就可以把沙包丢到2里面了,然后脚上是按照,这样一个顺序跳跃的。
这里面的难点就是丢沙包和捡沙包,还有就是跳的时候顺序不能错,也不能踩线,如果犯规就到下一家。
可能是灵泉石胎改变了那丫头的体质,以前经常失误的她,今天居然顺顺利利完成了1-7,眼看就要完成8了。
李九安见状,指尖悄然打出符印,院子里突然起了一阵妖风,把刚丢出去的沙包吹得偏移了方向,压在线上。
“压线了!轮到我了!”李九安兴奋地说道,差点就输了。
只是他的小动作,李九月不知道,小黑却是一清二楚。
等到李九安上场,也顺利到第八格,蹲在一旁的小黑突然在他准备跳起来的时候,用狗腿绊了一下。
李九安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右脚也踩到了格子线上。
“不算不算!”李九安立马喊冤,“是小黑故意绊我,这一局得重来!”
“愿赌服输,踩线就是输啦!”李九月坚决不松口,“现在轮到小黑了。”
起初李九月只当作玩笑,让小黑参加也是想多点趣味性,自家狗狗即使再聪明,也不可能跟人玩一样的游戏。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目瞪口呆。
小黑叼起沙包,精准地丢进第1格里,随后四脚交替,顺着方格一步步跳跃,竟没有一点出错,走完全程后又从第1格叼回沙包,漂亮地完成了游戏。
李九月一把抱住狗狗的脑袋,惊讶地说道:“小黑,你也太厉害了吧!等会开席,我给你留个大鸡腿!”
“酒席上哪有鸡腿吃的。”李九安打趣道,“你还以为是吃肯德基呢?”
“后面的大菜会上整鸡的呀!”李九月带着嘲笑地说道,“到时我撕个鸡腿给它,有什么不行的吗?”
李九安想起来,是有这道菜的。
小黑被妹妹抱着不能动,嘴巴里发出低沉的吼叫声,分明是在抗议,它的比赛还没结束呢。
李九安笑着解围道:“你先放开它,它的比赛还没结束呢。”
“嗷嗷嗷,对!小黑加油!”
重新开始,小黑把沙包丢到第2格,然后蹦蹦跳跳完成了比赛。
这家伙也是顺顺利利冲到第八格。
李九安故技重施,又是一阵妖风把沙包吹到线上。
小黑知道又是他捣鬼,于是冲着少年狂吠,控诉作弊。
“你刚刚也故意绊我耍赖,还好意思叫?”李九安笑着说道。
就在一人一狗相互对峙的空档,李九月已经顺利完成比赛,拿下这一局。
重新开始,一人一狗你来我往,相互下绊子,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阵阵喧闹,第一排宴席已经结束了。
兄妹俩停止嬉闹,带着小黑,推开大门,走了出去,院外刚吃完酒席的宾客站在路边寒暄,互相拉扯,说笑。
酒棚里,孙清瑶和那些阿姨,正在麻利地收拾着桌椅,擦拭桌面,然后铺好塑料薄膜,等待下一批宾客。
头排席的都是些亲戚或者小浩哥的同事,第二排则是以邻里乡亲为主。
李九安带着妹妹还有小黑挑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坐下,没一会,今天负责管事的大总,走了过来,说道:“两位小朋友,这边还空位,到这桌坐!”
这样挤一挤,排一排,最后就能少开一桌,为主家省点菜。
人家叫了,兄妹俩只好起身,然后去了指定的位置,这一桌都是些年纪比较大的老头,周边村里的长辈。
挺好的,这些老头一般都会不停地喝酒,很少吃菜,更不会菜刚端上来,就抢着打包,唯一不好的就是话多。
兄妹俩刚坐下不久,其中一位外村的老头看向他们,开口问道:“这两个小孩是哪个家的,也是李庄的么?”
身旁的一个本村老头说道:“李振华的孙子和孙女,跟前不就是他家?”
“就是那个种花的李振华?”
“这附近还有别的李振华么?种花最近几年可是发了大财,一年下来得好几十万。”本村的老头说道。
“是呀,种什么都比种粮强,俺庄徐三不是包了好几百亩地种小麦么?去年差点亏了,人家种菜,种花,种草莓的都赚到了钱。”另一个老头说道。
“这国家也不管管,以后要是打仗了,进口不到粮食怎么办。”
“能怎么办,到时再饿肚子呗!”
几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谈着农事与国家大事,李九安并未插话。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新娘子来了!”
棚里的宾客不约而同站起身,朝着村口方向看了看,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李九安没有动,新娘子之前都见过了,没什么好稀奇的,妹妹倒是伸长了脖子,甚至都站到了板凳上,女孩子喜欢那种花花绿绿的打扮。
李九安看了看刘叔家的大门,被一群小浩哥的同学用板凳给堵住了。
这下没几条好烟,是过不去了。
拿到手机
沂县办喜事,有堵门讨烟的习俗,一般都是本家的同辈兄弟,或者新郎的发小同窗,也就是图个热闹。
正常来说,主家备上个三四条,拆开来大家分一分,每人不过两三包,点到为止,皆大欢喜,也不伤和气。
不过也有起哄闹事的,张口便是每人一条,如今市面上一条中档的香烟要两三百块,若是凑上十几二十号人,算下来要花费数千,委实有些过分。
在乡下,因为有院子,闹喜的队伍不仅会堵大院正门,连内屋房门也会设下关卡,层层阻拦之下,新郎新娘想要顺利进入洞房,免不了一番拉锯扯皮。
最后,双方讨价还价,嬉笑打趣,折腾许久才能作罢,这般场面看似闹腾,实则妙趣横生,满是烟火气息。
新娘已经从车上下来了,小浩哥抱在怀里,旁边的伴娘给她撑着红伞。
新郎穿的是一身藏青色的西装,新娘穿的是一身大红锦面的中式礼服。
在李九安看来,还是我们中国本土的新娘装好看,喜庆端庄,西式的那种白色婚纱看起来特别low。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他还特意向师父请教过,结婚穿白色是否会不吉利。
结果并没有,师父告诉他穿衣本是随心之事,颜色并无吉凶之分。
不过有一事却被师父重点提及,一旦新人拜过天地,正式结为连理,他们的气运便会交织,连带着两个家族的运势,以及人生的轨迹都会随之改变。
选择一人,便是选择一种人生。
院门外,小浩哥的一众好友依旧死死拦在门前,不肯放行,执意索要十条香烟才肯让开,负责主事的大总反复周旋,只肯拿出两条香烟分给众人。
僵持不下之际,大总便开始盘道:“你爸是不是叫王守田,前两天,我还跟他刚喝过酒,你小子给叔个面子。”
“你爸是不是叫刘建东?”
“你爸是不是叫陈前进?”
……
“叔,俺爸是俺爸,我是我,说那么多没有用,不拿烟来,门过不去!”
这面的酒席已经开始上菜了,那面依旧没有谈拢,其实最累的是小浩哥,他怀里还抱着新娘呢!
孙清瑶端着托盘已经过来了,里面是切好的牛肉片,上面淋了一层辣椒酱,李九安站起来,想要去接菜。
邻座一位大爷连忙按住他的胳膊,说道:“你快坐下吃,我来就行,过会上热菜,会烫手。”
这位老人是李九安小姑的干爹,此前弄的那个桃木就是他家的。
李九安也没客气重新坐下。
旁边的妹妹看着孙清瑶,问道:“瑶瑶姐,端菜累不累呀?”
孙清瑶脚步并未停下来,只是回了一句:“不累呀,我已经习惯了。”说完,她已经端着托盘到了另外一桌。
等她走远,桌上那位外村的老头便开口问道:“这小丫头长得还怪俊的,是村里的么?哪个家的?”
“你后面的那个厨子家的。”
外村老头回头看了一眼,说道:“这二毛两口子样貌普普通通,怎会生出这么好看的丫头的?”
“二毛的媳妇可不丑,现在是胖了,刚嫁过来的时候,俺这周围十里八乡也找不出人家那样的。”
菜还没上齐,就没事找事,瞎聊。
突然刘叔家院门口爆发出一阵喧闹声,原来是那些堵门的,被小浩哥的表哥给撞倒了。
小浩哥的那个表哥,李九安见过很多次,经常到这面来玩,长得人高马大,开大货车,一身蛮力。
他心疼自己的表弟,索性上前就这么一推,围堵大门的一群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得东倒西歪。
小浩哥一时愣在原地,全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新娘提醒他:“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往里跑啊!”
小浩哥这才如梦初醒,抱紧怀中的新娘,朝着院内冲去,倒地的一众好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嬉笑着追了上去。
原本还以为闯过大门便能万事大吉,谁知还有第二道关卡,那些原本堵大门的与把守里面的人又汇合一处。
纵然那位表哥力大无穷,面对十几个人的联手阻拦,再也无法强行突破,新一轮的讨价还价又再一次上演。
李九安无心再关注这些闹剧,因为桌上的凉菜已经上齐了,正式开席。
一共八道菜,凉拌猪耳、酱香牛肉、清水大虾、草莓、凉拌猪肝、捆香蹄、水煮毛豆、凉拌海蜇。
喜宴用的是那种老式的圆桌,没有旋转圆盘,很多菜放的太远,李九安伸长手臂也够不到,生性腼腆的他也不愿站起来,只能望着美食暗自着急。
身旁的表爹看见了,笑道:“安子,还有你小妹,想吃什么就夹什么,夹不到就站起来,别管这些老头。”
有了长辈发话,李九安不再拘谨。
他先是给自己夹了几筷牛肉与猪耳朵,又给妹妹也夹了一些。
小孩子可能是有内火,所以对这些凉菜格外喜欢,除了自己吃,兄妹俩还不时地把牛肉,猪耳朵,还有捆蹄,悄悄丢到地上,因为小黑在下面。
二毛的手艺的确不错,每道菜都很好吃,不过也正常,要是手艺平平,也不能在村口开十多年饭店。
凉菜吃的差不多了,李九安也停下来,看着那些同桌的老人。
这些人是真能喝,这么一会的功夫,杯里的白酒,就全部都喝完了。
又开始了第二轮。
几杯酒下肚,老人们话匣子彻底打开,你一言我一语感慨世事变迁。
“如今这世道,人心浮躁,远不及我们年轻那时候安稳淳朴。”
“可不是嘛,越来越乱了,年轻人也不种地了。”身旁有人随声附和。
李九安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并不认同,如今国家腾飞,民生富足,综合实力早已今非昔比,怎么会越来越差?
但是对面都是长辈,他也不愿当众争辩,只是低头陪着妹妹静静吃喝。
不过他也没有把自己吃饱,下面还有小炒,还有心心念念的拔丝香蕉,必须留出几分肚子。
没过多久,孙清瑶和几位帮忙的阿姨,又开始端着托盘开始上菜了。
小炒鸡丁、京酱肉丝、爆炒牛肚接连上桌,等到拔丝香蕉端上桌时,李九安和李九月也顾不得礼仪,踮着脚尖。
几位大爷可能是身体原因,没有动筷,动筷子的也只是夹了一点,余下的大部分,全落到了兄妹二人的碗里。
小炒过后,后续上桌的都是炖菜,李九安和李九月只尝了那个肉丸子,其余的只是喝了点汤,并没有动筷子。
李九月一改往日吃到一半就跑的习惯,乖乖坐着,一直坚持到最后。
并不是因为菜好吃,或者她改了性子,只是因为她要喂小黑。
炖菜大多清淡,恰好适合小黑的口味,桌上剩下的大块猪肘,除了几位老人夹上几口,最后都进了狗狗的肚子。
这家伙可是吃的爽了,肚皮圆滚滚的,慵懒地甩着尾巴,惬意十足。
宴席彻底结束,宾客陆续起身道别,李九安跟妹妹,还有小黑准备回家,就在他们开门的时候,陡生变故。
一条身形壮硕的大狗猛地从人群里窜出来,这狗尾巴短小,不知道什么品种,它跑到小黑的后面,想要耍流氓。
李九安连忙拉着李九月往后退了几步,远远避开,防止被误伤到。
至于小黑,他对自家的狗子有信心,最后绝对不会吃亏的。
小黑察觉到对方,周身毛发微微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可是那条短尾大狗气焰嚣张,没有退缩之意,猛地朝着小黑扑了过来。
小黑反应迅捷,侧身灵巧避开,顺势纵身跃起,精准咬在对方脖颈之处。
一阵惨叫声响起,方才还耀武扬威的短尾大狗瞬间四脚朝天,瘫倒在地,不断哀嚎挣扎,再也不敢肆意妄为。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冲出一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看见自家狗狗吃了亏,当场大呼小叫起来:“这是谁家的野狗?欺负我家豆豆!”
可能是失去了理智,这位护狗心切的女子,居然扬起拳头径直朝着小黑的脑袋挥打过去。
小黑无端受到袭击,顿时被激怒,獠牙外露,正要反咬回去,千钧一发之际,李九安喝道:“小黑,回来!”
听到指令,小黑收敛凶性,夹着尾巴跑到李九安脚边,乖乖蹲伏下来。
女子上前,一把将倒地的大狗抱在怀中,小心翼翼地检查脖颈处的伤口。
小黑方才留有余地,并未痛下杀手,只是咬出一道口子,并未伤及筋骨,可是那女子依旧怒气冲冲,狠狠地瞪着李九安,眼神里满是愤怒。
李九安懒得与她争辩,家中的长辈都不在家,若是双方起了争执,兄妹二人的年纪尚小,难免会吃亏。
于是他不再理会对方,唤着小黑转身回到自家院子里,反手将大门关上。
外面吵吵闹闹,兄妹俩就在院子里遛狗玩,李九安捡起地上的布沙包,一次次抛向远处,小黑来回奔跑,然后用嘴巴叼回来,玩得不亦乐乎
过了半个小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李九安走过去,透过门缝看了看,是孙清瑶。
他把门栓拉开。
孙清瑶进到院子,脸上带着笑意。
李九安开口问道:“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要不是因为有好吃的,我才懒得跟他过来受罪呢!”
李九月亲昵地挽住孙清瑶的胳膊,兴奋地说道:“瑶瑶姐,你爸做的菜实在太好吃了,我今天可吃了好很多!”
“正常手艺罢了,谈不上多出色。对了,你们有没有吃出海蜇偏咸了?拌菜的时候,他把盐放多了些。”
“还好,不是太咸,吃不出来异常。”李九安回道。
“瑶瑶姐,我们来玩跳茶壶吧,小黑也一起参与哦!”李九月说道。
孙清瑶面露诧异:“小狗也能玩跳茶壶?我倒是头一回听说。”
“当然可以,我们家小黑可聪明了!”李九月转头朝着小黑招了招手,“过来表演一下,让瑶瑶开开眼界!”
小黑立刻叼起地上的沙包,迈着小碎步来回跳跃,动作灵活又憨态可掬。
孙清瑶站在一旁,满脸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李九安的电话手表响了,男孩让她们两个玩,自己回房间去了。
按下接听键,李九安率先开口,带着关切:“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林莓果和她爸去通泉水库钓鱼,李九安一直担心那条大鲶鱼出来伤人,所以接到电话,不由得心头一紧。
电话那头传来林莓果清快的笑声:“没有出事啦!是派出所给我爸打电话,说是我被偷的手机找回来啦!”
“本来妈妈已经打算明天陪我去店里重新再买了,没想到居然失而复得,实在太开心啦!发消息给你,你一直没有回复,所以就打电话啦。”
“原来手机当天就找到了,只是案情有些奇怪,所以才耽误了两天。”
李九安刚才心里还在纳闷呢,为什么好几天了才还给他们,原来这样。
这丫头之所以要联系李九安,是因为手机里关于他的那些珍贵的照片全都找回来了,心里实在太高兴了。
“行了,以后小心点,我刚刚吃过酒席,一会就去花店。”李九安说道。
“我们明天也要去喝喜酒,我妈的一个女同事要结婚。”林莓果说道。
“十中老师?谁呀?”李九安问道。
“我也不知道名字,你问这个干嘛,跟你有关系吗?又不是嫁给你!”姑娘有些生气地说道。
“不说就算了,小气鬼,我只是随便问问,可能是我认识的!”
“认识就认识呗,人家结婚不是很正常么,不跟你聊了,我得写作业了,那么多张试卷,我还一张没做呢!”
说完,那丫头就挂了。
李九安琢磨着,那些警察觉得这案子很怪,不会是因为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吧,也不知道黄巾力士怎么处理的。
下次还得想想办法,让事情做的更合理一些,要不老是这样突兀地去自首,也不符合常理。
逢凶化吉
结束了与林莓果的聊天,李九安拨通了妈妈的电话:“我和小月已经吃过了,店里还忙不忙,要不要过去的?”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少了很多,婆媳俩能忙得过来,本来是不需要他们两个的,但是张秀兰想了想,要是没人盯着,兄妹俩在家肯定玩,作业也不写。
“你们把作业带过来,小月从昨晚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写呢,而且,你奶奶又骑不了你的车子,总归要来一趟。”
“知道了,小月在下面玩呢,我喊她,马上过去。”李九安挂断了电话。
然后走到窗边,伸着头往下喊道,“李九月,别玩了,你妈让你赶紧把作业带着,去花店里写作业呢!”
喊完妹妹,李九安也回房间收拾。
过会,李九月上来了,撅着小嘴抱怨道:“刚回来没多久,又要过去,在家里不也是可以写作业的吗?”
李九安没管她,而是往她的身后看去,孙清瑶也跟着上来了。
“哎?清瑶,你怎么也跟着上来了?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回去也没什么事,我们没布置作业,就语文老师要求写一篇作文,我昨晚已经写完了!”姑娘回道。
“你们老师也太好了,去年我上初三的时候,有一次,只放半天假,作业还布置了一大堆,然后我们就抗议!”
“那是因为刚结束的模拟考试,我们班考了年级第一,给我们的奖励,而且,这也是中考前最后一个假期了,老师也希望我们能够好好放松一下。”
“不对呀,应该还有端午吧?”
“老师说,端午的时候已经临近中考,到时就不放假了。”孙清瑶回道。
“好吧,既然那么努力,那你自己有没有信心考上一中的?”
每次说到一中,这丫头总会想到跟着李九安一起上下学的场景,然后脸上泛起红晕,点头回道:“复习效果还不错,上次模拟考试我拿了全校第五。”
“第五?那可以啊,你们学校去年有几个考上了一中?”李九安问道。
“算上指标生,一共录取二十三个,我们班主任说如果正常发挥,应该是可以进一中实验班的。”
“那比我厉害,我当时还是靠着指标名额上的普通班。”李九安笑道。
孙清瑶刚要说什么,李九月已经收拾好,出来了,问道:“哥,瑶瑶姐,你们俩聊完了没?出发了!”
“急什么,又不是赶火车。”李九安拎起自己的书包,“走吧,出发。”
“瑶瑶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花店吧,你好像从来没去过!”下楼的时候,李九月说道。
“我爸还在外面的,还没忙完,而且过会我还得去上晚自习。”孙清瑶回道,虽然她的心里真的很想去。
“那算了,等暑假的时候再来吧!”
到了楼下,李九安刚把三轮车掉个头,妹妹还没上来,小黑就先上来了,这家伙现在学精了,就跟着兄妹俩。
“小黑,你去那边,这点是我的座位!”李九月把它给推开,然后自己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
孙清瑶回她爸那里了,那边正在拆棚子,这丫头去搭把手。
李九安带着妹妹已经回到了花店,原本还以为他们能够安安稳稳地写作业,然后等着下班回去。
没想到傍晚,临近吃饭的时候,忽然人又多了起来,没办法,兄妹俩只好放下手里的笔过去帮忙。
从黄昏一直忙到夜幕降临,路灯全部亮起,买花的人才慢慢变少。
张秀兰捶了捶发酸的肩膀,长舒一口气:“可算消停了,行了,活都干完,收拾收拾咱们回家吧。”
锁好店门,一家人就回去了。
路上,他们原本是准备去二毛家的饭店炒几个菜带回去的,妈妈打了个电话给爸爸,问他想吃什么,结果爸爸说,什么都不用买,直接回去就行。
原来隔壁的刘婶,刚才送了很多剩菜过来,冰箱都快要塞不下了。
回到家中,奶奶和妈妈把冰箱里又重新收拾了一下,然后拿出几样,倒进铁锅加热。
虽然是剩菜,但是品相都是很好的,并不是那种稀巴烂的,放在锅里加热一下,也不怕有什么传染病。
一家人,说说笑笑,也是把热好的菜全都吃完了,剩下的那些明天再热。
晚饭过后,李九安回到自己的。
今天下午,虽然带了书包,但是根本没写几个字,作业还剩下一大堆呢,他不想再拖着了,今天一定要写完。
关好房门,坐到书桌前,打开物理练习册,李九安便沉下心来开始刷题。
窗外有些吵闹,屋里却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他全神贯注,不受任何干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几声细碎的响动,李九安抬头看了看,嘴角露出笑意,是毛豆带着他的大军来了。
他拉开纱窗,几道灰褐色的身影鱼贯而入,为首的毛豆身形比往日好像又壮实不少,这家伙最近过得挺滋润的。
还没等李九安开口,毛豆便问道:“你们隔壁的那户人家,今天娶媳妇?”
李九安听出了它的不善,警惕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趁机报复人家吧?”
去年毛豆来偷吃刘叔的鸽子,差点被弄死,二者结下了梁子,可能是没机会,小家伙一直没找他麻烦,没有到小浩哥今天办喜事,突然又提起啦。
毛豆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显然是被李九安猜中了,它真的有心报复。
李九安之所以会这样猜,也是因为自从接触到毛豆它们,他在网上看了很多关于东北家仙的故事。
李九安轻轻叹了口气,斟酌片刻,然后说道:“毛豆,咱俩相处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有害过你们。”
“那是自然。”毛豆立刻抬起头,眼神里格外真挚,“这份恩情我和我的族群世世代代都会记着。”
“既然你懂,那就听我一句劝,放下和隔壁的这段恩怨。”李九安语重心长,“他们不是坏人,今天还把吃不完的菜送给我们,人其实挺好的。”
“再者,今天结婚的儿子是公家的人,你们要是去报复,惹怒了人家,别人动用公权力,能把你们全都烧死,闹到最后,吃亏的也只会是你们。”
毛豆歪着脑袋,心有不甘,喉咙里发出低吼:“可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当初我只是偷了只鸽子,差一点就死在他手里,这笔仇怎能轻易作罢?”
“换个角度想一想。”李九安继续开导,“如果你的地盘被人抢去了,你会不会想弄死对方?凡事有因才有果。”
自从开了灵智,毛豆就不再是简单的动物,它能理解李九安说的这些话,小家伙眉头紧锁,内心陷入激烈挣扎,脑海里理智在和自己的兽性争斗。
良久之后,它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那一笔账暂且勾销。”
见它松口,李九安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笑着说道:“这才对,冤冤相报何时了,对了,你们怎么来那么晚?”
“其实,昨晚我们就来过。”毛豆回道,“只是隔壁院子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我们不敢贸然靠近,只能折返回去,今天等他们关灯了,才敢过来。”
“嗯,这样做也对。”李九安继续说道,“人类对黄鼠狼还是抱有偏见,把你们和老鼠视作同类,以后除了我和我的家人,要看到其他人尽量跑远点。”
“我们和那些钻地沟的臭老鼠才不是同类呢!”毛豆有些急了,带着愠怒道,“它们顶多算是我们的口粮!”
“我知道你们不同。”李九安连忙安抚,“但是别人分辨不清呀,你们要是觉得人类都和我一样,会吃亏的。”
“我知道,才不会把其他人当作朋友呢,你们太坏了,这次来找你也是这个原因!”说着,它招了招手,一只身形瘦小的小黄鼠狼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毛豆指了指这个受伤的小家伙,说道:“这孩子贪玩,钻进村里的一户人家,两只前腿都被捕鼠夹给夹伤了。”
李九安看了一眼,小黄鼠狼的身上全是血:“伤势看着不轻。”
“要不是它爸跟着,拼命掰开,估计早就死了。”毛豆说道。
小黄鼠狼旁边站着的一只体型稍大的黄鼠狼忽然前一步,朝着李九安拱手,声音略显粗哑,说道:“求主人救救我儿子,我大憨誓死相报。”
李九安满脸惊讶,上下打量着它:“你也能开口说话了?”
“承蒙主人的灵气滋养,灵智早已开启,只是平日里也没机会开口。”大黄鼠狼恭恭敬敬地答道。
李九安看向毛豆,好奇问道:“你们族群,现在能开口说话的有多少?”
“有一些,具体多少我也没数过。”毛豆摇了摇头,“我们极少接触人类,也就是跟你才有机会展示。”
“好吧。”李九安弯腰打开抽屉,拿出碘伏和棉签,“先处理伤口,破皮了容易感染,要消毒。”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小黄鼠狼受伤的前爪,小家伙疼得浑身微微颤抖,很是害怕,但是因为父亲和族长在,它又不敢逃跑,只能站在那傻傻地看着。
它知道眼前的人是在救自己。
李九安用棉签蘸取碘伏,擦拭伤口,消毒完毕,他又运真气,然后顺着指尖缓缓注入到小黄鼠狼的体内。
真气游走之间,那些破损皮肉,腐烂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片刻之后,李九安收回真气。
那只小黄鼠狼试着活动活动爪子,应该问题不大,很快就能痊愈了。
一旁的大黄鼠狼看儿子好了,上前,对着李九安伏身跪拜,说道:“多谢主人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快起来吧,举手之劳而已,你们都是毛豆的族人,不必行如此大礼,另外别一口一个主人,听着太见外,就直接跟毛豆一样叫我安子就可以。”
“不行不行。”大黄鼠狼连连摇头,“您助我修行,这次又救了我儿,恩同再造,直呼名讳实属不敬,要不往后我便称您为公子,这样也合适些。”
李九安哭笑不得,看向毛豆:“你瞧瞧人家,可比你懂规矩多了。”
毛豆翻了个白眼,说道:“它爱怎么叫怎么叫,反正我还是喊你安子。”
只是开个玩笑,李九安把准备好的猫粮倒出来给它们吃。
他想起冰箱里的剩菜,对毛豆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去楼下拿点肉,今天酒席上的,给你们也尝尝鲜。”
说完,他便轻手轻脚拉开房门,然后跑到楼下,从满满当当的冰箱里,挑出一大份猪肘,拎着上来。
这群小家伙黄鼠狼闻到肉香,全都抬起头来,李九安把肉放在盆里。
最后它们全都吃撑着了,走的时候被毛豆训斥了一顿。
李九安关上窗户,然后收拾一下桌上的残局,又将将小家伙们送来的金元宝和银币拿去洗手间逐个清洗干净。
擦干水渍后,收进储物令牌之中。
次日清晨,李九安和妹妹早早起床,吃过早饭,依旧跟着妈妈去花店。
今天客人相比昨天又少了大半,兄妹二人几乎不用搭手,坐在柜台后面安安稳稳写作业,一整天都悠哉悠哉。
转眼到了放假第三天,李九安跟妈妈说好了今天不去花店,去苏云朵家工厂去看看,这个也说了。
张秀兰没有反对。
奶奶还特意给孙子准备了好几样礼品,让他带着,老太太认真了。
“奶,我是去看人家的工艺品,不是去提亲的,带那么多东西干嘛?”
“礼多人不怪!”
“哎呀,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就误会,就说我让带的。”
说完,奶奶,妈妈,妹妹,还有小黑,骑着两辆车就出发了。
李九安叹了口气。
回到房间里,李九安把罗盘,白鹭带来的那块雷击木刻的法剑,还有那祖师的铜钱法器,全都放在书包里带上。
昨日他闲来无事,用铜钱法器给自己卜了一卦,居然卦象上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吉凶预兆。
寻常卦象要么逢吉,要么遇凶,这般十分反常,他向来谨慎,惜命得很,索性将法器全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收拾妥当,李九安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里,拿出手机打开抖音,刷着视频,等着苏云朵的大爷过来带。
麻烦大了
院外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李九安赶紧起身,然后拿着奶奶帮他准备好的礼物。
锁好大门,他扭头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把钥匙藏在花盆下面。
路上,黑色的SUV正在掉头,李九安也看清了车牌,居然是苏云朵的哥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超帅的面孔。
苏海洋探出头笑着打量李九安:“好久不见,你拿那么多东西干嘛?”
“去别人家哪有空手的,你把后备箱打开一下!”李九安把东西放到后备箱,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苏海洋盯着他,打趣道:“咦?今天怎么不坐后面了?听我妹说,你平时特别注意安全,这又不怕了?”
李九安系好安全带,回道:“上次在网上看到一个科普,说是坐后面,就是把对方当成了司机,不太礼貌。”
“哈哈,没想到你小子心思还挺细腻的。”苏海洋轻点电门,车辆启动,“那么见外干嘛,不过坐这也好,正好陪我聊聊天,一路也不至于枯燥。”
“对了,你刚才往花盆底下藏什么,钥匙?就这么随意放在那里,也不怕被人看到,然后开门偷东西?”
李九安闻言一惊,满是诧异:“啊?居然让你看见了?”
“我又不是瞎子。”苏海洋的嘴角带着笑意,“车窗的玻璃是单向透视的,你看不见我,又不代表我看不见你。”
“是我疏忽了,既然被你发现,看来得换个地方了。”李九安说道。
“卧槽,你居然担心我去你家偷东西?”苏海洋摇了摇头,语气戏谑,“你家里有啥?难不成院子里还藏着价值几十万的珍稀盆景?”
“珍稀盆栽的确有,但是几十万没有,一盆卖个几百块倒是可以的。”
“为了那几百块钱的盆栽,我专门从南市开车回来?”苏海洋轻笑一声,“来回过路费都不止这点钱,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亏的,我可没那么蠢。”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车辆平稳地行驶在乡间的柏油路上,道路两旁的麦子快要熟了,风吹过,掀起层层麦浪。
过了一个红绿灯,苏海洋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我听我妹说,高二分科你打算选物化政?”
李九安点点头,嗯了一声。
“选择政治是准备以后当公务员么?”苏海洋面露好奇地问道。
“你上次跟我妹说Ai短剧,我还以为你以后会选择这个领域呢。”
“现在Ai刚刚兴起,行业内的顶尖人才,年薪都是以亿为单位,你有这样的脑子,不去钻研这个,太可惜了。”
“以前的土木,以前的金融,以前的计算机,都是大热门,但是现在呢,不也过剩了?”李九安笑了一声。
“AI行业不过是计算机领域的延伸,这种吃脑子的,过了四十就开始面临职场淘汰,就连华为也不能免俗。”
“反观公务员岗位,虽说薪资很少,但是也基本上够用了,从入职到退休,生活都有保障,也不用整天担心哪一天干不好,被老板开了。”
“而且当了公务员,你可以让一座城市发展得更好,让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活得有尊严,你不觉得这样人生更有意义?”李九安问道。
“说实话,我总觉得你的身体里像是住了个老怪物,现在的年轻人,哪一个不是满腔热血,追逐高薪,追逐奢靡生活?像你这样思虑长远的,很少!”
“而且,他们考公务员,也都是为了权利,像你这样,有古人风骨,想着造福乡里的,我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李九安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讨论,便转移话题:“我最近刷抖音,看到很多关于乾坤智驾的视频,网上一片叫好,你不考虑入手一辆问界么?”
“买车这件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苏海洋回道,“我选车首要考量的是舒适性,像这辆车,不管是开车还是坐车都十分舒服,这就足够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也并非对智驾毫无兴趣。等过两年这车开腻了,我也打算换一辆问界试试。”
“身边不少朋友都安利,说是智驾体验绝佳,我也有点心动,不过目前来看,自动驾驶技术还未完全成熟,终究不如人为操控,观望一阵再说。”
“也是,新技术总得不断打磨才能完善。”李九安附和道,无意间扫过车辆的仪表盘,于是问道,“你这车子跑了一万公里了,还没一年吧?”
“哟,你的眼睛倒是挺尖的,侧着身子都能看清仪表盘,车子确实经常开,上段时间还出去旅游了几次。”
“奥,对了,那你的车子会借给同学开吗?”李九忽然想起网上的一个新闻报道,于是开口问道。
“绝不外借。”苏海洋的语气变得严肃,“车子可不是普通东西,哪怕关系再好,也不能借,弄不好会坐牢的。”
李九安满脸不解:“坐牢?真假的,你只是借车,出了事也不是你开的,凭什么让你坐牢呢?”
“很多时候车主要承担连带责任的。”苏海洋耐心给他科普,“若是那个人本身没有驾照,或者是驾照被暂扣或者吊销,一旦在路上引发了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车主不仅要承担经济赔偿,严重的还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李九安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又学到新知识了,以前在网上看到一个梗,说是老婆和车子概不外借。”
听到这话,苏海洋愣了一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从出行安全聊到大学校园,一路丝毫没有冷场。
今天白埠镇没有逢集,街上的行人稀少,来往的车辆也不多,道路十分通畅,车子可以直接开到厂区大门口。
熄火之后,李九安舒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刚才苏海洋的车速并不慢,一路上他始终提心吊胆,总觉得跟车距离过近,生怕突发意外。
“下车吧,到了。”
苏海洋把后备箱打开,李九安拿着礼物,跟在他后面,两人肩并肩。
还是上次的那个办公室,推开门,苏云朵正在整理东西,身旁还坐着一个小男孩,正是她的堂弟。
小家伙的脖颈间挂着那枚紫水晶的吊坠,听苏云朵说自打戴上后,往日里躁动不安的性子安稳了许多,见有人进来,他还乖巧地跟人打招呼。
“哥,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快?”苏云看向两人,“出门前爸特意叮嘱你,让路上放慢车速,注意安全的么。”
“路上人少,自然快一点。”苏海洋笑了笑,“爸和大爷呢?还没忙完?”
“还在加工车间呢,估计一会就能过来。”苏云朵说完,转头看向李九安,“早饭吃过了没?街口有家特色蛙鱼,很好吃,要不我带你去尝尝?”
“不用,早饭在家里吃过了,多谢啦。”李九安笑了笑,将带来的礼品靠在墙角。
“那就先坐着歇会。”苏云朵递过来一瓶纯净水,“最近厂里订单多,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我也被拉来做壮丁,作业到现在都还没动笔呢。”
“那你得抓紧时间了。”李九安提醒道,“我也是做了两天才写完的,我的做题速度你知道的,你要是是拖到明天再写的话,大概率是写不完的。”
苏云朵笑了笑,显然没把李九安的话放在心上,又低头弄手里的红绳。
李九安也没多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出手机玩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晃便是两个小时,十一点了。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苏云朵的父亲与大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皆是穿着工装,显然是在车间干活了,那么大老板也是够拼的。
李九安连忙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苏叔叔,苏大爷。”
“小李来了,实在对不住,让你等了这么久。”苏大伯为人热情豪爽,居然从兜里掏出中华烟递了过来。
“大爷,我不会抽烟,刚到也没多久。”李九安客气回应道。
一旁的苏云朵抿嘴笑道:“还没多久?都在这干坐了两个小时啦。”
苏大爷看了侄女一眼,说道:“人家小李都说没事了,你急什么?”
寒暄过后,李九安也是直奔主题,都11点了,要是能快点处理,他也可以早点回去,就不用在这吃午饭了。
“苏叔叔,大爷,听苏云朵说二位挖到几件稀罕的宝贝,特意让我过来瞧瞧的,现在方便去库房看吗?我也想早点回去,家里的花店也忙。”
“当然可以。”苏大爷回道,目光落在李九安身上,眼神里带着探究,“不过在去库房之前,我心里有个疑问,想问问你。”
“您说!””
“我曾结识过一位大师,他曾跟我提起过一支隐世的道教门派,名为隐仙派,祖师尹喜,以《文始真经》为修行根本,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支门派的?”
“隐仙派?我都没听过,不是的,大爷,我以前跟你们说过呀,我会这些是自己在书店里看到的,可能是我的记忆力好吧,知道多一些,没人教我。”
“你真不是隐仙派的?”
“大爷,我真不是,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不是什么隐仙派,您要是不说,我都没听过。”
“当真不是?”苏大爷紧紧盯着李九安,试图找出破绽,在他看来,看书是绝对无法做到李九安这样的。
“千真万确。”李九安神色坦然,他是当代清虚观的观主,当然不是什么仙派了,“不过,因为感兴趣,我也会利用网络去学一些道门知识。”
苏大伯盯着他看了片刻,叹了口气:“算了,或许是我想多了。走,咱们去库房,看看那些挖出来的宝贝。”
一行人结伴往后院走去,就是上次那块紫水晶存放的地方,李九安也算是轻车熟路了,这库房防盗还是可以的。
苏大爷掏出钥匙,依次打开。
推开厚重铁门,一股混杂着腐朽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叔叔按了下墙壁上的开关,数盏大功率的白炽灯瞬间亮起,昏暗的库房顿时灯火通明。
偌大的库房里整齐地码放着成堆的水晶原石,不少石头的表面泛着五颜六色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苏大伯径直走到库房内侧的货架旁,伸手取下一个大红布包裹。
就在苏大爷抱着包裹,走过来,准备打开给他看看的时候。
李九安体内的真气毫无征兆地躁动起来,天眼本能触发,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从红布包裹中涌出。
鬼气,这不是阴煞之气,这是鬼气,甚至这鬼气比那两位黑白阴差身上散发出来的还要浓郁数倍。
他脸色骤变,高声喊道:“大爷,千万不要打开!就用那块红布包着!”
苏大爷和苏叔叔皆是一愣,手上动作随之戛然而止。
苏云朵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李九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李九安没有答话,迅速将背包放下,然后掏出罗盘,只见,盘面中央的指针便像是着了魔一般,疯狂抖动。
“你们看这罗盘!”李九安指着异动的罗盘,说道,“之前测试紫水晶时,它只是微微转动,现在这动静说明这红布包裹之内,有更浓郁的阴邪之气。”
“这接触久了,等同于厉鬼缠身,恐怕会对身体产生影响,大爷您赶紧放下来,躲远一点吧。”
听他这么一说,那苏氏兄弟俩也是慌了,赶紧把包裹放到地上,然后躲到李九安的后面,有钱人更怕死。
李九安其实心里也慌,因为他刚才开了天眼往里看,里面是一股浓郁的黑气,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少年回头看了眼,然后问道:“大爷您之前是不是看过里面的东西?”
“看过,首先是有五杆用黑布做的旗子,上面画了五鬼头,其次是一块老木头,前面刻了法王印三字,背面是好像是什么敕令,还有一根枣木棒,上面有字,看不清,还有一个泥瓦罐,前面也有字,我也不认得。”
处理妥当
“居然能挖出个阴山派的法王墓,也算是走了狗屎运,你让他们都往后退,离远点,这些法器散发出来的鬼气太多,凡人沾染上对身体有影响。”
祖师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李九安转头对身后的苏家人说道:“苏叔叔,苏大爷,还有苏云朵和海洋哥,你们都往后退一点!这包裹里散发出来的是鬼气,沾染上会很麻烦。”
一听是鬼气,苏家众人的脸色骤变,原本还好奇往前探头的,慌忙后退,一直退到仓库门口,这才停下来,眼神忌惮地看着那个红布包裹。
李九安定了定神,跟祖师确定了那些鬼气伤害不了自己之后,这才慢慢靠上前去,然后他蹲下身子,伸手解开了那个刚才被苏大爷丢在地上的包裹。
然后他一一拿起,给苏家人讲解:“这枚黑色的旗子叫五鬼阴兵旗,施法的时候,可以召唤五鬼或者阴兵助阵,是一件极为凶戾的法器。”
说完,他又拿起那块木质的印章,说道:“这是阴山派的法王印,持此印章,能够审理阴间冤案,对犯错的土地和城隍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紧接着,他又拿起那根木棒,说道:“这是打鬼棒,遇到那些不听宣调的凶神厉鬼,只需抽打几下就行。”
最后,他拿起那只大瓮,说道:“这是收鬼瓮,用来收纳那些不入轮回的四方游魂,防止他们在阳间作乱。”
一番介绍说完,苏家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惊愕,最后还是苏大爷先开口:“那这阴山派是不是邪教?”
“我当初去墓地看过,发现那上面刻的八卦和寻常道家的八卦截然不同,好像还有很多东西都是反着来的?”
“大爷,这阴山派并非一般的邪教。”李九安耐心解释,“只是他们的修行法门和正统道派背道而驰。”
“道门供奉三清玉帝,阴山派尊奉盘古为最高神,行事讲究逆道而行。”
“不光八卦画法颠倒,他们道场里的所有东西的摆放都是反着来的,此派开派祖师名叫谢五殃,是元末明初的人物,和朱元璋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他们号称阴间管不了的事情他们管,据说他们审理过的案子,就连阴间十殿阎罗都必须认可,来头很大。”
苏大爷和一旁的弟弟苏先勇对视了一眼,二人脸上皆是神色凝重。
李九安看了看两人的面色,又继续说道:“大爷,苏叔叔,我看你们面色发沉,接触这些物件应该不止一次了吧?晚上睡觉是不是频频做噩梦?”
这话戳中了两人的痛处。
苏先勇说道:“没错!就是这样!一闭眼就会被怪梦纠缠,吃药打针都没用,这几天整个人的精气神很差。”
“对。”李九安点点头,“这些都是阴山派法王飞升之前用的法器,长年累月之下吸纳了海量的阴邪之气,而且又深埋地下多年,阴寒之气更盛了。”
“对了,这个包裹放在仓库里多日,释放出来的鬼气估计已经渗透进了这些原石原料,一旦被做成饰品流入市面,佩戴之人也会夜夜噩梦缠身。”
“什么?!”苏大爷和苏叔叔瞬间慌了神,脸上血色褪了大半,这些玉石翡翠,高档水晶,都是要卖给有钱人的。
一仓库原石若是被污染,损失惨重不说,要是卖出的饰品害了旁人,以后被发现了,那更是天大的麻烦。
甚至来说,他们破产都有可能。
苏大爷急忙问道:“小李,这下可如何是好?你一定要救救我们,我们一家人全指望这些原石过日子的!”
李九安神色从容,不慌不忙地给出对策:“大爷,不必慌张,办法不难。第一,这个包裹绝对不能继续放在仓库里了,必须封存起来然后带走。”
“第二,仓库内所有原石都需要搬到室外,然后在太阳底下进行暴晒,阳光是这些鬼魅邪祟的天然克星,晒上一天,附着的鬼气自然就能消散。”
苏大爷长舒一口气,笑道:“好好好,这些原石下午我们就弄出来晒晒,只是这个包裹被你这么一说,现在我们谁都不敢靠近了,生怕沾染上鬼气。”
李九安听完微微一笑:“没事的,只要把这些法器封存就行,大爷,你们这有没有那种涂了黑漆的木箱子?”
“涂了黑漆的木箱?”苏先勇想了想,摇头回道,“木箱倒是有不少,可专门刷黑漆的没有,那颜色看着晦气,平日里也不会有谁买那个。”
“没有黑漆木箱也没关系。”李九安退而求其次,“只要是不透光就行,另外家里有没有黄纸、朱砂和毛笔的?”
“有!这些东西我之前买过,还剩下不少,我现在就去取过来!”苏大爷回道,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苏先勇、苏海洋以及他的那个小堂弟全都跟着一起出了门,仓库里转眼就只剩下李九安和苏云朵两个人了。
偌大的仓库安静下来,只有门外隐约传来厂里工人说话的声音。
苏云朵还是不敢靠近李九安,只是用眼睛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怯意,问道:“李九安,你手里拿着那些东西,不害怕吗?”
“不怕。”李九安坦然一笑,“我之前跟你提过呀,我已经炼出气功了,对这些阴邪之气有着极强的抵抗力,要是没有这身本事,我也不敢站在这里。”
苏云朵一下子睁大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靠,你真的会气功?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呢!”
少女一时激动,竟不自觉地爆了一句粗话,然后接着问道:“那你岂不是可以飞檐走壁?那也太酷了!”
“哪有那么玄乎。”李九安哭笑不得,“太极拳和八段锦这类传统拳法练到深处,同样能够生出内气,强身健体罢了,没有小说中那般神乎其神。”
苏云朵点点头,压下心中的好奇,又看向地上的收鬼瓮,小声问道:“那这个里面,现在还有鬼吗?我看那上面的封口好像已经破损了!”
“嗯,封印是破了,那么多年,里面的邪祟大概率已经逃了。”李九安继续说道,“不过依旧有鬼气逸散出来,想来里面未必就真的一个没有了。”
“你一直在这说鬼气鬼气的,我怎么感觉不到的呢?”姑娘问道。
“我问你,刚进仓库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浑身冰凉,而且这种冷并不是空调的那种舒爽,而是带着恐惧的冷?”
“啊?那种感觉就是鬼气么?我还以为是仓库里常年不见阳光,通风差导致的呢。”丫头有些诧异地说道。
“普通人对鬼气很难察觉。”李九安继续解释道,“冷气只侵皮肉,鬼气却直透心神,让人心底无端生出恐慌。”
苏云朵连忙点头:“对对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下意识想往外躲,以后要是再遇到这情况,我转头就跑。”
“跑是跑不掉。”李九安打趣道,“鬼魂脱离了肉身之后属于能量体,和电磁波一样,等于光速,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它呢?”
苏云朵小脸一白,紧张地追问道:“那要是真的遇到了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我教你一句,危急时刻大喊一声就行。”李九安正色道,“只要喊出太乙救苦天尊的名号就行,自会降下法力前来救你,寻常阴邪根本不敢近身。”
苏云朵眨了眨眼,半信半疑:“都21世纪了,这么说会不会太迷信啦?”
“迷信与否,试过了才知道。”
苏云朵抿了抿嘴,思索片刻,抬头看了眼男孩,带着几分俏皮地说道:“要是喊了没用,那我就喊你的名字!”
这话一出,李九安当场愣住。
他暗自嘀咕,这傻姑娘怎么敢把自己和天尊相提并论?不过只是玩笑话,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肯定不会介意。
没等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苏大爷手里拿着一叠黄纸,一支狼毫笔和一小瓷瓶朱砂,苏先勇提着一个普通实木箱子,两人快步走了进来。
“小李,东西都拿来了!”苏大爷把东西放在一旁的货架上,“黑漆的木箱子实在找不到,我找了个厚实的黑塑料袋,也绝对不会透光,你看能用不?”
“完全可以。”李九安点头回道。
“没找到高度白酒,我就把平时我跟老二喝的42度飞天茅台拿过来了,不知道能不能用?”苏大爷指了指货架上的酒瓶子问道。
没想到他还懂这个,自己都忘了说了,朱砂没法用水化开的,需要用酒。
“可以的,能用!”李九安回道。
然后,他便上前一步,到那个空货架前面,拿起朱砂和酒,苏大爷见他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害怕。
李九安看到这一幕,笑了笑:“大爷,您是不是觉得我拿着那些东西,身上沾染了鬼气?呵呵,我体内有气功,这些鬼气根本近不了身的。”
“反倒您和苏叔叔,身上的那些才麻烦,您等一下,我需要先处理好这个包裹,然后再帮你们解决。”
“对对对!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我接触那包裹才是最多的。”苏大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趋吉避凶人之常情。
李九安也没说什么,笑了笑,用白酒调好朱砂后,便拿起狼毫笔,然后在黄纸上飞速游走。
一笔一划起落有度,符文工整凌厉,整套动作娴熟无比。
苏大爷在一旁看着,心中暗道:这绝不是仅靠看书就能练出来的,这孩子的背后定然有传承。
之前他要的紫水晶,恐怕也不是给普通亲戚用,十有八九是给师门长辈。
不过片刻,数道符箓便一一画好。
李九安先取三张,分别贴在五鬼阴兵旗、法王印和打鬼棒上,又拿出一张封在收鬼瓮的瓮口。
做完这些,他将四件法器放进木箱里,然后又用符箓把木箱也封上。
最后,李九安将黑色塑料袋套在木箱上面,把整只木箱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袋口扎紧,不留一丝缝隙。
忙活完毕,李九安直起身,对着苏家众人说道:“大爷,苏叔叔这些东西我要带回去的。”
“我有一位精通此道的亲戚,交由他处置最为稳妥,你们要是执意留下也行,我也可以帮着多贴几道符箓。”
“拿走!赶紧拿走!”苏大爷想都没想,连忙开口,“我们可不敢留。对了,走之你先帮我们清除身上的鬼气,说实话,我找过大师来看过。”
“法事做了,黄纸烧了,但是没用,幸亏你来了,找出了原因。”
“呵呵,没事的,大爷,一点小事。”李九安说道,“您把手伸出来。”
苏大爷依言行事。
李九安握住他的手,一缕真气顺着掌心渡入对方体内,真气如同暖阳,在经脉中游走,将附着在皮肉和经脉间的阴寒鬼气一点点排挤了出去。
短短片刻,苏大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骤然卸下,脸上露出畅快的神色:“舒服多了!身上那股阴冷劲儿全没了!”
一旁的苏先勇看得惊奇不已,也连忙伸出手:“小李,你也帮我瞧瞧!”
李九安如法炮制,渡入真气帮他驱散身上的鬼气,等苏先勇也恢复如常,仓库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眼看事情处理妥当,李九安便打算回去,他转身就要去拎那个木箱,却被苏大爷一把给拦住了。
“这都到饭点了,哪有空着肚子回去的道理?”苏大爷挽留道,“另外还有件事要拜托你,当初一起挖墓的还有四个,他们和我们一样沾染了鬼气。”
李九安稍作思索,也便欣然答应:“那行吧,你让他们都过来。”
“行,那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饭店我也定好了,现在就过去。”苏大爷说道。
李九安只能按照他说的去做,吃饭前,苏先勇问道:“小李,你刚才不说木箱里面的东西会释放鬼气么?现在要去吃饭,要不要把它给搬出去?”
回来狂喜
还是上次的小勇饭店,还是上次的那个老板娘,不同的是,在老板娘旁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这姑娘染着金黄的头发,脸上的粉底厚得像是刮了一层腻子,眼线画得很粗,这应该就是老板娘的闺女小婷了。
看见众人进来,母女俩立刻抬起头,尤其是那个小婷立马变得雀跃,盯着苏海洋,高兴地打招呼:“海洋,你怎么回来了?这次放几天假?”
苏海洋淡淡地笑了笑,回道:“五天,放假的头一天就回来了,一直在厂里帮忙,今天才有时间出来放放风。”
小婷继续说道:“五一前我跟朋友去南市玩,本来是想去找你的,又怕撞见你同学,吓着你们,最后就没去。”
老板娘听见闺女这话,皱着眉头,数落道:“谁让你把头发染成这副鬼样子的?今晚就给我染回来,要是明天还是这样,我就拿剪刀给你全部剪掉!”
“妈,这是时尚,你懂不懂,你的眼光就是太土了。”小婷撇撇嘴。
苏云朵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说道:“表婶,我觉着小婷姐这样染挺好看的,要是我们学校也允许染发的话,我都想做一个同款的发型了。”
听到这话小婷立马挺起腰杆跟她妈辩驳:“妈,你听见了没有,朵朵都觉得好看,你就是天天看我不惯!”
李九安站在一旁不动声色打量着,心中暗自腹诽,这姑娘属实有点傻,人家只是随口说的客套话,她都听不出来,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老板娘被自己的闺女气得胸口起伏,懒得再扯:“行了,别说了,还不招呼客人上楼去,杵在这干嘛?”
“知道了,俺表叔你们跟我来!”
不是上次的那个包间,这个更大一些,李九安准备坐在门口这里,被苏先勇拉着坐到了里边,苏海洋坐在外面。
“你喜欢什么就点什么,不用客气。”说着,菜单就被推到少年跟前。
李九安又把菜单推了回去:“大爷还是您来吧,我吃什么都行,不挑。”
苏大爷又递给侄子:“海洋你点,就点你们喜欢的,不用管我跟你爸。”
苏海洋也没推辞,接过菜单,在纸上勾着,那个小婷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从进门到现在视线就没离开过。
看这架势,小婷十有八九是相中了苏海洋,可是怎么看他俩都不般配,苏海洋刚上大一,姑娘得有二十好几了。
好像苏海洋还有个青梅竹马叫悦悦的,上次苏云朵提到过。
这家伙妥妥小说男主的配置,家境好,长得帅,名牌大学,自身又有实力,这种人,没有姑娘喜欢才叫怪事!
很快,苏海洋就点好了,他把菜单递给小婷,说道:“一共十个菜,你让俺表叔快点做,都快饿昏了。”
“嗯,我下去帮你看着!”
有了小婷的监督,很快就上齐了,没喝酒,包括苏云朵的大爷和爸爸。
就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四个身上沾着黄泥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脸上有道疤痕。
几人进来后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打开餐具,苏海洋给他们每人都倒了一杯茶叶水,喝完后,刀疤脸说道:“大苏总,你说的那个大师在哪里?”
“MD,自从挖了那个坟之后,天天做噩梦,实在受不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估计身子都要被熬垮!”
苏大爷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慌什么,我跟你不是一样的么,先坐下来吃饭,吃完自然帮你搞定。”
“好吧,那先吃完了再说。卧槽,你们吃个饭怎么连酒都没上,那还吃个屁!”刀疤脸的嗓门很大。
“海洋,你下去一趟,叫小婷拿四瓶五十五度洋河大曲上来,顺便把菜单也拿上来,再加几个菜。”
“不用麻烦海洋,我自己下去拿就行!”刀疤脸按着苏去海洋的肩膀。
“没事,年轻就要多锻炼锻炼才行,老七,你带着另外三个兄弟先坐下,等新菜上来咱们再一起吃。”
苏海洋起身下楼,苏大爷和苏叔叔正在跟四个汉子聊天,他们聊的都是哪里哪里国家又不让挖了,谁谁谁又找到一块极品火石(水晶)。
只是在聊天的间隙,那个刀疤脸总会下意识地偷偷看一眼李九安。
也正常,因为这屋里除了李九安,其他的都是苏家人,不过那刀疤脸也没开口询问,能知道的大苏总肯定会告诉他,不说那就代表他不应该知道。
没过多久,苏海洋就抱着四瓶白酒上来了,加了六道新菜,烧土鸡、烧大肠、油炸知了猴、炒大鹅、炒牛杂,还有一个羊肉汤。
原本苏家兄弟没打算喝酒的,现在客人要喝,他们只能作陪,四瓶洋河最后还剩下一瓶,六个人每人刚好半斤。
那个刀疤脸说下午矿上还有活,要是晚上没事,四瓶都未必够喝。
说的是大实话!
以徐市为核心的淮海地区,几乎个个都是酒鬼,李九安的爷爷,爸爸,还有小姑爷,都是半斤起步的量。
网上说他们这个地区的人,人均饮酒量在全国遥遥领先,什么内蒙,东北,来了之后,全都服服帖帖的。
李九安不喜欢白酒,那味道太冲,实在喜欢不来,要喝也是啤酒,不过今天他没喝,只是跟着苏家三兄妹,低头狂吃,十六道菜,全是招牌菜,好吃。
炖的肉软全都是软烂入味,河鲜海鲜也是鲜甜多汁,知了猴真的好吃。
最后,刀疤脸放下酒杯,趁着酒意再次催促:“大苏总,现在饭也吃得差不多,麻烦您把那位大师请过来,弄好了,我们还得赶回去干活。”
苏大爷抬手指向静坐的李九安,笑道:“老七,说你有眼无珠你还不信,大师就坐在你旁边,还要到处问。”
刀疤脸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看向李九安:“大苏总,别拿我寻开心了,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会是大师呢?”
苏大爷居然朝着李九安拱手,说道:“小李,麻烦你帮我把这四位兄弟身上的脏东西给清理掉,拜托了。”
这一拱手直接把李九安干破防,赶紧说道:“大爷,您千万别这样,小事,您稍等,我擦一下手。”
说完,他又对苏海洋说道:“海洋哥,麻烦你下去要一个瓷碗上来。”
苏海洋应声下楼,一会就上来了,然后把一个盛汤的大海碗递了过来。
李九安摸进衣兜,取出几张提前画好的符箓,他用打火机点燃符箓,然后到放进碗中,然后走到刀疤老七身前,握着手,渡一缕真气到对方经脉之中。
其余三人也依次上前,流程一样,都是先点燃一张符纸,然后再握手。
燃烧的符箓吸引了四人注意力,全然没有察觉到李九安渡入真气后的异样,这几人只当是符箓起到驱邪效果。
等身上的那种沉甸甸的阴冷感祛除后,四人纷纷向李九安道谢。
今天的事情到此结束,李九安也该回去了。
在饭店的门口道别。
那四个工人骑着摩托返回,虽然刚才喝了半斤白酒,但是李九安的真气已经帮他们化解体内大半的酒精,所以他们此时头脑清醒,也并无危险。
目送四人走远,剩下的一行人也步行回工厂,回去的路上苏云朵的爸爸问道:“小李,你帮我跟哥化解身上鬼气的时候,没有烧黄纸,是不是漏了?”
李九安先是尴尬地笑了一声,然后说道:“苏叔叔,那些黄纸只是我随手瞎画的,并不是真的符箓,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不想暴露我会气功的事实。”
“同时,也麻烦您和苏大爷帮我保密,不要对外人说,我不想麻烦。”
苏大爷连忙保证:“放心,我们苏家人嘴巴很严,在外面不会乱说的。”
李九安点点头,其实他的心底并不十分在意,即便真的传开了,自己只需矢口否认就行了,谁也不能强迫自己。
回到工厂仓库,李九安进去把那个套着塑料袋的箱子给搬了出来。
苏海洋站一旁,靠近他的耳朵,悄悄说道:“等下我还有事,给你转一百块钱,你自己打车回家行不行?”
这话被苏先勇听见了,踢了他一脚,沉声道:“别胡闹,快把小李安全送回家去,不准磨蹭。”
苏海洋只好悻悻作罢,打开后备箱,李九安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放进去。
车辆启动,驶上省道,李九安说道:“你放心好了,箱子外头我已经贴了镇阴符,不会有鬼气外泄的,送我回去有奖励,下车后给你一张平安符。”
苏海洋扭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地说道:“说真的,顶级学霸跟神棍,怎么想都有点违和。”
李九安轻笑一声,回到:“不过是兴趣罢了,就像你做游戏,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才会去做的么?”
苏海洋点头表示认同,做一件事,如果你想要成功,前提必须是你热爱,因为热爱人才会百分之百的投入,如果全是敷衍,大概率都会失败。
车子的减震很好,座椅也很舒服,李九安都没感觉到,就已经到家了。
他推门下车,从后备箱抱出木箱,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平安符递给苏海洋:“把这个放在储物盒里。”
苏海洋接过符箓,也并不在意,挥挥手:“谢了,拜拜,过年再见!”
“过年见?暑假和国庆,都不回来么?”李九安问道。
苏海洋笑着回道:“不回来了,上次你跟我妹说短剧市场,我前段时间仔细做了调研,觉得可行,这次回去就准备做了,争取早日上线红果果。”
李九安打趣道:“那就祝你一炮而红,如果将来成了大老板,可别忘了我这个小老弟。”
“放心,如果真的挣到了大钱,哥带你全球旅游!”说完,苏海洋已经完成了调头,一脚电门,车子沿着道路渐渐驶远,直到拐角彻底消失不见。
李九安抱着木箱子站在大门外,左右环顾,确认空人,这才从花盆下掏出钥匙打开铁门,进去后,他反手把门锁紧,然后放下箱子,心脏砰砰狂跳。
用手不停抚摸胸口平复心绪。
等气息彻底平稳,他凝神静气发动神识,心念一动,怀中的木箱瞬间被收到储物戒指之中,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狂喜。
“这回真是赚大了!”
木箱里的四样宝贝,那五鬼阴兵旗的旗杆是百年阴柳,栽种在乱葬洼地,里面蕴含了浓郁的纯阴之气。
那法王印,是常年深埋地下摸老棺木做成,阴煞精粹内敛。
还有那一口大瓮,是用太阴晦土烧制而成,而且常年蕴养小鬼。
这三者皆是城隍让他寻访的宝物,是别人求而不得的顶级阴属性材料。
李九安发现自己也是一个老阴逼,虽然内心狂喜,却依旧能够保持淡定。
也不知道苏大爷当初买这些花了多少钱,如果可能的话改天补点给他。
“祖师,能不能说一下,您为什么会对这个阴山派那么熟悉呢?难道您当初见过这个法王不成!”李九安问道!
“法王?他给我提鞋都不配,那是因为谢五殃这家伙是老子的把兄弟,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也有一个乾坤袋的么?就是借给了谢五殃!”
“他跟老子说,要去昆仑山看看,老子还以为会像以前一样,去个两三年就回来了,没想到这次竟是永别。”
“啊!死了么?”
“要是死了就好了,他闺女回来,说他是得到了点化,白日飞升了。”祖师好像对好友飞升并不是很高兴。
“女儿?谢五殃有后代?”
“当然有了,我们又不是那群全真,结婚生子都可以,我当时也有子嗣呀,只是他们都留在老家大丰了。”
这个祖师以前也说过,好像他们家在当地还是挺大的家族,不过世事变迁,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
以后如果有机会了,一定要去看看,好像离这也不远,几百里路。
换到宝物
午后的阳光很热,李九安找了一个避阴的地方,手里拿着雪糕,是妈妈从网上买回来的,奶油口味,还挺好吃。
少年坐在小板凳上,用手指扒拉着短视频,刷一些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日子难得清闲,惬意得很。
忽然,他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响了起来,是妈妈打过来。
李九安不情不愿点了接听键,那头立马传来了张秀兰略带急躁的声音:“你在干嘛呢,还没回来?”
李九安咬了口雪糕,含糊回道:“早就回来了,在院子坐着,歇会呢。”
“回来了,也不知道来店里搭把手?有客人等着你写贺卡呢,抓紧过来!”妈妈催促道。
李九安心里暗自吐槽,每次放假都这样,一点清闲时间都没有,于是回道:“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三两口把雪糕吃完,李九安心中感慨,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生意不好的时候,天天盼着生意,生意好的时候,又讨厌生意,人呀总是矛盾的。
少年起身走到耳房,打开房门推出电动车,他正弯腰锁院门,隔壁的新媳妇看见了,笑着打招呼:“小帅哥,回来了?这是去花店?”
李九安直起身点点头,回道:“嗯,我妈喊我去店里帮忙。咦,表嫂,你刚才是问我回来了?”
徐思敏眨眨眼,打趣道:“是呀,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看见你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那车是理想的吧。”
李九安当时真没注意:“嗯,我一个同学,她家是做水晶首饰,放假了,正好有时间,就去他们厂里看看。”
“水晶饰品?也对,白埠镇靠近海县,做那个也正常。哎,那你能不能让同学帮我带一件好看一点的手链?早就想买了,但是又怕买到假货。”
“你直接自己去买就行,她家在南京路Time超市一楼有一个首饰专柜,价格也不贵,有空可以直接过去看看,还能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款式。”
徐思敏听完笑了笑,有些尴尬:“那我改天抽空去看看,谢啦。”
结束了寒暄,李九安便骑车走了。
这个新媳妇还挺好的,知道进退,但是生活中很多人是没有边界感的。
就比如前两年新冠刚放开的时候,医院里一床难求,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找上门,张口就是让他们帮忙托关系给安排病房。
说是他们家在医院门口开了这么多年的花店,应该认识了不少医生。
奶奶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在医院门口开店就得认识医生?那要是搬去政府门口,是不是就能认识县长了,要不要给你家孩子安排个大官当当?”
几句话说得对方哑口无言,灰溜溜走了,有些人总是异想天开,喜欢一味索取,换谁心里都不痛快。
其实,帮忙带一串首饰不是不可以,怕的是人心,万一她觉得你带的是假货呢?万一她觉得你赚了差价呢?万一拿过来的东西有质量问题呢?
好心办坏事,最后左右为难。
片刻功夫,电动车便停在了花店门口,推门进去,里面果真很多人。
一群五十岁上下的阿姨站在店里,她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抱着一束花。
看样子应该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
张秀兰见儿子进来,赶紧说道:“各位大姐,我家那小子回来了,你们要写什么诗,直接跟他说就行。”
一位身穿藏青色碎花裙的阿姨连忙站起身,拉着李九安的手腕,说道:“小伙子,麻烦你了,这诗的内容不能是门上的那些。”
“我们要的是怀念青春的,半生操劳,回望年少时,你能领会吧?”
李九安已经坐到了柜台里面,拿出纸笔:“阿姨您先坐,我先写,写完了给你看,若是不合适咱们再修改。”
“行行行,你写,我在旁边看着。”
另一位阿姨也走过来,拉了拉穿藏青色裙子的阿姨,小声说道:“这小伙长得好,气质绝了,你家小雨不是单身么,可以介绍他俩认识认识!”
正好被旁边的张秀兰听到了。
“大姐那可不行,俺家儿子今年才上高一,不能谈恋爱的,他眼下的首要任务是读书。”
那位阿姨打量着李九安,尴尬地说道:“看着高高大大,我还以为是大学生呢回来过节呢,原来才上高一。”
“俺家儿子是一中的,上次考了年级第一!”张秀兰炫耀道。
趁着几位阿姨跟妈妈聊天的功夫,李九安凝神提笔,一手行书行云流水:
寂静深夜忽然入梦,
重回十几岁的夏天。
那时随心奔赴,满怀憧憬,
不用为生计奔波,
不需要假意欢笑。
一梦惊醒,恍然经年,
岁月磨平了一身棱角。
数十载春秋,尝遍世间冷暖,
历经半生风雨,
心底的那份纯粹,始终不曾消散。
写完后,他把卡片递了过去,碎花裙阿姨拿起来,跟着她那些老姐妹一起朗诵,读着读着忽然就眼眶泛红。
句句戳中人心,一时竟动了真情。
这些阿姨走了,走的时候还说会介绍生意给他们,张秀兰也看出来她们不是普通人,所以亲自送到门外。
折返店里,她长舒一口气,走到儿子身边问道:“啥时候回来的?中午的饭吃过了没有?”
李九安收拾好纸笔,靠在椅子上,说道:“吃过了,他们一家人还都挺热情的。”
张秀兰白他一眼,没再多追问,转身继续接待进店的客人。
假期里,选择到医院探望病人的人很多,络绎不绝,整条街又只有他们一家花店,所以客人源源不断。
忙的时候,李九安就主动搭把手包扎花束;闲下来的时候,他就蹲在那逗逗小黑玩,时光倒也惬意。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周瑶骑着车子过来了,这丫头前几天拿过去的花已经卖完了,今天又拿了50支。
没想到干上瘾了。
陈晓星这几天也一直过来拿货,只有宋佳一个人失败了,她还是没有卖出去,可能就不适合做这个吧。
七点半,天色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变得稀少,今天的生意也告一段落。
锁好店门,一家人骑车回家。
回到家,奶奶把爷爷从大棚那摘回来的秋葵给炒了,网上很多人说秋葵是黑暗料理,可是李九安觉得很好吃呀!
切成薄片,配青椒和蒜片大火炒,很好吃的,特别是卷煎饼简直绝了。
家里还有还有刘婶送的剩菜,今天还能吃最后一次,连着吃了三天总算是全部搞定了,剩菜吃多了也腻。
吃完饭李九安便上楼了,下面的蚊子太多了,就在他看手机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打开一看是大壮上来了。
这个小胖墩,兴奋地开口道:“九哥,走!我的工具已经准备好了,我看是鬼厉害,还是我厉害!”
李九安都差点忘了,自己已经答应过这家伙带他去那老太太那探险的。
不过自己可能要失信了,眼下他的心里只惦记着去城隍庙换东西,对于其他的事情兴趣全无。
“我不去了,今晚有事要做,下星期吧,或者你找其他人吧,子豪不也是放假了么?你去找他一起吧。”
子豪是前排人家的一个小男孩,跟李九月一样大,今年也是上初一。
大壮耷拉着脑袋,满脸失落地转身离开,李九安望着他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愧疚。
大壮走了之后,李九安坐回书桌旁继续刷短视频,他顺手打理了一下自己账号,粉丝都快要突破到五十万了。
这还是因为他极少更新,若是再勤快一些,涨粉速度肯定翻倍。
他把下午拍的店铺素材,还有写给那群阿姨的诗重新编辑了一下,然后发布了一条新的短视频。
等这些弄完,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十一点只剩下几分钟了。
他去城隍庙需要在每天的子时,因为此时阴气最盛。
李九安反锁房门,拉上窗户,然后取出钱母攥在掌心,盘坐在床上,闭目凝神默念咒语,熟悉的天旋地转袭来,再睁眼,已然伫立在城隍大殿外。
殿外值守两位阴差见他到来,躬身行礼,李九安点头示意,缓步踏入大殿,对端坐上面的沂县城隍拱手行礼:“晚辈李九安,拜见城隍大人。”
殿内城隍身形肃穆,周身萦绕淡淡阴煞之气,声音沉稳回荡在殿中:“小仙师不必行此大礼,此次前来,可是有要事与本府商议?”
李九安语气恭敬,却也放松:“启禀大人,此前托付寻找的三样物件,晚辈已经寻获,今日专程送过来。”
城隍闻言身子前倾,语气陡然急切:“当真?速速说来是哪三样宝物!”
“一根百年阴柳,一块陈年棺木,另有一口太阴晦土烧制的陶瓮,皆是大人所需之物。”李九安说道。
沂县城隍大喜,径直从上面下来,浓重的鬼气扑面而来,李九安体内的真气自发运转进行抵御。
“拿出来给我看看!”城隍说道。
李九安念动口诀,木箱便出现到了他面前,解开上面的塑料袋,拿出四件宝贝,放到地上。
城隍低头看了眼所谓的宝贝,方才激动的神色瞬间消失,眉头紧锁沉声发问:“你可知这几件法器出自何处?”
李九安神色淡然,毫无惧色,回道:“启禀大人,这些宝物全是阴山派一位法王的墓中所得。”
城隍声调陡然变得严厉,暗含忌惮之色:“你明知是阴山派遗物,竟敢私自取来?行事未免太过鲁莽!”
李九安不以为然,淡淡回道:“墓主人早已作古多年,墓中又无守卫,借几件器物罢了,有何惧怕的?”
“阴山派门下多偏执凶戾之辈,若是知晓法器外流,哪怕是本府,他们也会设法拘扰追责!”
城隍满心顾虑,又问道,“你家中长辈,没跟你说过其中的利害吗?”
“自然教过,我观祖师与那阴山派老祖当年一起喝过鸡头酒,结为异姓兄弟,两派本有旧情,拿几件法器,算不上什么触犯忌讳。”李九安回道。
城隍闻言骤然一怔,眼中满是诧异:“你家祖师竟与阴山老祖相交?那他岂不是也是天仙大能?”
“祖师修为高深,身在洞天福地,晚辈道行浅薄,自然无从探知他老人家的境界高低。”李九安回道。
城隍稍稍释怀,沉吟片刻:“既然有这份旧情兜底,器物本府可以收下,只是原先一换一的交易规则需作废,三样物件只能置换一件阴府至宝。”
李九安当即面露不悦,沉声道:“大人这般便是出尔反尔,当初约定好对等交换,如今却临时更改规矩,若是如此,晚辈不得不把器物带回去了。”
城隍摆摆手,语气缓和几分:“你这孩子,交易么,肯定需要讨价还价,那现在你想要如何交换呢?”
“必须恪守先前的约定,三样物件,三件至宝互换。”李九安回道。
城隍连连摇头:“风险太大,本府不能应允,最多双方各退一步,三样换两样,你看是否可以?”
李九安没有立刻应下,审慎地说道:“你先拿出来,要是功效达不到预期,别说一换一,半件都不换。”
城隍暗道这少年心思缜密,半点不肯吃亏,于是抬手虚空一抓,掌心凭空浮现两样灵物,一一介绍道。
“你且细看,此株为不死草,凡人离世三日之内,置于亡者口中,魂魄可回归肉身,阴差也无权阻拦;这颗是十香返生丸,专治惊死或是卒中导致的魂魄离体,对寿元耗尽之人无效。”
李九安最后还是决定跟他换了,三换二,剩下的那件打鬼棒他留下了。
换好后,他直接把两样宝物收进了储物戒指,吃亏就吃亏吧,谁让他只认识这么一位大神呢!
回到现实,李九安又把那两样宝贝取了出来,果然是神物,就这么一会,他发现有很多飞虫在撞击纱窗要进来。
吓得少年赶紧又收了起来!
接着,他又进到令牌空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完整地讲了一遍给他们听。
洗衣粉味
“这份交易还算合适。像这种能够起死回生的宝物城隍那里也没多少,就像那根不死草他自己都没有第二根。”
“你拿去的那三样东西,放在过去,也没有太过稀奇,只是现在因为环境问题才变得稀少。”
这事师父以前说过,就是现在的农村和过去的农村大不一样了。
沂县虽然是平原地区,但是在过去也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耕种,有些是水洼深坑,有些是土堆丘陵。
这些地方即开辟出来,也会因为多水或者少水造成产量低下,重新撂荒。
荒地多了,那些东西自然就多,百年阴柳其实就是长在洼地的柳树。
可是这些在大规模机械化面前都不是问题,洼地给填上,丘陵给你推平,所以现在农村就没有什么荒地了。
村庄也变得不一样了,过去家前屋后都会长着各种各样树木,现在新农村建设,全部清理干净,铺上水泥。
好看是好看,但是生物多样性却遭到了破坏,像李九安这种00后出生的孩子,甚至都没见过泡桐和小燕树。
柳树现在也仅仅存在于政府做的那些景区里面,作为观赏用。
“小师弟的福缘可是真足,我要是生前能找来这些东西,也不会走上那条不归路了。”大师兄唏嘘地说道。
可能是时日尚短,还没能完全看淡生死,他在空间里经常会这样感慨。
不过也能理解,从一个受人追捧的陆地神仙,变成现在这样日日与青灯相伴,心中郁结实属人之常情。
“只是凑巧罢了,我这人其实很笨的,可能傻人有傻福。”李九安回道。
大师兄听完后哈哈大笑:“你还笨?听师父说,又拿了全校第一,这要是还笨的话,你让其他人怎么办。”
李九安连忙摆手:“师兄,这是修炼带来的变化,没修炼之前,我的成绩也就是中下游。”
“小师弟,你把修行的效果说得太过夸张了,这玩意有效是有效,但是也没逆天到让一个普通人变成状元。”
“你想想,要是有这效果,这功法在古代会被人抢成什么样子,考上状元,那可是能够更换门楣的大事!”
“可是没修炼之前,我的确是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呀!”李九安说道。
“普通学生能考上一中?”
“考上一中也有多垃圾的。”
师父敲了敲木鱼,出声打断他们:“好了,不必吵了,九安大抵是灵童子转世,先天道根,对道法奥义的领悟远超常人,修行带来的裨益自然加倍。”
“云深日日苦修,至死也只修到中丹田,九安只是每晚睡前片刻打坐,未满一年便稳稳踏入中丹田境界,这份悟性也是无人能及。”
大师兄满是震惊,看向李九安的目光都变了:“真的?小师弟竟都修至中丹田了?这进度也太过吓人了吧!”
自从在元神空间里返老还童,大师兄性子变得格外健谈,往日惜字如金的模样全然不见。
不过也好,空间里之前太过冷清,如今有个喜欢说话的人,也可以增加一点烟火气息,而且大师兄闲暇时还能给小宝还有祖师和师父讲一些世间百态。
以前,李九安来空间里,大半时间都在给祖师他们做科普,追问凡间各类琐事,有时候真的会让人崩溃。
如今也落得清闲。
不过因为师兄的年纪大,所以很多新生的事物他也不知道,还得李九安来解释。
大师兄对李九安的帮助也挺大的,祖师和师父在道法理论上根基深厚,可是论实操,还得是大师兄最为老道,几十年的陆地活神仙也不是白当的。
从空间里出来,李九安只觉得精神无比疲乏,每次去城隍庙,再进令牌空间,出来后都会这样。
也没看手机,少年就这样用腿夹着被子,侧躺着,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窗外鸡鸣狗叫,李九安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后去厨房。
今早吃豆腐脑。
一家人围坐在木桌旁。
咬了一口煎饼,奶奶说道:“刚才去十中门口买豆腐脑,遇见老龟腰儿子新娶的媳妇了,手里牵着个小男孩,看着也挺好的,说话和和气气。”
“带男孩不好找,这才嫁给他的,要不就他那样子,谁要!”张秀兰在一旁说道,老龟腰儿子的确长得比较糙。
李九安不喜欢妈妈这样说,于是打断她们的聊天,问道:“妈,老龟腰的儿子办喜事,我们家有没有去随礼?”
“你爷去的,还留在那喝了喜酒。”奶奶回道,“请的是城里的厨子,你爷说比二毛做的还好吃。”
“爷爷没说,我还以为没去呢!”
“我们家可不是那样的坏种,自己有事的时候别人来,等别人有事了他就开始装死。”奶奶嘲讽地说道。
在农村,这样的人还真不少,自作聪明,精于算计,自己完成任务(儿女都结完婚)就跟别人断了来往。
几百块钱的事,让人戳脊梁骨。
……
吃完饭,李九安原本是想留在家里的,张秀兰不允许,她让儿子把书包也带上,下午直接从店里出发去学校。
可能是有一部分已经上班了,今天店里并不是很忙,不过也还行,陆陆续续有些散单。
因为没啥事情可以做,李九安就带着小黑在外面的闲逛,这家伙看见那个灌木丛里有蝴蝶,就蹦起来想要抓住。
虽然它已经非常努力了,但是又不能飞,最后还是连毛都没有碰到,然后就惹来李九安的哈哈大笑。
中午在隔壁吃了面条,下午上学之前买了卷潮牌。
就在李九安准备去上晚自习的时候,李九月瘫在椅子上,晃悠着小腿,满脸的幸灾乐祸:“太好了,我还能再多歇一天,你却要上学了,哈哈哈。”
李九安白了妹妹一眼,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这小丫头更可恶的人了。
跟妈妈和奶奶打声招呼,李九安背上其书包,骑上电车,便往学校赶去。
在十字路口等候红灯,一道熟悉身影在他旁边停下来,原来是顾昭宁。
这丫头自从妈妈和妹妹从南方回来后,都是压着铃声进教室的。
“今天怎么这么早?”李九安问道。
能在这里遇到李九安,这丫头脸上露出藏不住的欢喜:“嘻嘻,我妈今天休息,就不用我再照看妹妹了。”
绿灯亮起,两人穿过斑马线。
李九安扭头问道:“老师布置的作业,你都写完了没?”
“早就写完了,这几天在家陪着小宝,只要把电视机打开让她在那看动画片,我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她很乖的,从来不捣乱。”顾昭宁回道。
李九安半开玩笑说道:“那丫头不是已经上一年级了么,为什么她没有作业?太不公平了!”
“她有的,不过都很简单,小宝很聪明,很快就能写完。”说话间,两人已然来到停车棚,他们班停车的地方。
因为时间还早,放眼望去整片车棚里只有寥寥几辆车子,他们班的位置上就有一辆粉色的雅迪,是苏云朵的。
他们都是雅迪,李九安的是银灰,苏云朵的是粉色,顾昭宁的是白色。
锁好车子,李九安和顾昭宁肩并肩往教室去,路上姑娘侧着头问道:“你们家花店这个假期里生意怎么样?”
“我们小区也有好几户人家办婚礼,不知道是不是从你家订的花盘。”
“生意还行,刚放假那天晚上忙得脚不沾地,九点多才关店,前后做了四五套婚车花盘,至于是不是你们小区的,我真不知道。”李九安答道。
顾昭宁眨了眨眼,好奇追问:“做一套婚车花盘大概要多少钱呀?”
“不一定,要看怎么搭配,普通的三四百块钱,要是搭配比较复杂,需要用的花枝比较多,上千的也有。”
姑娘感慨道:“结婚开销真大。”
李九安淡淡一笑:“是呀,结个婚,不仅要给女孩彩礼,其他杂七杂八算下来也得十多万,家里的积蓄直接掏空,一夜返贫。”
顾昭宁瞪了他一眼,不服气地反驳:“哪有你说的真的可怕。”
李九安笑了笑不再争辩,二人很快就到了三楼,走进去,教室里除了有胡旭阳,还有宋佳和苏云朵两个女孩。
李九安经过宋佳的旁边时,问了句:“怎么这么早就来教室了?”
“在家根本静不下心来,我妹总是缠着我,所以就早点来校自习了。”
“呵呵,欠打!”
说完,李九安也没停留,便径直往后排自己的座位走去,没再多说。
见胡旭阳抬起头,他打了声招呼:“老胡,什么时候来的?”
胡旭阳扶了扶眼镜,回道:“还不是跟往常一样,在家里吃了午饭就来了,刚才路过你家花店的时候,看见你在门口遛狗,喊了两声,没理我。”
“啊?你喊我?没听到呀!你当时走的是马路对面吧?”李九安疑惑道。
“是呀,公交车下来,靠右不就是医院那一侧么?”胡旭阳回道。
刚才还在低头写字的苏云朵忽然抬起头,说道:“人行道的通行不分左右的,没有法律硬性要求必须靠右走。”
胡旭阳本来是想反驳的,不过想想对方是苏云朵,就算了,虽然他不追求人家女孩,但是爱美之心还是有的。
李九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前,他瞟了一眼前排,那姑娘正在奋笔疾书,作业还没写,正在补呢。
他从书包里掏出耳夹耳机,连上手表,点开存好的音乐听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同学们陆陆续续抵达,喧闹声慢慢填满整间教室。
李九安看了看,鼻子也闻了闻。
每逢假期结束返校,无论是住校生还是走读,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大抵那就是家的味道吧。
又过了二十分钟,林莓果背着书包走了进来,周末返校,这丫头每次都是卡着点,因为她不是坐她爸的车子。
林老师的高三今天要上课,早就来了,林莓果是她爷爷送过来的。
刚放下书包,这丫头立马转过身子,瞪大眼睛对着李九安说道:“李九安,我的手机已经找回来了!”
李九安笔尖一顿,抬起头看着她:“你之前不是已经跟我说过了么?”
林莓果吐了吐舌头,依旧难掩欣喜:“是么?好吧,我还是忍不住再跟你们分享一遍,实在太开心啦!”
一旁谢青川立马问道:“果姐,偷你手机的小偷已经被抓到了?”
“嗯嗯,抓到了,不过按照警察的说法,这事挺离奇的,那家伙并不是被警方抓到的,是他主动投案自首的。”
谢青川满脸好奇:“难不成是他良心发现,打算金盆洗手了?”
“金盆洗手也不至于自首吧,听民警说那个人像是发了疯一样,一股脑坦白这多年偷盗的全部赃物。”
“那也可能是他良心发现了!”李九安淡淡地回了一句。
“可能吧,万幸我的手机还没有流转出去,差一点就要被运往粤省了。”
苏云朵停下手里的笔,侧头问道:“苹果手机不是自带ID锁么,其他人没法强行解锁,为什么还要运去南边?”
谢青川抢着回答道:“这个我知道,之前在抖音看过,说是解不开锁的,都会被拆解成零件然后卖掉。”
林莓果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拍着胸口后怕不已:“还以为拿去解锁,原来是拆了卖了呀,幸亏我的找回来了!”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周伟辰已经过来了,这些老师也不知道都跟谁学得,非得要在后门查看教室情况。
周伟辰在那观察了很长时间,最后李振凯,郭明辉,许书豪三个人被抓到了,这几个都是上次期中考试没考好,刚才又被发现玩得比较High的几个。
尤其是李振凯,他跟汤雅琪的脑袋都贴在一起了,不知道在干嘛。
所以,他也是被训得最惨的一个,其他两个说一下,就被放了,只有李振凯第一节晚自习结束了才让进来。
火力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