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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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对,国家这几年重拳出击,扫黑除恶,收取保护费属于重点打击范畴,他们只要有点脑子都不会这么做,这两人应该没钱买花,又想占点便宜。

  一旁的顾昭宁目睹全过程,姑娘心性单纯,被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坏了,此刻依旧惴惴不安。

  她扯了扯李九安的衣袖,小声问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记恨在心,然后半夜没人的时候,过来砸门捣乱?”

  李九安看着她紧绷的小脸,笑着柔声安抚:“放心好了,不会的,门店外,还有街角都有监控,他们要是真敢砸,到时候,让他们赔就可以了。”

  顾昭宁轻轻点头,松了口气。

  乖乖读书的学生,天生对这些满是纹身,言语粗鲁的闲散青年抱有本能的恐惧,刚才那一幕属实把她吓得不轻。

  这场闹剧就此翻篇,店内恢复了平静,鲜花清香重新盖过残留的烟味。

  顾昭宁和妹妹是四点半的时候回去的,她要回家准备晚饭。

  邵雨萱今天在这玩得很开心,因为有人陪她一起看动画。

  ……

  关于王子清的安排,小姑接受了李九安的建议,不过她不用再额外花钱买学习平板了,因为妈妈有了新的计划。

  她准备把花店里那台卡顿到开机都要十几分钟的老旧电脑直接淘汰,换一台新的,到时直接在电脑上学习。

  到时两个丫头错开使用就行,一人上网课,另一个就做作业互不打搅,为此还专门在网上买了一个好点的耳机。

  另外对于两个丫头,还专门制定了规则,题目做对了会给各种奖励,题目错了,当然也会有相应的处罚。

  两个丫头都很赞同。

  教辅、同步练习册的购买任务,张秀兰全权托付给儿子,让他买回来后,确认好了,再给两个妹妹用。

  至于李九安自己,他就不用再上网课了,高中三年的课本早就学过了,他打算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竞赛当中。

  校外不能补习竞赛,即使有他也不去,说不定那些老师的水平还没他高。

  对于这样的安排,张秀兰没有意见,儿子从小到大都没让她操心,现在又是全市第一名,妥妥的清北苗子。

  要是去补课,她还担心被校外的那些半吊子老师给带坏了呢。

  晚饭过后,两个小丫头在下面玩手机,李九安独自上楼回到卧室,闲来无事就点开抖音刷一下本地同城短视频。

  忽然熟悉一幕映入他的眼帘,发布者正是白天闹事的那个大黄毛。

  只是他的视频并不是完整的,是经过精心编辑的,而且故意隐瞒了一些关键的对话,并配上恶心的文案。

  李九安心头一沉,拿着手机快步冲下楼,跑到妈妈跟前:“妈,你快看,这两个人真的把视频发抖音上了!”

  视频里,只截取张秀兰要求先行付款的片段,刻意删掉了两个黄毛出言威胁,辱骂他们的镜头,控诉花店漫天要价,强制预付的黑心收费行为。

  不明真相的路人看完后,极易被误导,以为店家恃强凌弱,刁难客人。

  点开评论区更是不堪入目,充斥着谩骂,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花店唯利是图,坑骗消费者,还有不少极端网友放出狠话,扬言要砸了他们店。

  看完视频和满屏的诅咒,张秀兰神色依旧镇定,宽慰儿子:“不用急着立刻澄清,先任由舆论发酵一晚。”

  “为什么?”

  “现在急着辟谣,没有多少流量,明天一早开店前先打电话报警,拿到报警回执留存备案,随后再发布店内的完整监控视频,到时候舆论自然反转。”

  “能给花店再带来一波热度。”张秀兰嘴角上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妈,我发现你开花店太屈才了,要是去大公司,绝对是风云人物。”

  “那当然了,要不是被你爸骗来,我留在涟县,肯定比你小姨混的好。”

  “你现在也不差呀,说一不二的花店女老板,还有一双学霸儿女,妥妥的人生大赢家。”李九安笑着说道。

  “找打是吧,上去吧,这事不用你操心,明天是不是要去拿成绩单?要是名次下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会的,你儿子厉害着呢!”

  说完,李九安便重新返回楼上。

  回到房间,手机便接二连三弹出视频通话请求,林莓果、苏云朵、谢青川、周晨阳轮番打过来,他们都是看了那条视频,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李九安耐着性子把白天两个黄毛想白嫖,然后恶意录像剪辑造谣的全过程完整地复述一遍,同时也安抚他们不必过度担忧,家里已经准备报警了。

  李九安又点开那条造谣的视频,看着那一条条尖酸刻薄,不分黑白的评论,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席卷全身。

  他忽然明白了两年前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为什么会自杀了,铺天盖地的谩骂,是会把一个敏感的人逼到绝境的。

  李九安还发现,评论区里面的人已经不能够用是非不分来形容了,纯粹是毫无底线的网络暴徒。

  他们只是单纯的自我宣泄,从来不在乎什么真相,甚至就算是真相来了,他们还是会脑补出一大串的所谓黑幕。

  “李九安,那些人好可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骂人,我跟他们争辩,他们还说我是拿了你们家的钱。”

  顾昭宁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没事的,你不用管,刚才我跟我妈说过了,她明天会报警的!”

拿到成绩

因为这两个黄毛,李九安的心中郁结难舒,一股浊气堵在丹田里,连平日里运转顺畅的真气都滞涩了几分。

  不行,谁让道爷难受,道爷也不能让他好过。

  少年坐在书桌前,拿出黄纸,毛笔和朱砂,不多时两尊黄巾力士便绘制完成。

  李九安口中低诵拘灵敕令,两道符纸凌空飘起,化作两个魁梧的壮汉立在眼前,浑身散发慑人威压。

  “你二人前去找那两个黄毛,不必要他性命,只要好好吓唬一番,让他长长记性就行。”

  “遵命!”

  黄巾力士躬身领命,转瞬便化作两道流光穿墙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这次他并没有吩咐把人送去派出所,这种事虽然违法但是并不严重,民警最多勒令删除视频,或者道个歉。

  没必要!

  倒不如让黄巾力士教训一番,让二人心底生出忌惮,以后再也不敢再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龌龊勾当。

  黄巾力士走了之后,李九安的心情忽然就舒畅了很多,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然后把暑假作业给拿出来。

  窗外变得昏暗,人声也渐渐销声匿迹,只剩下旁边风扇和他笔尖的声音。

  做完暑假作业,他又拿出竞赛习题接着做,然后又进入空间学习,等返回现实中时,都过12点半,赶紧去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准备睡觉。

  对面的两个丫头,昨晚玩得那么晚,今天白天又不补觉,此刻屋里安安静静,早已沉睡过去。

  睡觉前,李九安拿着手机又点开抖音,里面全是私信或者@他的,点进去一看,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谩骂。

  他直接打开账号设置,关闭了评论与私信权限,眼不见心不烦。

  放下手机,闭眼调息,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家人正常围坐在餐桌旁吃早饭,看不见糟心事带来的压抑。

  李九安咬了一口煎饼,抬头看向一旁正盛汤的妈妈,说道:“妈,等会记得报警,抖音上我都快被骂死了。”

  “知道了,白天我也会登陆一下你的那个账号,到时把澄清视频发上去就行了,你不用管,抓紧吃饭。”

  李九月喝了一口咸汤,嘴里咬着筷子,问道:“哥,你们学校去年期末有奖学金,这次还有没有?”

  李九安夹起一根辣疙丝放进嘴里,回道:“你问这个干嘛?我不知道,大概率是没有的,哪能次次都发。”

  “你们学校真小气!”

  “你们学校才小气呢!你期中考试不是拿了全校第一么,发你什么了?”

  “发了一盒进口的巧克力,还有一套文具,哪像你什么都没有!”

  “切,多半是你们班主任用班费买的。”李九安随口调侃一句。

  妹妹撇起嘴:“才不是班费!是班主任自己花钱买的,哪像你们老师那么抠门,还用学生交的班费发福利。”

  李九安懒得和她拌嘴,已经快8点了,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他干脆把手里剩下的半张煎饼泡进咸汤里,端起碗几口扒拉干净,抹了把嘴,起身道:“奶,妈,我走了。”

  说完,就跑去耳房推车子。

  奶奶也跟着出来了,帮他整理了下衣服,然后叮嘱道:“路上慢些,时间还有,不用骑快,注意车子。”

  “知道了,您回去接着吃饭吧,我领完成绩单就去花店。”说完,李九安拧动电门,很快便消失在路口。

  ……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李九安,等一等!”

  李九安捏了一下刹车,让速度降下来,回头望去,是十班的唐佳宁,姑娘骑着一辆黑色的电动车,追了过来。

  “考完试你没回乡下老家,一直住在你二爷家里?”李九安随口问道。

  “是呀,我二娘说人民广场有杂技表演,所以就留我在这看了。”

  “杂技表演好看么?”李九安是故意的,顾昭宁昨天在花店已经说过了。

  “好看,特别刺激,不过有点吓人,那些人爬十多米高杆,身上也没有半分防护措施,万一脚下打滑掉下来,百分百救不回来。”姑娘说道。

  李九安哑然失笑:“你这个纯属杞人忧天,人家就是用这个谋生的,肯定没事呀,都是训练好了才会表演的。”

  “那可未必!抖音上你没看过么,有个女的表演杂技,直接高空掉下来摔死了。”唐佳宁嘟起小嘴,据理力争。

  李九安笑了笑,为什么女孩子都喜欢嘟着嘴跟人争呢,正常说话不就好了,嘟着嘴就能说明你对了?

  “是我话说错了,你说得有理。”

  唐佳宁闻言面露得意,话锋一转:“这次期末考试,你还能拿第一吧?”

  李九安无奈一笑:“怎么所有人见到我都喜欢问这句话,你们心里到底是盼着我可以,还是盼着我不可以呢?”

  “当然是盼你考第一啦!反正第一又落不到我头上,你要是失手了,就会被2班的那个女的给抢去了。”

  “有点信心好不好,怎么就不会是你呢,世事无绝对,今年的高考状元,之前在学校不也是默默无闻么?只要踏实努力,任何人都有赶超的机会。”

  唐佳宁撇撇嘴:“你不用安慰我,我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你们班的车棚到了,我先走啦!”

  说完,她拧动电门,继续往前。

  李九安看了眼手表,8点10分,还有时间,不用着急忙慌上去。

  车棚里都快要停满了,顾昭宁的电车在最里面,苏云朵应该还没来。

  他把电车塞在和12班的空隙处,锁好后,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唐佳宁在前面等他:“你可真是够拖沓的,我都在这等你半天了。”

  李九安心里想着,我又没让你等,不过嘴上却没说,只是笑了笑。

  两人并肩往楼上走。

  经过大致的了解,少年心中暗自感慨,这个唐佳宁的二爷和二娘是真的疼爱自己的侄女,姑娘上学的学费还有生活费大半都是她二爷和二娘给的。

  亲戚间做到这份上的,属实难得。

  姑娘从一楼上来,嘴里就叭叭个不停,一直说到三楼,楼梯口,两个人分道扬镳,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李九安走进教室,喧闹人声差点把楼板给顶翻了,三五成群地扎堆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他看了看,整个班级就两个人在学习,一个是吴旭尧,一个是胡旭阳。

  顾昭宁这丫头也是侧着身子跟陆晚星不知道在说什么,眉飞色舞,神情激动,估计是分享那场杂技表演吧。

  李九安径直走到自己靠窗座位坐下,前排的两个女生都还没有来。

  谢青川正在跟周晨阳和王春雷讨论着什么,李九安进来的时候短暂停止,等他进去后,三个人又继续。

  李九安凑过去,问道:“你们仨聊什么呢,说得这般起劲?”

  谢青川嗤笑一声,指着王春雷:“这家伙满嘴跑火车,说昨天钓鱼的时候,看到了龙。”

  “本来就看到了好吧,不信的话,你问吴子墨他们!”王春雷说道。

  “你刚才说那条龙多长的?七八米?你觉得可能么?要真的是龙怎么可能只有七八米,你动脑子想一想。”

  王春雷当即涨红了脸:“我没说错,当时很多人看到了,不信的话,你回去看抖音,很多人拿手机拍了!”

  李九安心中暗自发笑,通泉水库里的那条开了灵智的大鲶鱼撑死也就一两米,现在直接翻了数倍,越说越玄乎。

  不过也有可能,说的不是那条鲶鱼,水库里闸闸菜(水草)很多,也有可能是水流因为光线,形成的错觉。

  “要是真有龙,我们圣马湖才最有可能,那里是天然大湖,还而且还联通着京杭大运河,通泉水库是人工挖的,才六十多年历史,有个屁的龙!”

  谢青川不服气地说道。

  他说的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至于,圣马湖到底有没有真龙,不知道,但是水中鬼怪确有存在,上次李九安和林莓果去游玩,便亲眼撞见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乐乎,李九安素来不擅长与人争辩,只好靠着墙壁静静听着,不掺和半句。

  没过多久,苏云朵与林莓果并肩走了进来,引得班里人抬头张望,这两人的身高相仿,只是林莓果带点婴儿肥。

  不过也正常,人家苏云朵每天练瑜伽,林莓果那丫头却到处胡吃海喝。

  二人刚落座,便齐齐转过身来,看向李九安,神色焦灼。

  “张阿姨报警了吗?抖音上的那条抹黑视频点赞都过万了,要是不尽快澄清,到时会连累你家花店的生意的。”

  苏云朵率先开口,语气满是担忧。

  “嗯,我妈说她上班后就去派出所报警,放心好了,不会有影响的,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只要公布监控,谣言自然不攻自破。”李九安轻声安抚。

  周围的同学听到他们在说黄毛的事情,纷纷停了下来,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也相互打听了一下。

  对于自己同学遭受了无端的指责,一个个无不义愤填膺,那两个黄毛要是此刻站在教室里,肯定会被揍一顿。

  其实,也不用同学出手,那两个黄毛估计现在都还没起床呢,黄巾力士可是折腾了一晚,足够他们铭记于心的。

  就在众人义正言辞地声讨黄毛的时候,班主任周伟辰还有班长刘嘉悦抱着成绩手册,和各类奖品走进教室。

  周伟辰拿起黑板擦,对着讲台桌敲了几下,教室才慢慢安静下来。

  “都不想早点领完成绩单回去?”

  全班异口同声高声回道:“想!”

  “那就坐好了。”周伟辰指了指前排的两个同学,“许威,顾文斌,你们两个上来帮忙一起把成绩手册发下去。”

  两人站起来,走上前,跟班长一起,从塑料袋里拿出成绩手册,一个一个往下发。

  后排角落这里,李九安是第一个拿到的,前后左右的同学,齐刷刷围了过来,争先恐后查看他的各科分数。

  有人轻声念出声,声音由小变大,最后整个教室都听得一清二楚:“语文145,数学150,英语149,化学100,物理100,生物96,政治98,历史96,地理100,一共1034!”

  刹那间教室鸦雀无声,这尼玛还是人么?他怎么可以这样理科好就算了,拼什么地理都能考满分,太没天理了。

  “差几分就全科满分了!”

  “这哪里是学霸,简直就是逆天的神,我看这辈子都追不上了。”

  “别说这辈子,你他妈下辈子也追不上呀?你说他还是人么?”

  班里议论纷纷,看向李九安的眼神已经不是敬佩,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了。

  没过多久,谢青川的成绩手册也发了下来,围观同学顺势又凑过去查看。

  语文112,数学123,英语109,化学90,物理92,生物91,政治80,历史82,地理79,总分858。

  看过李九安的成绩,再看这个,就觉得什么玩意,怎么会考这么差。

  其实,谢青川这成绩很不错了。

  如果除掉三门文科,总分也有六百多,只要高考的时候保持这个水准,将来上个211完全没有问题。

  其他人的成绩手册也陆陆续续打了下来,李九安把苏云朵的要了过来。

  语文121,数学100,英语120,化学84,物理82,生物86,政治93,历史84,地理85,总分855。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考了这么多,只比谢青川少了三分。

  李九安又拍了拍林莓果的肩膀,把她的也拿了过来。

  语文120,数学105,英语132,化学85,物理82,生物84,政治85,历史88,地理90,总分871。

  这丫头这次真猛,比谢青川高了十多分,特别是英语考了130多。

  后面周晨阳的成绩也被他拿了过来,这家伙本来还不想给的,被李九安略施小计,就拿到手了。

  语文114,数学103,英语115,化学85,物理79,生物78,政治86,历史79,地理75,总分814。

  就在这时班主任开口了。

大庆赶海

“好了,成绩手册都拿到了吧,对自己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满不满意?”

  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回答,五花八门。

  “还行,比上次进步了!”

  “惨了,物理又拉胯了!”

  “数学,我还以为不能及格呢!没想到给了我那么大的惊喜!”

  有人喜上眉梢,有人垂头丧气。

  周伟辰抬手按了两下,示意大家安静:“考得好的同学,不要沾沾自喜,因为不少人是靠文科拉高的总分,你要是分科选的理科,成绩立马会下来。”

  “考得不理想的同学也不必垂头丧气,到了高二,你们可以把全部精力用在自己的优势学科上,成绩必然突飞猛进,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例子。”

  “我说一下咱们班这次期末考试的整体情况,平均分稳居普通班的榜首,甚至比实验班的最后一名都差不了太多,证明大家这一学期真的很努力。”

  顿了顿,周伟辰又抛出了一个令人振奋人心的消息:“这次期末考试总分全校前一百名的,咱们班有七个,人数上比12班都要多一个!”

  “哇——!”

  惊天动地的欢呼瞬间炸开,成绩好不好无所谓,但是能超过12班就值得高兴,谁让他们平时嘴巴贱呢!

  周伟辰笑着抬手往下压:“这份亮眼成绩,离不开全班所有人一年来的辛苦付出,老师由衷感谢大家。”

  话音刚落,教室里又响起雷鸣般热烈的掌声,持续很久才慢慢停歇。

  “说完整体,再说说个人,这次期末考试全校第一名,依旧还是咱们班的李九安同学!他同时也是整个徐市的第一名。”

  “这次考试总分能够过1000的仅有两人,一个是徐市一中的,总分1002,另外一个就是李九安,1034分,遥遥领先,无人能及。”

  掌声再次响起,只是没有之前那么激烈,因为大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周伟辰感慨道:“李九安是我从教这么多年见过的天赋最好的学生,普通人多少会有点偏科,可是他没有,单科成绩全都是第一,没有薄弱的。”

  “这次数学试卷是不是很难?”

  底下学生齐声附和道:“对!最后两道大题根本无从下手!”

  “就算试卷难成这样,李九安依旧满分。”周伟辰笑着感慨道,台下也是一阵小声的惊叹。

  “除了李九安,还有六位同学同样发挥出色,进了全校前一百,我点一下名字:吴旭尧、顾昭宁、陈晓星、林莓果、齐俊涛、胡旭阳。”

  名单念完,班里瞬间躁动起来,大家低趴在桌上,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按照周伟辰读的顺序,顾昭宁应该是班级第三,林莓果是班级第五。

  顾昭宁第三还能理解,毕竟她的努力其他人都能看到,属于实至名归。

  最出人意料的是林莓果,整天嘻嘻哈哈,课间打闹不停,她竟然可以得班级第五,不少人难以置信。

  周伟辰接着说道:“被点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取奖励,李九安你先来。”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往后看,男孩从容起身,穿过窄窄过道走上讲台。

  周伟辰先递过来一张三好学生奖状,又拿来一个红皮烫字的荣誉证书,一个红包,还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班级奖励,这本红色的证书是徐市三好学生的荣誉证书,红包里是奖金,一部分是年级前十的奖励,一部分是市级三好学生的专项奖。”

  李九安微微弯腰道谢,一手拿着奖状和证书,一手攥着红包和笔记本,缓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谢青川便迫不及待伸手,将所有奖品都抢了过去,然后打开。

  那本荣誉证书打开后,白纸黑字印着:沂县一中李九安同学,在2023-2024学年中,被评为徐市三好学生,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证书的右下角并排盖着两枚鲜红的公章,一枚是徐市教育局的,一枚是共青团徐市团委的,规整庄重。

  李九安是团员,初中时候虽然他成绩不是最厉害的,但也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学习苗子,所以有他的名额不奇怪。

  谢青川又直接拆开红包,然后把里面的红票子拿出来清点,数完后猛地瞪圆眼睛,压低声音惊呼:“我操,两千块!九哥,你又发财了!”

  李九安伸手把红包收回口袋,淡淡一笑:“行了,东西还给我,过会放学请你出去吃大餐,随便点。”

  “好耶好耶!”谢青川瞬间喜笑颜开,这家伙刚才一直闷闷不乐,根源便是自己没能挤进班级前七。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吴旭尧上了台,他领到了一张奖状,一个笔记本,还有一个红包,他这次是全校第八。

  其实,如果没有李九安这个外挂,吴旭尧才是11班最耀眼的人。

  紧接着,顾昭宁上了台,她只领到了奖状与笔记本,没有红包,可是依旧难掩喜色,拿着奖状腼腆地走回座位。

  第四名,陈晓星紧随其后,他是浪子回头的典型,现在很成功,虽然失去了爱情,但是成绩和收入节节攀升。

  第五名,林莓果,这丫头和别人不一样,上台的时候蹦蹦跳跳,一点都不稳重,接过奖状和笔记本后,还冲所有人挥了挥手,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第六名,齐俊涛,这家伙跟好几个女生交往,没想到成绩却始终稳定。

  第七名,胡旭阳,全班最刻苦的学生,每天最早到,又最晚离开,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进前百是付出的必然结果。

  第八名,谢青川,这家伙刚才其实一直在闷闷不乐,这下好了。

  第九名,陆晚星,从刚入学时的班级头名,如今名次滑落,并非她懈怠,是数理化晦涩难懂,有点跟不上了。

  比如这次物理只得了六十多分,化学七十出头,数学堪堪九十多分。

  好在她文科功底登峰造极,语文134,英语128,历史95,靠着文科高分硬生生稳住班级前十,属实不易。

  第十名,苏云朵,周伟辰连着喊两遍,这丫头才猛地回过神来,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姑娘起身,脊背挺直,步伐从容自信,丝毫没有怯场,缓步走上讲台领取属于自己的奖状与笔记本。

  苏云朵抱着奖品回到座位,班级前十的奖品就全部发放完毕。

  不少原本心存期待,以为能挤进前十的学生,此刻满脸失落,垂着头一言不发,班长刘嘉悦便是其中之一。

  他比苏云朵低了一分,刚好卡在第十一名,要是能再多检查一下,可能就上台了,现实中没有重来的机会。

  周伟辰收拾完讲台上杂物,抬头看了看:“选科表格都拿来了吧,班长,收齐了交到我这里来。”

  班长刘嘉悦起身,从第一排开始依次收取,谢青川侧过头,小声打探:“九哥,你真打算选物化政?”

  李九安指了指桌上填好的选科表,脸上带着笑意:“没错,就选物化政,你看这次生物我考96,政治98。”

  “还是选政治好一些!”

  “嗨,不进清北班可惜了!”

  “进不进都一样,高中学习,老师的作用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就在他们俩讲话的时候,苏云朵转过来,拿过李九安的表格仔细核对一遍,确认勾选的是物化政,才放下心。

  这周围的人,大多是勾选了物化生,这个是热门组合,林莓果也是,很正常,毕竟这个组合性价比最高。

  李九安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今天之后大家就各奔东西,去往不同班级,往后课堂上就再也见不到彼此了。

  人生旅途本就如此,有人中途下车,也会有人重新上车,聚散离合。

  没过多久,刘嘉悦就把满满一沓的选科表格送到讲台。

  周伟辰低头清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便安排后续事宜:“表格全部收齐了,接下来班长组织全班大扫除,教室清扫完毕,大家就能离校回家了。”

  “路上注意交通安全,不要在路上追逐打闹,8月31号准时返校报到,届时重新划分高二班级,调整宿舍。”

  话音刚落,姚文秋举起手,问道:“周老师,高二宿舍还是咱们现在这栋宿舍楼吗,还是统一换到别的楼栋?”

  周伟辰微微一愣,反问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姚文秋挠挠后脑勺,如实说道:“宿舍里被褥,脸盆,行李箱一大堆生活用品,来回搬运实在太麻烦。”

  “如果还是住这栋楼,我就把东西全部留在柜子里,开学直接搬到新分配的宿舍,不用大包小包再拖回家了。”

  这番话恰好说出一众住宿生的心声,大家纷纷竖起耳朵,期待周老师的答复。

  周伟辰瞧出很多人十分在意这件事,当即拿出手机:“你们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后勤处的王处长。”

  他点开通讯录拨通号码,开启手机免提,话筒的声响清晰传遍整间教室,所有人都能听清二人的对话。

  “喂,王处长,您好,我是高一(11)班班主任周伟辰,想跟您咨询一件事,今年升高二的这批学生,宿舍楼栋会不会整体更换的呢?”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的嗓音:“周老师你好,分班之后宿舍肯定要按照新班级重新分配床位的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宿舍楼楼栋换不换,学生行李繁多,来回搬运麻烦,要是楼栋不变,他们有部分的物品想暂时存放在宿舍里。”

  “楼栋维持原样,不用搬迁,还是现在这栋,不过有一点要提前说明,宿舍物品原则上要求全部自行带走。”

  “实在携带不便暂且存放宿舍里也可以,但手机、平板、现金、证件这类贵重物品务必全部带走。”

  “暑假期间宿舍管理员全部轮休,栋楼无人看管,一旦物品丢失,后勤处概不负责,这点一定要转告清楚。”

  “好的,我清楚了,谢谢王处长。”

  “不用客气,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先挂电话了。”

  “好,再见。”

  周伟辰挂断手机,看向班里的学生:“刚刚大家都听得清楚了吧,宿舍楼不换,依旧是现在这栋;但是贵重物品必须带走,丢失的话自己承担。”

  “谢谢周老师!”姚文秋带头说道,一众住宿生也跟着齐声附和。

  交代完所有事项,周伟辰就带着选科表格出了教室,往办公室走去。

  老师前脚刚走,后脚教室就炸开锅,不少归心似箭的学生拎起书包就想开溜,被班长刘嘉悦厉声喊住了。

  “都别急着走!大扫除没做完,谁都不能离校,别想着偷懒!”

  刘嘉悦在班里积攒了十足的威信,同学们也不敢公然违背,只得悻悻放下书包,各自拿起扫帚、抹布、拖把。

  大家一起干,其实工作量不大,不过擦擦玻璃,扫扫地,整理课桌,倒一下垃圾几件小事,花不了多长时间。

  按照上次大扫除的分工,李九安与苏云朵又分到了擦窗户的活计。

  苏云朵还是在下面负责递毛巾,李九安上去擦,他把身子探出窗外,接过抹布仔细擦拭玻璃上的灰尘和雨渍。

  夏日热风裹挟窗外樟树清香吹进来,拂动少年衣角,姑娘仰着头,目光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上。

  “你看过海没?要不暑假我们一起去海边玩玩吧?然后去吃海鲜,有一个美食博主刘雨鑫你知道吧?”

  “嗯,看到过,怎么了?”

  “他就到过连市的海边,在那吃的海鲜,我们也去尝一下好不好?”

  “好吧,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其实我挺向往大海的,抖音上有一个博主,叫大庆赶海的,我经常看。”

  “哈哈哈,是不是那个经常捡海带还有海蜇的那个博主,我也看,他经常捡到海里的垃圾。”

  “他好像也是我们苏省的!”

  “啊,真的么?哪里的?”

  “好像是盐市的吧,具体哪里,我也不知道!”

送她回家

李九安站在上面看到了林莓果,上次大扫除,她溜了,今天倒是老老实实拿着一块湿抹布,擦拭桌面,很认真。

  可能是今天考得好,又拿了奖状,要是提前跑掉,会不好意思。

  教室前面,顾昭宁正和陆晚星正在扫地,其实也没什么扫的,考试之前已经扫过了,就考试这几天,攒不了多少垃圾,随意划拉两下,便干干净净。

  最费力气的活是拖地,这个是胡旭阳与王春雷两个男生在干。

  不过还好,教室的地面是水磨石的,耐脏,只要有水渍,旁人便知道拖过了,所以只要用湿拖把蹭一下就行。

  十来分钟后,大半的同学已经搞完了,然后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喧闹声一点点消散,教室里也慢慢冷清下来。

  李九安的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淡淡的不舍,朝夕相处了一年,哪怕平时没怎么说话,日积月累也攒下不少的情谊。

  此番离开,以后就各奔东西,虽然还在一个学校,但是一年都碰不上几回,就此一别,可能终生再难相见。

  玻璃已经擦好了,李九安从桌子上下来,下面的那个傻丫头怕他摔倒了,张开双臂,想要护着他。

  下来后,他又把窗户给关好了,暑假没人在,要是下雨了,水会灌进来,除了他自己擦的这扇,其他的,他也挨个检查了一下,不留半点疏漏。

  此刻,班里只剩下寥寥数人,班长刘嘉悦正在把扫帚、拖把统一整理下。

  李九安打了声招呼:“班长,窗户我已经全部检查过了,就先走了。”

  刘嘉悦抬头笑了笑:“好,路上小心点,开学再见,苏云朵,再见。”

  “再见。”李九安笑了一下,走在前面,顾昭宁与苏云朵跟在后面。

  林莓果已经先走了,这丫头好像是跟方雅去看电影的,暑假档开始了。

  一行人缓步下楼,拐角的地方,李九安才察觉到陆晚星也跟在后面。

  自打那次放学路上遭遇抢劫,陆晚星受惊负伤之后,她便再也没有独自骑车上下学过,每天都有人开车接送。

  她和李九安几乎就没什么交集了,平日里顶多就是学习上的偶尔交流。

  下楼之后,陆晚星也没有往校门口去,而是跟着他们往车棚走,李九安的心里生出几分疑惑,却没有开口询问。

  到了车棚,顾昭宁看向李九安,面露难色,说道:“有件事跟你商量下。”

  “怎么了?”

  “陆晚星的爸妈今天工作忙,所以没人有时间过来接她,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走得急,又忘记带钱了,手机也落在家里,没办法打车回去。”

  “本来答应载她一程的,可是我的车子有点太小了,而且我平时也没带过人,城里的人又多,我怕把到时摔着,你的车子大,要不你帮忙送一下吧?”

  李九安闻言,暗自腹诽,自己答应人家,临到头却推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转念一想,大家同学一场,总不能把人丢在这里吧,罢了,谁让自己素来心软呢,能帮一把便帮一把。

  “行吧,交给我。”

  李九安调转车头,停好后,看向陆晚星,说道:“上来吧!”

  姑娘腼腆地走了过来,脸上泛起了红晕,她本来是想侧着坐的。

  李九安说道:“你穿的是裤子,还是直接骑在后面更稳当一些,往城里去,路窄,很容易被其他车子碰到。”

  陆晚星轻轻“嗯”了一声,只是站在车旁略显局促,她个子不算高,平日里也不像苏云朵那样练习舞蹈,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法利落地抬腿跨上去。

  李九安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笑了一声,一只手扶住车把,另一只手伸过去,借力之下,陆晚星这才坐好。

  红绿灯的地方,顾昭宁挥了挥手道别:“那我先回去啦,你们路上慢点,注意车子!陆晚星,暑假有空再约!”

  陆晚星点头回应。

  就在这时,绿灯亮了,直行和左转同时放行,顾昭宁直行,李九安左转驶入新华路,陆晚星家在城区的方向。

  微风拂来,后座的陆晚星闻着少年身上清爽的草木灵气的味道,不由得心跳加快,耳根发烫,脸颊也红得厉害。

  前面的李九安一直注意路况,压根没有留意身后姑娘异样的神色。

  沉默了片刻,陆晚星率先打破了尴尬,问道:“李九安,你是不是对我爸爸屡次爽约,说好请你吃饭却一直没能兑现有意见?所以刻意疏远我?”

  李九安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转了过去:“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压根就没在意过,而且你上次不是已经拿了驴肉过来了么,我们家人都很喜欢。”

  “你爸是镇长,公务缠身,抽不出时间赴约实属人之常情,我完全能够理解,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耿耿于怀的。”

  “可是我能感觉出来你很敷衍呀。”陆晚星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委屈,“每次给你发QQ,你的回复总是很晚,有时候甚至会石沉大海,根本不回。”

  “我每次有问题请教你,你都让我去问吴旭尧,为什么要这样?”

  李九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班长,你真是误会我了,回消息慢是因为我每天每天回来都会看书,只有睡觉前才会抽空扫一眼QQ。”

  “有时候消息太多,实在来不及逐一回复,索性就不回了。至于让你去找吴旭尧,那是因为他也很厉害呀,他这次不是也考了全校前十么?”

  “况且?”话说到一半,李九安突然停了下来,并没有继续往下讲。

  “况且什么?你没说完就不说了。”陆晚星往前微微倾身,追问道。

  “况且,吴旭尧一直喜欢你,你主动拿着题目找他,他求之不得,定然会倾尽全力仔细讲解,比我耐心多了。”

  陆晚星听完心头一沉,问道:“你刻意避开我,敷衍我,是因为看出来吴旭尧喜欢我,所以跟我划清界限?”

  李九安只觉得这姑娘有些异想天开,而且太自恋:“真不是,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你不要胡思乱想。”

  “不管你是不是这么想的,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陆晚星坐在后座,严肃道,“我自始至终对他都没有半点好感,也明明白白拒绝过无数次。”

  “是他不肯死心,一味死缠烂打,纠缠不清,我也很烦的。”

  李九安一时语塞,不明白她为何要特意跟自己说这些,两人瞬间陷入尴尬和冷场,只有旁边汽车的喇叭声音。

  为了打破尴尬,李九安转移话题:“对了,你选什么科目组合了?”

  “政史地全文科。”陆晚星简短作答,语气里藏着一丝的不甘。

  “这个选择其实不错,你爸是领导,以后你报考公务员,多少能帮衬点,前途安稳,是条不错的出路。”

  “这只是旁人一厢情愿的看法,从来不是我想要的人生。”陆晚星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点哽咽。

  “如果理科能跟上,我会毫不犹豫选物化生,整整一年,刷题无数,成绩却依旧一塌糊涂,我不甘心呀。”

  姑娘情绪激动,眼泪都流了出来。

  “别哭呀,那么多人,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学文科未必没有出路,何况条件摆在这,根本不用发愁的。”

  “讨厌!”陆晚星抬手捶了一下李九安的后背,“你的意思,我只能靠家里走后门?我要是真有特权思想,当初根本就不会分到11班。”

  “从小到大,我爸从来没给我谋求过特殊优待,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姑娘刻意补充道。

  “好好好,是我失言,说错话了。”李九安连忙服软哄她,随即又察觉到后背微微发凉,打趣道,“你刚才掉眼泪,是不是拿我的衣服擦了?”

  “湿一点又有什么关系,风吹一下就干了,难不成你还要我赔你?”陆晚星恢复几分活泼,开玩笑,“真要赔也行,等下到我家楼下,你跟我上楼。”

  “我帮你把衣服洗干净,你再走!”

  “你不是挺活泼的么,为什么在班里总是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让人不敢搭话。”李九安说道。

  “我很严肃吗?我怎么没觉得?”陆晚星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要说冷淡严肃,谁比得上苏云朵呀?”

  “她这一年都没跟其他人说过几句话,你怎么跟她也是相处融洽的呢?”

  “两码事。”李九安想了想,“苏云朵是性格使然,你是刻意端着架子,总让人觉得说教的味道很重。”

  “我端着架子?”

  陆晚星觉得不可思议。

  话说出口,李九安才意识到措辞不妥,可话已到嘴边,索性直白说道:“有点刻意装成熟,高高在上的感觉。”

  陆晚星沉默了好几秒,声音里满是委屈:“这就是你心底对我的想法?可是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从来没有伪装过。”

  “抱歉,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李九安连忙补救,“或许是你平日里博览群书,通晓古今,说话的时不自觉带着好为人师的腔调,才让我有这种感觉。”

  “是不是上次我劝你多读史书,拓宽眼界增长智慧,你就一直记着这件事,对我生出偏见?”

  陆晚星认真解释道:“我没有说教的意思,只是发自内心觉得读史能让人明事理、长谋略,好心提醒你而已。”

  “好吧,是我曲解你的好意。”

  就在这时的陆晚星忽然提高音量,郑重喊了一声:“李九安。”

  “怎么了?”

  “你知道,在我心里你是什么样子吗?”

  李九安摇了摇头:“不清楚。”

  “还记得校门口遭遇抢劫那件事吗?”陆晚星问道。

  “当然记得,你当时还被人划伤手臂,受了轻伤。”

  “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恐惧,他们手里拿着弹簧刀,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是你冲了出来救了我。”

  “我之前看过周星驰的《大话西游》,紫霞仙子说,会有身披五彩祥云的盖世英雄前来救她,在我心里里,你就是我的盖世英雄。”

  李九安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班长,你太抬举我了,盖世英雄?我顶多算是一条狗熊。”

  “我多么希望分科之后,还能跟你一个班。”陆晚星语气低落,“可是你肯定会进清华北大班的,我即使选了物化生也没法再跟你一起了。”

  李九安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纠正道:“你搞错啦,我没有选择物化生组合,填报的是物化政。”

  “啊?”陆晚星又惊又悔,满是懊恼,“早知道你选物化政,我也跟着选了,那样我们就能继续在一起读书了。

  “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顾昭宁会选物化政了,还说跟我是最好的姐妹,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呢?”

  “就算提前告诉你又能如何?”李九安目视前方路口,“你读了那么多的史书,如果放弃政史地实在可惜。对了,前面往路口哪个方向拐才能到你家?”

  “顺着这条路直行,到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右转,然后再左转,不远就是金都小区了。”陆晚星指着前方说道。

  “我还以为你家住在政府大院呢!”

  “我父亲只是镇长,又不是县政府的工作人员,自然没有资格住进家属楼。”陆晚星回道。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前方突然窜出一辆低速行驶的老头乐,驾驶车辆的老大爷逆行,眼看就要迎面撞上他们了。

  李九安心头一紧,猛地捏紧刹车把手,电动车骤然急刹停下。

  后座上毫无防备的陆晚星惊呼一声“啊!”,身体不受控制往前冲撞,重重贴到了李九安的后背,鼻梁磕到背上,眼镜顺势滑落,掉到了地面。

  “李九安,我的眼镜掉了,你帮我找一下,我什么都看不见了!”陆晚星慌乱地伸手摸索,想从车子上下来。

  李九安连忙停好车子,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陆晚星从后座下来,然后轻声安抚道:“别慌,站在原地别动。”

医院有人

也不知道陆晚星近视多少,感觉度数挺大的,眼镜一掉,这丫头就跟盲人一样,眼里茫然无神,手上还在乱动。

  他也曾近视过,摘掉眼镜之后顶多就是稍微有点模糊,也没有像她这样。

  李九安已经让她别动了,这丫头就真的扶着车子直挺挺站在那,一动不动,可能是她也怕把眼镜给踩碎了。

  一下就找到了,就在旁边,镜框完好,镜片也没事,那个树脂的不会坏。

  他伸手捡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弯折开裂,只是沾了点灰尘。

  李九安用嘴巴哈了一下,然后用校服擦了擦,这衣服的布料有很多眼,擦不干净,要多擦几遍才行。

  过会,他把擦好的眼镜递给陆晚星,说道:“快戴上试试,看看有没有变形,要是戴着不舒服,等会路过眼镜店,进去,让他们用钳子调整一下。”

  陆晚星接过来,戴上去,然后推了推镜腿,摇了摇头:“还好,就是鼻托稍微歪了一点,能凑合用,这副眼镜我戴了两年了,本来也打算换新的。”

  “能戴就行,那你上来吧!”说着伸手扶了一把陆晚星,让她重新坐回去。

  待车身平稳启动,陆晚星忽然问道:“我记得高一刚入学那会,你也是戴眼镜的,怎么后来就不戴了?你坐在教室后排,不戴眼镜,能看清吗?”

  “我那是假性近视,没事的时候就看看外面,坚持一阵子,视力就恢复了。”李九安顺势反问,“那你呢,近视了多少度?感觉度数很大的样子。”

  “两只眼睛都是800。”说的时候,陆晚星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会近视那么多?是每天熬夜刷题,还是总抱着电子产品不放?”

  陆晚星笑了笑,说道:“我喜欢看听故事,就让我爸给我讲,他又忙,没时间,所以就让我妈给我买了一个平板给我,然后播放四大名着的视频。”

  “我那时候,特别入迷,一有空就抱着看,从小学四年级开始视力就断崖式下跌,度数一年比一年高,好在这两年好了点,总算没再往上飙升。”

  合着眼前这位乖乖女生,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网瘾少年,让人意想不到。

  电动车顺着大街又拐过一条窄道,成片茂密的树木映入眼帘,这个稍微有点老旧的小区,就是金都小区了。

  这小区算不上高档豪华,就是普普通通的那种住宅楼,透过栅栏,可以看见里面的绿化倒是做的挺好的。

  李九安慢慢捏紧刹车,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他先下车,然后扶着陆晚星下来,这丫头没有带书包。

  刚发下来的成绩手册,奖状,还有笔记本,都是拿在手里。

  看着陆晚星准备进去,调转车头回去,已经有了一段距离,忽然传来一阵喊声:“李九安,李九安,停一下!”

  少年也是不明所以,就捏了刹车,陆晚星一路小跑追了上来,脸颊涨得通红,神情局促,看着车上的李九安。

  “我能不能抱你一下?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姑娘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李九安当场愣在原地,大脑瞬间空白,下意识环顾四周,虽然这里人少,但也是有的呀,那个门卫室的大爷说不定正在看热闹呢!

  他刚想开口婉拒,陆晚星抢先一步,语气里带着不容推脱的执拗:“不许拒绝!”说完,直接张开双臂。

  李九安进退两难,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被动地接受女孩的拥抱。

  也不过短短两三秒便松开,姑娘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满足,眉眼间满是雀跃,像是了结了一桩藏了许久的心事。

  “以后有空,我会去你们班找你的,记住,你是我的盖世英雄!”

  说完,这丫头便转身跑了,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小区林荫道的深处。

  整个过程,李九安都是懵的,他也没想到陆晚星会这么疯狂,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少年的脸突然红了,于是,他拧动电门,很快便逃离了这里。

  来的时候载了人,车速不敢过快,现在就他一个,电动车飞快地穿梭着,不多时便到了自家的花店门口。

  停好车子,然后锁上,伸手推开玻璃门,花香扑面而来,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堂哥李九星正坐着玩手机,李九安面露惊喜,快步走上前。

  “小星哥,你怎么来了?”

  坐在一旁打理鲜花的奶奶放下手中剪刀:“你哥今天专程过来相亲的。”

  李九安满脸诧异:“相亲不是应该约在沂县广场吗?先看场电影,再找家餐厅吃吃饭,怎么跑到花店来了?”

  李九星抬起头,嘴角勾起:“说得头头是道,你是不是经常约女孩子?”

  “怎么可能,我天天要上学的好不好!”李九安连忙摆手辩解道。

  “切,上学也有星期天的呀,我虽然没上过高中,初中毕业证还是有的。”李九星故意说道。

  “我也想呀,可是你二娘把我当牛马,拉来干活,哪还有时间出去玩!”李九安故意这样说给妈妈听。

  李九星转头看向正在包扎花束的张秀兰,笑着调侃:“二娘,你听听小安这话,分明是在埋怨你压榨他。”

  张秀兰狠狠白了自家儿子一眼,问道:“明明早就放学了,好多学生从这门口过去,你怎么拖到现在才回来?”

  “一位同学,父母上班没法接送,她出门又忘了带钱,我就骑车送回去了,金都小区的。”李九安如实答道。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李九星放下手机,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女生,咱们班之前的班长。”

  “是不是那个她爸在镇当镇长的陆晚星?”张秀兰对这个女孩子的印象比较深,立刻便反应过来。

  李九安点了点头。

  李九星站了起来,满脸惊叹,语气夸张:“可以啊小安子,镇长家的姑娘都能让你泡上,本事不小呀!”

  “胡说八道,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举手之劳罢了,我怎么会泡她。”李九安连忙制止对方的口无遮拦。

  话音刚落,胳膊就挨了奶奶一下,老太太板起脸:“怎么跟你哥说话呢?好好说,不许这样没大没小的。”

  李九安也没在意,她去柜台那里,伸手拉开妹妹,然后从下面拿出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自己的堂哥。

  李九星摆了摆手:“不用了,刚才二娘已经给过我一瓶,刚喝完。”

  李九安还想再客气两下,奶奶在一旁说道:“你哥不喝,就放回去吧,他待会要相亲,水喝多了容易上厕所。”

  奶奶的话刚说完,一旁的李九月没忍住,当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李九星侧头看向她,满脸不解,问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缓了好半天这丫头才止住笑意,说道:“我光是脑补那个画面就忍不住了,等跟人家刚聊上两句,你就说上厕所,别人指不定以为你有毛病。”

  “臭丫头少胡思乱想,我就喝了一瓶,不会出现你说的场面的。”被自家堂妹当众取笑,李九星格外尴尬。

  幸亏没有外人。

  不过这丫头也是的,不知道每天用手机在看什么,小孩子居然什么都懂。

  奶奶看向李九星问道:“你跟姑娘约好几点碰面?对方什么时候过来?”

  “大概十一点,时间也说不准,她在医院上班,说是得等病房里工作清闲下来,才能请假抽空出来。”

  李九安听到后十分惊讶,瞪圆了眼睛看着堂哥,问道:“小星哥,你的相亲对象是人民医院的医生?”

  “不是医生,是妇产科的护士,亲戚托人介绍认识的。”李九星回道。

  “呵呵,那要是成了就太好了,以后咱们也算是里面真的有人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姑娘未必看得上我,这次只是简单认识一下。”

  看着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想来上一段失败的相亲经历,着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至今还没能缓过劲来。

  “你们约在什么地方见面?不会就在花店里面聊吧?”李九安好奇问道。

  “不是,约在马路对面的那家咖啡店,里面安静,环境也比较适合。”

  李九安转头看向正在整理花材的张秀兰,提议道:“妈,等会儿给小星哥包一束花带上,初次见面带上鲜花,诚意直接拉满,给姑娘留个好印象。”

  “二娘早就想到这茬,刚才已经帮我选好了品种,粉色玫瑰,唉?叫什么名字来着?”李九星突然就忘记了。

  一直安安静静的王子清最先出声,脱口而出:“戴安娜。”

  “对对对,就是戴安娜。”

  “包多少枝合适?99朵寓意好,看着也大气。”李九安随口提议道。

  张秀兰立刻摇头否定:“第一次见面不能包这么多,太热情容易吓到人家姑娘,九朵刚刚好,再搭配几支洋桔梗,点缀一圈尤加利,简约耐看。”

  花艺妈妈是行家里手,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点头听从她的安排。

  距离约会的时间还很久,李九安出门买来几块卷潮牌,一人一块,里面包了鸡柳和火腿,特别有味道。

  快到中午的时候,进店买花的客人络绎不绝,店里瞬间忙碌起来。

  李九安搬了小板凳坐在奶奶身侧,帮忙打包,李九星不懂,帮不上忙,就躲到柜台的角落,看手机打发时间。

  都过了12点,李九星的手机这才响起,他立刻站起身,跟众人打了声招呼,推开玻璃门到外面接电话。

  旁人听不清他们的交谈内容,但是李九安可以呀,于是这家伙竖起耳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喂,是李九星吗?我是张阿姨介绍的顾欣彤,你现在在哪?我已经从医院出来了。”

  李九星连忙回道:“我就在你们医院正门对面这家花店里面等着。”

  顾欣彤略带诧异:“你怎么还买花了?我们只是简单见一面,不能耽搁太久,待会还要赶回科室上班的。”

  “你误会啦,这家花店是我二爷家开的,我只是在这里等你。你到医院门口了是吗?那我现在过马路去咖啡店等你,咱们待会儿再细说,先挂啦。”

  “嗯,好,快一点,我时间很紧。”

  挂断电话,李九星推门回到店内,神色略显慌张:“二奶、二娘,人家已经出来了,我现在去对面咖啡店。”

  “那你就赶紧过去,柜台上花已经包扎好了,你带着。”妈妈说道。

  “二娘,刚刚听她电话里说不用送花!”李九星迟疑着开口说道。

  “让你拿着就拿着,对方实在不收,你再拿过来就行,有时候姑娘就是口是心非。”张秀兰将花递到他手里。

  李九星接过花束,半开玩笑问道:“二娘,这花多少钱?我转给你。”

  张秀兰佯装抬手要打他,笑骂道:“少贫嘴,赶紧过去!”

  李九安连忙起身上前,双手握住堂哥手掌,眼神真诚,说道:“小星哥加油,祝你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李九星哭笑不得,抽回手摇摇头:“我又不是上阵打仗,哪来什么凯旋而归。行了,我先走了,过会迟到了。”

  说完,他便抱着那束戴安娜玫瑰花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咖啡店。

  李九安、李九月还有王子清三个孩子按捺不住好奇,全都跑到花店门口,他们想看看这未来的嫂子长什么样。

  刚才握住李九星的手掌,李九安是故意的,他看堂哥心绪紧绷,脸色发白,整个人状态极差。

  他就借着握手做遮掩,不动声色地渡了一道真气过去,还是有效果的,肉眼可见李九星走路时脊背挺直,精气神充足了不少,看着从容镇定了许多。

  就在这时,李九安看到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姑娘,急冲冲地往咖啡店门口走,并没有穿着白大褂。

  也对,穿工作服约会,那得多尴尬,那姑娘见到小星哥之后,两人便一前一后进了咖啡店里。

  如果李九安还想听他们后续聊了什么,其实也是可以的,只要开启神通就行,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考上一中

三个孩子悻悻怏怏地推开玻璃门,重新回到店里,张秀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问道:“长得好不好看?”

  李九月摇了摇头,回道:“她一直侧着脸,看不清楚,只能看出来个子不高,瘦瘦的,皮肤也不算白。”

  “隔着那么远,你怎么看出来别人不白的?”李九安惊讶地问道。

  “不是穿着短袖么,看胳膊不就行了?胳膊不白,脸上肯定也白不了。”

  “那可不一定哈,有些人干活,胳膊晒得很黑,脸上因为保护得好,就很白。”李九安争辩道。

  “她是护士呀,又不用在户外干活,怎么可能晒黑了呢!”

  李九安竟然被怼得无话可说了,这丫头以后去当警察,肯定是块好料子。

  心思缜密!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奶奶叹了口气,“小星这孩子,人踏实肯干,这找西子(老婆)怎么就那么多事呢!”

  “不好成,两人的工作差太远了,他常年在外跑车,人家姑娘在医院安稳体面,门不当户不对的。”妈妈回道。

  “咕咕咕……”

  因为小星哥的事情耽搁,他们的午饭都还没吃呢,李九安的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妈,中午吃什么?肯德基?”

  “不吃肯德基,你带小月跟子清去隔壁面馆吃羊肉面,吃完了,再带两碗给我跟你奶就行。”张秀兰回道。

  李九安走过来,伸出一只胳膊摊开手掌,朝着自家母亲晃了晃。

  “你做什么?”

  “给钱啊,没钱怎么吃饭的?”

  “你不是发了奖学金么?请我们大家吃碗面,又不贵!”张秀兰笑道。

  李九安心里有些发虚,嘴上却斩钉截铁:“没有呀,哪有奖金,不信你看。”说着,他就把带回来的荣誉证书,奖状,还有笔记本拿起来抖了抖。

  那两千块钱早被他收进储物戒指里面了,怎么可能还留在手里呢。

  张秀兰顿时被气笑了:“李九安,你本事大了啊,连大人都敢骗。”

  “我哪里骗了?不信你们找啊。”

  “你们周老师给我发了微信,说是一共发了两千块,一千块是期末考试的奖励,一千块是徐市三好学生的奖励,你居然还不承认,敢当面撒谎!”

  “妈,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奖学金是学校发给我的,归我自己保管,出门吃饭,本来就应该大人掏钱的呀。”

  张秀兰还没来得及回复,李九月和王子清,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李九安的胳膊,然后不停摇晃,甩也甩不掉。

  李九月仰着小脸,委屈巴巴地说道:“哥,你发了两千块钱的奖学金居然都不吭声?我还是你亲妹妹不?”

  王子清也接着说道:“还有我呢?我可是你亲表妹,快点拿钱出来!”

  “李九月、王子清,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松开!”李九安动弹不得,“就算是你们亲哥,也没有义务给你们钱啊!”

  两个小丫头哪里听得进去这番辩解,只顾着伸手往他裤兜里乱摸,非要把钱翻出来不可。

  李九安招架不住,发出声警告:“我可真要生气啦,立刻住手,给你们一人一百块钱,要是还不罢休,承诺直接作废,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一百块太少了!”李九月立马摇头,讨价还价,“你有两千块呢,最少一人两百,不然我们绝不松开!”

  三人拉扯闹腾了半天,李九安被两个丫头缠得实在没办法,胳肢窝又不停被挠,忍不住笑出声,顺势蹲在地上。

  趁着两个丫头放松的空档,他的神识悄无声息进了储物戒指,然后拿出四张红票子,一人两百,这才被放过。

  给过钱,李九安哼了一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那两个丫头却嬉皮笑脸。

  也不是舍不得,他的储物戒指里面藏着的可不是两千,有十多万呢,四百也不多,只是他心里觉得不公平。

  两个丫头把钱收起来,蹦蹦跳跳地跟在哥哥身后往隔壁面馆走去,从头到尾张秀兰都没有拿出一分钱给儿子。

  李九安懊恼不已,连连叹气,早知如此就不问妈妈要了,不仅没要到,反倒平白无故搭进去四百,得不偿失。

  三人刚找好位置坐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小星哥回来了,刚才张秀兰跟他说了三个孩子在这边吃面,他就跑过来一起凑个热闹。

  最后所有人的面钱,加上打包的两碗,都是李九星付的。

  等几个孩子回到店里,张秀兰便关切地追问相亲的事:“刚才相的那个姑娘感觉如何?看得上眼吗?”

  李九星腼腆地挠挠头,回道:“整体还行,长相不算丑,就是个子偏矮,估摸着连一米六都不到。”

  “矮点有什么要紧的,只要心好,会过日子就行,要那么高干嘛,想要高的去街上买根竹竿回去。”

  奶奶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老太太自己不高,所以很讨厌别人拿身高说事。

  “二奶,我没嫌弃别人,我是怕人家姑娘瞧不上我,她正经大学毕业,又在人民医院上班,工作体面,我常年跑车,又不在家里,女孩哪能看上我。”

  李九星低着头,满是自卑的神色。

  张秀兰连忙宽慰:“也不能这么说,你们家家底厚实,住大别墅,你跟你爸一人一辆大车,收入稳定,姑娘嫁过来纯享福,有什么不愿意的。”

  “二娘,现在的女孩子心思早就不一样了。”李九星苦笑一声,“人家结婚都看重长远发展,我天天开货车,算不上体面,未来一眼都能望到头。”

  “先别胡思乱想,加上联系方式慢慢相处看看,合不来再说别的,微信加上了吗?”张秀兰又问道。

  “加上了,分开的时候主动交换联系方式的。”李九星点头应道。

  奶奶紧跟着追问道:“你带去的花,人家姑娘收下了吗?”

  “一开始执意不肯收,说是不好,我塞到她手里,最后才勉强收下。”

  老太太听完也放了心,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于是问道:“你刚才你说你爸今天去干嘛了?”

  “去开发区要账了,那边有家物流公司,运费半年了都没给结清,我爸今天正好没事,所以过去要一下。”

  “小星哥,你们不都是在网上接单吗?怎么还有拖欠运费不结的呢?”

  李九安很爱看卡车司机拍的短视频,什么凯迪拉货,冷藏宁哥他都点了关注,好像他们都是在网上接的单子。

  “嗯,大部分的活都是在线上接的,但是也有不少早年认识的老客户,会联系安排一些短途,这批欠款就是熟人的单子。”李九星耐心跟他解释。

  张秀兰在一旁听着,说道:“这种喜欢拖欠的,往后干脆别再接他们的活,要钱磨破嘴皮,实在不划算。”

  “我也是这么想的,奈何我爸总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愿意断了来往,只能年年扯皮。”李九星满心无奈。

  奶奶抬手拍了拍他胳膊:“你今天不是没事么,在店里歇会,过会我回去弄饭,么长时间都没在二奶家吃了。”

  “不用的,二奶,我得早点回去,我妈在家等着我呢,刚刚还发微信催我回去。”李九星委婉推辞。

  老太太假装生气:“你难得过来一趟,不吃顿饭就走了,回头你奶奶知道了,又该背地里说我了。”

  “不会的,您放心,我奶奶那人就是嘴碎,心肠其实不坏,您不要跟她一般计较。”李九星淡淡笑了笑,对于老一辈人的事,他也不愿意掺和。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妯娌之间拌几句嘴,真遇上大事,也能同心协力互相帮衬,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又在店里坐了一会,李九星便起身要走,李九安一家把他送到花店外。

  张秀兰打心底里喜欢这个侄子,虽说读书少,却待人有礼貌,和自家儿子又玩得好,只是这几年他们家搬去河边的别墅里,两家的来往才少。

  下午三点,门口忽然有顺丰快递员在叫,李九安放下手里的活出门查看,原来是妈妈在网上下单的电脑到了。

  只买了一个主机,显示器还能用,不需要更换,顺带还买了一副漫步者的电竞耳机,李九安签字后搬了进来。

  家里也没人懂组电脑,所以只能交给摆弄,他把两个小丫头给撵走,然后按照网上搜索出来的教程,先用HDMI数据线连接主机与显示器。

  再把网线、鼠标、键盘,电源线一一对应,插上接口,按下开机键,屏幕顺利亮起。

  进入系统桌面后,他先下载安装了一个360安全卫士,借助软件自带工具补齐所有硬件的驱动。

  又对照之前的线路,把店内的监控设备全部接入新主机,一切还挺顺利的,前后不过一小时,全部安装妥当。

  一旁守着的李九月和王子清瞧见电脑能用了,瞬间喜出望外,一左一右拽着李九安衣角,吵着要放动画片看。

  李九安打开优酷,用妈妈的支付宝登陆,张秀兰常年开通淘宝88VIP,会员权益刚好能使用优酷观影特权。

  画面出来,两个丫头立马安安静静坐在板凳上,眼睛盯着屏幕,从下午一直看到晚上店铺关门,一点声音都没。

  这是张秀兰许诺好的,电脑到货第一天允许他们看一天动画,从明日开始就要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当中来了。

  监督两个丫头的任务,也托付给了李九安,少年虽然嘴上不爽,心底暗自窃喜,总算能光明正大管教这两个丫头了,谁让她们薅走自己的四百块钱呢。

  这几天天气比较热,家里的两个大老爷们免不了要几杯,所以回去的路上,张秀兰去了二毛的饭店。

  准备弄两个凉菜回去,一个杂混菜,一个凉拌猪耳朵,没有炒鸡,天太热了,吃多荤腥浑身难受。

  孙清瑶正帮着她妈收拾碗筷,李九安问道:“清瑶,中考成绩出来了吗?”

  孙清瑶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高兴地说道:“出来了,下午能查的,我考了七百二十分,比统招线高了十分。”

  一旁的李九月瞬间瞪大眼睛,说道:“瑶瑶姐你也太厉害了,这下就能跟我哥一块去一中上学了!”

  孙清瑶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夸大的话语,这丫头在大人面前一向很乖。

  李九安开口道:“高出统招线这么多,那开学肯定要分进实验班了。”

  “实验班其实无所谓,你不是在普通班的么?我听说,高二会有清华北大冲刺班,那个才是全校最好的班级。”

  “也对,”李九安点点头,“今年清华北大班高考,最低都是六百分,只要能进这个班,名牌大学就稳了。”

  孙清瑶好奇看着他:“九哥,那你开学了,是不是就进这个班了?”

  “我不是的。”李九安摇了摇头,然后解释道,“清北班是物化生组合的,我报的是物化政,物化政没有快班。”

  孙清瑶听到后,满是诧异:“啊?你怎么学文科了?旁人不都说文科出路窄,那你学政治还有什么用呢?”

  “你都是听谁跟你说的?无论选什么学科组合,各有各的发展道路,就算带文科,照样有机会冲刺清华和北大,关键看自身肯不肯下苦功去学。”

  就在这时,后厨传来孙清瑶爸爸的呼喊声,凉菜已做好了,姑娘应了一声,连忙跑去后面帮忙取餐。

  吃完饭,李九安在下面陪着爷爷奶奶说了会话,九点多的时候才上去。

  就在他做作业的时候,毛豆带着它的大军过来了,今天来的好像特别早。

  “怎么了,今天怎么现在就来了?”

  “没什么,知道你们放假,所以就早点过来呗。”毛豆回道。

  今天放假,李九安以前好像是说过一次,没想到这家伙还记得,看来真气不仅仅让他变聪明,这些小家伙也是。

  “我也正想找你呢,明天上午,你带着我去那个树桩那里去看看。”

  “可以呀,那你到时直接去我的洞穴叫我就行,嗨,又不能睡个好觉了。”毛豆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

就在这些小家伙吃东西的空档,李九安将他们带过来的东西收拾下。

  除了金豆和银圆,这次还带来了一枚花生米大小的绿色珠子。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不知道是翡翠还是玉石的,挺好看,里面也没有什么杂质,上面已经被打了个眼。

  “倒是块好东西,只是做工太差了,以后可以拿到苏云朵家重新打磨一下,然后做一个镶嵌,肯定很好看。”

  李九安找了个小纸盒,单独把绿珠子放进去,然后再收进储物戒指里。

  收拾完宝物,看着吃得正欢的毛豆,少年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小动物到花棚里咬坏塑料薄膜的?”

  “前阵子有只兔子过来,撕坏了老大的一个破洞,那棚膜不便宜,以后你们要是撞见了,要尽快把它们赶走。”

  毛豆的尾巴扫了扫,说道:“那只兔子底下的小崽子已经看到了,只是体型差距悬殊,所以没敢上前,等跑回来跟我报信,就已经被你爷打死了。”

  李九安闻言点头:“以后再遇上,只需要赶走就行,不用跟他们拼命。”

  “知道,这点我们心里有数。”毛豆咽下嘴里的猫粮,说道,“还有一桩要紧事,你家花棚前面的那条小河堤,底下被一窝老鼠掏了一个很大的地洞。”

  “虽然老鼠被我们弄死了,可是洞穴还完整在,你最好跟你爷说一下,抓紧堵上,要是遇上暴雨,河水漫上来,然后流进鼠洞,极容易溃堤。”

  这话一出,李九安眉头骤然拧起:“还有这事?怎么不早过来跟我说。”

  “我们最近又跟树林里面的那群家伙打了一架,折损了不少族人,所以一直没过来,今天才有机会跟你说。”

  毛豆宽慰道:“你也不用过分忧心,鼠洞的地势很高的,寻常小雨根本没事,只有下那种大暴雨才会有隐患。”

  李九安稍稍松了口气,抬手又往碗里抓了一把猫粮:“行,明天早上,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带我去看看。你再多吃些呀,我看他们吃的比你多很多。”

  毛豆轻轻拍了拍肚子:“不用,我少吃几口也无妨,待会回去,我还要再带别的小家伙去抓老鼠,吃得太饱,跑起来就不够利落。”

  不多时,所有黄鼠狼全都吃饱了肚子,然后排着队伍整齐地站在书桌上,一个个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李九安,满是期待。

  你能想象么,一群山野精怪安安静静站在书桌上,像小学生一样,俯首帖耳,渴望学习,说出去怕是没人敢信。

  他闭上眼睛,调整好语调,把《太上感应》一字一句诵读出来,空灵的道音飘荡在房间里。

  小家伙们静心凝神,周身被淡淡的白光萦绕。

  李九安自身也收获很大,在诵读过程中,对道的感悟越来越深。

  通篇道经诵读完毕,意犹未尽,在李九安的催促下,毛豆带着这些小家伙跃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九安去洗手间拿抹布过来,擦干净书桌上的猫粮碎屑,本来是想着把刚才没有看完的竞赛习题目再看一遍。

  因为思路被毛豆打断,想要立马再沉下心认真钻研,已然不现实。

  他索性合上习题册,瘫坐在椅子上,然后拿出手机,点开抖音随意滑动短视频消磨闲散的时光。

  刷了二十分钟,觉得没啥意思,于是就点开了QQ,看看别人在干嘛。

  班级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很多同学都在分享自己的暑期计划,家境优渥的周晨阳早早就订好了飞机票,计划跟着自己的知心大姐姐去春城去玩一玩。

  素来刻苦的吴旭尧暑假也不肯松懈,刚放假就准备报培优补习班,正在群里询问有没有愿意跟他一起的。

  爱玩的林莓果则是呼朋唤友,打算打卡沂县美食,也是有一群响应的。

  李九安滑动消息列表,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这丫头已经回家去了。

  “之前跟你说的去连市海边去玩,你有没有和张阿姨商量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呢,今天店里刚买了新电脑,我妈让我盯着她们,要是现在就跑去玩,她们铁定不会主动上课,过几天等两个丫头能自学了再说吧。”

  消息发出去,苏云朵很快便回了:“两个丫头?除了你妹,还有旁人吗?”

  “还有我小姑家的表妹,这段时间住我家里,要跟着一起上网课。”

  “奥,我没有姑姑,不过有两个舅舅,大舅家的两个表哥,也都顺利考上大学,还算省心;唯独小舅家的表妹,简直无法无天,谁都管束不住。”

  “怎么了?小女孩能犯多大的错?”

  “她做的事可不像女孩子,带手机进学校,上课的时候明目张胆地打游戏,老师三天两头就打电话让过去。”

  “可以没收手机的呀!”

  “你以为那么容易?敢动她的手机就要跳楼,现在谁拿她也没办法。

  “今年多大?”李九安问道。

  “和你妹是一年的,刚结束初一,到秋上初二,对了,你猜猜她这次期末考试能考多少分?”苏云朵问道。

  “初一的课程也不难呀,怎么考也得几百分吧?”李九安回道。

  “几百?想多了,只有17分。”

  “哪科17?”

  “哪科?是所有科目一起!”

  李九安看到这消息,当场愣住:“真假的?就算把答题卡放到脚底踩几下,也不至于只有十七分吧。”

  “真的呀,就语文和英语得了几分,其他的几乎全部交了白卷,我小舅对她已经彻底心冷,完全放弃了。

  “那可以让你小舅重开个小号,再生一个,然后从头开始培养。”

  “我妈也是这么劝他的,可是我舅妈觉得再生一个压力翻倍,会大幅降低她的生活质量,说什么都不肯松口。”

  “你小舅是做什么工作?”

  “就在饰品加工厂做呀,你送我的那把小木剑,就是他镶边的。”

  “呵呵,那你们家的厂子也算是实打实的家族企业了。”

  “对呀,厂里的工人大部分都是亲戚,不过我爸和我大爷管得很严,所有人干活都还算认真,很少偷懒摸鱼。”

  不知不觉跟苏云朵都聊了半个小时,李九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11点多了,化学竞赛题还没做完呢。

  于是少年说道:“都十一点了,你早点休息,我还有几道化学竞赛题没有搞明白,得再研究一下。”

  说完,他打开摄像头对着桌上的习题册拍了张清晰的照片发了过去。

  “好吧,对了,你们去徐市考试是统一出行吗?学校包车,还是说自己坐车去考场?”苏云朵又问道。

  “怎么可能让自己去呢?肯定是统一去啦,28号早上6点在校门口集合,坐大巴去的。”李九安回道。

  “唉,要是能自由出行就好了,那样我就和你一起过去,等你考完试我们就在徐市玩几天然后再回来!”

  “你想多咯,行了,不聊啦,我去看书了,晚安,拜拜。”

  “好吧,拜拜,别熬太晚。”

  结束和苏云朵的对话,李九安沉下心,耐着性子把剩余的几道竞赛大题逐一梳理,理顺解题思路后,做了出来。

  做完之后,他便到空间里继续学习,其实,大半时间都是跟着马师姐学习古画揭裱,日复一日的反复实操,如今整套流程少年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改天寻个空闲时间,便能试着将那幅洞天福地与马家祖先画进行拆解。

  等李九安念重返现间,低头一看手表,已然过了午夜十二点。

  他还没洗澡,于是赶紧去卫生间,洗完后换上一套宽松的衣服回到卧室。

  重新拿起手机翻看消息,班级群里依旧群魔乱舞,刷屏根本停不下来。

  除了群聊,还有很多私信没有看,李九安逐条点开。

  先点开林莓果的头像,这丫头消息是刚发过来的,文字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李九安你这下惨咯,升到高二,你就要去徐老师的班上了!”

  “如果你不认真学的话,他可是会真的动手打人的奥,哈哈哈!”

  李九安瞧见内容,心中满是诧异,回复道:“高二的老师学校已经安排好了?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到开学呢!”

  “普通班级的班主任还没定,清北班的已经确定是徐老师了。”

  “清北班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选的是物化政组合,这组合也有清北班?”

  电话那头姑娘迟迟没有回复,很久之后,林莓果才发来短短的一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李九安一头雾水,不过这丫头好像是没有看过自己的选科表格,可能是她从头到尾都认为自己会选择物化生。

  “你也没问呀!”

  消息发过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李九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点开了顾昭宁的头像,这丫头的消息很早以前发过来的,是询问陆晚星送到了没有。

  李九安回复道:“送回去啦,放心好了,消息发送出去,很久都没人回。

  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出去玩了。

  李九安把剩下的几条全都回复,看手机时间已凌晨十二点四十多了,夜深人静,他长按电源键关机。

  将手机放在书桌上充电,少年平躺着,调整呼吸,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亮,李九安便被外面的大姐了(金蝉)的叫声给吵醒了,他轻手轻脚走出卧室,洗漱后下去。

  厨房里,妈妈和奶奶正在做早餐,蒸的白面馒头,煮了小米稀饭。

  “都放假了怎么还这么早起来?可以多睡会,做好了你妈会上去叫你们的。”老太太心疼地说道。

  “也没早,和平时上学的时间差不多,到点自然就醒了,天热也睡不着。”顿了顿,他看向妈妈,说道,“妈,等会吃完,我要去花棚一趟。”

  张秀兰一边翻炒锅里辣疙丝,一边斜着眼看了儿子一下,说道:“去花棚想帮你爸采花卖花?”

  “不是。”李九安解释道,“昨夜那群黄鼠狼过来,说是我们家花棚前面的河堤被老鼠挖了个洞,我去看看。”

  妈妈和奶奶居然没有怀疑李九安说的话,也没问他是怎么知道黄鼠狼的意思的,因为那个老鼠洞显然更重要。

  要是河堤漏水把花棚给淹了,那一家人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你打电话给你爷没?他知不知道?”老太太问道。

  “没呢,应该没事的,估计那洞穴的高度也很高,老鼠也怕死的呀!”

  奶奶连连点头:“也对,那等过会包子熟了你就先吃,吃完了,我给你再拿点,你带去给你爸和你爷!”

  “知道了!”

  “记得早去早回,你还得监督那两个丫头上网课呢,要是实在不行,要早点跟我说,我再花钱找老师。”

  李九安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妈,你放心好了,我的学习法子,绝对比外面的那些补习班老师管用,保证两个丫头能学进去,开学后绝对突飞猛进。”

  看着儿子自信满满的模样,张秀兰又好气又好笑,打了他一下。

  “我能保证教得好,但是你答应给我买个新手机的事情也不要忘了!”

  这就是李九安教两个妹妹的动力,没点好处,他又不是傻子,肯定不干。

  他也没要求必须买苹果,到时华为,oppo,vivo都可以,也不用买旗舰。

  现在的那个旧手机他实在不想要了,虽然也能凑合着用,李九安想要买个新的,这样拿出去也不丢人。

  虽然他有钱,很有钱,但是这买手机还是得让妈妈出面,要不说不清的。

  包子好了之后,李九安先吃,妈妈上楼去喊那两个,她们磨磨蹭蹭还没下来,李九安就已经吃饱了。

  他把奶奶打包好的早餐拎着,然后去耳房里推车,然后直接去花棚。

  路上停着一辆卡车,那个是花贩子找来拉花的。

  大棚里有很多人,都是村里找来干活的阿姨,李九安挨个打招呼。

  他把早饭放到简易房里面,跟爷爷和爸爸说一声,然后把车子也留在这,两条腿走着去毛豆家。

毛豆大王

现在是夏天,坡上长满了野草,李九安怕有蛇咬他,便运转体内的真气,开启了天眼。

  视线穿透层层的阻碍,把地面上的每一处都看得清清楚楚。

  其实呢完全没有必要,毛豆麾下的黄鼠狼族群盘踞在这里,附近都是它们的领地,怎么可能会允许有蛇的存在!

  蛇和黄鼠狼食物都是老鼠,属于竞争的关系,而且蛇类也是黄鼠狼的食物来源之一,早就被吃的一干二净。

  但是,李九安向来胆小,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所以天眼不停地扫过杂草丛,慢慢往前走。

  拨开扎人的茅草丛,出现了一截老木桩,这个就是毛豆的家了,李九安快步走上前,蹲下来,压低声音喊道:“毛豆,毛豆,你在吗?我过来了。”

  周遭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吹动野草的声响,等了一会,洞口泥土松动,一个黄棕色的身影顺着土洞快步蹿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

  它们怯生生缩在大黄鼠狼的身后,看样子应该是今年刚出生的幼崽。

  最前面的这只大的,并不是毛豆,而是它的老婆,其实李九安以前给毛豆的老婆也取过名字,叫小布丁。

  小布丁看见蹲在木桩前的李九安,连忙收敛身形,微微躬身,声音恭敬:“公子,您怎么这会过来了?”

  李九安看着它,语气温和地问道:“你好,毛豆呢,还在睡觉么?我昨晚不是跟他说了,今天过来找他么?”

  小布丁伸长了脖子,抬起爪子指了指前面:“大王今晚不在这里,在前面,往那边走就能找到它。”

  “奥,那行,我去找他,你带着孩子回去吧。”说完,李九安就要起身离开,没想想到小布丁突然从洞里跳了出来,然后拦住了他的去路。

  “公子,能求您一件事么?”小布丁的声音微微发颤,爪子不安地抖动着。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我有个小崽子,生下来的时候就体弱,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好几天没吃了,求公子救救它。”

  “啊?我之前就跟你们交代过呀,要是有幼崽体弱染病,尽管来找我,怎么昨晚毛豆过来时也没有跟我说呢?”

  小布丁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说出了其中的缘由:“这是大王立下的规矩,它说现在族群庞大,灌顶洗礼的机会弥足珍贵,体弱的幼崽就应该淘汰。”

  “我昨夜想带着孩子去找您的,却被大王拦了下来。”小布丁接着说道。

  “大王?灌顶洗礼?都是什么意思?”李九安听得是一头雾水。

  “大王就是毛豆,洗礼就是去公子家里,接受真气。”小布丁解释道。

  李九安听完,都愣住了,嘴角不受控制抽了抽,暗自腹诽一句,操,毛豆这小子真是搞得越来越离谱了。

  洗礼?这个不是那些大神棍才做的事情吗,自己在他们眼里是这样的?

  还有,给自己封大王的称号,这尼玛是要占山为王么?不过转念一想,好像《西游记》里的妖精都是这样。

  这难道是动物界的某种法则?

  不过毛豆的做法还是值得肯定的,就比如遵守天道规则,坚持优胜劣汰,这个就很好,李九安也感觉到它们族群的增长好像有点太快了。

  这才一年就已经多了一倍,这要是以后再扩大,没有足够的老鼠吃的话,肯定会来祸害村子。

  其实,他这也是有点杞人忧天了,野外和城市的老鼠是无穷无尽的,他们一年才产一窝,老鼠一年六七窝。

  “公子?”看着李九安发呆,小布丁喊道。

  “奥奥奥,可以的,你去把那只染了病的小家伙拉上来给我看看。”

  不管怎样,现在求到了自己,李九安也不能袖手旁观,于是便答应下来。

  小布丁喜出望外,连连躬身道谢,扭头钻进洞里,片刻功夫,嘴里叼着一只瘦小的幼崽爬了出来。

  这个小家伙气息微弱,四肢软塌塌的,皮毛也黯淡无光,浑身抽搐,瞧着已然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断了气。

  李九安伸出手,指尖流转真气,贴在那只小黄鼠狼单薄的身躯上,真气顺着皮毛渗入到经脉,祛除体内的病毒。

  过了一会,他收回手掌,看向一旁忐忑不安的小布丁,宽慰道:“放心吧,都调理好了,这小家伙皮毛泛红,日后长大肯定能有大出息的。”

  他本来只是一句客套的话,说完后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和上次祝福那个状元学姐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李九安心中了然,这又是言出法随了。

  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个小家伙。

  小布丁再次朝他躬身行礼,然后叼起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幼崽,退回洞里。

  李九安也站起身,顺着它指的方向继续往前走,野草愈发繁茂,没走几步,几个土洞的洞口齐刷刷探出很多小脑袋,大大小小的黄鼠狼伸头看过来。

  看见李九安的身影,几只见过他的黄鼠狼连忙钻出洞穴,躬身行礼;那些初次见到人类的幼崽则是怯生生地缩在洞口,警惕地盯着他,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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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好啊。”李九安停下脚步,朝着一众黄鼠狼打招呼。

  一只体型稍大,已经能说人言的黄鼠狼上前一步,回话道:“公子好。”

  “你们的毛豆大王是不是住在这里?”李九安顺势问道。

  “不是不是,大王的洞府还要再往前处走一截路。”大公黄鼠狼抬起爪子遥遥指向前方密不透风的地方。

  李九安颔首轻笑,继续向前,隔一段就能遇到几只,这片树林俨然成了它们的地盘,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茅草丛里,一处很是隐蔽的洞口映入眼帘,毛豆早已嗅到了他的气息,守在洞口前面,看见李九安过来,慢悠悠地爬出洞穴。

  李九安看见后,故意打趣道:“哎呦,劳烦大王亲自等候,荣幸荣幸。”

  毛豆咧嘴笑了两声,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说道:“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上几次都是快中午了才过来。”

  “等会店里还有别的事,你要是不忙,现在就跟我去找那个木桩,咱们速战速决。”李九安直入正题。

  “稍等我片刻。”毛豆说完,转身折返洞里,没过多久,身后跟着一只毛色鲜亮的黄鼠狼一同走出洞口。

  毛豆扭头看向它,语气随意地说道:“你先回洞里安心等着,这位是我的哥们,不会伤害我的,不必担心。”

  眼前的一幕看得李九安瞠目结舌,一是,这家伙居然又换了一位伴侣;二是,他竟然把自己称作是哥们。

  那只母黄鼠狼羞羞答答地点点头,转身快步退回洞府,藏得不见踪影。

  ……

  毛豆在前面带路,李九安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又娶了新的媳妇?”

  “对呀,它是灵泉那面的!”

  “啊?你昨天不还跟我说,你们和那面的黄鼠狼大打出手,死了好几个族人的么?怎么反倒迎娶对方的人呢?”

  “正常呀,再打下去两边族人都会折损殆尽,还不如早点握手言和。”

  李九安细细思索一番,问道:“那你们以后能直接搬去灵泉旁边住吗?”

  “不能,那里终究是人家的地盘,我们不能喧宾夺主。”毛豆摇了摇头,“不过双方达成约定,我的族人随时能过去饮用灵泉水,它们不能阻挠。”

  “其实,我也不太愿意搬过去,那里离你家太远,要是搬过去,就没法再去你家了,我也舍不得!”毛豆说道。

  “说得我都感动了,谢谢你哈!”

  “不用谢!”

  一人一鼠就这样闲聊着,往前走,到了前面,毛豆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翻过一道排水渠,接着又跃上一道土坎。

  旁边是一条河。

  这条河李九安太熟悉了,它承载着了自己儿时无数的回忆,早些年这只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浅水小河湾,里面长满了芦苇丛,芦苇荡里有很多小龙虾。

  每到暑假,他都会和村里的伙伴,拿着竹竿绑着长线,线上有青蛙肉。

  专门钓龙虾。

  后来村里修整水利,深挖了河道,两边堤岸修得笔直陡峭,一旦失足掉下去,仅凭小孩自己根本无法爬上岸。

  危险系数陡增!

  妈妈在知道了这个情况后,就再也不允许他靠近这片河沟了。

  两人沿着堤岸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一个面积不大的浅水塘,当年政府修整河道时并未对这处进行深挖此处,所以这里如今已经变得干旱。

  毛豆停下来,用爪子指了指脚下,说道:“木桩子就埋在这片泥土的下面,这里有个洞,是我们上次挖的。”

  李九安四下打量了一圈,暗道一声大意了,来的时候忘记带一把铁锨过来,不过看看木桩长啥样也不是难事。

  于是他运转真气,开启天眼,视线穿过表层淤泥,下面的景象清晰地浮现出来,地下半米深处,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巨型木桩,静静地埋在那里。

  木桩应该埋在这里很久了,因为他小时候在这面玩就从来没看过这里还有大树,不过奇怪的是并没有腐烂。

  就在他暗自思忖木桩来历之时,师父的声音陡然响起:“这里原来是马家的田,那棵老树也是马家人栽的,这里原来有房子,是给佃户住的。”

  也对,解放前马家就是沂县的土皇帝,如果有树那肯定也是他们家的。

  过会,师父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是一棵柳树,至于什么时候栽的,我也不知道,年少时为师来过这里,那时候它便已是这般粗壮。”

  “师父,这木桩好像埋在这里很久了吧?为什么没看它腐烂呢?”

  “解放前这柳树就被砍了,应该是被用来制作棺木了,河流改道后淤泥逐年堆积才被埋的,至于为何多年不腐,师父修为浅薄,也参不透其中玄机。”

  话音未落,祖师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此处乃是阴地,柳树属阴木,百年岁月吸纳地底阴气,早已蜕变为阴属性材料,只要不见光暴晒,别说埋藏数十年,再埋个千年,也不会腐朽。”

  李九安眼睛骤然一亮,心底狂喜,连忙追问道:“祖师,这么说来这截木桩还是难得的宝贝了?”

  “自然是宝贝。”祖师带着几分叹息,接着说道,“奈何如今道法衰落,修行之人寥寥无几,若是放在古时,这般阴气精纯的古柳桩,早就被道门高人寻走炼化,哪里还轮得到你。”

  听到里面含有阴气,李九安瞬间高兴起来,沂县城隍到处寻找阴性材料,自己走打算让其帮忙将洞天福地缩小。

  之前还怕他不肯答应,现在有了这树桩,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欢喜过后,新的难题涌上心头,这么一截体型庞大,根系蔓延的木桩,自己又该如何完整取出呢?

  若是回去喊爷爷,然后再花钱雇一辆挖机过来,最后仅仅是为了一截木头,他老人家肯定火冒三丈。

  他压低声音,求教道:“祖师,木桩体型庞大,我手边也没有挖掘的工具,该如何将它完整取出带走呢?”

  “你先前在公园里是如何收走地下那十万现金的?”祖师反问一句。

  李九安稍加回想,回道:“那次简单,运转神识牵引,直接将钱收进储物戒了,可是这古柳那么大,侧根又四散延伸,戒指内部空间能容纳的下吗?”

  “有何不可?”祖师淡淡开口,“乾坤戒指收纳不受物件形态拘束,物体进入可再次压缩,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听完,李九安也不再迟疑,凝神屏气释放出全部神识,口中低声念诵收纳咒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度。

  和收取那十万块钱一样轻松。

  全过程毫无阻滞,瞬息之间,深埋于泥下的巨型古柳木桩连同所有根系,尽数消失,进到乾坤储物戒指的内部。

  一旁的毛豆,只顾打量脚下泥土,古柳木桩被凭空收走后,整片土地轰然向下塌陷,形成一处半米深的土坑。

  这家伙猝不及防,直接陷了进去,折腾好半天,才狼狈不堪地爬上来。

暑假开始

“你是不是想着用树桩跟城隍做交易?到时不必将整根都给他,一个侧根即可。”回去的路上,祖师说道。

  “啊?为什么?”

  “整根的价值可就大了,而且你的东西多了,对方就会压价,一点一点拿出来才能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李九安闻言,心中一动,细细琢磨一番,觉得祖师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只是?

  “祖师,这根树桩体积庞大,若是直接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怕是比我的卧室还要大,总不能露天切割吧?您之前不是说过这个东西不能见光么?”

  “不用拿出来,你去买个锯子,收在里面,然后用神识就可以在里面切割,在须弥空间,神识和真人一样。”

  李九安恍然大悟,暗道一声真笨,这么简单的法子自己竟然没有想到。

  而且,锯子也根本不用买,花棚里多的是,回头跟爸爸要一把就行了。

  刚才他用神识在储物戒指里面看了一下,本来很工整的空间被弄得乱七八糟,李九安有强迫症,看见这样的场景,心里会格外地不舒服。

  平时在学校,要是发现谢青川的桌面上太乱,他都会忍不住上手帮忙整理一下,乱糟糟的环境实在让人难受。

  所以,他打算晚上就整理整理。

  刚才收取树桩的时候,他还担心会带进去很多黄泥巴,到时都不知道该怎样清理,然而没想到的是居然干干净净,一点脏污都没有,也是惊奇!

  很快就走到了毛豆领地的旁边,这家伙并立马没有回去,它还得跟李九安去花棚那面把那个老鼠洞给找出来。

  回到花棚,收鲜花的卡车已经走了,村里过来帮忙摘花的阿姨们也回了家,简易房里爸爸和爷爷正在吃早饭。

  李九安也没惊动他们,他跟毛豆往河边走去,也不知这家伙是记性好,还是说之前留下了什么专属气味,片刻功夫,便在一处很隐蔽的地方找到了。

  李九安凑近细看,老鼠洞藏在坝体的半腰,位置偏高,寻常小雨倒是无碍,可是遇上暴雨,那就不好说了,而且现在是夏天,暴雨随时都有可能。

  李九安随手捡起一根干树枝,在洞口做个标记,免得过会找不到地方。

  毛豆也准备回去了,昨晚一夜没睡,白天正是补觉的时候,李九安给它输了一缕真气,算作是带路的酬劳。

  毛豆惬意地眯起小眼,李九安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你老婆生的那只皮毛泛红的幼崽,我已经输过真气,有空你把它带过来,再输一些就能好了。”

  毛豆满脸无奈:“唉,何必呢,我早就说过,族群中体质太过弱小的,就该顺应自然淘汰,何苦多费气力。”

  “怪不得它,天底下做母亲的,哪有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受罪,置之不理的道理,人之常情。”

  李九安轻笑一声,打趣道:“那小红毛模样精致,论品相可比你好看多。”

  这话直接戳中毛豆的心,它当即蹦了两下,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你睁眼说瞎话!一只病恹恹的小东西,怎么可能比我好看?我可是附近最帅的!”

  “行了,怎么还生气了呢,它再好看也是你亲儿子,怎么还跟自家孩子争呢?要是换作旁人夸我,我爸只会满心欢喜,肯定不会心生妒忌。”

  “人和野兽岂能一概而论?我要是年老力衰,很可能会被驱逐,下场很凄惨的,所以我不希望有谁超过我。”

  李九安闻言一怔,好像它说的也对,抖音里那只追着游客要吃的网红狼,就是被族群驱逐出来的。

  送走毛豆,李九安回到简易房,爸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刚才跑出去干嘛了,去哪玩了?”

  “去猪栏沟那边转了一圈。”李九安随口搪塞一句,猪栏沟就是村里人对刚才挖出木桩的那个水塘的叫法。

  爷爷放下手里的碗,夹起咸菜放进嘴里,说道:“那里头早就没龙虾了,要想吃的话就让你奶奶去买点。”

  “嗯知道了,过会去花店就跟奶奶说。”李九安话锋一转,“对了,爷爷,花棚前面的河堤上有个老鼠洞,要是下暴雨河水容易漏过来,最好堵一下。”

  听说河堤上有洞,爷爷顾不上吃饭,拿着没吃完的包子就起身:“在哪?带我过去看看,这可不是小事。”

  ……

  李九安在前头引路,因为刚才插了树枝做标记,很容易便找到了。

  爷爷攥着木棍往洞内戳了戳,泥土簌簌往下掉,老头眉头紧锁:“老鼠打洞毫无章法,得把这洞口挖开重填。”

  说完,他把手里的包子塞进嘴里,转身往简易房堆走去,不多时便扛着一把铁锨折返,爸爸跟在后面。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铁叉。

  这铁叉是家里专门用来挖硬土的工具,只有两根齿头,齿头上面粗壮下面锋利尖锐,齿头连接的地方是弯的。

  人可以站在上面,这样就可以利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压,这工具是专门用来挖坚硬的地块的,平日里修棚用得到。

  李九安是男孩,见到新鲜的玩意,总想试一试,于是伸出手,说道:“爸,这铁叉借给我试一试。”

  李胜文二话不说直接将死沉的铁叉递了过来,一旁爷爷瞧见了,数落道:“安子哪里使得动这重家伙,你给他干嘛,要是伤到脚了,看你妈不骂你。”

  “爸,您就是双标。”李胜文嬉皮笑脸地回道,“我当年还没安子大,刚初中毕业,什么重活都让我干,怎么轮到安子,就觉得他柔弱干不了呢?”

  “那能一样?你小时候调皮捣蛋,浑身蛮力,安子钻研书本,用脑子多,身子骨单薄。”爷爷依旧有道理。

  李九安笑了笑,开口道:“爷,我力气不小,让我试一下,绝不碍事。”

  爸爸立马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冲着自己看着摊手道:“听见没,是他自己主动要上手,可不是我偷懒不干哈。”

  “你也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整天没个正形。”老爷子瞪了儿子一眼。

  虽然不太愿意,但是孙子要干活,他也没拦着,男人总归要承担责任的。

  李九安双脚站稳,双臂发力,铁叉尖端狠狠往下砸,半截齿头直接没入硬土里,然后他双手扶着上面的木柄,单脚踩住铁叉使劲向下施压。

  等整根铁叉没入地下,少年从铁叉上下来,站稳马步,手腕往下压,板结紧实的泥土瞬间被挑了上来。

  李胜文看得瞠目结舌,忍不住赞叹:“好家伙,看不出来,你小子居然这么厉害,行,以后得多来干活!”

  “别杵在一旁说风凉话。”爷爷伸手把爸爸推到一边,然后自己拿起铁锹,将刚松开泥土一铲一铲清理出来。

  祖孙二人分工协作,一人松、一人清,一会便沿着老鼠洞挖到了底部。

  李胜文满脸疑惑:“我还以为藏着一窝小老鼠呢,怎么什么都没有?”

  “已经被毛豆它们吃光了。”

  “毛豆?什么东西?”李胜文不懂,满脸疑惑地看着儿子。

  “毛豆就是往咱们送金豆的那只黄鼠狼,这个老鼠洞也是它发现的。”

  这话一出,爷爷眼神微变,察觉到其中的不对,问道:“它能告知你这里有老鼠洞?你能听懂兽类的语言?”

  李九安心头咯噔一下,自知说漏了嘴,于是连忙补救:“我平时拿东西喂它,所以跟我很熟。刚才到这,它一直吱吱叫,我跟着过来看才发现的。”

  爷爷闻言恍然大悟:“原来这样,这黄大仙倒是知恩图报,不仅送金豆子,花棚附近的老鼠也都快绝迹了。”

  李胜文生出顾虑,说道:“爸,咱们从它那得到了不少的好东西,日后会不会得寸进尺要求替它做什么吧?”

  “不会。”李九安斩钉截铁回道,“它们送来金豆,我也给了它们香肠和猫粮,我们是互惠互利。”

  “这倒也是,那些畜生怕是不清楚黄金的价值,贪图你给的食物,倒是让我们捡了漏。”李胜文感慨一句。

  “不要张口闭口畜生,我是怎么教你的?”爷爷板起脸训斥道,“要懂得感恩,称呼大仙,花棚离它的巢穴那么近,万一被它听了去呢?少脑子!”

  李胜文自知嘴欠,刚才说的话欠考虑,于是立马闭嘴,不敢多言。

  李九安在一旁宽慰道:“爷爷没事的,毛豆不会在意这些的。”

  “不在意也不能说!人要感恩!”

  “好吧!”

  说罢,爷孙二人又将挖出的泥土重新回填,李九安双脚轮番在土层上来回蹦跳,将泥土踩得严严实实。

  “爷爷,爸,我去花店了。”

  “嗯。路上骑电动车小心点,如今路上不少年轻司机开车横冲直撞,不长眼睛,多注意一下。”爷爷叮嘱道。

  “知道了,我慢点开。”

  李九安骑上电动车,直接去花店,没去家里,今早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将化学竞赛辅导书带着了。

  到了之后,刚推开玻璃门,妈妈便满脸埋怨地说道:“怎么这会才回来?再迟些,再晚点都能吃午饭了。”

  “店里又不忙,犯得着这么催我。”李九安把书包在柜台旁里,回了一句。

  “你不是答应给九月和子清补课的,都几点了?她们都等你半天。”张秀兰指了指柜台里面的两个小丫头。

  李九安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弄了个木桩太激动都忘了。

  “你们两个把电视关了,现在开始补课,一个个轮流来,李九月你先开始,把买的那个数学课本拿出来。”

  李九安也有旧书,但是妈妈还是重新买了,这个跟课本一样,但是上面带了详细的解答,这对初学者非常友好。

  李九月正在和妹妹看动画片,骤然被打断满心不高兴,所以拿课本的时候磨磨蹭蹭,半点没有想学习的样子。

  李九安见她这样,拿起一旁备好的细竹戒尺,往她身上敲了一下。

  “你干什么!”李九月猛地抬头,拔高声音嚷嚷,伸手就要抢夺戒尺反击。

  “妈!你看李九月,磨磨蹭蹭,一点都不想学,现在还想跟我动手。”李九安立刻朝母亲告状。

  张秀兰放下手里的花枝,出言呵斥道:“李九月坐好了,学习就要有学习的样子,不许再胡闹。”

  刚才打那一下,李九安没用力,压根也不痛,李九月纯粹就是赌气不服,被母亲一番训诫后,也慢慢安静下来。

  翻开数学课本,跟着视频听课。

  八年级数学第一课讲的是三角形的知识,视频只有十四分钟,有些问题讲的不是很深入,李九安就让她停下来。

  然后结合后面的知识,给她稍微拓展一点,前后不过半小时,就结束了。

  然后就让她去做课后习题,接着换王子清,这丫头再开学上五年级。

  也是同样的流程,听网课,到关键的地方就停下来,李九安给补充一下。

  并不是补习所有课程,李九安都帮忙拓展,他只拓展数学和物理,其他的自己看,李九安负只责批改作业。

  这样穿插学习其实也挺好的,一人看视频,另外一人做作业,互不干扰。

  要想真正吃透知识点,关键在于刷题,可能是两个丫头还没适应这样的教学方式,第一次做题时频频出错,李九安只得耐着性子再给她们讲错解。

  李九月比王子清的情况要好一些,毕竟十中的第一名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王子清虽然成绩也还行,但是思路没有完全打开,题目稍微变通便会束手无策,李九安耗费的精力成倍增加。

  不过有妈妈在旁边监督,两个丫头都还算听话,吃完午饭后,很快就把今天要学的内容给学完了。

  原本还以为在家里学习可以轻松些,没想到一样烦人,特别是那个可恶的家伙,两个小女孩自然恨透了哥哥。

  不过还好,完成任务后,张秀兰允许她们再看半小时的动画片。

  做了一会化学竞赛习题,李九安到隔壁王老头那里去看书,是一本关于张作霖的书,每个成名的人都不简单。

委屈巴拉

“李九安!你赶紧回来!”

  隔壁自家店里传来呼喊声,不是妈妈,是李九月叫的,也不知道什么事。

  他把书合上,放回书架,然后跟王老头打声招呼:“王爷爷,我回去了。”

  “回去吧,外面的天看着不对劲,要下雨了,我也得早点回去。”

  李九安推开书店的门走出去,之前虽说不是晴空万里,也是有太阳的,这会已经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下了。

  最近台风从浙省登陆,天气预报是大暴雨,只是这玩意不准,他还以为跟上次一样落几滴小雨意思意思就算了。

  没想到还来个大的。

  推开花店的门,里面开着空调,很舒服,李九月和王子清正在电脑前盯着里面的动画,时不时地笑两下。

  “喊我回来干什么?”李九安问道。

  李九月扭头看了一眼:“你妈让你把门口的花盆给搬进来,要下雨了。”

  “是不是妈妈让你搬,你看动画片不想动,所以叫我?”李九安问道。

  “才没有!不许污蔑我!”李九月立马站起来,瞪大眼睛,“不信你问妈妈,问她有没有喊你!”

  张秀兰实在听不下去,说道:“不要吵,我是让两个一起搬,外面已经起风,要是吹坏了,看我揍不揍你们。”

  李九月依旧盯着屏幕里的粉色小猪,嘟囔着:“我哥力气大,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我去搬纯属添乱。”

  李九安无奈地叹一口气,懒得再跟她争辩,拉开玻璃门,就开始动起来,一次两盆,没用多久就全部搞定了。

  没过多久,屋外狂风陡然升级,天色也暗了下来,接着天边便亮起几道刺眼的闪电,轰隆隆的雷鸣紧随而至。

  李九安现在有些神经质,看见闪电,就觉得是不是有精怪在渡劫,其实哪有那么多精怪,正常的天象而已。

  又过了一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来,积水顺着路面快速蔓延,片刻就在低洼处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水坑。

  来往的车辆溅起很高的水花。

  李九安搬来了板凳,就坐在玻璃门口,透过玻璃门看向外面。

  这时候,你会觉得特别惬意。

  正看得出神,两道身影从对面跑了过来,仔细一看,是顾昭宁和她妹妹。

  李九安赶紧把玻璃门打开,走出去,然后朝她们招手:“快过来。”

  看见两个丫头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张秀兰连忙快步上前,从收银台抽屉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毛巾递了过去。

  “赶紧拿毛巾擦擦身上的水,怎么下雨天跑出来?”

  顾昭宁接过毛巾,一边给妹妹擦干净,一边回道:“小宝吵着要吃潮牌,我记得十中门口那家做的荤油潮牌最好吃,就想带着她过去买几块尝尝。”

  “出门的时候有些粗心,忘了带雨伞,我还想着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就没回去取,没想到刚走到街角咖啡店门口,就下大了!”

  “怎么没骑电动车?”李九安问道。

  “我妈的车子忘记充电了,就骑了我的,谁知道倒霉的事连到一块了。”

  “没事,别着急,先擦干身子在店里歇一阵子,等雨停了再回去。”说完,李九安就往里面挪了挪。

  因为顾昭宁身上白色短袖被雨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两人刚才靠得又太近,显得很是尴尬。

  张秀兰也瞧出来了,于是说道:“你去把柜台靠椅上的两件外套拿过来。”

  那是两件校服,一件是李九月的小学校服,一件是李九安的初中校服。

  妈妈和奶奶卸货干活的时候有时候会穿着,刚洗过,不脏。

  李九安走到靠椅旁,将两件校服外套取来递给妈妈,张秀兰把李九安的校服给了顾昭宁,李九月的校服递给了她妹妹,并说道:“先把外套给披上!”

  顾昭宁本来是想忍一忍便好,正要开口推辞,身旁的妹妹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她也就不再拒绝,把外套接过来,先给妹妹穿上,然后自己才穿。

  张秀兰又催李九安烧了一壶热茶,里面放了平时备的红糖姜茶,然后递给姐妹俩,过一会,两人总算暖和了些。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张秀兰一边干着活,一边跟顾昭宁闲聊:“宁宁,你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

  顾昭宁抿着热茶,腼腆答道:“一般吧,800多,比李九安差了很多。”

  “也很不错了!”张秀兰其实并不知道800多分是什么概念,她只知道儿子考了1000多,下意识觉得800多很少。

  刚才说的那句只是场面话。

  “当然不错了,顾昭宁是我们班的第三名,全校前一百!”李九安说道

  “奥,没想到宁宁这么厉害。”

  被人夸奖,顾昭宁尴尬地笑了笑。

  沉默片刻,姑娘忽然抬起头看向李九安,开口道:“李九安,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干了一件蠢事。”

  “哦?什么蠢事,说来听听。”李九安放下手里的花枝,看着她。

  顾昭宁略带窘迫地说道:“我忘记了关掉闹钟,今天早上六点多,准时被铃声吵醒,洗漱完就去学校了。”

  李九安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是早就放暑假了吗,你跑学校去做什么?”

  张秀兰白了自家儿子一眼,吐槽道:“肯定是忘记了呀,你不是也经常干这种事,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阿姨说得没错,我自己睡迷糊忘记了。”顾昭宁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我到学校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还以为自己起晚迟到了,急得不行。”

  “直到门卫的大爷跟我说今天放假了,我才猛然反应过来。”

  “你是喜欢上学,才会闹出这种乌龙。”张秀兰柔声宽慰,“换做是小月,磨磨蹭蹭,上学就跟受刑一样,就不会这样,放假记得比自己生日都清楚。”

  “妈!你夸奖别人的时候能不能别顺带贬低我呢?我哪里不喜欢上学了?不喜欢上学,全校第一是你考的?”

  李九月生气地说道。

  “好好好,是妈妈说错了,给你道歉行吧。”张秀兰见状连忙服软。

  顾昭宁看着母女俩有趣的拌嘴,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接着说道:“说起来也奇怪,回家的路上,我并没有觉得浪费了时间,反倒是心里格外轻松。”

  “你们这些孩子学习压力实在太大了,天没亮就起来,深夜了才能回家,安子每次回来,还要再看书,每天都是过了十二点才熄灯,看着都心疼。”

  奶奶在一旁说道。

  顾昭宁望向对面的男孩,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努力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拼命付出,最后却一无所获。”

  好在他们两个都取得了好成绩。

  外面的暴雨慢慢停止,路上的灯光瞬间亮起,医院也到了下班的时候。

  顾昭宁牵着妹妹准备回去,身上还湿着呢,得回去换衣服,她想要脱下外套还给人家,张秀兰连忙摆手阻拦。

  “外套你们直接穿回去,不用着急归还,你们的衣服是湿的,外头还有风,脱下来容易着凉。”

  顾昭宁想了想,也对,这外套都被她们穿湿了,花店又没有晾晒衣物的地方,还回去,张阿姨也得拿回家去洗。

  还不如她带回去,洗干净晾干后,再还回来,这样就不会麻烦张阿姨。

  李九安主动起身,送姐妹俩出去,雨停之后云层散开一角,一道绚丽的彩虹挂在天上,色彩夺目,美不胜收。

  “快看彩虹!”他抬手朝天上指了指,招呼顾昭宁姐妹抬头观赏。

  李九月听见后,跟王子清也跑出来,然后拿着妈妈的手机,一顿狂拍。

  这彩虹看着惊艳绝伦,手机拍摄出来后却平平无奇,一点都不好看,李九月想发朋友圈,半天都没选到合适的。

  目送姐妹俩离开,李九安转身回到店里,妈妈让他们把东西收拾一下,准备回去,暑假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除了辅导两个丫头功课,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化学竞赛习题也没做几道。

  不对,错了,储物戒指里还有一根巨大的树桩呢,晚上回去抓紧切出来。

  7点,他们就锁店门回去了。

  回去后发现小姑和小姑爷带着王子轩也来了,他们是来送好东西的。

  原来她家养了好几年的土狗,昨天夜里被小姑父爷开车给撞死了。

  小姑的公公今天上午处理干净,自己家中午炒了一大盘,很好吃,下午就把剩下的一半拿过来给娘家人也尝尝。

  除了送狗肉,小姑还想看看王子清在这怎么样了,有没有学习,要是竟是玩或者学不进去,就带回去花钱补课。

  中国的父母都是这样,面对子女的学业,永远都是无限的焦虑。

  也不知道她焦虑什么!

  王子清把今天做的各种题目拿出来给妈妈看,上面还有李九安的批改。

  看到侄女跟自己的女儿一样,李胜丽这才彻底安心,如今她对嫂子张秀兰的教育方式特别信奉,安子能考第一就算了,从小就聪明。

  现在小月也能考第一了,这就说明教育的好,这也是她为什么心甘情愿把自家女儿送来跟侄女一同学习的原因。

  一顿家常饭热热闹闹吃完,小姑一家三口稍作停留便开车离开。

  等他们走后,奶奶和妈妈在厨房清洗,爷爷与爸爸搬着小板凳坐在门楼下面乘凉,嘴里吞云吐雾。

  李九安没有上去,在厨房里,等收拾的差不多,妈妈准备回客厅的时候,被他拦住了:“妈,我想去海边玩玩,就去连市,不远,路费也不贵。”

  张秀兰停下来:“就你一个人?”

  “不是,跟同学一起,妈,你就同意了吧,我们班很多同学都去过了,就我没有。”李九安撒娇道。

  “打算玩几天?”

  “一天就行,早上坐火车出发,傍晚再坐火车回来,不在外面留宿。”

  张秀兰略一思索,爽快点头应允:“那没问题,确定好出行日期,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李九安瞬间喜上眉梢,连连应声:“好的,谢谢妈妈!”

  或许是因为只是一个单日的短途出行,张秀兰从头到尾都没有问问儿子同行的同学是男生还是女生。

  母亲离开后,李九安也没有立刻离开厨房,他就坐在灶台边,陪着还在洗碗的奶奶闲聊家常。

  老太太一边洗,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小浩媳妇跟你刘婶最近吵得不可开交,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李九安来了兴致,前倾身子追问:“什么时候吵的?我之前还看她们还是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出有矛盾。”

  “就是你们期末考试那几天吵的,你刚走就吵了起来,闹得特别大。”

  “原因是什么?”

  “你刘婶要小浩两口子拿钱贴补家用,新进门的媳妇心里不乐意,当场就拒绝了,两人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了。”

  “我觉得刘婶做得不对,家里就小浩这么一个独生子,家产将来终究都是人家小两口的,为什么一定要让儿子和儿媳拿钱出来,没有道理我觉得。”

  以前他还觉得刘婶待人温和友善,相比刻板的刘叔更好相处,如今这番行事,实在让人觉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奶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蔑,轻飘飘吐出两个字:“遗传。”

  李九安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婆媳矛盾怎么扯到遗传上了?”

  奶奶放下手中抹布:“当年刘静做儿媳的时候,她婆婆就是这样拿捏她的,如今熬成婆婆,她想把自己受过的委屈,加在自家儿媳的身上。”

  女人又何必为难女人呢!

  李九安准备回房间,他跟爷爷和爸爸打了声招呼,小黑跟在他屁股后面。

  回到房间里,李九安把门关上,问道:“干嘛,这么委屈扒拉的样子?”

  “能不委屈么?早上我要跟着小月一起去店里,你妈不让,你也不回来带我!”小黑委屈地说道。

  “去店里干嘛?你又不能帮忙,在家里还能看看门,你现在晚上不都是住在小月房间么?白天也想吹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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