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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眉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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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有如此决心,大好河山岂能落入日寇手中!

  傅司令一声令下,在晋北作战的数万第七集团军士兵,衣衫褴褛的从大山中钻出来,对公路、铁路、桥梁进行疯狂破坏。

  其中一支部队,攻打一座只有一个小队五十多头日军防守的铁路桥,竟然付出了八百多人伤亡的惨重代价,才把这座铁路桥打下来。

  能够打下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防守这座铁路桥的日军已经打空了所有弹药,被迫跟冲上来的晋绥军士兵展开白刃战。

  七八个晋绥军士兵围殴一个小鬼子,刺刀捅的噗嗤噗嗤直响,还有没有武器的士兵,捡起石头往鬼子的脑袋上咣咣直砸,砸得小鬼子头上的钢盔直冒火星子,脑瓜子嗡嗡的。

  中国人不怕死,只是手中的武器装备,后勤补给,跟小鬼子相差太多。

  近身肉搏,谁怕谁。

  日军赶赴太原的第26师团,竟然被一群手持木棍、石头、粪叉子的士兵,阻挡在了大同附近,整整一天的时间,向前推进了不足十公里。

  自从太原失守后,傅司令和阎长官产生了隔阂,尤其是在太原沦陷之前,傅司令将太原兵工厂来不及拆走的机器设备全都送给了八路军,八路军因此才有了一线天的水腰子兵工厂。

  傅司令这一招,简直是割了阎长官的心头肉。

  阎长官拍着桌子骂傅司令,说傅司令是七路半,就离成为八路差了那么一点点。

  好吧,又是一个七路半。

  重庆的那位蒋,也把第一战区总司令卫立煌称为七路半。

  阎长官几乎断供了第七集团军的补给,傅司令的部队简直比三枪八路还要穷,平均每个士兵能分配到的子弹,也只有三五发,绝大部分士兵手中连武器都没有,只能用梭镖、木棍来当做武器,很多战士是用破布裹着脚,熬过的这个冬天。

  此时,围绕着太原、中条山这两个核心区域,整个山西都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历史中的中条山战役,以中国军队的全面溃败而告终,此役,中国军队19个师,被俘约3万5千人,阵亡4万2千人,伤数万,伤亡超过了十万人。

  而日军战报中,此役战死670人,伤2292人。

  虽然日军向来有夸大战果,瞒报战损的习惯,但是,战后经各方论证,日军的中条山战役战报,是最接近事实的一份战报。

  日军以三千人伤亡的代价,击溃国军部队19个师,致使国军部队伤亡超过十万,被俘3万5千人,这个战损比,简直是对中国军队的吊打。

  而现在,随着李云龙一招围魏救赵攻克太原,随着阎老西的二十万晋绥军被拖入战局,随着第一战区卫总司令又重新掌控了部队指挥权,一切都有了变数。

  此时,李云龙正跟刘家麒一起,抓着大饼卷炒鸡蛋,一口大饼,一口大葱,一边吃着,一边探讨如今的战

要死大家一起死

李云龙准备任命刘家麒为太岳军区副司令员,但是他对刘家麒不了解,需要深入接触,才会决定是否真的任命刘家麒当这个副司令员。

  刘家麒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六期步兵科,军事理论基础扎实。

  不过,李云龙知道第54师在忻口战役中打的那一仗。

  忻口战役中,第54师奉命防守南怀化主阵地,在整整21天的攻防战中,第54师多次与日军展开白刃战,甚至是近距离互掷手榴弹,南怀化主阵地几次易手,阵地上的泥土抓一把都可以攥出血来。

  这一场硬仗,第54师伤亡惨重,但是依旧士气如虹,誓言,誓与阵地共存亡,绝不让日军从南怀化前进一步。

  刘家麒能带出这样一支部队,就足以令人钦佩。

  李云龙在考刘家麒,刘家麒同样也在试探李云龙。

  两个人正说到忻口战役第54师那一仗,是李云龙挑起的这个话头,而这一仗,也正是刘家麒的得意之作。

  李云龙说道:“老刘,你的士兵作战很勇敢,你身先士卒,起到了表率作用。”

  在这一场硬仗中,刘家麒数次冲到最前沿同战士们一起跟日军拼刺刀,在国军的战报中,他和第九军军长郝梦龄是在穿越日军火力封锁线时,牺牲在距离日军只有200米的最前沿阵地上。

  刘家麒看着李云龙问道:“李司令,如果当时第54师是你的部队,你怎么打这一仗?”

  李云龙沉思了一下,说:“战时的情况和战后总结总是会存在差异,毕竟战后总结有了更多的思考时间。”

  刘家麒点了点头,李云龙这话说的很中肯,但是,在战后他思考了很长时间,也不认为自己在这一场战斗中的指挥有什么瑕疵。

  刘家麒直视着李云龙说道:“还请李司令坦言。”

  李云龙嗯了一声,撕了一块大饼摆在桌上,说:“这是你们南怀化主阵地。”

  李云龙随手撕着大饼,片刻功夫摆出了南怀化主阵地及两翼的溥沱河北岸阵地和后池阵地。

  刘家麒看到李云龙用大饼、筷子、大葱,摆出当时忻口会战的局部战场,心中多少有点得意。

  看来,第54师在南怀化打得这一仗,已经作为经典战例,被各军指挥官进行研究了。

  李云龙指着临时摆出来的地图,说道:“老刘,我认为,这一仗你最少犯了三个错误。”

  刘家麒愣了一下,直视着李云龙,说道:“请指教。”

  李云龙也不客气,指着代表南怀化阵地的那块大饼说:“你的主力大部分集中于此,左右两翼安全交给了兄弟部队。”

  刘家麒不明所以,问:“这有什么问题么?”

  李云龙说:“老子带兵打仗,绝不会把自己部队的安全寄托到别人身上。”

  刘家麒皱眉,李云龙接着说:

  “你们第九军实际参加忻口会战的只有你们第54师,到达忻口后,你们被编入傅将军的第七集团军,很快就投入了战斗。”

  刘家麒点头,情况确实是这样一个情况,当时第九军辖第54师、第99师两支部队,第九军接到北上命令后,军长郝梦龄亲率第54师出征,第99师奉命留守。

  刘家麒与军长郝梦龄同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六期步兵科的同学,在学校时,刘家麒就是郝梦龄的追随者,毕业以后也一直在郝梦龄手下担任要职。

  李云龙接着说:“你们跟第七集团军的部队并不熟悉,当然,更谈不上感情,所以,你们把两翼安全完全寄托在跟你们不熟悉,甚至是没有感情的部队身上,是非常冒险的,当然,也就更谈不上跟兄弟部队间默契的配合。”

  “我没有亲临忻口战场,不知道具体战况,但是我估计,你们坚守南怀化主阵地的前几天,从两翼部队获得的支持应该很少。”

  刘家麒皱眉陷入了沉思,思绪又回到了战火纷飞的那一仗。

  战役开始的前几天,正是日军部队锐气最盛的时候,短短几天的时间,飞机大炮就向南怀化阵地倾泻了海量的弹药。

  就算如此,第54师依旧一次又一次把日军打下了南怀化高地。

  也正是这几天,部队遭到了很大的伤亡。

  而当时在两翼的部队,似乎并没有采取什么实质性的行动,哪怕是炮火支援。

  刘家麒的心开始变凉。

  李云龙接着说:“战役进行到第四天还是第五天,溥沱河阵地失守,你的部队遭到了日军两翼夹击。”

  刘家麒点头说道:“第四天晚上,那天,是我们第一次丢掉南怀化主阵地,不过,第二天清晨,我们又夺回了阵地。”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说:“夺个屁,如果是老子指挥这场战斗,就不要南怀化主阵地了,老子会在后方建立第二道防线。”

  刘家麒瞪着李云龙问道:“为啥?傅司令给我们的命令,就是坚守南怀化主阵地。”

  李云龙说:“老子的部队跟小鬼子浴血奋战的时候,他们左右两翼部队在隔岸观火,老子阵地丢了,也是因为溥沱河阵地失守造成的,老子凭什么还要让自己的士兵去用血肉挡鬼子的枪口?”

  “要死大家一起死。”

  “老子的部队向后退一步,左右两翼部队就不得不加入战斗。”

  “从战场形势上来看,咱们三支部队,就对进攻的日军形成了一个三面包围的大口袋,可以慢慢消耗他们。”

  刘家麒咝了口气,挠着头看着李云龙说道:“李司令,你这样打,可就是战场抗命。”

  李云龙哈哈大笑:“老子最不怕的就是战场抗命。战斗计划是死的,临战指挥是活的,左右两翼部队如果不服,老子可以拉着他们去找傅司令打官司,还得问问傅司令,你这样排兵布阵,是不是准备拿老子的第54师当炮灰?老子倒要看看傅司令会怎么说。”

  刘家麒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一仗真的按照李云龙所说的这样打,不仅第54的损失不会有这么大,而且,这一仗还真有可能打赢

顺水人情

李云龙生怕误导了刘家麒,说道:“战场抗命那也得分情况,不能乱来。上级是从战略上进行部署,战场的具体情况千变万化,允许指挥员在一定范围内灵活机动的改变战术,但是前提是,不能打乱上级的整体部署。”

  刘家麒脸上露出了笑容,看着李云龙说:“我明白,最关键的一条应该是,得打胜仗。”

  李云龙哈哈大笑,捡起桌上的饼塞进嘴里,说:“这就对了,只要能打胜仗,老子就允许手下这帮家伙们战场抗命,不过打完仗以后,老子是肯定会踹他们屁股的。”

  在榆树沟,段四喜战场抗命,打乱了李云龙的部署,但是那一仗好歹也算是打了一场胜仗,李云龙事后就没有再追究。

  他也有责任,闯进埋伏圈,破坏了原定计划。

  刘家麒说道:“我在保定军校上学的时候,那些优等生偶尔犯点错误,教官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样的错误,如果是出现在差等生身上,教官可以把差等生操练到后悔考进保定军校。”

  李云龙大笑,说:“那他娘的也是人家有本事,老刘,你在保定军校是优等生还是差等生?”

  刘家麒稍显尴尬的说:“惭愧,保定军校第六期步兵科结业学员177名,我排名58,应该算是兵头将尾吧。”

  李云龙笑道:“能考进保定军校的,都是精英,老子就没读过书,认识俩字,还是媳妇教的,也照样带兵打仗。打仗这玩意,不能死搬教条,你得灵活。”

  刘家麒向李云龙抱拳说道:“受教了。忻口一战,是我打的太死板了。当时傅司令给我们的命令是死守南怀化阵地,郝军长说,我们第54师是刚编入傅司令第七集团军的部队,不能让傅司令小瞧了我们。”

  李云龙说道:“这就是意气用事了,打仗不能上头,一上头就会犯错误。指挥员在战场上犯错误,输掉的就是手下士兵的命,这亏本的买卖咱不能干。”

  刘家麒起身,郑重的向李云龙敬礼:“李司令一番话,令家麒茅塞顿开,我以前指挥作战,过于死守教条了。”

  李云龙笑得满脸大褶子的起身按着刘家麒坐下,说:“老刘,咱们现在是一个战壕的弟兄,用不着客气。军事理论是我的短板,你以后得多教教我。在这一方面,你是我老师。”

  刘家麒没想到李云龙打了这么多大胜仗,还是如此低姿态,心中突然生出千里马遇到伯乐的感觉。

  这时,魏和尚进门通报:“司令,苏体仁来了。”

  李云龙哈哈一笑:“送钱的来了,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魏和尚带着苏体仁走进来,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他看着苏体仁说道:“苏省长,上次我跟你说过,在我要的那些东西没有准备好之前,我不想再见到你。”

  苏体仁急忙说道:“李司令,都已经准备好了,阎长官问,这些物资,是给你送来太原,还是送去其他地方。”

  李云龙虽然是狮子大开口,跟阎长官索要了海量的物资,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阎长官勒紧裤腰带,还是能在短时间内凑出李云龙要的这些物资。

  主要是苏青清楚阎长官的家底儿,她列出的那张清单,恰好卡在了阎长官心理承受极限的那道坎上。

  太原对阎长官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收复太原,阎长官里子面子全都有了,就算是割掉他一块肉,他也得认。

  况且,为了接下来的大战,苏青列出的那份清单,还给他留了余地。

  听到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李云龙脸上冰霜瞬间化解,说道:“让他们给老子送去大孤镇吧。”

  苏体仁说:“李司令,阎长官派来接管太原的部队已经在途中,你看,能不能让赵司令他们的部队先帮助贵军一起维护太原治安,避免有人趁机搞破坏。”

  苏体仁所说的赵司令就是投降日本人,又宣布起义的山西伪保安军副司令赵瑞。

  阎长官听到苏体仁他们的汇报,知道李云龙正在洗劫太原,他怕李云龙把太原给搬空了,想尽快安排自己的部队接管太原。

  但是,苏体仁他们第一次来,李云龙当着他们的面枪毙了郑殿军,把他们的要求给吓了回去。

  这一次,阎长官又逼着苏体仁过来,其他那几位是死活也不肯跟着苏体仁一起过来了。

  苏体仁也是硬着头皮来的,阎长官的命令他不敢不听,不过,他也没意识到李云龙能从太原搬走多少东西,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太原呢,日本人打来的时候,阎长官动员了数万人抢运物资,又是火车又是汽车的,半个月的时间也不过是抢运走了部分重要物资,也就是整个太原储量的十之三四。

  李云龙再能划拉,就这么一两天的时间,他能搬走多少东西?

  苏体仁琢磨着,李云龙充其量,也就是从日本人的军需仓库中拉走一些武器弹药军装被服,毕竟这些应该是八路军最需要的东西,还不可能都搬干净。

  李云龙没有下令解除对太原的戒严,城中每个人活动的范围有限,各种消息很自然的就被控制住了。

  苏体仁甚至不知道,李云龙发动了太岳根据地将近十个县的民工,日以继夜的从太原向外抢东西。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民工,从太原往返一次,就能获得三十斤小米或同价物资的酬劳,连八十岁的老太太都拄着拐棍跑来报名了。

  十个县的民工,第一天的时候,一个县只发动了几千人,等到那些民工把金灿灿的小米,还有私藏的一些东西拿回家以后,一个村子,十室九空,所有能跑能跳的,全都跑来太原了。

  第二天白天的时候,十个县被发动起来的民工就达到了二十多万人,各条大路上,涌进涌出太原的民工乌泱乌泱的。

  人太多了,根本就管不过来,太原城内打砸抢的事件也开始冒头,再这样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会失控。

  李云龙慎重考虑了一下,说:“苏省长,我给你个面子,可以让赵瑞他们的部队出来,但是,他们只负责督军府和柳巷一带的治安,不得擅自离开所辖区域。”

  苏体仁大喜过望,连连向李云龙抱拳道谢。

  督军府和柳巷一带是太原市的政治中心,军政机关林立,控制了这一片区域,从名义上,也算是接管了太原。

  在李云龙眼中,这些重要的机关单位,反而是油水最少的地方,不如拿来送个顺水人情。

  苏体仁兴高采烈的告辞离去,这一次,他总算是对阎长官有交代

是非不明

赵瑞接到苏体仁电话,马上率领部队接管督军府、柳巷一带的防务。

  他觉得,李云龙这算是屈从了。

  布置好警备后,赵瑞带着两个亲信和一个排的卫兵进入柳巷,准备登门拜访几位权贵在柳巷的家,在权贵们面前卖个好。

  阎长官马上就要回太原了,这些权贵们必定跟着阎长官一起返回太原,到时候权贵们知道太原沦陷期间,自己对他们留下的家产多有关照,对机会,自然会在阎长官面前为自己多美言几句。

  楚家、杨家、赵家、孙家、梁家,都要去打个照面。

  苏家就不用去了,苏青先生现在跟着八路了,苏体仁成不了气候,跟他们走的过近,阎长官恐怕会不高兴。

  还有傅家,傅司令现在跟阎长官貌合神离,还是不要去了。

  赵瑞正盘算呢,队伍拐进柳巷,就看到一群八路军战士在柳巷南街街口,把五个五花大绑的人按着跪在地上,有行刑的战士举起枪对准了他们的后脑勺。

  那五个人鬼哭狼嚎,惊动了不少人,有人探头探脑的凑过来围观,不过也不敢太靠近。

  天亮后,城里的戒严等级从禁行下调为管制,允许城中居民在一定范围内活动,有一些胆大的商户已经打开门做生意了。

  看到那五个人,赵瑞就愣住了。

  这五个人都是在伪政府担任要职的大员,平日里都跟他称兄道弟,其中之一前两天还和他一起在春风楼喝过花酒,两个人共享了一对姐妹花。

  他们不是躲在阎公馆么?

  怎么被八路给抓住了?

  难道连沈翔也保不住他们了?

  赵瑞急忙勒住战马,考虑要不要过去。

  他骑在马上,太显眼了,那五个正在鬼哭狼嚎的大汉奸看到赵瑞,就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挣扎着呼喊赵司令救命。

  赵瑞骑虎难下,硬着头皮喊了一句:“住手,你们是哪部分的?为什么要当街杀人?”

  张大彪眯着眼睛盯着赵瑞,问:“你又是哪部分的?”

  赵瑞下意识的抬手给张大彪敬了个军礼,手抬起来了,他才想到不妥。

  我特麽是省保安军副司令,现在是晋绥军省防军第一军军长,日本人授我中将军衔,按照我的职位,阎长官也得给我个中将。

  李云龙才是少将军衔,见到我都应该是他先敬礼。

  当然,李云龙咱惹不起,不跟他讲究这个。

  可是眼前这个八路是李云龙的手下,我特么的竟然先给他敬了个礼,这要是传出去不成笑话了么?

  赵瑞尴尬的赶紧把手放下,说:“我是阎长官任命的省防军第一军军长赵瑞,你们李司令把督军府这一带的防务交给我们了。”

  张大彪冷冷的盯着赵瑞,说:“你就是赵瑞,伪军保安第四旅是你的部队吧?”

  赵瑞见张大彪也不给他回礼,语气中没有丝毫尊重,他黑着脸说道:“保安第四旅已经宣布起义,目前暂编为第二战区晋绥军省防军第一军第一师。”

  张大彪冷冷的一笑:“好一个起义,你们本来就是晋绥军的队伍吧?日本人来了,你们就投降日本人,日本人被打跑了,你们又投降晋绥军,你们可真是墙头草,哪边风硬往哪边倒。”

  围观的老百姓发出了一阵哄笑,有几个街头混子的还起哄的打起了口哨。

  赵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黑着脸,盯着张大彪说道:“你级别太低,不知道鄙人率部归顺日本人,乃是接受了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的命令。”

  张大彪大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是阎长官命令你们向日本人投降的?”

  围观的百姓都竖起了耳朵。

  赵瑞心中一惊,急忙说道:“我跟你解释不着,你如果有疑问,可以去问你们李司令。现在我奉命接管这一带的治安,你们未经审判当街杀人,就是草菅人命。我命令你们立刻终止暴行,把这几个人交给我,我会把他们带回去严加审问。”

  “交给你?”

  张大彪冷冷一笑,走过去,揪住一个汉奸的头发,迫使他把头抬起来,大声说道:“这个人叫范长发,他是太原维持会的第一任会长,日本人刚打进太原,他就上蹿下跳的蹦出来跪舔日本人,组建维持会,为日本人征收军粮,最特么可恨的是,他还帮着日本人搞了慰安所,把咱们的姐妹送进去给日本人糟蹋,你跟老子说,这个王八犊子该不该杀?”

  太原维持会成立典礼,牌匾上那几个字越看越像:是非不明

  范长发冲着赵瑞大喊:“赵司令,救命啊……”

  赵瑞还没说话,围观的老百姓已经挥舞着手臂吼了起来:“杀!杀!!杀!!!”

  还有老百姓随地捡起砖头瓦块砸了过来,只一眨眼的功夫,跪在地上的范长发已经被砸得头破血流,连累得抓着范长发的张大彪也被砸了好几下,幸亏战士们拦住了涌动的百姓,不然范长发就得被老百姓们活活打死。

  张大彪给了范长发一个大耳刮子,又揪起第二个汉奸。

  他还没开口说话,有老百姓就已经喊了起来:“我认识他,他是给日本人管煤矿的,这些年他们抓了好多人到煤矿上去给日本人挖煤,俺侄子就是被他们抓走的,走了就没回来。”

  “俺大爷到街上买盒洋火就被他们给抓走了,有矿上逃回来的人说,俺大爷没干一个月就被他们给打死了。”

  张大彪吼道:“他该不该杀?!”

  “杀!杀!!杀!!!”

  张大彪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伸手一个个指着这五个汉奸,吼道:“这五个王八犊子,都是洪门的人,他们仰仗着洪门势力,投靠日本人,为非作歹,鱼肉乡里。老子今天就替大家讨回一个公道,来人!”

  “到!!!”

  “给我杀!!!”

  砰砰砰砰砰,五声枪声响起,五个大汉奸脑袋开花,扑尸街头。

  围观的百姓大声叫好,巴掌都拍红了。

  赵瑞待不下去了,他哼了一声,向随从命令道:“咱们走。”

  毕竟赵瑞他们是正规军,老百姓不敢招惹他们,但是却用嘘声代表了自己的态度。

  赵瑞本想一走了之,却没想到张大彪大吼一声:“给老子拦下他

树倒猢狲散

几名八路军战士迅速拦到了赵瑞马前,赵瑞带来的那些卫兵看到长官被拦,马上端起枪对准了张大彪和拦路的八路军战士。

  赵瑞眯着眼睛盯着大步走到马前的张大彪,黑着脸问道:“你想干什么?”

  张大彪盯着赵瑞,一把拽下军帽,扔给一旁的战士,解开束腰皮带,把皮带和配枪一起扔给那个战士,冷冷的说道:“你不认识老子吧?”

  赵瑞哼了一声,说道:“无名小卒,我有必要认识你么?”

  张大彪脱下军装扔给身旁的战士,盯着赵瑞说道:“你不认识老子,老子认识你,记住老子的名字,老子叫张大彪,苍云岭一战,就是你带领保安第四旅从背后偷袭的老子。”

  说着话,张大彪猛地蹿起来,一把抓住赵瑞,把赵瑞从马上拽下来,骑到他身上,抡圆了大拳头就向赵瑞的脸上砸去。

  张大彪可是第29军大刀队出身,拳头攥起来跟个铁锤一样,这一拳下去,赵瑞脸上就开花了。

  赵瑞是靠裙带关系当上晋绥军师长的,投靠了日本人后又是身居高官,早就养尊处优惯了,哪跟人打过拳头架,脑袋上挨了两拳就已经懵了。

  赵瑞的那群卫兵看到长官挨揍,急忙端着枪向前冲。

  张大彪带来的那些八路军战士也迎上了赵瑞的卫兵,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张大彪根本就不理会身边的两军对垒,他只顾抡圆了大拳头,一拳一拳砸到赵瑞脸上。

  因为他知道,赵瑞带来的这些卫兵根本就不敢开枪。

  远的不说,就说停在张大彪他们身后的那辆装甲车,就已经把赵瑞他们给震慑住了。

  赵瑞挨了张大彪十几拳,咯喽一下,闭过气去了。

  张大彪又捶了赵瑞几拳,见赵瑞没有反应,这才骂骂咧咧的从赵瑞身上站起来,踹了赵瑞一脚,骂道:“王八犊子,这么不经打,你他娘的就只会给日本人当狗,偷偷摸摸从背后咬老子一口。”

  张大彪不管赵瑞死活,冲着手下的战士命令道:“咱们走,那几具尸体留给他们管治安的处理。”

  张大彪转身走向装甲车,有老百姓冲着张大彪大声喊:“这位长官,你们八路还招不招兵?”

  张大彪喊道:“是爷们的,敢杀鬼子的,就来当八路,老子的队伍是太岳军区新一团,来多少,收多少。”

  “长官的部队是不是李云龙李司令的队伍?”

  “是,咱们是李司令的主力团。”

  “长官,收下俺,俺跟着你干八路了。”

  “还有俺,俺也干八路了。”

  说话间,已经有十几个人追了上去。

  这个年头,活路几乎都已经断绝了,只要管口饭吃,有的是人愿意当兵扛枪。

  这个年代的人为什么打仗不怕死?

  因为,死了比活着更轻松。

  张大彪哈哈大笑,喊道:“跟着我干八路的,跟上队伍,咱们到了营地再登记。”

  “到了营地能见到李司令么?”

  “你干好了就能见到李司令,李司令要是高兴了,还会赏你半斤地瓜烧。”

  “二丫,回去告诉咱娘一声,俺跟着李司令干八路了。”

  小部队走出柳巷街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大部队,浩浩荡荡。

  ……

  不远处的阎公馆,锁着一片愁云,公馆内的每个人都蔫头耷拉脑,唉声叹气。

  门洞里,十几个青皮围着一张桌子或站或坐,桌上骨牌散乱,也没有人跟往常一样撺掇大家开赌。

  沈翔向八路军交出了跑来阎公馆避难的几个汉奸,把自己关在屋里喝闷酒。

  院子里的弟兄,已经知道了小七自领三刀六洞叛出师门的事情,又见沈翔连几个人都保不住,感觉一下子没有了依靠。

  一个青皮看着闷头抽烟的小头目说道:“二哥,连七爷都反水了,你说咱们这洪门是不是立不住了?”

  “别胡说八道”,小头目瞪着那个青皮骂了一句,狠狠的抽了两口烟,低声说:“我觉着,七爷是找了条明路,干八路,甭管是死是活,也是挺着胸堂堂正正做人。”

  另一个小头目说道:“是啊,咱们现在算是干什么?那些街坊表面上对咱们恭恭敬敬,可是一转头就对着咱们吐口水。正经人家的闺女,就没有愿意嫁给咱们的。”

  “可不是么,我二婶子给我说了一个,人家听说我是洪门的,吓得转头就跑了,我当时都懵逼了。”

  有一个青皮试探着说:“要不,咱们去投奔七爷吧,在哪不是混口饭吃,跟着七爷干,死也能死个痛快。”

  小头目瞪着眼睛说:“咱们去了,不能说是投奔七爷,咱们得说是投奔八路。”

  “对对对,投奔八路,二哥,这么说你同意了?”

  那个二哥把烟头丢在地上,站起身狠狠地说道:“人死鸟朝天,愿意跟着我去干八路的,把枪留下,咱们走,不去的也不勉强,给大先生带句话,就说兄弟们打鬼子去了。”

  说着话,二哥从腰带上抽出驳壳枪拍到了桌上,目光扫向其他人。

  “我听二哥的。”

  眨眼间,七八把枪放到了桌上。

  这些枪是洪门的,带着枪走,那可是犯了门规。

  二哥见其他人还在犹豫,也不劝说,说了一句咱们走,转身走向大门。

  二哥刚拉开门闩,这时身后一阵骚动,有人喊道:“大先生。”

  二哥等人急忙回头,见沈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二进院子的门厅里,二哥这些要去投奔八路的人额头见汗,急忙跟着其他人一起向沈翔鞠躬问候。

  沈翔脸色平静的扫过众人,开口说道:“想走的就走吧,我不拦着,出去帮我把门带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得等着阎长官回来,把宅子还给他。”

  说罢,沈翔转身,走回二进院子。

  想走的不想走的都看向二哥,二哥犹豫了一下,冲着沈翔背影跪下,咣咣磕了几个头,起身,一声不吭的打开门,大步离去。

  另外几个人醒悟过来,也急忙跪下向沈翔背影磕了几个头,小跑着追上了二哥,人数比刚才又多了两个。

  眨眼间,刚才门洞里的十几个人,就只剩下了四五个人,颇有一些树倒猢狲散的萧

天降横财

第一军司令部,李云龙吩咐刘家麒带领由战俘组成的那个团返回大孤镇休整,刘家麒反对,脸红脖子粗的向李云龙说:“司令,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些兵?我们虽然是败军之将,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们能打,给我们发枪吧。”

  一番长谈下来,刘家麒从心中已经认可了李云龙,甚至是钦佩,对李云龙的称呼,也已经去掉了李云龙的姓氏,只以司令相称,表明他接受成为李云龙的下属。

  李云龙拍了拍刘家麒的胳膊,说道:“恰恰相反,老刘,你们这些人是咱们太岳军区,乃至是咱们中国人最宝贵的财富。你带着战士们先集中训练一段时间,调养好身体,我对你们有重用。”

  刘家麒跟李云龙对视片刻,立正敬礼:“是。”

  这时,张大彪气呼呼的走进来,站在门口,冲着李云龙说:“司令,我自请处分。”

  李云龙瞪着张大彪,问:“你小子又闯什么祸了?”

  张大彪说:“我把那个什么狗屁的赵瑞揍了一顿。”

  李云龙问:“打死了么?”

  张大彪有些犹豫的说:“应该没打死吧,脑袋让我给揍圆了。”

  李云龙破口大骂:“打死了老子给你记一功,没打死跑老子这儿来嘚啵个屁,滚。”

  “诶”,张大彪痛快的转头走了。

  刘家麒给李云龙挑了根大拇指,说:“这个赵瑞不是个东西,战俘营里好多人都是被他抓进去的。”

  张大彪走出门就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娘的,早知道司令是这个意思,我刚才就该弄死这个赵瑞。

  要不,我再去补一刀?

  屋里,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刘家麒看着走向电话的李云龙说:“司令,那我就带领部队先回大孤镇了。”

  李云龙说:“别空着手走,你去找参谋长田石,让他给你们安排一下,看你们能带点啥回去。”

  将近三千人的一支大部队,空手回去,那不白瞎了么。

  三千人,就算一人扛一袋米,那也是几万斤粮食呢。

  刘家麒已经知道李云龙雁过拔毛的脾性,闻言笑了,说:“队伍里有几个会开汽车的,也许能用上。”

  李云龙嗯了一声,抓起电话,刘家麒向李云龙敬了个礼,出去找田石了。

  话筒中传来了赵刚的声音:“是太原么?我是赵刚,给我找一下司令。”

  李云龙哈哈大笑:“老赵啊,电话接通了,太好了,家里有什么事没有?”

  不得不说,小鬼子为了方便进行他们的侵略战争,对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了很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修建铁路,修建公路,建造发电厂,修建通讯网络。

  阎老西在闭关锁省期间,山西境内修建的铁路都是窄轨铁路,外省的火车都开不进来。

  日本人占领山西以后,立即着手对铁路进行改造,把铁路改造成了通轨,其目的当然是为了方便他们运兵和掠夺各种战略资源。

  赵刚听到李云龙的声音,说:“出大事了。”

  李云龙吓了一跳,说:“啥事?”

  赵刚说:“你到底对阎长官做了什么?大孤镇开来了上百辆卡车,我这一辈子都没看到过这么多钱,金条、银元,都堆成了山,还有很多药品、布匹、燃料,都是咱们最需要的。”

  李云龙哈哈大笑,阎老西把‘赎金’送到了。

  李云龙把太原卖给阎老西的事情,老总他们都知道,赵刚也知道,但是,他们不知道李云龙跟阎老西谈的具体条件,只知道有这么回事。

  在他们心中,李云龙就算一分钱不要,把太原送给阎老西也是应该的。

  毕竟,以太岳军区现在的兵力,占领太原有点不现实。

  而且,李云龙如果占领了太原,太原就会成为众矢之地,日军、晋绥军、中央军,都会想方设法把李云龙从太原驱逐出去。

  苏青这一招祸水东移,实在是高。

  只是赵刚万万都没想到,李云龙用太原,敲诈了阎老西这么大的一笔。

  天降横财啊!

  看到运来的这些东西,赵刚都吓呆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把清单报给赵刚,说:“老赵,你对照着清单查收,少一样打电话告诉老子,实在不行,你就把他们送东西来的汽车扣下抵债……”

  赵刚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咋滴,你还想把人家汽车扣下?

  这事儿,赵刚可干不出来。

  挂断电话,李云龙眉飞色舞的走出办公室,吩咐指挥部里正在忙碌的田石:“老田,你赶紧催促抢运物资的部队,咱们时间不多了,今天黄昏前,所有人必须撤离太原。告诉他们,捡着值钱的拿,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那些破桌椅板凳什么的就不要啦。”

  看到李云龙出来,魏和尚和小七从一旁站起来。

  参谋长田石大声应了声是,笑呵呵的问:“司令,是不是阎长官给的补偿已经收到了?”

  李云龙哈哈一笑,说:“这儿也收拾收拾,屋里那把椅子也给我搬回去,他娘的,老子这屁股,这辈子还没坐过这么舒服的椅子。”

  田石和几个参谋哈哈大笑,刚才好像是谁说的,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那些破桌椅板凳什么的就不要了。

  田石带着几个参谋开始忙碌,李云龙看向小七,问:“身上的伤好点了么?”

  小七说道:“谢谢司令,这点小伤没事。”

  都三刀六洞了还没事?

  也就是李云龙的疗伤药神奇,小七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是肯定做不了剧烈动作。

  李云龙说:“想好了,跟着我干,不后悔?”

  小七说:“任凭司令差遣,上刀山下火海,小七决不会皱一下眉头。”

  李云龙点了一下头:“是条汉子,先跟着我吧,具体工作回头再安排。”

  李云龙看着魏和尚吩咐:“备车,去一趟马练营机场。”

  魏和尚飞快地跑了,小七跟在李云龙身后,李云龙见他行走无碍,没有再多说。

  片刻之后,两辆装甲车驶出第一军司令部大院,直奔马练营机场方向而

售后服务

空旷的马练营机场,跑道上孤零零的停着三架飞机。

  马练营机场是阎老西修建的,日本人占领后,将马练营机场附近方圆三公里内的所有村庄全部夷为平地,一切阻挡视野的房屋、树木,全部都铲平,并且在外围拉上了三道铁丝网,禁止中国老百姓靠近。

  越过铁丝网,就是死罪。

  而现在,那三道铁丝网在一夜之间就已经被拆除,铁丝网正在运往太岳军区某地的途中。

  机场内的设施,更是被洗劫一空,随便哪间屋子,屋里都已经是徒空四壁,充其量,能够在地上找到两个破碗和几张散落的纸片。

  那几张纸片,或许就是某个鬼子跟家人的合影,被人嫌弃了丢在地上,还踩了几脚。

  就连机场上那几架被击毁的飞机残骸,也被人们想办法肢解,运回了根据地。

  废铜烂铁,对根据地来说也是宝贝,更何况那些飞机残骸上,还有很多零件可以拆下来使用。

  李云龙乘坐装甲车进入机场,直奔那三架飞机。

  飞机旁的庞治等人迎上装甲车,见李云龙下车,立正敬礼。

  李云龙扫了一眼机场,问庞治:“那些飞机都开回去了?”

  庞治回道:“都开回去了,费老鼻子劲了。”

  不算上梅点逼树,目前李云龙只有庞治他们三个飞行员,跟庞治一起学习飞机驾驶的其他人,还没有达到能够独立驾驶飞机的程度。

  有一个胆大的试了一下,差点没落个机毁人亡,李云龙任命庞治暂管飞机这一块,庞治急忙叫停了其他人试飞。

  还是等大家在地面把操作流程练习熟练了以后再说吧。

  梅点逼树能飞,但是庞治禁止他单飞,甚至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禁止他接触飞机。

  毕竟这货是日本人,放他单飞,恐怕这货就真的飞了。

  孙长根带兵占领马练营机场,击毁了十一架,缴获到十八架完好的飞机,还有六架备用机处于维修状态,经过苗师傅带领工人们抢修,也勉强能飞上天,被庞治他们飞回了在一线天附近临时抢修的机场,藏进了一线天狭长的山谷中。

  飞行员太少了,这些飞机只能暂时先封存起来。

  这个年代的飞机,对飞行跑道没有什么严格的要求,只要是一块平整的土地,就能满足飞行起降要求。

  庞治说把那些飞机飞回去费老鼻子劲了,并没有夸张。

  梅点逼树不能用,他们只有三个飞行员,一次只能开三架飞机回去,然后再挤一架97式轰炸机回来,然后再开三架飞机回去,如此往复了好几趟,才把那些能飞的飞机开回去。

  还好路程不算远,往返一趟一个多小时,就是够折腾的。

  还有那架运输机,也承担了运输任务,往返了几趟,运回去大量的航空炸弹和弹药。

  如今的马练营机场,已经彻底被搬空了,只剩下这三架满载弹药的97轻爆,这是李云龙特意吩咐庞治留下来的。

  李云龙把太原卖给了阎老西,又搬空了太原,怎么滴也得给阎老西提供点售后服务。

  李云龙询问庞治:“都准备好了么?”

  庞治说道:“都准备好了,飞机上加挂的都是200公斤级航弹。”

  李云龙点头:“那就出发吧,你开哪架飞机,我坐你那一架。”

  庞治吃惊,问:“你也跟我们一块去?”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说道:“老子还没上过天呢,看你开一次,搞不好老子就学会了,下回老子自己开飞机去找小鬼子玩会儿。”

  庞治无语,他可是听说了,李云龙学开汽车都是学的磕磕绊绊,到现在赵政委都叮嘱他们几个李云龙身边的人,绝对不允许李司令自己开车。

  就这水平,还想学开飞机?

  想想就好了。

  开车撞到哪,也许还能活。

  开飞机要是真撞到哪,那肯定就是个机毁人亡的结果。

  闲话不多说,在这儿李云龙想上飞机兜兜风,也没人能拦住李云龙。

  功夫不大,早已准备就绪的三架97轻爆飞上天空,沿着正太铁路线,向娘子关方向飞去。

  正太铁路线上,一列加挂了四十几节车皮的火车,正在吭哧吭哧的沿着铁路线向太原方向进发。

  露天的平板车厢中,挤满了日军步兵第20师团第39旅团步兵第77联队的鬼子,大约有三千六百多头。

  乘坐在平板火车上的鬼子

  步兵第20师团、第26师团、第33师团、第41师团,同时接到岗村宁次下达给他们的夺回太原命令。

  第26师团受阻于大同,被晋绥军傅司令的第7集团军给纠缠住了,到目前为止,还没走出大同地界。

  第33师团选择了一条冒险的路线,准备从中条山地区出发,穿插太岳根据地,目前正在秘密行进中。

  第41师团原本执行的是在中条山战役中心开花的作战任务,这个作战任务半途而废,他们又跟傻狗一样返回出发地,目前正在调集车辆,还没有出发。

  第20师团算是执行命令最顺利的一支部队,目前已经调集了三列火车四百多辆汽车,正沿着公路铁路两条路线向太原方向进发。

  日本陆军步兵第20师团是为了驻守高丽而组建的一支部队,兵源来自于东京都和长野县。

  高丽说起来也是悲哀,1910年8月29日,《日韩合并条约》正式生效,高丽这个国家,已经事实上被日本吞并,成为了日本的殖民地。

  第20师团就是在这种背景下组建的,全面侵华战争爆发后,第20师团就积极参与了卢沟桥事变。

  娘子关一战,第20师团以一个非满编师团八千余人的兵力,击败阎老西调集到娘子关作战的十万中国军队。

  娘子关失守,迫使阎老西结束忻口会战,放弃太原,逃往临汾,进而撤退到了陕西,导致山西大部沦陷。

  在日军占领山西的过程中,第20师团的娘子关一战,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步兵第20师团第39旅团,又称岩崎部队,部队长岩崎民男少将。

  此时,岩崎民男正乘坐在这一列火车最前部的客车车厢里,向步兵第77联队长藤室良辅大佐等军官,部署抵达太原后的作战任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岩崎民男正是亲自指挥娘子关作战的日军部队指挥官之一,当时他担任步兵第77联队长,因为娘子关作战取得的辉煌成就,他累积战功,被擢升为步兵第39旅团长,授少将军衔,一步跨入了日军高级将领的行列。

  而继任他,担任步兵第77联队长的藤室良辅大佐,则是他的左膀右臂。

  岩崎民男并没有轻视李云龙的太岳军区。

  太岳军区崛起的太快了,几次辉煌的战役,使李云龙和太岳军区名声大噪,同时,也成为日军各部重点研究的对象。

  岩崎民男知道,他的部队跟李云龙的部队早晚会有一战。

  毕竟,两支部队的防区距离太近了,而且,他的部队扼守的又是从山西前往冀中、冀南地区的咽喉要道,更有阳泉煤矿这样重要的战略资源。

  令岩崎民男头疼的是,李云龙指挥作战的风格毫无章法可言,就像是一个粗通一些拳脚的乡下把式一样,你觉得他该出拳的时候,他突然给你一脚,你扑过去跟他打,他转身跑了。

  尤其是最近这几个月,李云龙的各支部队简直就是乱打一气,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你根本看不出他的作战意图。

  但是不知不觉间,太岳根据地却是扩大了一倍有余。

  岩崎民男不知道这几个月李云龙跑去延安学习了,手下的三个主力团都是各自为政,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李云龙给他们的命令只有一个,能占到便宜就行。

  三个团这一通乱打,把近邻岩崎民男给打懵了。

  完全看不懂啊。

  就拿这一次李云龙突袭太原,完全出乎了岩崎民男的预料之外。

  这样一支小部队,竟然敢突袭太原,而且还打赢了。

  岩崎民男认为,李云龙的太岳军区还是一支不足万人的小部队,华北方面军情报部门所提供的情报,也是这样判断的。

  岩崎民男很关注李云龙以及李云龙的太岳军区,但是并不过分担心。

  他认为,李云龙部之所以能百战百胜,不过是耍了一些小聪明,他最大的仰仗,就是得自于战车第三师团的那些坦克。

  阳泉至娘子关一线,皆为山地,不利于坦克作战,无足为惧。

  不过谨慎起见,岩崎民男此次出征,还是请求师团长永津左比重中将,将师团所有的反坦克武器,全部集中给他使用。

  岩崎民男给藤室良辅等几个军官部署战术,到了太原后,先发动佯攻,诱出李云龙的坦克部队,然后……

  岩崎民男正说得兴高采烈,这时,从车厢外传来士兵们的欢呼声,此起彼落。

  岩崎民男奇怪,这帮家伙们无缘无故的欢呼什么。

  他停止了话头,走向车厢尾部,藤室良辅快走几步,打开了车厢后门,毕竟,目前火车上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他第77联队的士兵。

  永津部队岩崎部队藤室部队,以自己的姓氏作为部队的别称,藤室良辅就很骄傲。

  永津部队代表第20师团,师团长永津左比重。

  岩崎部队代表第20师团第39旅团,旅团长岩崎民男。

  藤室部队代表第20师团第39旅团第77联队,联队长藤室良辅。

  日本人对部队的这种命名方式,给官兵树立了强烈的阶级观念。

  打开车厢门,就看到外面的平板车厢中,日军士兵正挥舞着手臂,向天空中欢呼。

  岩崎民男等人抬头看向天空,只见空中三架97式轻型俯冲轰炸机正从飞机上空低空掠过,机翼上的大日本红膏药显得分外刺目。

  岩崎民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只有我强大的大日本地瓜,才有如此威武雄壮的空战力量。

  只是,作战部署的时候,师团长并没有告知,此战还调动了陆航部队协同作战。

  应该是岗村司令临时安排陆航战机对太原进行轰炸。

  岩崎民男还在美滋滋的想着呢,他突然心中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从头顶低空掠过的轰炸机。

  诶,你们这群会飞的马鹿,掉东西啦!!!

  几枚航空炸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落到了火车刚刚开上去的铁路桥上,随着几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铁路桥轰然坍塌,火车头拽着长长的火车,一头扎进了万丈深渊。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一节节火车,满载着绝望的鬼子,冲下铁路桥,狠狠的砸到了一起。

  爆炸声、惊叫声、惨叫声、钢铁撞击声,在桥底的深渊中响成了一片。

  一节车皮满载着燃料,跌入桥底已经堆在一起的车厢上,发生了爆燃,瞬间火光冲天,那些垂死挣扎的鬼子,接受了烈火的二次洗礼。

  日军步兵第77联队,三千七百多头鬼子,团灭。

  日军步兵第39旅团长岩崎民男,成为日军在中国战场战死的将军中,死得最为惨烈的一个。

  三十几节火车皮,一节一节的砸到他身上,他作为指挥部的那节车厢,被砸成了一个饼,还是铁皮肉馅饼。

  最后被大火一烧,散发着带有屎味的肉香。

  临死前,他还在谋划着到了太原该如何打好这一仗。

  结果,岩崎民男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自己到不了太原。

  而此时,他心心相念的李云龙,正从他头顶一掠而过,跟庞治两个在机舱里笑出了驴叫声。

  笑着笑着,李云龙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骂声。

  “他娘的,不看啦不看啦,回去。”

  正操纵着飞机在战场上空盘旋的庞治奇怪的问:“多好看,一列火车的鬼子被咱们几枚炸弹就给收拾了,还是用飞机打鬼子过瘾。”

  李云龙骂骂咧咧的说道:“过瘾个屁,杀了这么多鬼子,战利品连个毛都捞不着,白瞎了老子的这些装备啊……”

  庞治没忍住,笑出了声。

  感情您老人家是心疼这些战利品啊。

  那没办法,咱们是空军,没办法降落下去收缴战利品。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而此刻,李云龙脑子里已经又多了一个新课题。

  步坦空协同作战。

  这个课题是八路军从来没有过的。

  就算李云龙在抗大学习的时候,那几位讲师也从来没讲过这个课题。

  甚至连步坦协同作战都是一带而过。

  因为,除了李云龙部队外,八路军其他部队就没有坦

抢功

正太线上的几座重要的铁路桥、公路桥,被三架97轻爆摧毁殆尽。

  这是李云龙送给阎长官的售后服务。

  炸毁了这几座桥,从阳泉、河北等地前往太原方向的日军,至少会延误三到五天的时间。

  有这三五天的时间,足够阎长官排兵布阵的了。

  至于团灭了步兵第77联队,纯属搂草打兔子,意外之喜。

  岩崎民男是饶头,就是在菜市场买菜,摊主白送的那两根小葱。

  三架97轻爆先后在马练营机场降落,李云龙在地勤人员的搀扶下从飞机里爬出来,双脚落地,紧跑几步,哇的一声吐了。

  晕机……

  一路上强忍着,才没吐到机舱里。

  李云龙的开飞机梦就此破碎。

  庞治和魏和尚强忍着笑帮李云龙拍打后背。

  李云龙吐了个天昏地暗,脸都白了。

  他无力的向二人挥了挥手,说:“和尚,送我去医院。”

  魏和尚一头黑线,说:“司令,不至于吧。”

  晕飞机而已,吐吐就好了,至于去医院么?

  李云龙强撑着踹了魏和尚一脚,瞪着眼珠子骂:“废什么话,老子让你去,你就……哇……”

  又吐了。

  得得得,你是老大。

  魏和尚和庞治架着李云龙,把他塞进装甲车。

  李云龙把着车门吩咐庞治:“把飞机开回咱们自己的机场,你们好好练,争取快点把那些飞机都飞起来。”

  李云龙给这些飞机在根据地安排的临时机场就在丁家窝窝和一线天中间,一线天狭长的山谷,就是这些飞机天然的机库。

  那些预备飞行员的驻地设在丁家窝窝,暂时住进边区被服厂,李云龙的老根据地。

  把空军驻地设立在丁家窝窝,也是考虑到水腰子兵工厂就在一线天,飞机是精密机器,需要水腰子兵工厂的技术支持。

  暂且叫空军吧,就这么几架飞机,无法单独成军。

  反正老总给李云龙充分放权了,李云龙可以随便从口袋里往外掏编制,只是他掏出来的编制,国民政府不承认。

  国民政府授予李云龙少将军衔,在舆论压力下,也承认了太岳军区(太岳纵队)的编制,在国民革命军的战斗序列中,太岳军区为第十八集团军直属的旅级作战单位。

  任何人都没想到,如今这个只有十几架飞机的小飞行部队,就是未来中国空军的母体。

  而李云龙随手任命的庞治,将会成长为中国空军第一任司令员。

  历史中的空军第一任司令员刘司令,被庞司令给挤掉了。

  装甲车开回太原,还真把李云龙送去了省立民医院。

  魏和尚这才知道,李云龙来医院,并非是因为晕机。

  立民医院是省立医院,也是太原最好的医院。

  李云龙走进医院的时候,已经是虎步生风,只有魏和尚看出来,李云龙现在的样子多少有些外强中干,是做给人看的。

  立民医院有几间特护病房,每个特护病房都是单独的小院,是医院专门接待达官显贵的。

  如今赵瑞就住进了其中一个小院。

  赵瑞伤的不轻,面颊骨、鼻梁骨、眼眶骨,全都被张大彪给打折了。

  不过却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现在脑袋肿得跟猪头一样,惨不忍睹。

  赵瑞听说李云龙来探望他,吓得浑身一抖,急忙吩咐卫兵:“告诉他我还在昏迷中,请他改天再来。”

  赵瑞话还没说完,李云龙已经推门走了进来,看到赵瑞的惨样,李云龙不厚道的笑了。

  正在陪伴赵瑞的苏体仁等人见到李云龙走进病房,急忙慌乱的起身跟李云龙打招呼。

  李云龙愣是把笑给憋了回去,敷衍的跟苏体仁等人握了一下手,走到病床前,看着赵瑞关心的问道:“赵军长,能听见我说话吧?”

  这他娘的算是什么问候?

  赵瑞双眼肿的只剩下一条缝,他费力的看着一脸关切的李云龙,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不低头,就会撞个头破血流。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李云龙,这个仇我记下了。

  等阎长官来了,我必让你加倍偿还。

  李云龙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赵瑞说:“张大彪这个王八犊子,下手这么狠,你放心,老子回去以后就把他团长给撤了。”

  团长撤了,任命他当太岳一纵司令。

  围观的苏体仁等人不敢说话,李云龙接着说:“这小子,公然在合作期间搞摩擦,这个必须得惩罚。”

  “老子仔细琢磨了一下,目前你们的军队和老子的军队都在太原,摩擦不可避免,这样不行。”

  赵瑞等人心中一惊,李云龙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把我们的部队逐出太原么?

  可别啊。

  你把我们逐走,我们跟阎长官没办法交代啊。

  赵瑞强忍着脸上的疼痛,开口说道:“李司令,这件事儿也不能完全怪贵军,是我们没有提前跟贵军办好交接。”

  算了,顾全大局,这个窝囊亏,认了。

  李云龙欣慰的拍了拍赵瑞,赵瑞疼得呲牙咧嘴,没敢吭出声。

  魏和尚捂着嘴转头对着墙憋笑。

  司令,你太笋了,他已经被张大彪揍成这样了,你还伸手拍他,你这是恨他不死么?

  李云龙说:“赵军长客气了,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你,……”

  ?????

  你几个意思?

  李云龙说:“老子决定了,为了避免两军再次发生摩擦,明天一早,老子就把太原交给你们。”

  “真哒?”苏体仁等人大喜过望,眼睛亮亮的看着李云龙,连赵瑞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李云龙起身说道:“当然是真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老子的部队就撤出太原。唉,舍不得啊。”

  李云龙摇头晃脑的向门口走去,边走边叹气。

  苏体仁等人急忙送李云龙出了小院,几个人相视一眼,苏体仁说:“我去给阎长官发电报。”

  这抢功劳的事儿谁肯落后?

  那几个人急忙说道:“一起去吧。”

  赵瑞的声音从病房中传了出来:“别忘记向阎长官汇报,是因为我挨揍,李云龙才决定提前交出太原的…

蝗虫过境

一夜之间,太原城里的八路军撤了个干干净净,还顺手‘拐走’了一大批有志上阵杀敌的热血青年。

  赵受绶部队闻讯之后加快了行军速度,当天黄昏进入太原。

  两天后,阎长官率领第二战区和山西行政公署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重返太原。

  苏体仁带领留守官员出城十里迎接。

  进入太原城后,阎长官受到太原百姓夹道欢迎。

  阎长官站在敞篷吉普车上,频频向街道两侧振臂欢呼的百姓招手,脸上的两行老泪就没断过。

  拍着良心说话,阎长官执政山西几十年,对山西做出的贡献还是很大的。

  尤其是有庞元苏青夫妇辅佐的那十年,山西可以用改天换地来形容,工农兵学商均获得长足发展。

  老百姓不懂zz,他们只知道,那十年,山西没有战争,他们能吃饱饭,孩子有书读,这就足以令他们感恩阎长官。

  结果,阎长官在督军府门前下车,脸上的笑容咯噔一下就消失了。

  阎长官指着督军府光秃秃的大门两侧,问:“石狮子呢?让日本人给拉走了?”

  苏体仁用手绢抹着额头冷汗,结结巴巴的说:“不不是日本人,是是是,是李云龙。”

  阎长官目瞪口呆,问:“他要那玩意干啥?”

  苏体仁:“不造啊,反正在他进城之前,这对石狮子还在这儿,他走了,石狮子就没了。”

  (李云龙:这事儿我真不知道,他娘的,等老子查出是谁干的,老子非得锤他一顿,咱不说破坏文物,咱就说那玩意死嘟噜烂沉的,你他娘的有这把子力气,去搬点别的不好么?嗯?)

  阎长官黑着脸走进督军府,说:“会议室开会。”

  苏体仁急忙吩咐手下人:“赶快去附近百姓家借点桌椅板凳……还有茶杯……”

  阎长官懵了一下,大步走向督军府会议室,推开门,看到会议室里的情形就是一个趔趄,手开始抖了。

  第二战区高官们,眼前飘过四个字:

  蝗、虫、过、境

  ……

  跟太原不同,太岳根据地,比过年都热闹。

  各个仓库都堆满了,放不下的,就堆在院里,就算如此,还临时征用了不少场地堆放物资。

  忙着清理登记物资的人累得跟傻狗一样,却依旧不肯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痛并快乐着。

  搬回来的好多东西根本就不知道是干啥用的,愁死工作人员了,他们只能为那些东西临时编号,以编号来代替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等着将来请能人识别用途。

  留声机竟然跟一堆武器装备放在了一起,有人认为,这东西应该是一件没见过的武器……

  大孤镇的各种物资更是堆积如山,刘家麒带着他那个团,正在附近的山沟里抢建仓库和营房,为此,又专门建设了一个窑厂,生产砖瓦。

  太岳军区器械所获得了大批机器设备,尤其是大批军工设备,这些设备令苗师傅眼馋不已,他跟李云龙商量,将太岳军区器械所跟水腰子兵工厂合并。

  李云龙送给苗师傅老大的一个白眼珠子。

  你想啥呢?

  水腰子兵工厂是总部的,生产出来的武器弹药,要供应给全军使用。

  太岳军区器械所是我们军区自己的,咱两家合并了,那其他部队不都占老子便宜了?

  咱还是各干各的,但是么,咱太岳军区器械所,可以适当给你们水腰子兵工厂提供一些帮助,有我们实在用不上的机器设备,可以援助给你们几台。

  刘光华和丁文忠也找上门了,刘文华个老抠门还专门拎了两只烧鸡两瓶汾酒,丁文忠也没空着手来,他牵来了两头羊。

  李云龙洗劫了华北第一军总医院和伪政府指定专门为日本人服务的大华医院,拉回来的各种医疗器械和药品数不胜数,还有几十名医护人员,也被请来根据地参观。

  真的是请来的,参观过后,你们愿意留下,我们举双手欢迎,实在不想留下的,我们也不勉强。

  刘光华就是盯上这些医疗设备和药品了,人他没敢想,他怕李云龙跟他急。

  丁文忠则是打算从李云龙这儿化缘些缝纫机和布匹回去,李云龙从太原拉回来两三千台缝纫机。

  丁文中的边区被服厂,到现在缝纫机的数量还没有一百台,他听说李云龙从太原拉回来这么多缝纫机,眼珠子都红了。

  李云龙还从太原搬回来两个纺纱厂。

  这两个纺纱厂是阎长官执政期间,民族资本家秦家投资建设的,日本人打来,阎长官拍屁股走人了。

  阎长官撤走的太快了,秦家只来得及转移走了一部分机器设备和成品,没舍得按照军方的命令烧毁工厂。

  秦家对阎长官失去了信心,将工厂搬迁到了长安。

  日本人占领之后,这两个工厂就归了挂靠着日军生存的藤野株式会社,三年时间,藤野株式会社名下的这两家纺纱厂,为日军提供了大量的棉纱和布匹。

  李云龙这一次算是彻底把这两家工厂给搬干净了,除了厂房,连个渣都没给阎长官留下。

  老子抢的是日本人的资产,有问题么?

  藤野株式会社名下产业众多,电话局、发电厂、电车公司、机器制造局、报社……,全被李云龙搬空了,连大型火力发电机,都被拆散了弄回来一套。

  如果不是考虑到太原老百姓生活所需,李云龙都想把剩下的那两套也拆回来……

  唉,李云龙太善良了。

  心太软。

  这一回,不仅是整个太岳根据地过大年,就连八路军各部队也收到了总部通知,阎长官慷慨的补发了欠下八路军的三年军饷,着各部队派人到总部领取,括号,自己带车来。

  阎长官被李云龙气的差点住院,他奋笔疾书‘不共戴天’几个大字,令人装裱起来,挂到了督军府他办公的那个房间。

  阎长官没跟人解释,他这四个字指的是谁。

  人们猜测,阎长官这四个字,应该指的是日本人。

  也有人说,阎长官这四个字,那个‘共’字大有学问。

  谁知道呢,反正这事儿只有阎长官自己心里清

关门打狗

管他阎长官‘不共戴天’这四个字指的是谁,李云龙没功夫想这些。

  他返回大孤镇后,屁股还没坐稳,就接到了孔捷打来的电话,日军第33师团大部队进入太岳根据地,询问李云龙这一仗该怎么打。

  李云龙想都没想,直接给孔捷下达了命令:“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孔捷还汇报了一个消息,楚云飞的358团在中条山遭到重创,如今撤退到了太岳山,算是进入了新二团的势力范围。

  孔捷询问李云龙,该如何对待楚云飞的358团。

  这次李云龙倒是认真的想了想,回复孔捷:“可以在粮食、医疗等方面给他们提供帮助,如果楚云飞愿意率部加入太岳军区,你代表我表示欢迎,跟他说,只要他来,老子那个参谋长的位置就是他的。”

  这话李云龙跟楚云飞初次见面就说过,楚云飞反手就许给他一个副团长的位置。

  不过今非昔比。

  如今太岳军区参谋长的含金量,恐怕抵得上一个王牌师师长的位置了。

  李云龙觉得,楚云飞会慎重考虑这个问题的。

  毕竟楚云飞有一颗忧国忧民之心,真想打鬼子,没有比来太岳军区更好的选择了。

  放下电话,李云龙就找来了苗师傅,开门见山:“老苗,我想订制一批特殊的炸弹。”

  苗师傅听完李云龙的设想,就笑了:“这个简单,你他娘的就损吧。”

  第33师团七千余头鬼子,在师团长樱井省三中将的带领下,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一般杀入太岳根据地腹地,沿途遇到的八路军阻拦几乎不堪一击。

  很快,第33师团就行进到长治盆地,在上党附近,遭到了孔捷率领的新二团顽强阻击。

  樱井省三对孔捷构建的防御阵地嗤之以鼻,他部署战车第14联队、独立混成第四旅团骑兵联队为先锋,准备以坦克破袭,发挥坦克和骑兵的高机动性,一举冲破新二团的防御阵地,步兵第151联队随后跟进,彻底歼灭顽抗之敌,乘胜追击,一举收复上党、长治,在长治暂作休整,继续向太原方向穿插。

  结果,这时从后方飞来了五架飞机。

  樱井省三心说我也没叫空中支援啊,结果,这时那五架97轻爆就向他的部队投弹了。

  随着一声声爆炸声响起,日军集结地突然暴起一团团红雾。

  看到爆炸腾起的红雾,小鬼子们狂喊着‘红一号’,有防毒面具的急忙戴上防毒面具,没有防毒面具的急忙四散奔逃。

  红一号是日军在中国战场使用最多的一种毒气弹,这种毒气弹原本是德国人发明的,中毒者会产生咳嗽、流泪等症状,但不致命。

  日本人学到以后,将毒剂的份量加大了十倍,可以使中毒者在短短十几秒内失去战斗力。

  因为这种毒气弹爆炸后会产生红色烟雾,因此被日军称为红一号。

  小鬼子以为飞机投掷的炸弹是红一号,结果,随着呛人的辣椒味道钻入口鼻,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对。

  这肯定是比红一号更加毒辣的新型毒气弹,很可能就是糜烂性毒气。

  不少鬼子都亲眼见识过那些身中糜烂性毒气的中国军民临死前的惨状,有人把自己的眼珠子抠了出来,有人把嗓子抓出一个大洞,那种痛苦,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

  小鬼子们顿时就乱了。

  结果,头顶上的五架飞机盘旋着咣咣的向他们扔炸弹,全部是这种一炸就是一团红雾的炸弹。

  一枚二百公斤级的航空炸弹,爆炸杀伤半径就达到了数十米。

  几十枚炸弹扔下来,覆盖范围几乎囊括了这一片洼地。

  随着一阵春风拂面,七千余头鬼子全部被覆盖在毒气范围之内,咳嗽声、喊叫声响成一片。

  而此时,从新二团的阵地后面,几十辆坦克,上百辆装甲车,数十辆装甲运兵车轰隆隆开上来,车上的坦克炮和机枪像下冰雹一样,向鬼子们倾泻着弹药。

  雄心勃勃的樱井省三,率领的第33师团部队,在进入太岳根据地六个小时后,被全歼在距离上党十三公里的黄土洼。

  师团长樱井省三侥幸没死,被关押进了老总的动物园。

  老总动物园又多一头日军中将,参观门票该涨价了。

  这一仗打下来,李云龙又多了几十辆坦克。

  如果不是为了完整缴获这些坦克,李云龙还懒得求苗师傅对航空炸弹进行改造呢。

  多好的辣椒面,白瞎了,这要是做麻婆豆腐,够几百人吃一年的。

  又帮阎长官解决了一路敌军,李云龙感觉自己的售后服务已经做得很到位了,接下来的仗,就让阎长官自己打吧。

  老子要是帮你把鬼子都解决了,你就该腾出手来对付老子了。

  老子才不会干那种傻事、

  李云龙开始着手对太岳军区进行第二次大整编,在原第一团、新二团、新三团的基础上,成立太岳一纵、太岳二纵、太岳三纵。

  太岳军区设司令部、政治部、参谋部、装备部、后勤部

  司令部:司令员李云龙、政委赵刚、副司令员刘家麒

  政治部:主任李一夫

  参谋部:参谋长田石

  装备部:……

  后勤部:……

  (齐妙不再担任后勤部长、军区党委成员,被另行任命为军区干部学校校长)

  军区军区直属部队:坦克团、野炮团、骑兵团、机动步兵团、飞行大队、特务营、工兵营、警卫连、通讯连、汽车连。

  军区直属单位:军区干部学校、器械所、军区医院、军区装备厂(被服厂)、军区特种装备(防弹衣)厂,……等

  军区下属战斗部队:

  太岳一纵,纵队司令张大彪、政委秦放,辖第101旅、第102旅、第103旅

  太岳二纵,纵队司令孔捷,政委邢志国,辖第111旅、第112旅、第113旅

  太岳三纵,纵队司令沈泉,政委余鹤年,辖第121旅、第122旅、第123旅、第124旅

  经过统计,太岳军区共有指战员67890人。

  由太原战俘营战俘暂编的那一个团官兵,其中一部分被编入三支纵队,很多人被各纵队任命为各级干部。

  其余大部分编入机动步兵团和特务营。

  楚云飞斟酌再三,拒绝了李云龙的邀请

悲壮的惨胜

经过这次改编,太岳军区的框架实际上已经是军,甚至是集团军的框架。

  奈何人家老蒋不给编制,咱就只能自己瞎搞了。

  人家给八路军才是一个集团军的编制,按道理说,一个集团军,至少要下辖两个军以上,才能被称为集团军。

  人家偏偏就给八路军(第十八集团军)三个师的编制,一个军的编制都不给你,就把你限制在师级作战单位。

  没有编制,八路军的部队就只能向师级以下发展。

  这也就导致了第129师,一个师就有9个旅。

  因为战绩和舆论压力,重庆政府被迫授予李云龙少将军衔,授予太岳军区(太岳纵队)旅级作战单位编制。

  李云龙这算是以一己之力,为八路军又争取到了一个战斗单位编制,从名义上,太岳纵队已经是正规军了。

  当然,谁也没在乎过重庆给的这个编制,有没有都是那么回事,反正重庆也不给发军饷,也没有后勤给养,就是个虚名。

  李云龙对太岳军区进行二次改编以后,有意思的事儿就出现了。

  太岳军区是旅级作战单位,辖太岳一纵、太岳二纵、太岳三纵,三支主力部队。

  按照道理算,这三个纵队应该是团级作战单位,可是偏偏的,这三个纵队,每个纵队又辖三至四个旅。

  李云龙这是大巴掌抡圆了,抽谁的脸呢?

  老子这个旅,管着十个旅。

  十个旅那就是五个师,五个师就是两个军。

  你管老子这个管着两个军的太岳军区,叫旅级战斗单位?

  至于李云龙给各纵队所辖各旅起的番号,是否会跟国民革命军其他部队番号冲突,李云龙就更不在乎了。

  反正八路军部队起什么番号,重庆政府也不承认,那咱干脆就各玩各的。

  各个旅的番号起这么大,也是延续了红军时期对部队的起名惯例,红军的第一支部队,就叫红四军。

  重新整编后的太岳军区,依旧延续李云龙一贯的放养风格,只是李云龙给三大纵队圈定了各自的防区范围,将整个太岳地区,包括大面积的敌占区,划分为四大块。

  太岳中部地区,划归司令部各直属部队。

  太岳北部地区,划归太岳一纵。

  太岳东南地区,划归太岳二纵。

  太岳西南地区,划归太岳三纵。

  总部给太岳军区政策,李云龙同样把政策下放给了三个纵队。

  你们爱咋整咋整,要钱没有,要人没有,要装备没有,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找鬼子要,鬼子不给你就揍他狗娘养的。

  团级以下(含团级)干部任免,你们纵队司令说了算,旅级干部任免你们可以提名,由军区党委研究决定。

  有本事的,你们天天大鱼大肉,老子管不着。

  没本事的,就算你吃糠咽菜,你也甭跟老子哭穷,那是你们活该。

  李云龙给三个纵队司令下达完任务,三个司令带领自己的部队,嗷嗷叫着就向鬼子的占领区扑去。

  这一场大混战,把整个山西打成了一锅粥。

  中条山地区,卫立煌重新掌握了部队指挥权后,不断向中条山地区增兵,第二战区第十三集团军四万余人也奉命加入了战斗,合计兵力达到了二十万人。

  由于太原突然失守,岗村宁次被迫从中条山地区抽调走一个半师团,目前在中条山地区作战的日伪军部队大约有八万人。

  虽然中国军队兵力占有绝对优势,但是这场战役依旧打得非常艰苦,尤其是日军第三飞行团,给在中条山地区作战的中国军队带来很大伤亡。

  中国军队手中的防空武器几乎等于零,鬼子飞机来了,就只能被动挨打。

  山西其他地方发生的战斗同样激烈,这一次阎长官是拼了老命也要死守太原,二十万晋绥军接到的都是死命令……保家卫国,寸土必争。

  日本人都被打懵了。

  阎老西这是疯了啊!

  太原已经丢了一次,再丢第二次,阎长官这山西王的老脸就没地方搁了。

  更何况,这一次的太原,是他花重金从李云龙手里买过来的。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混战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最终,中条山战役无疾而终。

  中日双方军队消耗过巨,后勤已经供应不上前线战事,日军各支部队弹药告罄,被迫跟反扑上来的中国军队展开白刃战。

  日本人仰仗的就是装备优势,真到了白刃战的程度,小日本也没比中国人多长一个脑袋,大刀片子砍到脖子上,照样也得嗝屁。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默契的结束了中条山战役,日军灰溜溜的从中条山地区撤离。

  第14次中条山保卫战,以中国军队胜利而告终。

  但是,这一场胜利,也是一场悲壮的惨胜。

  此战,中国军队阵亡2万余人,伤3万余人。

  而日本军队,仅阵亡3000余人,伤7000余人。

  历史中的数据咱们就不说了,先烈们用血肉之躯,染红了中条山的那片土地。

  致敬先烈。

  咱们还是YY吧。

  日军能有这么大的伤亡,还是在弹尽粮绝阶段,双方展开白刃战,中方取得的战果。

  但是,在中日双方正面战场上,这个战果对中方来说已经堪称是一场辉煌的大捷。

  重庆方面的官方媒体,对这次大战大吹特吹,称这场大战是一次伟大的胜利。

  媒体特别提到了蒋总裁多次致电战区部队,亲自指挥部队进行防守反击。

  卫立煌总司令看到这个报道,气得把报纸拍在桌上破口大骂。

  如果不是这个蒋某人多次擅自给师级作战单位下达作战命令,这一场战役也不会打的如此混乱。

  (历史中,蒋某人确曾多次直接给中条山作战的师级战斗单位下达指令,致使中枢指挥系统一片混乱,这也是导致中条山战役惨败的根源之一)

  重庆官方媒体对中条山战役进行了轰轰烈烈的报道,但是,老百姓的反响却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强烈。

  这个战果,跟太岳纵队对日作战取得战果相比,简直就是一场,悲壮的,惨

高岚同志

中条山战役结束,围绕着太原展开的大小战役也偃旗息鼓。

  阎长官很开心,太原保住了。

  而且,在这一场混战中,他的晋绥军还趁机收复了十一个县,包括太原周边的五个县。

  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原来,日本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只是,这一场混战,晋绥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尤其是傅将军的第七集团军。

  实际人数三万多人的第七集团军,愣是死死拖住了日军兵力将近两万人的步兵第26师团和驻蒙军骑兵部队。

  二十多天,第26师团都没走出大同地界。

  战斗结束后,三万多人的第七集团军,阵亡将士达到了两万多人,能继续作战的战士,不足五千人。

  几乎三年没跟傅司令说过话的阎长官,破天荒的派出参谋长楚溪春,前往第七集团军进行慰问,并带去了大批给养,还亲笔给傅司令写了一封信,内容不详。

  而此刻,李云龙却舒舒坦坦的坐在苏青书房的那张坐榻上,端着小酒杯喝着小酒,听着炕桌对面的苏青为他读报,不时发表一些评论。

  李云龙这段时间都养成毛病了,连报纸都懒得拿了。

  听苏青读报多好,省得自己遇到不认识的字查字典了,而且,听苏青读报也是一种享受,那抑扬顿挫的,一篇枯燥的报道,她也能从中解读出不一样的内容,关键是,还有小酒喝着。

  李云龙挺纳闷,苏青哪来的这么多好酒。

  她搬家的时候,那几个箱子里装的不会都是酒吧?

  反正李云龙在苏青这儿至少喝了几十瓶好酒了。

  又读完一篇报道,苏青拿起酒瓶给李云龙添了些酒,说道:“看来山西的大局已定,接下来阎长官必定会逐步收复那些失地。是我高估了岗村宁次,我以为,他会把这场战役发展成一场大决战。”

  李云龙笑道:“你没有高估岗村宁次,你是高估了日本人的国力。”

  苏青问:“怎么说?”

  李云龙说道:“小日本树敌太多,战线拉得过长。弹丸之国,还想一口把咱们中国都吞下去,就凭他们那点人,做梦。”

  苏青说道:“日本人是想要效仿那些老牌殖民主义国家,通过占领别国领土实行殖民,来发展强大自己,从而进入一个良性循环。”

  李云龙骂道:“他们那几个国家,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好东西。”

  苏青苦笑一下,说:“这个世界遵循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自古就是如此,想要不挨打,就得发展壮大自己。”

  李云龙挥了一下手说道:“你别跟我说世界,世界太大,咱老李够不着。咱老李目光短浅,现在能看到的就是咱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咱先把咱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了,等到有能力,有精力的时候,再去关心别人家日子过得怎么样。”

  苏青笑道:“你这是小农意识。”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说道:“你这算是说到根上了,咱老李就是小农,但是架不住咱老李家大业大,以前咱老李的家就只有这个大孤镇,现在咱老李有十七个县,这么大的一个家,上百万张嘴,都是咱老李家里人,能让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青脸上的笑容消失,看着李云龙说道:“我向你道歉,我说你是小农意识,是我思想狭隘了,你这是真正的大爱。”

  李云龙哈哈笑道:“什么大爱小爱,咱不说这个。老苏,咱从太原拉回来那么多好东西,不能让这些好东西烂在仓库里吃灰,你的帮咱好好想想,怎么让这些东西产生价值。”

  苏青嗯了一声刚准备说话,这时透过玻璃窗看到政治部主任李一夫走进院,跟院中正在石桌旁扯犊子的魏和尚和段鹏说话,眼睛看向书房。

  苏青说:“李主任找你来了。”

  李云龙歪了一下屁股,推开窗向院里的李一夫喊:“李主任,找我?”

  苏青不在太岳军区担任任何职务,如果不是李云龙在这儿,其他人不会随便进入这个院子,除非有大事发生。

  李一夫看向李云龙,说道:“司令,延安来了两位同志,要跟你了解点情况。”

  李云龙冲着苏青笑道:“延安来的,肯定是我那些同学,跑老子这儿来蹭酒喝了,我去看看。”

  苏青嗯了一声,开始收拾桌上的酒瓶和报纸,说:“妙妙再有两个月就该生了,这段时间她工作很辛苦,你多关心关心她。”

  李云龙说:“要不,你接替她,去当我们那个干部学校校长?”

  苏青翻了李云龙一个白眼,说:“快去吧,李主任等你呢。”

  成立这个干部学校的时候,李云龙就问过苏青,苏青没答应,她不想参与太岳军区,或者是说八路军的具体工作,她只想默默地站在李云龙身后,在关键时刻给他提个醒。

  来到前面的司令部,李一夫给李云龙介绍延安来的两位同志。

  李云龙见两个人并不是自己抗大的同学,热情减了一半,跟两个人敬礼握手后,带他们走进了办公室。

  落座以后,那个叫陈征的政治部同志从口袋里掏出介绍信双手递给李云龙,开门见山地说:“李司令,我们是奉命前来大孤镇了解高岚同志情况的,据我们了解,高岚同志是跟你一起到的延安,你们关系很熟?”

  李云龙一脸懵逼的接过介绍信,看过介绍信,看向陈征说道:“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高岚,你们搞错了吧?”

  两个干部对视一眼,另一个叫蔡子明的盯着李云龙问道:“李司令,你不认识在解放日报社工作的高岚同志?”

  李云龙摇头,把介绍信递回去,说:“不认识,没听说过这个人。”

  陈征和蔡子明又对视一眼,陈征不着痕迹的向蔡子明点了一下头,看向李云龙,起身说道:“我们相信李司令说的话,那我们没事了,打扰李司令了。”

  李云龙起身跟二人握手,吩咐李一夫:“李主任,二位同志大老远过来,你陪他们到镇上去吃点东西。”

  二人笑着道谢,向门口走去。

  李云龙客气的送他们到门口,看他们走出门,突然愣了一下,说:“等等。”

  陈征和蔡子明站住脚步,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指着自己下巴,问:“你们说的这个高岚同志,是不是下巴上有一颗痣,挺大的。”

  陈征和蔡子明向李云龙点头说道:“是有颗痣。”

  李云龙哈哈一笑,说:“回来吧,我知道是谁了

三足鼎立

陈征和蔡子明再次回到李云龙的办公室,李一夫把茶杯端过来,放到二人面前。

  刚才李云龙跟他们两个的谈话太快了,李云龙把茶泡好,都没来得及端过来,谈话就结束了。

  李云龙看着二人问道:“二位,方不方便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调查这个高岚。”

  二人相视一眼,陈征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不方便跟李司令说太多,总之,是好事。请李司令跟我们详细说一下高岚同志的情况,她以前不是叫这个名字吧?”

  说着话,两个人都拿出了笔记本,开始记录。

  李云龙掏出烟给二人递烟,二人拒绝,说不会,李云龙扔给李一夫一根,自顾自点上,沉思了一下,说:“她以前确实不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应该是她到延安后,想要彻底改变自己,改的名字。”

  “她以前叫什么名字?”

  “高美娟。”

  两个人在笔记本上记录下高美娟的名字,陈征问:“李司令跟高岚同志是怎么认识的?”

  李云龙抽了口烟,说:“那就从我们被服厂民兵排第一次搞军事演习说起吧。”

  面对组织调查,李云龙不敢有所隐瞒,但是,说话是有艺术的。

  李云龙也大概猜出了陈征和蔡子明千里迢迢从延安过来,调查高岚(高美娟)的身份,是因为什么事情。

  恐怕,高美娟(高岚)要和某位首长喜结良缘了,而且,这位首长的地位恐怕不低,不然不会有人专程从延安赶过来调查。

  “那次演习,老子从土匪手中救下了高岚同志的父亲……高岚同志有很强烈的民族意识,在她的推动下,高岚同志的父亲向我们八路军部队捐赠了大批粮食和棉花,帮助我们渡过了一段最困难的时期。”

  陈征微微皱眉,问道:“高岚同志的父亲是地主?”

  这个问题躲不过去,李云龙点头说道:“是,不过,应该算是一个还有点良心的进步地主。”

  两个人在笔记本上记录下,陈征说:“李司令接着说。”

  李云龙捡着好话说,重点说了太岳军区司令部驻扎到大孤镇后,高美娟对太岳军区提供的帮助,以及高美娟担任大孤镇民兵连长和妇救会主任,还有高美娟孤身离家出走投奔革命,他去延安途中,从谢宝庆手中解救高美娟的事情。

  这条脉络描述的就很清楚了,也把高美娟的人设建立了起来。

  李云龙说:“高岚同志毕竟是女同志,我跟她接触的不多,如果你们想了解更多情况,可以跟我爱人,或者大孤镇妇救会和民兵连的同志聊一聊,他们接触的比较多一些。”

  李云龙没敢给他们推荐马翠兰,就马翠兰那张大嘴巴,她肯定不会给高美娟说好话。

  结束谈话,陈征二人告辞离去。

  晚上,齐妙下班回来,神秘兮兮的跟李云龙说,延安来的同志找她了解高美娟的情况,然后趴在他耳边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还是齐妙厉害,从陈征和蔡子明口中套出了很多信息。

  李云龙愣了好半天,说道:“关咱屁事,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这事儿如果成了,高美娟也算安稳了。”

  齐妙跟他说的那个人,李云龙在抗大学习的时候接触过,他某场演讲结束后,那个人和其他几位宣传部门的首长上台跟他握手,他还趁机慷慨激昂的发表了一通高谈阔论,却很煽情的演讲。

  只是,李云龙对那个人的印象并不太好,但是不可否认,那个人在某些领域还是很有一些手腕的。

  李云龙和齐妙哪知道,他们现在为高美娟说的这些好话,在建国以后的什么中,高美娟十倍百倍的补偿给了他们。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也不敢多说,这事儿对李云龙来说,就已经过去了,他也没当成什么大事。

  ……

  两个月后,李云龙喜得贵子,李云龙给儿子取名李平。

  齐妙问苏青,这个名字怎么样。

  苏青笑道:“平凡是福,人这一生,能把一件平凡的事情做好,就是不平凡。”

  李云龙抱着儿子嘿嘿直笑,说:“听到了没,老苏这是帮咱们把老二的名字都起好了,老大叫李平,老二就叫李凡。老苏,你就手把老三老四的名字也一起给起了吧。”

  苏青瞪着眼问:“没见过你这么着急的,要不要我先给你准备一个加强连的名字?”

  李云龙说:“那感情好。”

  齐妙噗哧一笑,拉着苏青的手说:“先生也会说笑了。”

  苏青的脸莫名其妙红了一下,嗔怒的瞪着李云龙,伸出双手,说:“把孩子给我抱抱。”

  以前的苏青,是天上的云,洁白,高雅,可望而不可及。

  现在的苏青,就像是混迹在凡间的仙子。

  苏青真怕自己跟李云龙相处时间长了,哪天突然从嘴里冒出一句:去你娘的

  ……

  随着中条山战役的结束,日军被迫收缩兵力。

  阎长官集中兵力先后收复了二十几个县,因为部队减员严重,后勤保障出现了严重不足,被迫终止乘胜追击,开始休养生息。

  日军失去了太原,对山西的控制力直线下降。

  而八路军各部队也趁机收复了大量日占区,贺老总的第120师在晋西北以及绥远地区建立了晋绥根据地,李云龙的太岳军区在晋东南地区建立了广阔的太岳根据地,林总的第115师巩固扩大了吕梁根据地。

  在山西,晋绥军、日军、八路军,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三方都没有再发动大规模战争,战争进入到相持阶段。

  而此时,野心勃勃的日军大本营,频繁从关东军和中国派遣军抽调兵力,对东南亚地区发动侵略战争,打造他们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

  岗村宁次手中的兵力已经无法再次发动大规模战争,只得继续推行强化治安运动,加快对占领区的经济掠夺,以满足日本皇室和军方日益膨胀的野心。

  日本对东南亚国家发动的侵略战争,触动了老牌殖民主义国家的经济利益,他们眼见一个个殖民地被日本人占领,联合美国一起对日本实行经济封锁。

  日本国内的钢铁、石油等战略物资长期依赖从美国进口,如今突然断供,日本国内经济顿时陷入危机。

  在这种背景下,狗急跳墙的日本人,悍然发动了太平洋战

老总来了

大孤镇。

  经过近一年的发展,今日的大孤镇,已经今非昔比。

  作为太岳军区司令部驻地,这里集中了太岳根据地的优势资源,仅城区面积,就比以前扩大了十倍有余,人口更是达到了两万余人。

  城区内学校、医院、商场、市集,应有尽有,党政军机关更是一应俱全。

  城区内外,工厂林立,有些正在建设中的工厂,正如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

  大孤镇有了自己的发电厂、炼钢厂、纺纱厂……

  发电厂提供的电力,足以满足整个城区的生产生活需求。

  有了电力,生产建设水平更是上了一个台阶。

  城区内,竟然开通了两路有轨电车。

  这一切,都得感谢李云龙短暂占领太原,发动了二十万民工,从太原抢运回来的那些物资。

  这才打造出了大孤镇这样一座被人称为小太原的新兴城市。

  随着太岳军区的发展壮大,旧的太岳军区司令部已经不能满足工作需求。

  军区后勤部基建部队,历时三个多月,在孤山寺另一侧的山坡上建造了新的太岳军区大院。

  新的太岳军区大院占地近十万平米,按照功能又分为五个大院,分别为司令部大院、政治部大院、参谋部大院、后勤部大院、装备部大院。

  司令部大院居中,政治部大院、参谋部大院、后勤部大院、装备部大院,分列四角。

  大院中的建筑几乎是清一色的红砖瓦房,简单朴实,唯有司令部建造了一栋二层楼房,颇有一些鹤立鸡群的感觉。

  军区大院不仅是太岳军区集中办公的所在,同时也是一座战争堡垒,在修建之初就考虑到了战争需求,甚至还修建了一个功能齐全的地下指挥部。

  当然,没有人相信,会有敌人的部队打到大孤镇,威胁到军区司令部安全。

  谁敢冒出这个念头,李云龙能把他腿打瘸了。

  此时,李云龙正在司令部会议室召开会议。

  这次会议,是李云龙召集各部队团级以上干部,进行总结汇报会。

  国内国外战争形势都发生了变化,太岳军区也会根据战争形势作出进一步的调整。

  经过近一年的发展,太岳军区部队又获得了长足发展,太岳地区的43个县,如今已经有29个成为了太岳根据地的一部分,剩下的14个县,分别被晋绥军和日军占领。

  不过太岳军区的总兵力没有太大变化,仅增加了15%左右,总兵力大约在78000人左右。

  部队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整,成立了预备役部队,退役了部分伤病残及已婚老兵,就近转入地方工作,编入预备役部队,同时吸纳了大批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会议室里,李云龙正说得口沫横飞,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魏和尚跑进来,不顾大家诧异的目光,向李云龙说道:“司令,快,老总来了。”

  李云龙急忙起身,问:“老总在哪?”

  “刚进大院,门口警卫打来的电话。”

  李云龙向跟着站起来的各机关领导、纵队司令、旅长、团长们说:“走吧,一起去迎迎。”

  几十个人簇拥着李云龙快步走出会议室,李云龙问赵刚:“怎么老总提前也不来个通知?”

  赵刚:……

  你是怪老总搞突然袭击么?

  赵家峪距离大孤镇仅有二十里,现在道路畅通,老总吃完饭散个步都溜达到了。

  前段时间,就有人看到老总和副总参谋长在香满楼吃烧鸡,两位老总身边,就带了两个警卫员。

  那天李云龙下部队视察去了,赵刚闻讯后急忙带了警卫连一个排赶到香满楼,没敢进去打扰老总,结果老总从香满楼出来后,看到赵刚和警卫排的战士在香满楼门前站岗,还是把赵刚给批评了一顿。

  现在的太岳根据地,尤其是大孤镇,敌特想要渗透进来,比插翅都难。

  大孤镇人民,每个人都在精心维护这来之不易的成果,如果有陌生人进入大孤镇,最少有几十双眼睛就盯上了你。

  闲话不多说,李云龙等人匆匆来到楼下,老总乘坐的黑壳子轿车和一辆拉载着警卫员的吉普车已经开进了司令部大院。

  车很快开到司令部门口停下,李云龙和赵刚迎上前,其他人在门前立正敬礼。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下车,老总扫了一眼李云龙等人,说:“不要搞迎来送往那一套,我不喜欢。”

  李云龙说:“没有,我们正在开会,听说您过来了,就一起来迎接一下。”

  老总问:“开什么会?”

  李云龙说:“各纵队团级以上干部总结汇报会,同时准备给各纵队部署下一步的任务。”

  老总说:“那正好,先到会议室吧,我向你们宣布一件事情。”

  人们簇拥着老总和副总参谋长上楼,李云龙偷偷拽了一下副总参谋长袖子,用口型问:“啥事?”

  副总参谋长说:“大事。”

  李云龙就郁闷了。

  副总长,你不爱我了么?

  进入会议室,老总站到李云龙刚才那把椅子前,向会议桌两侧看过来的把手向下压了压,说:“同志们,坐。”

  等到大家都坐下后,老总说道:“根据我们最新得到的情报,日本海军于昨日偷袭了美国海军基地珍珠港,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荷兰等二十多个国家,正式对日宣战。”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有人忍不住说:“小鬼子这回要完蛋了。”

  李云龙拍了拍桌子说:“安静,他们对日宣战,也不可能进入中国来帮咱们打鬼子,咱们的仗该怎么打还怎么打。”

  老总看了李云龙一眼,点了一下头,向大家说:“李云龙刚才说的话,就是我想要跟大家说的。”

  人们顿时冷静下来,是啊,他们对日宣战,那是宏观上的事情,恐怕对咱们太岳军区的战争形势造成不了多大影响。

  老总看着李云龙说道:“先暂停下一步的作战部署吧,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商量?

  听到这俩字,李云龙瞬间一头黑线,只觉得后背凉嗖嗖

关门过日子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老总、副总参谋长、李云龙和赵刚四个人。

  门外,正在散去的张大彪向孔捷和沈泉说道:“老孔,老沈,到我那去坐会儿吧。”

  孔捷嗯了一声,从腰带上抽出烟袋锅,在烟荷包里挖着烟,皱着眉头说:“恐怕不是好事。”

  张大彪叫孔捷和沈泉到他那坐会儿,也是要跟这俩人碰碰。

  三个纵队司令虽然都在太岳根据地活动,却是各管一片,难得有聚在一起的时候。

  三大纵队司令名义上不分大小,不过沈泉在孔捷面前总是低一头,毕竟他是从孔捷手下出来的,这关系,就跟李云龙跟772团程瞎子一样。

  反倒是张大彪后来者居上,稳坐三大纵队第一把交椅,谁让人家根正苗红,是李云龙的嫡系部队呢。

  会议室里,老总看着李云龙说:“现在全国范围内,抗战基本都进入到相持阶段,敌我双方都无力再发动大规模作战,而山西的情况尤为突出。”

  “这种僵持局面,从表面上看,是各方都在休养生息,但是实际上,僵持的时间越久,对日本人越有利。”

  “他们会趁机巩固对占领区的统治,加快对占领区的经济掠夺。所以,这个局面必须要尽快打破。”

  李云龙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老总说道:“老总,我服从组织安排,您说吧,准备派我去哪?”

  老总见李云龙并没感到意外,甚至还主动询问派他去哪,松了口气,说:“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也许咱们能不谋而合。”

  老总知道,李云龙背后有个苏先生,山西战场已经相持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不可能没有考虑过怎么打破这个僵局。

  这一年的时间,太岳军区各部队的战斗依旧不断,但是却都是蚕食战,今天啃掉鬼子两个据点,明天拿下一两个炮楼。

  不过到最后一算总账,也把人吓了一跳。

  一年的时间,太岳根据地已经从17个县发展到了29个县,大半个太岳地区都已经被李云龙收归囊中。

  如果不是其中有几个县被晋绥军占领,挡住了李云龙部队的进攻路线,恐怕战果比现在还要大。

  但是,总体感觉,这一年时间,李云龙和他的太岳军区就是关起门过小日子。

  太岳军区29个县,开始推行土地改革,地主虽然没有被打倒,但是地主却被迫加入农会,对土地的控制权仅剩下了所有权,使用权由农会集体来决定,佃租也被下调到一个人人都能吃饱饭的程度。

  一年的好收成下来,除了地主,每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太岳根据地对土地的改革政策,各个根据地都派人前来参观学习,甚至延安都派人过来总结经验,延安认为,太岳军区实行的土地改革政策,是当前形势下,最适宜各个根据地学习并效仿的政策。

  除了土地改革政策,太岳军区还推广了兵役制度、医疗保障制度、义务教育制度、工商业发展计划等等一系列新政策。

  这些新政策有很多不能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有识之士可以预见到,如果太岳根据地能一如既往的贯彻这些新政策,不出三年,太岳根据地必定会改天换地,旧貌换新颜。

  李云龙的脑袋瓜自然想不出这么多好政策,他不过是苏青的代言人。

  前段时间,苏青面带愁容的告诉他,恐怕关门过小日子的时光不会长久了。

  战略平衡终归要被打破。

  如果这个平衡不被打破,那么,被日本人占领的那些国土,经过一两代人的经营,不就跟高丽一样,永久变成日本人的国土了么?

  苏青断言,不出十年,那个所谓的满洲国,就会在日本的压力下,跟日本签署‘日满合并条约’,永久成为日本人的国土。

  大片国土,将会被日本人用所谓的合法手段侵占。

  东三省,没了。

  跟满洲国类似的,还有蒙疆自治政府、华北自治政府、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等等,都将被日本人一点点蚕食掉。

  高丽国就是先例。

  所以,这个平衡必须被打破。

  李云龙和苏青深入探讨了这个问题,尤其是目前的山西局势。

  对李云龙和太岳纵队将来的可能会发生的变化,苏青也根据各方面的情况做出了推测,推测出几个结果。

  此时,老总让李云龙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李云龙也没有犹豫,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了挂在墙上的帷幕。

  帷幕后,是一张硕大的地图。

  中国全境地图!

  地图上,对敌我态势做出了详尽的标注,各大根据地、国统区、日战区,犬牙交错,却又一目了然。

  李云龙拿起指挥棒,注视着老总和副总参谋长说道:“老总,副总长,目前咱们八路军的主要作战区域,高度集中在山西、晋察冀边区、冀南地区、山东中南部地区。”

  “其他部队,主要是新四军部队,作战区域以苏北、皖北地区为主。”

  “东北抗联主要部队基本已经撤退到了苏联境内。”

  “日军基本掌控了东北地区、平津地区、冀中平原大部、山东省全境、中原地区大部,江淮流域所有核心城市。”

  “南方地区的战况也不容乐观,广州沦陷、汕头沦陷、海南岛沦陷。重庆把咱们的活动范围限定在江北,那么南方地区咱们就不做过多考虑。”

  李云龙指着山西说道:“在山西,咱们目前主要部队有第120师、第115师一部分,第129师大部分,还有我们太岳军区。”

  “再加上阎长官的晋绥军,山西省境内的中国部队人数,要远远高过日军部队。”

  “原本这是我们的优势,但是,第二战区阎长官跟咱们尿不到一个壶里,晋绥军和咱们都在相互提防,相互牵制。”

  “如果我们向日军发动大规模进攻,晋绥军很有可能就会在我们背后捅刀子。”

  “反之,晋绥军恐怕也有同样的顾虑。”

  “结果就是,兵力占优的我们,对比日军,战斗力反而下降。”

  “也正是这种情况,造成了山西境内,我们、日军、晋绥军,三足鼎立的局面。”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相视一眼,老总说:“你接着说。”

  李云龙说道:“想要打破三足鼎立,办法其实很简单。晋绥军是不可能放弃山西的,日本人也不会轻易吐出吃到嘴里的肥肉,那么,就只有我们主动走出去。”

  “我想,老总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所以你们今天来

打破平衡

老总脸上露出了笑容,说:“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接着说。”

  李云龙说:“我们已经占领的根据地,也绝不会拱手让给别人。”

  “我们可以抽调部分兵力走出山西,进入日战区。”

  “我们只需要让阎长官看到我们走出山西的诚意,把兵力降低到一个他认为可以接受的程度,那么,这个平衡就被打破了。”

  老总笑道:“那你觉得,把哪些部队从山西调出去比较好。”

  李云龙愁眉苦脸的看着老总说道:“您都已经亲自坐在我这儿了。”

  老总哈哈大笑,说:“李云龙,那我就送你一顶高帽子。咱们八路军所有部队中,阎长官最忌惮的,肯定就是你的太岳纵队。只有你离开山西,他才能睡得安稳。”

  李云龙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老总啊,我李云龙天生就不是享福的命,您看我这儿刚把家安置好,正准备舒舒服服过小日子呢,结果就得给别人挪地方,我李云龙命苦啊。”

  老总哈哈笑着说道:“看你这小家子气,难道我把总部搬来大孤镇也不行?”

  李云龙愁眉苦脸的说:“得,我这军区大院以后就是八路军总部了。”

  老总说:“不白要你的,太岳军区还是你的,你三个纵队,调出去两个,我准备……”

  副总参谋长突然拍了一下老总的手,向李云龙说道:“李云龙,你觉得如果调出你两个纵队,应该派往什么地方比较好?”

  老总心领神会,目光炯炯的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向老总和副总参谋长问道:“真让我说?”

  老总点头:“你说。”

  李云龙挺起胸说道:“老总,副总长,我认为,仅从我太岳军区调出两个纵队,还不足以打破山西的战略平衡。”

  “只调走我太岳军区两个纵队,阎长官接下来也不会采取什么大的军事行动,他还要一点一点试探我们的反应。”

  “咱们没必要跟他们扯这个皮。”

  “多调走一些部队,这样阎长官才能放开手脚跟日本人干。”

  “二十万晋绥军,咱们不指望他们能保家卫国,他们能把山西保住总行吧?”

  副总参谋长盯着李云龙问道:“那你觉得,咱们该从山西调走哪些部队,他们的战略目标该是什么地方?”

  李云龙说:“那我可就真说啦?”

  老总说:“说”

  李云龙说了一声好,再次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指点着东三省说:“目前的东三省,咱们的抗联几乎都被日本人赶到了苏联,这么大一块肉,咱们不能白白送给日本人。”

  “如果是我指挥,我会调动第115师主力部队,进军东三省,什么狗屁的满洲国,只要有机会,老子就推翻它。”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对视一眼,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李云龙用指挥棒指点着晋绥根据地,接着说道:“第120师,主攻方向是绥远、内蒙、热河,德王的蒙疆自治政府。”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点了一下头,副总参谋长问:“那你的太岳纵队,主攻方向是什么地方?”

  李云龙用指挥棒指着地图说道:“咱们沿海最重要的几个出海口,大沽口、烟台、青岛、连云港、淞沪,如今都在日本人的控制下,南方的出海口咱们就不说了,那里距离咱们太远,咱们够不着。”

  “日本人从中国掠夺到的各种资源,就是源源不断的通过这些出海口和辽西走廊,运回他们国内,在他们国内制造成飞机大炮后,又运回来打咱们。”

  “所以,我认为,接下来的战斗,就围绕着这些出海口来打。”

  “让鬼子在中国抢到资源,也无法运回日本。”

  “打下来一个,咱们的国家就会被少掠夺一分。”

  李云龙用指挥棒点了一下平津和山东半岛说道:“这两块都是硬骨头,打下平津,就等于是控制了进出东北的咽喉要道,掐断了大沽口和唐山这两个重要的出海口。”

  “打下山东半岛,就控制了烟台、青岛、连云港这三个出海口,意义同样重大。”

  李云龙说:“就算咱们打不下来,也能给他们搞一个天翻地覆,让他们无法从这里顺利运出物资。”

  “最坏的打算,也能在这里牵制他们很大一部分兵力,为兄弟部队实现战略目标减轻负担。”

  老总拍案说道:“说得好,今天我和参谋长过来,就是征询你的意见,我们准备派你去山东,联合山东纵队一起,成立山东军区,我们准备任命你为山东军区司令员,有没有信心打好这一仗?”

  本来老总以为李云龙会挺胸大声回答有信心,结果,李云龙却沉默了。

  副总参谋长起身把李云龙拉回桌旁坐下,拍了拍李云龙后背,说:“李云龙,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今天我和老总过来,只是先来和你沟通,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咱们一起探讨。”

  毕竟,如今的太岳军区举足轻重,如今的李云龙也今非昔比。

  太岳军区和第115师、第120师、第129师一样,同属总部直属部队,只是重庆给的番号,比那三个师低了一级,是旅级战斗单位。

  但是,如果以真正的实力来论,太岳军区的战斗力,恐怕要高出那三个师一大截。

  飞机坦克大炮在那摆着呢,前段时间贺师长到总部来,都拍着李云龙的胳膊说:“老弟呀,如果老哥哥有需要的时候,你可得给我空中支援。”

  (这个牛逼吹大了,刹不住车了,这可咋整?愁人)

  赵刚这半天都听懵了,他伸手捅了李云龙一下,低声说道:“老总还等着你回话呢。”

  李云龙沉思片刻,看着老总说道:“老总,山东的战略地位要远远低于平津,我觉得,派孔捷率领二纵过去,应该就足以胜任这个工作。”

  老总盯着李云龙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带领一个纵队,到平津一带开辟根据地?”

  李云龙点了点头:“只要能掐断辽西走廊,就等于是掐断了关东军和关内日军之间的陆路交通,对我们今后的战争更为有利。”

  老总说:“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绝不会放任你在他们脖子上建立一个根据地,你将会面对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几十万日军的围剿。”

  李云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那不是正好,如果我能牵制住几十万日军,那么挺进东北的第115师,和山东军区,他们的压力都会减轻不少。”

  老总一头黑线,他这儿还没决定派出第115师挺进东北呢,这个想法,也只是李云龙刚刚提出来的

千里挺进大别山

老总在沉思,李云龙提出的这个设想太大胆了,他需要从全局角度权衡利弊。

  副总参谋长盯着李云龙问道:“李云龙,你刚才对第115师、第120师都作出了安排,唯独没听你提到第129师。如果是由你进行战略部署,你会把第129师摆在什么位置上?”

  随着山西局势的稳定,太岳军区日益壮大,在半年前,129师的大部分部队已经开始向晋东、冀南、豫北等地区运动,并成功建立了大片的冀鲁豫抗日根据地。

  面对副总参谋长的询问,李云龙不假思索的说道:“挺进大别山。”

  老总眉梢猛的一挑,起身走到了地图前。

  副总参谋长和李云龙赵刚两个也跟着站起身,站到了老总身后。

  老总盯着挂在墙上的地图沉思。

  目前八路军部队仅在大别山地区开辟了鄂豫皖根据地,还远远没有形成规模。

  但是,如果把129师的大部队调过去,自然是另当别论。

  这一招,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老总盯着地图看了很长时间,突然开口说道:“李云龙,你家李平多大了?”

  李云龙啊了一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六个月了。”

  李云龙没搞明白,老总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他儿子。

  老总转身,看着李云龙说道:“这满月酒你是不是该补上了?”

  副总参谋长哈哈一笑,拍了李云龙后背一下,说:“李云龙,把苏青先生请过来,咱们一起给你儿子补过一个满月。”

  李云龙恍然大悟,笑道:“那必须滴,天凉了,咱们今天吃涮羊肉。”

  司令部家属院,是几十栋小四合院,带家属的干部都分到了一套。

  李云龙住在其中的一栋,跟其他院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苏青喜欢清静,没有搬来司令部家属院住,她依旧居住在孤山寺别院。

  孤山寺别院目前分配给了特务营,马翠兰的地盘。

  李云龙邀请老总回家,打发魏和尚去请苏青。

  李云龙没想到,老总还真给李平准备了礼物,一个用桃木雕刻的小木雕,造型是一条盘起来的蛇,代表了李平的属性。

  只是那笨拙的刀工,这个小木雕,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坨屎。

  副总参谋长笑着说:“不许嫌弃,这可是老总用了几晚上的时间亲手雕出来的。”

  李云龙赶紧把那个小木雕挂到了李平脖子上。

  李晋看到老总给了弟弟礼物,没有给他,气呼呼的撅起了小嘴。

  副总参谋长趴在老总耳边说:“这个是李云龙打平安县城的时候收养的那个孩子,叫李晋。”

  老总抱起李晋给李晋道歉,问李晋想要什么礼物。

  李晋脆生生的说:“我要一把手枪。”

  老总痛快的就答应了,说:“等伯伯下次过来,就送你一把手枪。”

  老总当然不能给李晋一把真枪,他说的是用木头做一把假枪,这可是个大工程。

  苏青来了,老总看着苏青客套道:“苏先生风采更胜往昔。”

  苏青莞尔一笑:“心宽体胖(pan),让彭总、左总见笑了。”

  这段时间,苏青确实比以前丰满了一些,脸上更多了一些光泽,显得容光焕发。

  马翠兰撩门帘进来,对李云龙说,涮锅子准备好了。

  西屋是李云龙办公学习待客的地方,摆上了八仙桌,桌上是烧得正旺的涮锅子,羊肉片、豆腐、白菜心摆了一桌。

  老总进到屋里,目光首先被书柜中的各类书籍吸引,忍不住嚯了一声,走到书柜前翻看上面的书籍,问李云龙:“这些书都是你看的?”

  李云龙说道:“我看书没有个准称,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感兴趣的就多看一些,这屋里有很多书我看不下去,就是摆在那装个样子。”

  副总参谋长哈哈笑着拍了拍李云龙。

  你他娘的还真是尽说大实话。

  老总抽出一本日文军事书籍,翻了两页,问李云龙:“你看得懂日文?”

  李云龙说:“被老苏逼着学了点,磕磕绊绊的,有很多字还得查字典,这日本字其实也没啥,里面一大半都是咱们中国字,意思也差不多,比学中国字简单多了。”

  老总不信,随便翻开一页,指着一幅图下面的日文问:“这是什么意思?”

  李云龙接过书,看着说道:“这是100式战车炮的技术数据,口径37毫米,总重335公斤,炮管长度1850.5毫米,最大射程6300米,炮口初速780米每秒,使用弹药类型为穿甲爆破弹。”

  老总吃惊的看着李云龙,连说了三个不简单,笑道:“谁说咱工农干部都是泥腿子,下回谁再这样说,就让他们来跟李云龙说。”

  副总参谋长笑道:“咱李司令可是在抗大深造过的,而且,李司令身边可都是大知识分子。”

  可不是么,齐妙和赵刚都是燕大高材生,更何况,李云龙身边还有个连那些学究都要尊称先生的苏青。

  今天的李云龙,实在是令老总刮目相看。

  落座以后,喝了两杯酒,说了一些你好我好的客气话,老总这才继续刚才在会议室的话题,问李云龙:“你怎么想到让第129师千里挺进大别山?”

  看到老总看过来的目光,苏青浅笑道:“彭总别看我,挺进大别山这个设想是李司令自己想出来的,包括进军东北,也是他的设想。”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吃了一惊,在此之前,他们还以为这两个计划是出自苏青的天才脑袋瓜。

  李云龙稍显尴尬的说:“我就是自己胡乱想想,今天说出来,也就是痛快痛快嘴。”

  李云龙这话听到老总耳中却是别样滋味,苏青适时开口说道:“李司令说,打仗其实就跟打架一样,你身体条件不如对手,那就得想办法发挥自己的长处,攻击对手的弱点。”

  “首先你得知道,打哪他会疼。”

  “拼着自己挨几拳,专门打他的弱点。”

  “只要把他打疼了,他就乱了,这样你才有机会打赢他。”

  “当初我跟他说,打山东是最稳妥的,进可攻,退可守。”

  “他说,打山东只能打疼鬼子,却要不了鬼子的命。”

  “想要鬼子的命,就必须打平津,切断辽西走廊。”

  “……”

  李云龙看了苏青一眼,没有说话。

  今天我说的这些,有很多明明是你的主意,你把这些都说成是我自己想的,这样真的好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半个月后,老总再次来到大孤镇太岳军区司令部,向李云龙宣布总部命令。

  这个命令,是由ZYJW及北方局签发的。

  命令:免去李云龙同志太岳军区司令员职务,任命赵刚同志为太岳军区司令员。

  命令:经ZYJW及北方局批准,成立华北军区,华北军区为八路军总部领导下的二级军区。任命李云龙同志为华北军区司令员,暂时兼任政委。李云龙同志及太岳一纵即日起,前往平津冀热察地区开辟新的抗日根据地,新根据地暂名华北抗日根据地。太岳一纵番号取消,原部队番号变更为华北纵队……

  命令:经ZYJW批准,成立山东军区,山东军区为八路军总部领导下的二级军区。山东军区部队由原山东纵队、新四军在苏北地区活动的部队、以及太岳二纵联合组成。任命孔捷同志为山东军区副司令员。太岳二纵番号取消,原部队番号变更为山东二纵。

  总部还有给第115师、第120师、第129师下达的命令,不过只是作为文件传达至太岳军区。

  随着这几道命令,八路军所辖部队,大批调离山西境内,奔赴新的战线。

  除了传达命令外,老总还带来了一把用木头削制的勃朗宁1911手枪,亲手交给了李晋。

  李晋很开心,把手枪插在腰带上,迫不及待的跑出去找小朋友玩了。

  当晚,李云龙在家里摆了八个菜,宴请赵刚、张大彪、孔捷、沈泉、刘家麒、李一夫等人喝酒。

  李云龙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赵刚、张大彪、孔捷、沈泉,哭得淅沥哗啦的。

  次日,李云龙又在家里摆了八个菜,邀请孙长根、孙德胜、段四喜等人喝酒,庞治小小年纪也在受邀之列,今天宴请的人没有哭,反而个个斗志昂扬。

  第三天,李云龙在司令部食堂席开八桌,每桌八个菜,宴请太岳军区各机关、各办公室负责人,水腰子兵工厂苗师傅、总部医院院长刘光华、边区被服厂厂长丁文忠也在受邀之列。

  李云龙喝断片了,被魏和尚和小七背回的家。

  当晚,天降大雪。

  次日清晨,赵刚熬了一罐山楂水,拎着去探望李云龙,敲了半天门,没人回应,伸手一推,门开了,走进屋,赵刚的眼泪唰的一下奔涌而出。

  李云龙,走了。

  ……

  雪花纷飞中,火车拉着长长的汽笛,吭哧吭哧停靠在天京老龙头火车站。

  李云龙头上戴着礼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笔挺的浅色西服,肩膀披着翻毛领的呢子大衣,脚下踩着锃亮的皮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跟在拎着两个皮箱的魏和尚身后,随着出站人流,大摇大摆的走出老龙头火车站。

  别说,就李云龙现在这副扮相,一看就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上等人,跟以前的李云龙判若两人,身上丝毫没有军人气质,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在政府部门担任一定职位的官僚。

  在他身后,紧跟着苏青和齐妙,两个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一个是李晋,一个是李平。

  不用问,这二位太太肯定是这位官老爷的大小夫人。

  在苏青和齐妙身后,则是跟着拎着皮箱的段鹏和小七。

  小七身手不错,擅长小巧功夫。

  魏和尚是横练功夫,跟小七两个人单挑,百招之内,两个人谁也奈何不了谁,百招之后,魏和尚稍占上风。

  但是小七的枪法要强过魏和尚,尤其是双枪使得出神入化。

  两个人以打麦场上的麻雀打赌,一群被惊飞的麻雀,小七双枪打下来15只,魏和尚只打下来3只。

  魏和尚输得心服口服,拽着小七又打了一架。

  打完以后就找李云龙说好话,把小七留在了李云龙身边。

  李云龙一行人从火车站出来,马上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老龙头火车站是天京最主要的铁路交通枢纽,这里军警宪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李云龙他们这一行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没有人愿意招惹。

  李云龙站在火车站出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鎏金香烟盒,打开盒盖,取出一根烟叼到嘴上。

  魏和尚急忙放下两个皮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叮的一声帮李云龙点上烟。

  李云龙抽着烟,眯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海河上的万国桥(解放桥)。

  万国桥由法国人修建,耗资190万两白银,是当时中国为数不多的几座全钢结构可开启桥梁之一,合则通车,开则过船。

  而此时,万国桥正在开启状态。

  一艘悬挂着日本国旗和军旗的军舰,正缓缓通过万国桥,甲板上身穿白色海军军装的日军清晰可见。

  正在通过万国桥的日本军舰

  魏和尚把打火机揣进兜里,顺着李云龙目光,看到了河面上那艘耀武扬威的日本军舰,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麻辣隔壁的。”

  李云龙骂道:“你要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就给老子滚回去。”

  魏和尚急忙闭嘴,不说话了。

  天京可是日军在华北地区的大本营,其战略地位甚至高过北平。

  1898年,日本人就在天京设立了租界,如今半个中国被日本人侵占,日本人在天京更是一家独大。

  火车站这个地方人来人往鱼龙混杂,魏和尚这一句国骂,如果落在有心人耳中,就是麻烦。

  河面上的军舰很快通过万国桥,高高扬起的两侧桥面缓缓落下,被阻碍的两岸交通又开始流动。

  又过了一会儿,一辆黑壳子轿车开到火车站门前停下,马翠兰从车上下来,小跑向站在台阶上的李云龙,说:“刚才过军舰,过不来河,来晚了。”

  苏青抱着的李晋看到马翠兰,扎扎着小手喊:“二妈、二妈。”

  李晋从小跟着马翠兰,跟马翠兰最亲。

  孩子小不懂事,马翠兰让他跟她喊二妈,他就一直这样称呼马翠兰,对此,李云龙就很无辜。

  马翠兰嘻嘻笑着抱过李晋,狠狠的在李晋小脸上亲了一下,问:“想二妈了没有?”

  李晋搂着马翠兰脖子,脆生生的说:“想。”

  “走,二妈给你买糖葫芦。”

  说罢,马翠兰抱着李晋走向旁边不远处卖糖葫芦的小贩,掏钱买了两串。

  那还有一个李平呢,不偏不向,一人一串。

  卖糖葫芦的小贩找零给马翠兰,从李云龙脸上收回了目光。

  判断错误。

  刚才还以为那俩女人是这小子的太太和姨太太呢,原来这个女人也是这小子的姨太太。

  三个女人,个个貌美如花。

  这小子艳福不浅。

  不用派人跟下去了,这小子不是南京派过来的,就是北平派过来的,绝对不会是八路的人。

  八路不允许一个人娶三个老婆。

  “诶,糖葫芦嘞,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

  卖糖葫芦的特务,扛起插满糖葫芦的(不知道那叫啥玩意),吆喝着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华北军区司令部

黑壳子轿车带着两辆黄包车驶过万国桥,向右转顺着沿河马路没走多远,直接开进了一栋法式小洋楼的院子。

  黄包车也跟着进了院子,停在汽车后面。

  魏和尚拎着皮箱下车,掏钱付车费,打发走了两辆黄包车。

  黄包车夫摇头苦笑,有钱人就是跟咱们穷棒子不一样,连这两步路都不愿意走。

  从老龙头火车站到这儿,只需要过一个万国桥就到了。

  黄包车夫就没想过,如果李云龙他们自己拎着皮箱走过来,人设就崩塌了。

  院里,一群男男女女站在洋楼门口迎接李云龙。

  这帮家伙明显商量好了,看到李云龙下车,这帮家伙齐刷刷的给李云龙鞠躬,称呼:“欢迎老爷回府。”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马翠兰特务营天京交通站的战士,另外一些是李云龙从太岳军区司令部挑选出来,提前过来打前站的。

  李云龙板着脸嗯了一声,做派十足。

  太岳军区的家底儿一分为三,太岳根据地和太岳三纵留给了赵刚,太岳一纵跟着李云龙来开辟华北根据地,太岳二纵随孔捷去了山东军区。

  但是,军区直属的飞行大队、坦克团、骑兵团、野炮团,以及马翠兰这个特务营,李云龙可没撒手。

  那些带不来的部队,李云龙暂时借给赵刚,给赵刚撑场面,但是李云龙提前把丑话说在了前面,当他需要的时候,这些部队必须无条件归还给李云龙。

  只有特务营,是李云龙马上就要用到的部队。

  这次分家,李云龙就带来了张大彪的一纵,和马翠兰特务营的精锐。

  前期李云龙斥巨资,命令马翠兰在平津等地及其他核心区域建立交通站,这些交通站现在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这栋小洋楼是马翠兰在天京买下来的,花了1400大洋,占地1100平,位于法租界紫竹林,以前是法租界工部局一个官员的私宅。

  法国被德国占领后,那个官员在法国伪政府谋了一个肥缺,卖掉这处私宅匆匆回国去了。

  马翠兰买下这栋小洋楼,又花1100银元买下一家倒闭的小报馆,在这里挂牌成立了一家报社,发行《东方新报》。

  天京的报业非常发达,著名的报纸有《大公报》、《益世报》、《天京日报》(日本操控)、《高仲明记事报》、《北洋画报》、《国闻报》等等,像东方新报这种人云亦云的花边小报,更是多达数十家。

  办报馆的最大好处是,只要在工部局登记,就能够合法使用电台,这是重点。

  而且这里是法租界,日本人多少有些顾忌,轻易不会把触手伸来这里。

  人们簇拥着李云龙进入洋楼,气氛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李云龙笑呵呵的看着王喜奎问道:“你这个枪神怎么也在这儿?”

  王喜奎说:“营长让俺来,俺就来了。”

  李云龙问马翠兰:“这小子大字不识一个,你让他来报馆干啥工作?”

  马翠兰说:“擦桌子扫地倒垃圾,推油印机搬报纸,干啥不行,非得识字啊?”

  李云龙哈哈一笑,看着王喜奎说道:“别听她的,等回头老子给你安排个好活,保准你喜欢。”

  王喜奎嗯了一声,没说话。

  这小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最大的长处就是,枪打的贼准。

  小七眼睛亮亮的看着王喜奎说道:“你就是王喜奎,我听说过你,有机会咱俩切磋一下。”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说道:“这里是鬼子窝,你们有的是切磋机会,现在你俩给老子消停点,别给老子惹麻烦。”

  小七笑道:“那不能够。”

  特战队队长秦浩神秘兮兮的问李云龙:“司令,你真要把司令部安排在这儿啊?”

  李云龙说:“怎么着,不行啊?你小子赶明给老子做块华北军区司令部的牌子,你看老子敢不敢把牌子挂到门口去。”

  人们哄堂大笑,秦浩笑道:“这天底下就没有咱司令不敢干的事儿。”

  有电台指挥部队,李云龙的司令部设在哪都是一样。

  部分八路军主力部队,就距离八路军总部有千里之遥。

  李云龙给张大彪下达的命令一如既往,京津冀热察,你随便折腾,老子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你折腾不出一块像样的根据地,换人。

  张大彪问李云龙干啥去,李云龙瞪着眼珠子说,老子在家哄孩子,羡慕吧?老子已经给你们创造了条件,你们要是羡慕,就赶紧给老子把根据地折腾出来,到时候老子一人发给你们一个媳妇。

  张大彪问,你都甩手掌柜的了,给我们创造啥条件了?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骂:258团,老子把你小子提拔成纵队司令,这个条件还不够?没达到条件,你小子还想娶媳妇,你做梦吧。

  张大彪:……

  这个条件还真就是李云龙给他创造的,不然的话,他现在还是新一团一营长。

  问题是,我说的是打仗的事,你说的是娶媳妇的事,劈岔了吧?

  ……

  说笑一会儿,马翠兰安排大家各司其职,引领李云龙等人进入小洋楼。

  小洋楼地上三层半,下面还有一层半地下室,很宽敞。

  临街一座二层偏楼,拿出来做报社,装样子的,实际功能就是李云龙的华北军区司令部。

  工作人员多了个记者身份,到哪去都方便。

  楼上房间很宽敞,马翠兰早就都安排好了,李云龙一行人拎包入住即可。

  马翠兰给李云龙安排的是以前主人居住的大套房,套房内卧室客厅书房俱全,还有一个宽敞的大露台,站在露台上,老龙头火车站和万国桥一览无余,如果架起望远镜,甚至能看清进出火车站那些人长什么模样。

  收拾房间的事情不用李云龙管,他干脆坐到露台的藤椅上,点上一根烟欣赏河景,在脑子里盘算接下来的工作。

  在77事变前,天京是日军在华北地区活动的中心,在日租界海光寺设有华北驻屯军司令部,在东局子、八里台、张贵庄设有机场。

  日军占领北平后,组建华北方面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设在了北平,日军在天京的重要首脑机关迁往北平,但是依旧在天京保留了部分核心机关。

  在李云龙眼中,天京的战略地位要远比北平重要的多。

  京奉铁路、津浦铁路在此交汇,无论是北上还是南下,天京都是必经之地。

  大沽口是华北地区最重要的出海口,全面抗战爆发以后,有将近半数日军,就是由大沽口登陆,进入的中

你也想吃啊

李云龙正在沉思,有人开门走进露台。

  李云龙见是苏青,脸上露出笑容,问道:“对住处还满意么?”

  苏青嗯了一声,把手中端的茶杯放到李云龙身侧的桌子上,在另一张藤椅上坐下,问:“想好怎么打开局面了么?”

  李云龙端起茶杯,说:“这没啥好想的,先把鬼子打乱了再说,只有把鬼子打乱了,咱们才有机会。”

  京津冀一带,尚有部分中国军队在活动。

  但是大多以游击队的形式在活动,尤其是岗村宁次推行治安强化以后,游击队的活动范围更是受到了限制。

  像冀东根据地,经过岗村宁次治安强化后,已经降格为冀东游击区。

  还有人们耳熟能详的平原游击队,目前也没有一个固定的根据地,队伍化整为零,采用形式多样的方式,跟日伪军进行着顽强的战争。

  老总从大孤镇李云龙挖掘的地道受到启发,在全军范围内,向敌后作战的游击部队推广地道战。

  地道战在冀中平原部分地区大放异彩,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李云龙的华北军区,同时肩负着整合在华北地区活动的游击队和其他抗日武装的重任。

  蛇无头不行,现在就看李云龙怎么在华北打响这第一炮了。

  李云龙喝了一口茶,这时,海河河面上又驶过一艘悬挂着日本膏药旗的巡逻艇,这是小型船只,可以从万国桥下直接通过。

  苏青见李云龙盯着那艘巡逻艇,没有说话,等到李云龙收回目光,才看着李云龙问道:“你没感觉妙妙情绪有些变化么?”

  李云龙愣了一下,问:“她怎么了?”

  苏青很是无语的盯着李云龙问道:“你不会连妙妙是哪人都不知道吧?”

  这回李云龙真尴尬了,他放下茶杯挠了挠头说:“她不是北平人么?”

  苏青恶狠狠的瞪着李云龙说:“你这个人满脑子装的都是打仗。妙妙只是在北平长大的,齐燮元是天京人,妙妙的生母是天京有名的才女,你说妙妙是哪人?”

  齐燮元与齐妙生母的婚礼曾轰动一时,人们说,一朵鲜花插在了()上

  李云龙啊了一声,懊恼地说:“这个我还真没问过。”

  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的女人,他竟然不知道她是哪儿人,是挺()的。

  苏青无语的看着李云龙说道:“我还以为你把司令部设在天京,是准备利用这个关系呢。”

  李云龙毫不迟疑的说道:“齐燮元是齐燮元,她是她,就算我知道妙妙是天京人,也不会利用她这个身份做什么文章。”

  “男人的事,就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利用女人,这事儿咱老李干不出来。”

  “更何况是妙妙,我儿子他妈。”

  苏青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冲着李云龙呲道:“女人怎么啦?”

  李云龙急忙说道:“我没说你。”

  苏青不理会李云龙,静静的看着海河码头上忙碌的人群,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国之将亡,民族已危若垒卵,值此国难之时,无分男女、老幼、贫富、贵贱,亦当投身报国,个人荣辱均可抛之。”

  “我苏青虽身为一介女流,亦愿抛头颅洒热血,为匡扶大厦尽绵薄之力。”

  “我想,妙妙同样也是如此。”

  “只要能对驱除日寇有所助益,就算利用妙妙的身份,也是举正义之师,行正义之事。”

  苏青看向李云龙,问:“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李云龙叹了口气,说:“听明白了,只要是打鬼子,个人得失都算个屁。只是,他娘的,不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青看着李云龙说:“你这人哪都好,就是读书太少了,多读点书,可以让你的嘴也变干净一点。”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说:“妙妙每天都逼着我漱口。”

  苏青噗哧一笑,站起身说:“我叫他们去买狗不理包子了,你好好琢磨一下,用什么身份去见你的丈母娘。”

  李云龙急忙说:“老苏你别走,你跟我说说,我丈母娘到底是啥样的人呗。”

  苏青说道:“没人陪着你在外面挨冻,想知道,自己去问妙妙。”

  说罢,苏青揣着手进屋去了。

  这大冷的天,坐在外面的露台上看河景,是挺傻的。

  苏青端给李云龙的那杯热茶,李云龙才喝了两口,现在表面上就已经冻了一层薄冰。

  苏青走了,李云龙打了个喷嚏,又点上一根烟,裹紧大衣站起身走到栏杆旁,再次陷入纠结的沉思。

  他真不知道齐妙是天京人,他只是出于自己的考虑,决定把华北军区司令部设在天京,而忽略了齐妙的感受。

  现在听了苏青这一番话,脑子里又多出了一个思路。

  本来在他的计划中,根本就没有齐燮元这一颗棋子。

  说白了,就是信不着。

  而现在,齐燮元也硬挤进了他的计划中。

  齐燮元这个大瓜,什么时候熟,什么时候摘,李云龙都没考虑好。

  而且,如果齐燮元真的进了他的计划,他也要给齐燮元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是给齐妙的。

  他娘的,怎么摊上这么一个老丈人,愁人。

  不知不觉,李云龙脚下已经是一地烟头。

  马翠兰打开门,冲着站在栏杆前的李云龙嚷嚷:“你不冷啊?吃饭啦。”

  晚饭摆在李云龙房间的餐厅,只有苏青、齐妙、马翠兰三个女人和两个孩子,非常丰盛。

  桌子中间的炭火盆上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小铁锅,锅里是香喷喷的贴饽饽熬小鱼,金黄色的玉米饼子半浸在浓郁的熬鱼汤汁中,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马翠兰知道李云龙没来过天京,还特意为他们准备了煎饼果子、羊杂汤、狗不理包子。

  这时候的狗不理包子,一口咬下去就是一兜油,香得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哪像现在的狗不理,真的已经变成狗不理了,没啥特色不说,还卖的齁贵。

  几十块钱一个的包子,反正天京人是不吃。

  不是花不起这个钱,是不想被人当成那种六个棱的软性铅笔。

  马翠兰把酒给李云龙烫好,坐下来从齐妙手里接过李平,向齐妙说:“你先吃,吃完换我。”

  李平离开齐妙怀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马翠兰解开扣子,掏出……就塞进了李平嘴里,李平顿时就不哭了。

  李云龙瞪着马翠兰,刚想说她两句。

  马翠兰瞪着李云龙说:“干啥,你也想吃啊?”

  李云龙急忙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一口喝了半杯。

  这个娘们,李云龙是拿她没治

都是为了工作

经过苏青提醒,李云龙也留意到齐妙的情绪不对了。

  齐妙只随便吃了几口,就从马翠兰怀里接过李平,两个女人哄着两个孩子吃东西。

  饭桌上,李云龙没有多说什么。

  饭后,他和苏青进入书房继续说事情。

  马翠兰还真是用心了,原先书房书柜上摆的都是英文和法文书籍,她全给换成了中文书籍,不过都是一些风花雪月的闲书,倒也符合李云龙现在的人设。

  人靠衣装马靠鞍,李云龙穿上西服戴上眼镜,只要别秃噜出‘去你娘的’,看上去也像个斯文人。

  书房里点了炭火炉,暖烘烘的。

  苏青夹了两块木炭到小炭炉里,烧水泡茶。

  李云龙坐在单人沙发上,对着地图发呆。

  现在放在他面前的地图只是普通地图,在这里不方便使用军用地图和沙盘什么的。

  不过对李云龙来说,什么地图都一样,地图上描绘的山川地貌,早就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

  这一次上级还没有给李云龙派政委,目的就是让李云龙放开手脚干。

  太岳军区被李云龙交给了赵刚,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不然,李云龙是真想把赵刚也一起带过来。

  赵刚没打过仗没关系,太岳军区的局势已经稳定,赵刚只要撑住太岳军区的架子就可以了,打仗的事儿有刘家麒和沈泉呢。

  更何况,八路军总部从赵家峪搬迁到大孤镇,有老总和副总参谋长他们坐镇呢。

  这一回,总部直属的太岳军区,十有八九就变成直属总部了。

  李云龙就是个劳碌命。

  开荒、种树、浇水、除虫、修枝、除草,累得跟傻狗一样,吭哧吭哧把树苗养成了大树,刚刚开花结果,地主把地给收回去了,又给了他一块更荒的荒地。

  老总你别瞪眼,我说的是地主,没说你,你是我爹。

  现在老总给他的这块地,真的是一块比太岳地区更荒的荒地。

  得,还是地主。

  其实人家老总刚开始是打算让他到山东去的,是李云龙自己不愿意去,选择的这块荒地。

  李云龙看重这块荒地会是一块好地,另外就是,他心里也不愿意到山东,去跟原先的山东纵队和苏北的新四军第四师一起挤。

  新四军第四师师长彭雪枫是李云龙延安抗大同学。

  41年,山东纵队和八路军第115师343旅合署办公。

  彭雪枫、黎玉、江华、王建安,这些人都比李云龙资格老,就算李云龙去了被任命为山东军区司令员,工作起来也是扼手扼脚。

  还不如他自己到平津热冀察来开荒。

  苏青泡好一杯茶放到李云龙面前,自己端起一杯茶,小口的品着茶,翻阅报纸,从报纸上捕捉信息,随口说道:“老李,我想把咱们的这份报纸办起来。”

  李云龙下意识的说:“什么报纸?”

  看到苏青手中的东方新报,李云龙恍然大悟,说道:“你说这个啊,随你,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反正就是个幌子。”

  苏青说:“幌子也要看怎么挂,挂好了,就能引起人们注意,慢慢的,就会培养出一批忠实读者,在适当时机,这批忠实读者,就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目前的东方新报,除了转载部分不需要担责的过时新闻以外,就是报道一些花边新闻,再有就是花花绿绿的广告,可读性不高,每天的发行量也只有六百份,发行区域都没走出法租界。

  李云龙来了点兴趣,问:“你打算怎么搞?”

  结果,苏青说了没一会儿,李云龙脑袋就大了。

  苏青适时止住话头,莞尔一笑说道:“就知道你听不进去,这份报纸,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办成咱们的喉舌,向老百姓发出咱们的声音。”

  “但是,还要掌握好尺度,让日本人对咱们无计可施。”

  “当然,如果再有你这个齐燮元女婿的身份作掩护,就更好了。”

  李云龙无语的看着苏青。

  苏青噗哧一笑,说道:“你不是想了解妙妙生母的情况么,如果你这份报纸办好了,华泽榆一定会高看你一眼。”

  华泽榆是天京著名书法家华世奎的次女,是天京有名的才女。

  其父华世奎16岁中秀才,19岁中举人,曾任翰林院编修,终成书法大家。

  百日维新后,华世奎辞官避居天京,被推为天京四大书法家之首。

  天津劝业场的牌匾,就是华世奎题写的。

  劝业场

  劝业场

  五个字,收了五百大洋的润笔,按照当时的时价,可以称得上是一字千金。

  不过,华泽榆这个才女,在苏青眼中,不过是精通琴棋书画,能写得几篇莺莺燕燕文章的女人罢了。

  当然,苏青不会这样说,在她的言辞中,对华泽榆多是溢美之词。

  不过李云龙看得出来。

  华泽榆嫁给齐燮元的时候,齐燮元还是一个没落的军阀,两个人在一起也算是郎才女貌。

  值得圈点的是,齐燮元投靠日本人,成为大汉奸以后,华泽榆就从北平搬回了天京,几乎跟齐燮元断绝了关系。

  这说明华泽榆还是不齿齐燮元成为日本人走狗的。

  经过苏青一番介绍,李云龙对齐妙的家庭算是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

  喝了几杯茶,苏青拿了几份报纸起身,返回给她安排的房间休息,就在李云龙和齐妙房间的隔壁。

  马翠兰也住在这一层,说是方便照顾孩子。

  嗯,都是为了工作。

  李云龙自己又在书房坐了一会儿,返回卧室休息。

  连续几天舟车劳顿,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正靠在床上读书的齐妙,见到李云龙回来,起身抱起李云龙的换洗衣服走向卫生间,说:“给你放了洗澡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再给你兑点热水。”

  李云龙问:“孩子呢?”

  齐妙说:“翠兰姐抱走了,她说让咱们好好休息。”

  把孩子给马翠兰带,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在李云龙和齐妙心中,大兰子就是他们自己家里人。

  就是大兰子老惦记吃了老李,这一点让齐妙咬牙切

客人

李云龙跟在齐妙身后走进卫生间,看到还冒着热气的猪腰子浴盆,愣了一下说道:“洋鬼子还真他娘的会享受。”

  苏青和齐妙都见过世面,只有李云龙是个土包子,连马桶都没见过。

  李云龙在卫生间东张西望了一会儿,说:“洗澡先等会儿,我先上趟茅房。”

  齐妙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带着李云龙到马桶前,掀开马桶盖说道:“这就是茅房,后面这根绳是冲水的,你解决完以后,拉一下这根绳,就都冲干净了。”

  李云龙一头黑线的看着马桶,问:“这怎么拉屎?”

  齐妙无奈,只能给李云龙做了个样子,笑道:“坐在这上面就可以了。”

  李云龙研究了半天,批评道:“哗啦一下把屎冲走,太浪费了。”

  齐妙竟然无言以对。

  在农村,这种清洁方式确实是太浪费了。

  可是这里是城市。

  而且还是目前中国人口排名第二的超级大都市,比北平、南京的人口还要多。

  据战前官方统计,上海人口430万,天京171万,北平167万,奉天109万,南京103万。

  天京是中国租界最多的城市,外国列强瓜分天京,却也给天京带来了蓬勃的发展,从原先的一个小县城,发展到如今的国际大都市,其繁华程度,仅次于被称为东方魔都的上海。

  天津租界示意图

  李云龙别别扭扭的蹲在马桶上完成排毒养颜工作,舒舒坦坦的洗了个热水澡,返回卧室,出溜一下钻进了齐妙被窝。

  好不容易今天孩子不在身边,该交租的交租,该纳捐的纳捐,再苦再累,人头税也不能免。

  ……

  云收雨歇,李云龙拧亮台灯,靠在床头点上一根烟,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向小猫一样蜷缩在怀里的齐妙,说:“妙妙,对不起,我以前对你关心不够。”

  齐妙说:“老李,能遇到你是我的福气。”

  李云龙抱了抱齐妙,说:“你找个日子,咱们带着孩子去看看你妈和姥爷。”

  齐妙扑棱一下从李云龙怀里爬起来,直勾勾的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急忙拉起被子裹住齐妙,把她拥回怀里,说道:“我见过你父亲了。”

  “啊?”

  齐妙再次吃了一惊,又爬了起来。

  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李云龙把抓住齐燮元,又放掉齐燮元的经过,跟齐妙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齐妙泪眼朦胧的看着李云龙,说:“老李,谢谢你。”

  齐燮元毕竟是齐妙生父,而且对齐妙视若掌上明珠,她就算心里再恨他,也希望他能活着。

  她更不希望,齐燮元死在李云龙手中。

  李云龙抱着齐妙说:“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干啥,我打算……”

  齐妙打断李云龙,说:“老李,你怎么决定不用跟我说,你的所有决定我都支持。”

  “我现在只想再给你生个儿子。”

  李云龙:“啊?”

  ……

  清晨,马翠兰抱着哇哇哭的李平,风风火火的撞进李云龙房间,咋咋呼呼的说:“妙妙,快给他喂奶,这小东西饿坏了。”

  李云龙被惊醒,急忙坐起来穿衣服,瞪着眼珠子骂:“大兰子,你他娘的进别人房间不知道要敲门么?”

  马翠兰嘁了一声,把孩子塞给羞得躲进被窝里的齐妙,走过去拉开窗帘,说:“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起来,娘娘们们的,又不是没看过……”

  李云龙一头黑线。

  齐妙吃惊的看向李云龙,再看看马翠兰,又看看李云龙,感觉脑水有点不够用。

  这顿早餐吃的,李云龙跟做错啥事一样,闷头吃饭,一言不发。

  ……

  三天后,一辆黑壳子轿车停在了英租界华世奎的家门口。

  英租界已经被收回了,但是租界内的变化不大,只是街上的印度巡捕变成了华人警察。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华世奎是天京四大书法家之首,居所是一处别致的小洋楼,家里依旧雇佣了两个家仆。

  正在门前清扫积雪的家仆,看到轿车停在门前,停下手中的动作,揣着手抱着扫把,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李云龙。

  这几年华家门庭冷落,华世奎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早就提不起笔,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登门求字了。

  如果不是华世奎的女婿齐燮元如今如日中天,恐怕华家连现在的场面也难以为继。

  但是华家的人却都清楚,齐燮元一年也难得登这个家门几次,在这个家里,齐燮元不受待见,他上一次来,甚至是被华世奎用拐棍抽出去的。

  李云龙下车,看了门口傻呼呼的家仆一眼,转身从车座上抱起李晋,搀扶齐妙下车。

  家仆看到抱着李平的齐妙,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扔下扫把转身就向院里跑,边跑边喊:“孙小姐回来啦,孙小姐回来啦。”

  院子里一阵骚动。

  李云龙抱着李晋,扶着齐妙走上台阶。

  魏和尚和小七打开车后盖,拎出来几个礼盒,拎着礼盒跟在二人身后。

  有个老妈子一路小跑的从院里出来,快步迎到齐妙面前,抹着眼泪称呼齐妙孙小姐。

  齐妙动情的喊了声丁妈,问:“姥爷和我妈都在么?”

  丁妈抹着眼泪说:“在,在呢,快进去看看吧,老爷子几个月没下炕了,昨天老爷子还念叨你呢。”

  走进院子,抬头就看到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站在小洋楼门前,齐妙哇的一声哭出来,喊了一声妈,抱着李平跑过去。

  华泽榆拥着齐妙,眼泪也落了下来。

  李云龙站住脚步,向华泽榆欠身,鞠了一躬。

  华泽榆飞快的抹去眼泪,看了一眼李云龙,向齐妙说道:“进屋说话,先看看你姥爷,他刚才还在念叨你。”

  齐妙一走四年多,现在带了一个男人和两个孩子回来,不用猜,华泽榆也知道李云龙是齐妙的什么人。

  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话,也要进屋再说。

  进到客厅,华泽榆招呼李云龙:“你先坐,妙妙,跟我来看看你姥爷。丁嫂,给客人泡茶。”

  客人……好吧。

  齐妙看向李云龙,李云龙向她点了一下头,伸出手说道:“把儿子先给我吧。”

  齐妙乖巧的把李平交给李云龙,跟着华泽榆走向楼

丈母娘看女婿

过了好长时间,华泽榆才从楼上下来,眼睛红肿,脸上泪痕已干,但是看上去依旧是那样雍容。

  李云龙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明显已经变了。

  这应该就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吧?

  李云龙说不清。

  但是他感觉,华泽榆看他的眼神中,除了慈爱,似乎还有一些敬畏和欣喜。

  华泽榆向李云龙点了一下头,拿出四块大洋给丁嫂,吩咐道:“丁嫂,让老顾去得胜楼叫两桌酒席,要最好的。”

  丁嫂应了一声,接过大洋。

  华泽榆叮嘱:“记住,一定要得胜楼的。”

  丁嫂有些奇怪,但还是应了一声,走了。

  李云龙刚开始还没留意,听到华泽榆的叮嘱,脸上露出了笑容。

  得胜楼,这个彩头好啊。

  华泽榆看向依偎在李云龙腿弯和怀里的李锦和李平,问:“他俩是你和妙妙的孩子吧?”

  李云龙说了声是,没有解释李晋的身份。

  华泽榆弯腰向李晋伸出双手,慈爱的说:“来,让姥姥抱抱。”

  李晋往李云龙怀里躲,李云龙笑着把他推向华泽榆,说:“喊姥姥。”

  华泽榆自称姥姥,就代表已经认可了李云龙和齐妙之间的关系。

  李晋小心的喊了声姥姥,华泽榆喜笑颜开,抱起李晋,抓着他小手逗弄了一会儿,看向李云龙说道:“请你两位贵属在客厅休息一会儿,你跟我上楼来见见妙妙的姥爷。”

  李云龙点头,吩咐魏和尚和小七:“你俩在楼下等着。”

  爱屋及乌,华泽榆向魏和尚和小七说道:“怠慢二位了,家里没有什么人,等会儿得胜楼送餐过来,让老顾陪二位小酌几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魏和尚抱拳,不知道怎么客气,小七见过场面,抱拳说道:“夫人客气了。”

  李云龙抱着李平随华泽榆上楼,华泽榆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李云龙说:“您抱着的那个叫李晋,代表山西省的那个晋。这个叫李平,平凡的平。”

  华泽榆在李晋脸上亲了一下,说:“再喊一声姥姥,姥姥就给你见面礼。”

  一回生二回熟,李晋脆生生的又喊了一声姥姥,华泽榆笑得花枝乱颤。

  二楼很宽敞,上到二楼还有一个小客厅,左右分布着几个房间。

  华泽榆带着李云龙走向华世奎居住的北屋,歪头盯着李云龙打量。

  李云龙显得有些尴尬。

  看到李云龙的窘相,华泽榆嫣然失笑,说道:“真没想到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太岳纵队司令员李云龙,妙妙真有眼光,我更没想到李云龙会成为我的女婿,还这么年轻。”

  李云龙也不年轻了,现在已经是1941年12月末,再过两天,他就已经32岁了。

  但是,对于赫赫有名的太岳军区司令员来说,李云龙确实是太年轻了一些。

  以前第115师林总可以说是八路军最年轻的高级干部,而现在,林总这个最年轻已经被李云龙给挤了下去。

  李云龙比林总还要年轻三岁。

  听到华泽榆夸自己年轻,李云龙尴尬的向华泽榆笑了一下,说:“其实我也不年轻了,我是1910年生人,再过两天就32岁了,比妙妙大12岁,委屈妙妙了。”

  华泽榆笑道:“32岁就当上了军区司令员,说明你的前途无可限量,妙妙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对齐妙的家人,李云龙并没打算隐瞒身份。

  连齐燮元那个大汉奸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只是,目前他身处天京这个鬼子的大本营里,行事还需谨慎。

  这三天的时间,马翠兰亲自挑选了一些可靠的人,把华世奎家调查了一个底儿掉,甚至在华世奎家附近还租下了一套房,王喜奎和几个人目前就埋伏在那套房里。

  华世奎算是一个有些气节的中国人,满洲国成立的时候,就曾有人前来游说华世奎到满洲国就职,被华世奎以身体抱恙婉言拒绝。

  但是华世奎也很迂腐,直至去世,他头上依旧留着一条大辫子。

  华世奎育有二子二女。

  长子华泽轩,夫妻二人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不问军不问政不问财,除了日常生活所需外,所有财产都捐赠给了教会。

  次子华泽川,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典型的花花公子。

  长女出嫁从夫,随丈夫在南京居住,南京沦陷时,惨遭毒手。

  次女华泽榆,也就是李云龙的岳母。

  华世奎一家人,李云龙最担心的就是华泽川。

  (历史中的华泽川把祖上家产挥霍一空,因盗窃被判刑,并死在了监狱中,咱们是借用历史人物写的小说,就胡乱扯了)

  华泽榆带李云龙来到华世奎居住的北屋门口,房门敞开着,华泽榆看到齐妙搀扶着华世奎坐在正对着门口的太师椅上,吓了一跳,急忙快步进屋,说:“父亲,你怎么起来了?”

  华世奎向华泽榆摆了一下手,示意她闪过一旁。

  他盯着站在门外的李云龙,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你就是李云龙?过来,让老夫瞅瞅。”

  李云龙急忙进屋走到华世奎面前,把李平递给齐妙,向华世奎敬了个军礼,说:“姥爷好,我是李云龙。”

  不管华世奎认不认他,华世奎也是齐妙的姥爷,李云龙也要随着齐妙,跟华世奎称呼姥爷。

  “好!好!好!”

  华世奎连说了三个好,向李云龙伸出手,说:“凑近些,让我仔细看看。”

  李云龙急忙双手拉住华世奎的手,干脆蹲到了华世奎面前。

  华世奎说:“民族英雄岂能屈尊,丫头,赶快给李司令搬把椅子。”

  李云龙的名气太大了,近一年多来,李云龙和他的太岳军区是延安各种媒体上的常客,就连重庆方面控制的媒体也时而提到李云龙和太岳纵队。

  日本人虽然对重庆和延安的新闻媒体进行了封锁,但是,还是会有人故意把外面的报纸带进日战区。

  而且,广播电台也不是日方可以控制的,家里只要有收音机,就能收听到重庆和延安的电台广

汝窑三足笔洗

1927年,国民政府在南京成立中央广播电台。

  1940年12月30日晚7点,延安新华广播电台在王皮湾村,向世界发出了第一道红色电波。

  重庆和延安的广播电台除了播报新闻外,还兼具着向日战区部队和潜伏人员发送命令的功能,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段,电台中就会播报一些枯燥无味的数字,这些数字,只有手持密码本的人才能解读。

  密码本会经常变换,有很多时候,就是一本能够随便在书店买到的书籍,按照数字查找到相关的字,就能解读出命令内容。

  李云龙的大名虽然在中国已经是如雷贯耳,但是真正见过李云龙的人却不多,李云龙的照片更是从未出现在报纸上。

  重庆的媒体,是不想为八路军制造声势。

  而延安的媒体,则是出于对李云龙的保护。

  普通老百姓对李云龙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尤其是生活在日战区的中国人。

  不然,李云龙得长个比磨盘大的胆子,才敢把华北军区司令部设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

  灯下黑也不是这么玩的。

  李云龙坐到椅子上,华世奎摸索着李云龙的手,端详李云龙面相,说道:“一身正气,虽煞气过重,却正当时,你这个孙女婿,我认下了。”

  华泽榆说:“妙妙,云龙,还不跪下给姥爷磕头。”

  李云龙起身,华世奎阻止:“不可,云龙是军人,是抗击倭寇的英雄,不可行叩拜之礼。你们两个给老头子敬个礼,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华泽榆笑道:“父亲,你老糊涂了,是他们四个。”

  华世奎哈哈大笑:“对对对,是四个。”

  李云龙和齐妙,抱着李平,牵着李晋,郑重的向华世奎和华泽榆立正敬礼,华世奎哈哈大笑,李云龙也改口跟华泽榆喊了妈,一家人其乐融融。

  在人们的劝说下,华世奎被扶回了床上,却坚持靠在床头,吩咐李云龙他们把八仙桌搬到了床边,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喝茶说话,主要是听李云龙说那些打鬼子的事情,不时爆发出一阵欢笑。

  说说笑笑间,一家人之间的亲情快速升温。

  华世奎吩咐华泽榆:“去,把我那个盒子拿来。”

  华泽榆犹豫了一下,走出屋子,过了好长时间才回来,怀里抱着一个紫檀木精雕的匣子,放到华世奎面前的桌子上。

  华世奎吩咐:“打开。”

  华泽榆打开,李云龙好奇的看向匣子里,见匣子里锦缎中放着一只巴掌大的青瓷器,盘子不像盘子,碗不像碗,看上去还布满了裂痕,有些奇怪这是个什么东西。

  华泽榆看到华世奎伸出手,小心的把那个物件从匣子里捧出来,交到华世奎手上,一只手挡在旁边,似乎是担心华世奎失手打掉了。

  这回李云龙看清了,这个布满裂痕的破碗下面还有三个爪,他就更纳闷这个破碗是干啥用的了。

  拿来吃饭,还是喝汤?

  还好,华世奎只是摸索了一会儿,就把那个东西交给华泽榆,看着华泽榆把那个东西放回匣子,看向李云龙说道:“云龙,这个汝窑笔洗是宣统爷赐的,现在老夫把这个东西送给你了。”

  华泽榆惊呼:“不可,父亲,太贵重了。”

  李云龙挠了挠头,就这一只叫什么窑笔洗的破碗,还太贵重了?

  我看着还没有粗瓷大碗结实呢。

  不过这玩意既然是宣统皇帝赐的,那应该是个好玩意吧?

  华世奎看着变了脸色的华泽榆说道:“丫头,就因为它贵重,老夫才把它送给云龙。”

  华世奎看向李云龙说道:“云龙,老夫年老体衰,已无力报国。你把这个笔洗卖掉,换成飞机大炮,替老夫狠狠的教训倭寇。”

  听到这个破碗能换成飞机大炮,李云龙意识到这个什么笔洗必定是价值不菲,他急忙推辞道:“姥爷,您的心意我领了,这东西您收好,打鬼子的事儿交给我们年轻人就好。”

  华世奎瞪起了眼睛,问李云龙:“莫不是,你瞧不起老夫?”

  李云龙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您是长辈,我没有半点瞧不起您的意思。”

  华世奎放松表情,说道:“那就收下,长者赐不可辞,况且,这个笔洗老夫也不是给你的,这个笔洗,是老夫捐给你的队伍,让你们替老夫教训倭寇。你拿走,也省得家里那个败家子整天惦记,万一哪天老夫撒手人寰,那个败家子肯定要把这个宝贝偷出去卖掉。”

  胡世奎口中的败家子,指的就是次子华泽川。

  长子华泽轩成家后在岳父资助下,在英租界购买了房产,搬出去单过了,但是每天都会回来探望胡世奎。

  次子华泽川是华家年龄最小的一个,比李云龙大几岁,尚未成家,但是外面的女人却不少,他虽然还是住在家里,但是三五天也不一定会回来一趟,每次回来,必定是要钱。

  这个家,实际上就是李云龙的岳母华泽榆在支撑着。

  华泽榆苦笑一下,看着李云龙说道:“云龙,姥爷既然执意给你,你就先收下吧。”

  华泽榆似乎担心李云龙不知道这个笔洗的贵重,接着说道:“坊间有言,宁舍家财万贯,不舍汝窑一片。汝窑传下来的物件,全世界恐怕也不足百件,如果你要卖掉它,也要卖给知道珍惜它的人。”

  华世奎说:“不许卖给外国人,咱们的国宝,不能离开咱们的国家。”

  华世奎话已至此,这个汝窑笔洗,李云龙不收肯定是不行的。

  他送给李云龙的,不是一个笔洗,而是他作为一个中国人,在国家危难之时,尽出的一份力。

  算了,暂时先收下,就当是先替老爷子保管着。

  反正李云龙也不缺钱,现在他的小金库里还趴着几十万大洋呢,肯定不会把这个笔洗卖掉。

  马翠兰花了一千多大洋就买了一栋洋楼,几十万大洋的购买力是非常惊人的。

  当然,几十万大洋对一支军队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李云龙敲诈阎长官支付拖欠八路军三年的军费,金额就达到了八位

敞亮人

看到李云龙收起那个木匣,华世奎老怀大慰,又说了几句闲话,看着李云龙问道:“云龙,你此次来天京,是公干还是专程省亲?如果涉及军机,可当姥爷没有此问。”

  李云龙扶着那个紫檀木匣说道:“咱们是一家人,我这次来,是带着部队来的,至于具体任务,确实不方便告知,还请姥爷恕罪。”

  华世奎眼睛一亮,又是连说了三个好,目光炯炯的盯着李云龙说道:“老头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云龙,老头子希望在闭眼前,看到你的队伍把日本人赶出天京,你能完成老头子这个心愿么?”

  李云龙很干脆的说道:“您都下命令了,孙女婿就算赴汤蹈火,也要完成您这个心愿。”

  华世奎哈哈大笑,吩咐华泽榆:“丫头,摆酒,我今天要跟云龙喝几杯。”

  华泽榆说:“已经吩咐丁嫂去准备了,在得胜楼叫的最好的酒席。”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华泽榆起身,说:“来了。”

  华泽榆走向门口,而此时,门外也传来了一个男人咋咋呼呼的声音:“门口是谁的汽车?姐,是不是我姐夫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华世奎和华泽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华世奎冲着李云龙说道:“不要告诉他你是谁。”

  李云龙向华世奎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他猜出来了,来的这个人肯定是华世奎的次子华泽川。

  说话间,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已经出现在门口,看他大背头上打的发油,苍蝇落上去恐怕都得劈叉。

  华泽榆板着脸冲着那个男人说道:“泽川,不许你以后再在我面前提你姐夫。”

  果然是华泽川。

  华泽川冲着华泽榆说道:“姐,我说你奏四不知好赖,我姐夫现在多风光啊,外面那些人知道我姐夫是齐燮元,见到我都客客气气的,夜个在醉香楼喝酒,就连袁三爷都专程过来给我敬酒……”

  李云龙和齐妙站起身。

  华泽川看到李云龙和齐妙,他惊喜的挤过华泽榆,冲着齐妙嚷嚷道:“妙妙,你介几年干嘛去了,可想死小舅了。”

  齐妙向李云龙低声说:“我小舅。”

  李云龙嗯了一声。

  华泽川吃惊的看着齐妙怀里抱着孩子,身旁的李云龙还拉着一个,瞪着眼珠子走过来,目光不善的瞪了一眼李云龙,向齐妙说道:“妙妙,介几年你在外边四不四有银欺负你,你别怕,跟小舅唆,亲娘舅给你做组。”

  华泽川瞪着李云龙说道:“小子,甭管你四sei,我这个当亲娘舅的都不认,除非,你把我外甥女的彩礼给补上,八大件一样都不能少,还有……”

  床上的华世奎喝道:“你给我闭嘴。你是不是又没钱了?丫头,给他拿两块大洋,让他赶紧滚蛋。”

  “两块大洋,你打发要饭的呢?爹,你可四我亲爹,你死了,介家里的东西都四我的……”

  华世奎气得浑身颤抖,伸手就去拿立在床边的拐棍。

  华泽榆急忙按住华世奎,说:“爸,你别生气。泽川,你快走,你把爸气出个好歹,我跟你拼命。”

  华泽川说道:“想让我走行啊,给我一百大洋,我立马走银。”

  李云龙呵呵一笑,把李晋交给齐妙,上前搂住华泽川肩膀,推着他向门口走,说道:“一百大洋小意思,小舅是吧,我是妙妙的先生,钱我给你。”

  华泽川看着李云龙问:“外面的汽车四你的?”

  李云龙笑道:“你喜欢就开去玩。”

  “真的?”

  华世奎在床上喊:“孙女婿,你别搭理这个败家子,让他自生自灭。”

  华泽川回头嚷嚷:“还唆我败家,大哥比我更败家,他把钱捐给教会也不给我花,我还奏不信,那外国神仙到了中国还管用。”

  李云龙向华世奎笑道:“姥爷您就甭管了,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跟小舅聊聊,小舅就是贪玩,又没有什么大恶,或许,我还能给小舅找一份正经工作。”

  华泽榆眼睛一亮,向华世奎说道:“爸,或许云……大龙真有办法让泽川洗心革面。”

  刚才李云龙跟华世奎华泽榆说过了,在这儿他化名李大龙,这个名字他曾经在万家镇使用过。

  李云龙拥着华泽川下楼,华泽川说:“你真给我一百大洋?你要是晃我,可别怪我这个亲娘舅不认你这个外甥女婿。”

  李云龙哈哈一笑,招呼魏和尚:“和尚,把包拿过来。”

  魏和尚应了一声,拎着公事包走到李云龙面前。

  李云龙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卷用红纸包着的现大洋,递给华泽川,说:“小舅,这一百大洋你先拿着花,花完了你再找我要。”

  华泽川抓着沉甸甸的现大洋,顿时喜笑颜开:“哎呦,外甥女婿,你四个敞亮银,你介个外甥女婿我印了。对了,你叫嘛名?”

  刚才李云龙打开公事包,他可是看到包里还有好几卷现大洋。

  介四个有钱银。

  李云龙头一次登齐妙家门,准备很充分,现大洋就准备了五百块。

  李云龙的小金库里还趴着几十万,只是在人前取用不太方便,只能提前准备出来一些。

  李云龙笑道:“我叫李大龙,我给你留个电话,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华泽川拍着李云龙肩膀笑道:“外甥女婿,你不错,回头小舅带你认识几个朋友,保证你在天京卫吃得开。对了,你那辆车真能给我玩几天?”

  李云龙呵呵一笑,向小七说:“小七,把车钥匙给我。。”

  小七过来把车钥匙给李云龙,李云龙转手交给华泽川,说:“从现在起,这辆车就是小舅的了。”

  华泽川忙不迭的接过车钥匙,哈哈大笑,又拍了拍李云龙肩膀,说:“讲究银,你有嘛事就到南市去找我,在南市只要提小舅的名字,就没有不认识的。”

  李云龙笑道:“会去的。”

  华泽川生怕华泽榆跟下来把钱和车要回去,匆匆忙忙走了。

  李云龙呵呵一笑,看着老大不愿意的魏和尚和小七说道:“不出三天他准得来找我,和尚,去给马翠兰打个电话,反正一辆车也不够用,让她再买两辆。”

  魏和尚说:“咱家的车不都是鬼子送的么。”

  李云龙说:“这个主意不错,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你去跟鬼子要两辆。”

  说完,李云龙上楼了。

  小七哈哈一笑,坐回去接着嗑瓜子,等着看魏和尚笑话。

  魏和尚挠了挠头,赶紧打电话去

天生我材必有用

李云龙回到楼上,华世奎气呼呼地说:“那个畜生走了?你不能给他钱,这个畜生以前就总找那个畜生要钱,男人习惯了手心向上,骨气就没了。”

  李云龙秒懂,华世奎说的那个畜生,必定是自己的便宜岳父老子。

  他呵呵一笑坐下,拉着华世奎的手说:“走了,别生气了,小舅毕竟是您的亲生儿子,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如果实在拉不起来,那也没办法了。”

  华世奎眼睛亮了一下,可是想到自己这个混账儿子做的那些混蛋事,叹了一口气,眼神又暗了下去。

  他这个小儿子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唯一令华世奎感觉还有希望的是,华泽川没有抽,如果华泽川染上抽的恶习,华世奎不会再在家里给华泽川留半张床,早就把他扫地出门了。

  华泽榆看着李云龙,满怀希望的问道:“云龙,你是不是有办法让泽川走正道?”

  李云龙说道:“我读书少,但是先生跟我说过,天生我材必有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觉得小舅只是还没找到属于他的位置,我可以试试。”

  这话是苏青说的,在研究华世奎这一家人的时候,李云龙对这个华泽川一筹莫展。

  这根本就是一个废物,他虽然没有去当汉奸,但是一枪崩了也不可惜。

  苏青就说了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李云龙就把这句话给记住了,然后认真琢磨了一下,眼睛就亮了。

  看到李云龙笃定的样子,华泽榆感谢地说道:“如果你真能让他走正道,你就是我们华家的恩人。”

  华世奎也说:“不行你就派人把他押到你队伍上去,让他扛枪打鬼子,哪怕他战死沙场,老夫也会感到欣慰。”

  李云龙笑道:“不至于不至于,把小舅交给我,这事儿您二位就别操心了。”

  这时,丁嫂上楼,回复得胜楼的宴席送到了。

  丁嫂看到华世奎红光满面的靠坐在床上,心里突了一下,下意识的感觉华世奎是回光返照,毕竟老爷子已经年近八旬,且已经在床上躺了几个月。

  华泽轩夫妇被华泽榆打电话叫来,很平庸的两个人,因为长期在意租界居住的缘故,夫妻二人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

  两口子一个模样,两耳不闻窗外事,连国家兴亡似乎都跟他们无关。

  不过两口子对齐妙这个外甥女还算不错,爱屋及乌,对‘李大龙’也还客气,但是也仅此而已,甚至两个人都没询问齐妙这几年去了什么地方,李云龙是做什么职业的。

  一顿饭也算是吃的其乐融融,下午,马翠兰亲自带了两辆新买的黑壳子轿车来接李云龙,一番惜别后,李云龙返回河对岸的小洋楼,齐妙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住几天。

  苏青见李云龙还拎回来个檀木匣子,好笑的询问带了什么宝贝回来。

  只见过往丈人家送礼物的,没见过从丈人家往回顺东西的。

  这个檀木匣子,一看就价值不菲,那么装在匣子里的东西就勾起了苏青的好奇心。

  李云龙满不在乎的把匣子递给苏青,说:“妙妙姥爷给的,说是宣统皇帝赐的什么窑笔洗,好像挺值钱的样子。”

  苏青面露惊奇,小心的把匣子放到桌上,从里面捧出那个汝窑三足笔洗。

  李云龙见苏青小心翼翼的样子,问:“这个碗很值钱?”

  苏青说:“这是汝窑笔洗,非常珍贵,虽然说不上价值连城,但是拿它换三五十架飞机肯定没问题。”

  李云龙吃了一惊:“这么值钱?”

  李云龙对值钱的概念,就是飞机坦克大炮。

  目前一架零式战斗机的价格大约在七万美元左右,折合银元大约十六万银元,苏青说这个宋汝窑三足洗能换三五十架飞机,也就是说她对这个笔洗的估价在八百万银元左右。

  李云龙骂骂咧咧的说道:“他娘的,这一个破碗就抵上八路军几年的军费了,我怎么就看不出来这个破玩意哪值钱呢。”

  苏青把笔洗放回木匣,说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古董的价格波动很大,买卖都靠缘分。这个笔洗算是国宝,如果你不着急用钱,就先留下吧。”

  李云龙说:“那你先替我保管吧,我怕我拿它吃饭,不小心摔了。”

  苏青忍不住噗哧一笑,说:“这是洗毛笔用的,拿它吃饭,你真想的出来。”

  李云龙哈哈一笑:“洗毛笔那是你们文化人的事,这东西到了我手里,也就是个饭碗。”

  苏青骂了一句暴殄天物,盖上木匣盖,问:“真交给我保管?”

  李云龙说:“你保管我保管不一样么。”

  苏青俏脸一红,瞪了李云龙一眼。

  李云龙却根本没有察觉,他点上一根烟,向马翠兰吩咐道:“给张大彪发电报,询问部队现在到哪了。”

  张大彪的一纵有三个旅,差不多是一个步兵师的规模。

  大部队行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咱们的部队目前基本无法利用公路线铁路线,只能靠两条腿在各根据地之间进行穿插,再有部分重型装备拖累,一天的行军距离大约只有三五十公里,如果不考虑战士体力消耗进行急行军,每天最多也就是走一百公里。

  过了一会儿,马翠兰回复:“张司令回复,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涞源附近。”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骂道:“他娘的,老子说这么多天还一点动静没有,感情他们跑到人家晋察冀根据地吃席呢。”

  “告诉张大彪,不要走这些安逸的路线,让他的部队立刻脱离根据地,哪有鬼子往哪走,三个旅可以分头行动,给老子一路打过来。老子要让岗村宁次知道,老子来了。”

  马翠兰应了声是,转头走了。

  她倒实在,把李云龙的原话给张大彪发了过去,臊得张大彪满脸通红,马上放下酒碗,跟接待他的晋察冀根据地首长说道:“各位首长,多谢款待,我们司令下令,改变行军路线。”

  晋察冀根据地首长无奈的跟张大彪道别,他们本来还打算趁着太岳一纵(华北纵队)过境,借用人家的大炮把涞源县城给打下来呢,结果人家接到了改变行军路线的命令,计划落空了,还搭了好几顿饭。

  可别说晋察冀根据地的首长抠门,吃几顿饭还要算计。

  要知道,这可是上万人的大部队过境,一顿饭,可就是几千斤粮食。

  这个李云龙也真是的,连他一点油水都沾不到,太能算计

乱拳打死老师傅

张大彪的三个旅如同三支利剑,从晋察冀根据地插入了日战区。

  李云龙给张大彪下达的命令是,不要主动去找日军主力部队寻战,以旅团为基本作战单位,集中优势兵力,专打鬼子兵力薄弱的地方。

  行军路线各旅各团自行制定,只要大方向没错就行,如果有需要,走回头路也没关系。

  至于打下来的这些地盘,谁爱接手谁接手,哪怕是日本人重新占领也无所谓,咱们是管杀不管埋,你们只管杀人。

  日本人、伪军、汉奸,见一个杀一个。

  战争归根结底打的还是人,只要把敌人消灭干净了,他就算有再好的武器装备也都是废铁一堆。

  打完以后别留恋,有好东西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破坏掉。

  李云龙给这种战法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字,叫做兵团游击战。

  张大彪迅速领会了李云龙的作战精神,他下达给各部队的命令更简单,在不影响大计划的情况下,你们爱咋打咋打,但是有一条,只许占便宜,赔本的买卖咱不做。

  大计划是啥?

  大计划就是三个月内在华北地区开辟一片具有战略纵深的根据地。

  三个月完成不了这个计划,老子这个纵队司令卷铺盖卷走人,但是老子肯定会让你们比老子先走一步。

  老总给华北军区圈定的作战范围是京津冀热察。

  乱拳打死老师傅。

  张大彪这一打,才两三天的功夫,半个华北地区就乱套了。

  刚开始日军以为是晋察冀根据地集中了部队,准备攻打重要战略目标。

  结果打了两天才发现,这一伙八路军的打法毫无章法可言,根本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一个团的兵力,只去攻打一个只有几十号人的小据点,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还有步兵炮。

  日军已经跟晋察冀根据地的八路军部队打了很长时间交道,他们知道,根据地的八路别说是步兵炮,就连掷弹筒都没有多少。

  而这伙八路,一个团最少就有几门步兵炮。

  小据点哪扛得住步兵炮轰炸,几发炮弹打过来,那些坚固的炮楼和碉堡就被炸得土崩瓦解。

  最特么不要脸的是,炮击之后,就是掷弹筒齐射。

  上百具掷弹筒一轮齐射就是一百多枚手榴弹,把据点里的鬼子都炸蒙了。

  小鬼子那个骂呀。

  你们有这么强的火力,去找我们大部队作战啊,欺负我们这些小据点干啥呀。

  随后步兵发动的冲锋更不要脸。

  一两百个穿着防弹衣的八路嗷嗷叫着冲上来,子弹打到他们身上,身体就是晃一下,然后就到眼前了。

  跟特么丧尸攻城一样,悍不畏死。

  你们中国人要是都这样打仗,这仗可就没法打了啊!

  小鬼子不知道的是,这群土八路还就是不怕死。

  一场战斗下来,受伤的战士只要还有口气,团长就把李司令的神药水怼到了嘴里,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又可以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战场上了。

  这些兵,才是真正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意识早就在一次次的实战中锤炼出来了。

  冲锋队的一个士兵,在战斗中发挥的作用,抵得上几十个普通士兵。

  岗村宁次意识到突然在华北平原冒出来的这几支部队不简单,急忙命令附近的鬼子大部队对这几支部队围追堵截。

  结果这几支部队比泥鳅还要滑溜,根本就不跟日军大部队纠缠,一次次从日军大部队的围追堵截中钻出去。

  面对这样的一支部队,日军各部队指挥官脑袋都大了。

  部队过于分散,小部队遇到这支部队打不过,如果把部队集中,部队与部队之间的间隙又过大,根本形成不了包围,这支部队很容易就从指缝间溜过去,也许顺手又攻打下几个据点。

  日军奉命围剿的几支大部队成了灭火队,被张大彪的部队牵着鼻子到处乱跑,一天走几十公里都是稀松平常,小鬼子都累屁了。

  小鬼子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开始埋锅造饭,结果被他们追赶的部队又杀了一个回马枪,叮叮咣咣一通炮弹砸过来。

  小鬼子急忙爬起来追上去,结果被他们追赶的部队又跑了。

  为了方便行动,临出发前,张大彪特意将一纵的装甲车和野炮山炮,跟三纵换成了小巧玲珑的92式步兵炮和平射炮、曲射步兵炮、轻重机枪,每个团至少装备了十门炮,比日军一个步兵联队的火力还要猛。

  不就是仰仗火力优势欺负人么,谁不会。

  没几天的功夫,岗村宁次在华北地区精心打造的网格化治安区,被这几支部队撕出了好几个洞,成了一张破网。

  李云龙这一通乱拳,可美坏了晋察冀根据地的那些部队,他们紧跟在张大彪的部队后面,收复了大片日战区,甚至还白捡了两座县城。

  在日战区日本人统治比较巩固的地区,有的县城只驻扎了几十头日军,治安完全靠伪军和伪警察来维持,哪扛得住张大彪部队的进攻。

  这还是在华北地区,在东北地区,有的县甚至只有几个鬼子宪兵,带着一群二狗子,就控制了一座县城。

  眼看战线逐渐向平津地区蔓延,岗村宁次突然意识到,这支部队的目标,恐怕就是奔着平津来的。

  李云龙,一定是李云龙的部队从山西出来了!

  也只有这个李云龙,打仗是这样乱打一气,毫无章法可循。

  岗村宁次的这个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关键是,张大彪也根本没有进行隐瞒,他们大张旗鼓的打着李云龙部队的旗号,招摇过境。

  岗村宁次立刻下令平津冀北地区的日军,围绕着平津地区,打造外围防线。

  各种钢筋水泥修建的永固碉堡拔地而起,很多原本运回国内的战略资源被岗村宁次截留,用于巩固平津地区的防御。

  日军在平津地区大兴土木,而此时,李云龙正笑眯眯的在他的小洋楼里接待第一位来访的客人,齐妙的小舅,华泽川。

  华泽川的大背头依旧是油光水滑,只是他的口袋跟他的大背头一样油光水滑。

  李云龙给的一百大洋,他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挥霍一空。

  一百大洋,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家庭两到三年的收入,这个败家子三天就全花完了。

  就算家里有座金山银山,也扛不住这样造

人傻钱厚

华泽川开着李云龙送他的那辆黑壳子轿车,小心翼翼的开到李云龙那栋小洋楼院门口,看到站在门口迎接的小七,才确认自己找对了地方。

  这不是法国工部局那个什么威斯理的家么,怎么变成我这个外甥女婿的家了?

  牛逼。

  这个洋楼可比华世奎那个洋楼气派了多少倍,别的不说,华世奎那个洋楼占地四百多平,这个洋楼占地一千四百多平,仅够这个洋楼的一个零头。

  看人家这大花园,有钱人啊。

  小七客客气气的引领华泽川把车开进院,结果,车还没开到停车位就没油了。

  华泽川穷得连油钱都掏不起了。

  还开车,开个屁吧。

  华泽川尴尬的下车推车,小七气派的抬手叫过来两个人,吩咐他们把车推进停车位,顺手把油加满。

  李云龙摆的派头很足,直到华泽川走上台阶,他才从洋楼里出来,热情洋溢的招呼华泽川:“不好意思,刚才在接一个电话,小舅快请进。”

  华泽川急忙客气,毕竟他是上门来借钱的,而且还是有借无还的那种,就算李云龙礼数不周,他也不在意。

  华泽川见洋楼里人不少,这才想起来问:“大龙,你是做嘛生意的?”

  李云龙说道:“目前开了个小报社,小打小闹,先混口饭吃吧。”

  华泽川惊喜道:“开报社啊,那可是大生意,花不少钱吧。”

  在普通人眼中,开报社的都是大生意,街头摆摊的才是小生意。

  李云龙哈哈一笑,带着华泽川走进客厅,给他介绍从沙发上站起来的苏青:“这位是苏先生,帮我管理报社的。”

  看到苏青,华泽川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热情洋溢的向苏青伸出了手,口花花的说道:“姐姐莫非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么?”

  苏青面含微笑的看了一眼华泽川伸到面前的那只手,直到华泽川脸上笑容都僵硬了,才开口说道:“我不跟人握手,得罪了。”

  李云龙哈哈一笑,搂着华泽川后背推他向沙发走,说道:“怪我怪我,是我忘记这茬了。小舅别介意,快请坐。”

  华泽川就坡下驴,哈哈笑道:“㴰么会,苏姐姐是天上的神仙,就算把春月楼四大头牌绑一块,也抵不上苏姐姐一根小手指头,不,小脚指头。”

  华泽川这话一出,连李云龙都膈应了。

  你特么拿窑子里的女人跟苏青比?

  要不我还是弄死你得了。

  李云龙担心的看向苏青,见苏青微微一笑,又坐回了刚才的位置,开始摆弄茶几上的茶具,把功夫茶具收了起来。

  她这是嫌弃华泽川会弄脏了她的茶具啊。

  估计等会儿华泽川用过的大茶杯,她也得给扔了。

  李云龙向苏青说:“老苏,要不你去报社看看,那离不开你。”

  李云龙这话还真没夸张,苏青接手报社三天的时间,东方新报的发行量就从每天600份,蹿升到每天5000份,几乎翻了十倍。

  这可不是吹牛逼。

  报纸发行量的飙升,原因其实特简单。

  原先东方新报的发行价是一毛二分钱,零售价是一毛五分钱。

  苏青主持报社工作后,直接把报纸发行价改为了零元,从有价销售改为了免费赠送。

  印多少份,赔多少份,印的越多,赔得越多。

  这样卖报纸,报纸的发行量不飙升才算出鬼了。

  等着取报的报童,把报馆门口都快挤烂了。

  还有左邻右舍的大爷大妈,天没亮就等在报馆门口,就为了能抢几份不花钱的报纸,哪怕是拿回家擦屁股也好。

  但是,东方新报也不是白送。

  苏青要求报童必须跟天京销量第一的大公报捆绑销售,你取了多少份大公报,就可以来东方新报来领多少份报纸,普通市民同样如此,你只要拿着当天的大公报过来,就可以免费领取一份东方新报,送完为止。

  大公报对此当然是乐见其成,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报纸每天的销售量提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大公报核心领导层在背后偷偷骂东方新报是傻X,白送报纸跟我们捆绑销售,图啥啊?

  人傻钱厚?

  大公报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跟他们无关。

  甭想借此跟我们谈条件,不答应。

  报童对此当然是趋之若鹜,卖一份报纸搭送一份报纸,就是比没搭送的好卖。

  李云龙对苏青的这个举措也没想明白,但是他默默的又给报馆打了五万银元。

  苏青想怎么搞他都支持,每天发行五千份报纸,发行价一毛二,不过就是六百大洋,我还撑得住。

  李云龙没问,苏青也就没跟李云龙解释,也许是故意的。

  李云龙这种无条件的支持,就令苏青很开心。

  她打算到时候送给李云龙一个惊喜。

  现在李云龙让苏青到报社去看看,明显就是不想让她面对华泽川,她感受到了来自李云龙的体贴。

  苏青向李云龙莞尔一笑,说:“没事,报社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妙妙小舅看样子在天京很吃得开,我也想听听有什么新闻没有,或许,他说的新鲜事能启发我灵感,可以让咱们的报纸更上一层楼。”

  华泽川听到苏青对新鲜事感兴趣,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拦都拦不住的那种,连自己是干啥来的都忘了。

  哪家馆子里的头牌被谁谁谁包了,谁谁谁昨天晚上在袁三爷的赌场里输了多少钱,桥东的马三跟南市的葛麻子打起来了,双方都叫了几十号人,大片刀轮的那叫一个狠,死了俩,伤了十多个,到最后还是袁三爷的徒弟袁大马棒出头做了个和事佬,在四喜楼摆了一桌……

  华泽川说得口干舌燥,茶水就喝了好几杯,只为了讨好苏青,能从苏青脸上看到笑容,能跟苏青在一起多待会。

  华泽川混迹在南市那个杂木地,他又是齐燮元的小舅子,也可以说是交游广阔,日本人、市政厅的人、伪军、三教九流,都会给他一点面子,他整天跟这些人在一起吃喝玩乐,不知不觉就得到了很多消息,甚至有一些保密级别的消息,他也能在杯觥交错间听到一

你想都不用想

华泽川白话的天花乱坠,把他知道的听说的都说完了,就开始满嘴跑火车,凭着想象胡掫白咧。

  苏青莞尔一笑,起身向李云龙说道:“他说的这些新闻值二十个大洋,记到报社账上吧。你们聊,我去写稿了。”

  说罢,苏青向楼梯走去。

  华泽川急忙起身,急赤白脸的向苏青说:“别走啊姐姐,再聊会儿呗。”

  苏青看都没看华泽川,上楼去了。

  华泽川看着苏青曼妙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嗖的一下坐到李云龙身边,拉着李云龙胳膊说:“大龙,今晚上我请客,小舅带你们去吃日本料理,叫上这个苏大美人。”

  李云龙眼珠子唰的立起来,瞪着华泽川说道:“你他娘的想都不用想。”

  李云龙瞪眼,那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更何况,李云龙还口绽莲花。

  看到李云龙眼中凌厉的杀气,华泽川吓得打了个激灵,急忙松开李云龙躲远了一些,嗫嚅着说:“就是吃个饭,㴰么还急眼了呢?”

  华泽川意识到,这位苏大美人恐怕是李云龙的女人,不然李云龙不会急眼。

  至于他外甥女在李云龙这儿是做大还是做小,他根本就不关心。

  给有钱人做小,那也是福气。

  更何况,外甥女还给这个‘李大龙’生了两个儿子,地位肯定稳定。

  只要外甥女地位稳定,这个李大龙就不敢亏了他这个亲娘舅。

  看到华泽川秒怂,李云龙又狠狠的瞪了华泽川一眼,这才收回目光,向门外喊:“小七。”

  小七应声出现在门口。

  魏和尚不在,李云龙把他留在华宅保护齐妙了。

  魏和尚是明的,暗处还有王喜奎他们几个,隐藏在华宅附近租的那套房子里。

  其实包括华泽川,这几天都有人在暗中盯着。

  只是盯着华泽川的人都快要崩溃了,这位爷这几天每天都是花天酒地,除了吃喝嫖赌,一点正经事没干。

  马翠兰跟李云龙汇报后,李云龙吩咐马翠兰把盯着华泽川的人撤了,在这种人身上没必要浪费人力资源。

  李云龙向小七吩咐道:“拿一百个大洋过来。”

  小七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听到李云龙吩咐人去拿钱,还是一百个大洋,华泽川眼睛冒光,立刻选择性的忘记李云龙瞪他那一眼,嘿嘿笑道:“大龙,你介四干嘛,小舅可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讲究人啊,我还没开口呢,他就叫人去拿钱,还是一百个大洋。

  那就省得我开口借钱了。

  这钱是他自己送的,可不是我借的。

  李云龙看着华泽川说道:“小舅,这一百个大洋,其中有二十是你自己挣的,你多给我们提供一些新闻,挣的还会更多。”

  华泽川愣住了。

  我就跟你们吹了一会儿牛逼,就挣了二十大洋?

  华泽川三十大几的人,活了半辈子,这还是头一回挣到钱,脑瓜子有点懵。

  钱很快拿来了,不过是马翠兰送过来的,而且拿过来的也不是银元,而是日本人发行的军用手票。

  马翠兰把一沓军用手票放到李云龙面前,说:“现大洋不凑手,账上就只有这个了。”

  华泽川急忙说:“一样,一样。”

  华泽川没见过马翠兰,马翠兰到华府的时候,华泽川已经走了。

  马翠兰一出现,华泽川的一双眼睛就盯上了马翠兰的大屁股。

  这又是一个极品。

  我这个外甥女婿艳福不浅啊,身边围绕的女人都是人间极品。

  但是,想到李云龙那杀人的目光,华泽川急忙把目光从马翠兰的大屁股上收回来,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还在心中默念了几句阿米豆腐。

  在天京,使用除金票、日本军用手票以外的货币是违法的,但是也只是这么一说,就连日本人跟人交易的时候,都不愿意收这两种货币。

  在官面上,日元、金票、军用手票,兑换银元的比例是1:1.

  以前这三种货币兑换法币也是1:1,但是在经历过通货膨胀后,法币、金圆券已经沦为了废纸,国统区工人开工资都得用麻袋装钱,在日战区更是没人再使用这两种货币。

  在日战区,只有美元和银元,依旧是坚挺的硬通货。

  黑市上,要2.5块金票或者军用手票,才能兑换到一块大洋,兑换美元更是要达到八块钱左右。

  这就形成了兑换比例倒挂,袁三爷的人垄断了黑市货币兑换生意,赚了个盆满钵溢。

  李云龙看了马翠兰一眼,他知道,马翠兰这是不想给华泽川现大洋。

  这鬼子钱李云龙有的是,别忘了,他可是在太原抢过鬼子银行的人,这破玩意送出去几麻袋,李云龙都不带心疼的。

  马翠兰后来买的两辆车,都是用这破玩意支付的。

  说白了,后来买的那两辆车就是白捡的。

  李云龙把那一沓钱推给华泽川,说:“这钱你拿着,我是开报馆的,开报馆就需要新闻,你以后多帮我留意点新鲜事,我会根据你提供的新闻价值,给你适当的报酬。”

  这小子竟敢打苏青主意,李云龙连小舅都懒得跟他喊了。

  华泽川拿起那一沓钱,飞快的数了一遍,纠结了一会儿,看着李云龙说:“大龙,介钱多出来的,算小舅跟你借的,你从我以后挣的钱里扣。”

  李云龙多看了华泽川一眼。

  看来这小子还没坏透,也许还有救。

  李云龙趁热打铁的说:“姥爷身体不好,如果你能用自己挣的钱,买点他喜欢吃的东西孝敬他,他一定会很高兴。”

  华泽川为难的说道:“今儿晚上保安旅刘旅长跟我约了局,明个我抽空回家一趟。”

  你他娘的还抽空,你每天除了空,就是空,就没有一点正经事。

  刚才你还说请我去吃日本料理,现在又说晚上还有局,看来你跟刘宝山约的这个局,不是赌局,就是炮局。

  李云龙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问:“保安旅刘旅长,刘宝山?”

  华泽川有些得意地说道:“揍死他,你认识?”

  李云龙说道:“不认识,别忘了我是开报社的,天京有头有脸的人物我都听说过。”

  华泽川兴奋的说:“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凭小舅的面子,带俩朋友过去,刘宝山不敢说嘛。也许你手气好,晚上还能赢点。”

  得,赌局。

  李云龙说:“等以后有机会吧,我刚到天京,还要熟悉熟悉,而且现在就干了这么一家小报馆,抛头露面的,让人看不起。”

  华泽川大包大揽:“没事儿,有小舅呢。”

  李云龙哈哈一笑。

  刘宝山请你,不过是看在你是齐燮元小舅子的身份上,你这个齐燮元小舅子的身份,比我这个齐燮元女婿的身份更好使么?

  现在还没到跟这些人接触的时候,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采访名单

打发走了华泽川,李云龙上楼,在书房找到苏青。

  苏青正在低头写稿,李云龙问:“还生气呢?”

  苏青抬头看了李云龙一眼,说:“犯不着,别打扰我,我在工作。”

  李云龙哦了一声,说:“那你先忙,我让他们晚饭准备点好吃的。”

  苏青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工作。

  李云龙转身出屋,还帮苏青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这好像是我书房,她在这儿,我去哪?

  算了,去指挥部吧。

  随着房门轻轻关闭,低头工作的苏青,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心里暖暖的。

  然后,继续写稿,笔走龙蛇,洋洋洒洒,片刻功夫一篇新闻稿已经出炉。

  指挥部设在二楼,司令部的工作人员基本都集中在二楼,当然,从表面看,这里是东方新报的办公所在。

  指挥部里电台就设了两部,滴滴哒哒声响个不停,不过,绝大多数时间只是接收,每一次对外发送,都需要经过李云龙批准才行。

  海河河面上来回转悠的日军巡逻艇,其中就有专门监听无线电信号的,如果电台使用频率过高,会引起日本人注意。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苏青提议在北平(北京)、南京、奉天(沈阳)、新京(长春,伪满洲国首都)等地开设东方新报分社,李云龙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同意了。

  他正需要一个耳目灵通的情报网络,开报社无疑是最好的掩护,不仅可以合法使用电台,而且记者的身份,也能使那些情报员冠冕堂皇的进入一些受限制的场所。

  比如天京大和公园内的天京神社。

  大和公园是日本人在日租界修建的一座大型公园,公园内亭台楼阁全部都是日式风格,自开园之初,就不允许中国人进入,后来在中国人的抗议下,才允许部分持有入园证的中国人进入公园,并且限定是下午六点以后才可进入。

  这种充满了歧视味道的规定,稍微有点骨气的中国人,都不会跑去给日本人当舔狗。

  但是也总会有那么一些天生贱骨的人屁颠屁颠跑去,还以此为荣。

  比如那个华泽川,开口就是请李云龙去吃日本料理,李云龙都想顺手把他给料理了。

  天京神社位于大和公园一角,神社内供奉日本大神和天蝗,是日本人搞节日祭祀活动以及婚丧嫁娶的重要场所,严禁中国人靠近。

  而报社记者却是例外,就算日本人在天京神社举行重要的祭祀活动,记者也可以凭借记者证在社务所办理采访证,进入神社进行采访,毕竟,日本人也需要借助媒体对他们进行宣传。

  李云龙在指挥部溜达了一圈,进入单独的办公室,陆续有人进来向李云龙汇报最新消息。

  部队的进展情况一切顺利,第101旅目前衡水一带,第102旅开进到了安国附近,第103旅正向保定方向行进,三支部队呈扇形向平津推进。

  平津地区的日军已经开始高度戒备,岗村宁次向保定、文安、霸县、新海县(黄骅)一带派遣了日军两个师团、伪军七个团,以及两个警备队,总兵力大约有六万人,试图在这一带跟来犯的李云龙部队决战,顺手对这一带的治安进行强化。

  在这一带活跃着几支抗日游击队,其中以雁翎队、回民支队最为有名。

  这些队伍,将来都会被整合进华北军区。

  马翠兰拿着一个公文夹走进办公室,把公文夹放到李云龙面前,动手给李云龙泡茶,说:“先生,这是我们记者组拟定的采访名单,你看一下。”

  “采访名单,什么鬼,这些事儿你去问老苏,我不管。”

  “你看看呗”,马翠兰把茶杯放到李云龙面前,转过去给李云龙捶肩膀。

  李云龙躲开,瞪着眼珠子说:“去去去,老子用不着你伺候。”

  马翠兰嘻嘻哈哈的说:“妙妙回娘家了,我不伺候你谁伺候你?苏先生啊?”

  李云龙恼羞成怒,险些一冲动把马翠兰按在桌子上,给她的大屁股来几巴掌。

  看到李云龙真生气了,马翠兰马上收起嘻嘻哈哈,赶紧把李云龙面前的文件夹打开,说:“你还真以为是采访名单啊,这是我给暗杀组拟定的名单。”

  李云龙恶狠狠地瞪着马翠兰说道:“以后不许再拿老苏开这样的玩笑。”

  马翠兰哦了一声,噘着嘴委屈的像个小媳妇。

  你跟苏青那点事儿是个人都看出来了,也就是你自己装不知道罢了。

  李云龙见马翠兰蔫了,也不再纠缠,低头看那份名单。

  名单抬头几个大字写着,一月份采访计划,后面才是人名。

  李云龙忍不住夸了马翠兰一句:“没看出来,你这个娘们鬼点子还真不少。”

  马翠兰脸上露出笑容,说:“都是跟你学的。”

  李云龙无语,我好像是在骂自己,这他娘的。

  名单上列着八个人人名,中国人日本人都有,有几个李云龙没印象,马翠兰在一旁解说:“这几个都是在天京作恶多端的汉奸和鬼子,其中以袁文会民怨最大。”

  李云龙问:“就是那个袁三爷?”

  马翠兰嗯了一声说:“就是他,他号称是天京最大的帮派头子,门下帮众据说达到了万人。坑蒙拐骗,欺行霸市,包赌包娼,还开了不少大烟馆,最可恨的是,他向日本人贩卖华工,经他手卖去做苦力的人不低于一千人。”

  李云龙抬头向门口喊:“小七”

  小七应声推开门,李云龙说:“你过来。”

  小七关上门走到李云龙办公桌前,说:“先生有什么事吩咐?”

  李云龙问:“你知道天京袁文会这个人么?”

  小七点头:“知道,袁文会拜青帮白云生为师,是青帮悟字辈,在青帮,他跟杜月笙齐名,有天京卫袁文会,上海滩杜月笙之称。”

  李云龙问:“青帮?他不是你们洪门的人?”

  小七说:“天下青洪是一家,青帮算是洪门的分支。”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说:“不是我说,你们这些混帮派的,排排队挨个枪毙,也许会有误杀的,隔一个杀一个,肯定会有漏网的。”

  小七瞬间面红耳赤,他吭哧了半天,说:“其实,大多数人加入帮派的本意,是不想被别人欺负,找个依靠。”

  李云龙不客气的说:“结果你们这些不想被人欺负的人聚在一起,就变成了欺负别人的人。”

  小七低头:“司令,我错了。”

  马翠兰在李云龙身旁提醒:“在这儿要跟司令叫先生。”

  小七挺胸,说:“是,先生。”

  李云龙指了一下桌子对面的椅子,说:“坐下,跟我说说这个袁文会。”

  毕竟李云龙手中拿着的是一份暗杀名单,每一个名字就是一条人命,这些人该不该死,他要做出自己的判

有钱就是任性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齐妙这些日子住在意租界的时间比较多,李云龙也隔三差五过去,陪着华老爷子和丈母娘说说话吃顿饭。

  令人惊喜的是,华泽川还真用自己挣的钱,给华老爷子买了一些好吃的。

  说明这人还有救。

  只是华老爷子看到华泽川拎来的天京十八街大麻花,就很无奈。

  长点心吧,我牙都掉没了,你给我买麻花,我怎么吃?

  但是华泽榆和齐妙都看出来了,老爷子很开心。

  ……

  1942年1月1日,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第24天。

  李云龙向平津地区挺进的大部队在一周前突然没了动静,岗村宁次派出了数十架次侦察机,对李云龙部队活动区域进行搜索,一无所获,这支部队就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万多人的大部队,看起来规模很大,但是,如果化整为零,在茫茫人海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面对李云龙部队的突然消失,那些严阵以待的日伪军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是草木皆兵,生怕李云龙部队突然从身边冒出来。

  ……

  1月1日上午十点,天津县公署护县神社。

  天津县知事李滂正在主持新年祭活动。

  天京是国际化大都市,但天津县依旧存在,县城毗邻日租界,依旧是天京市人口最为密集的城区。

  护县神社是天津县知事李滂为了谄媚日本人,主持修建的类似于天京神社一样的,专门供奉日本神仙和天蝗的所在。

  用日本的神和天蝗,庇护中国的土地和人民……护县神社!!!

  为了谄媚日本人,只要是日本的大小节日,李滂都会邀请日本人,在护县神社组织祭祀活动。

  今天是新年,中国人不过这节日,但是日本人有个新年祭,李滂这个马屁精又在护县神社组织了这个新年祭活动,还专门邀请了天京市政厅和日本领事馆、日租界理事会的官员参加,规模搞得很大,足有数百人参加。

  结果典礼刚刚开始,被供奉的日本天蝗雕像突然发生了爆炸,爆炸声中,护县神社大殿轰然坍塌,数十名正在参拜的日伪军政要员被掩埋在了坍塌的大殿下。

  惊慌失措的参祭人员四散奔逃。

  就在此时,原本围观的人群中突然有十几个人取出清一色的MP34冲锋枪,对着参加祭拜的日伪人员进行扫射,猝不及防下的参拜人员一片片被打倒在地。

  这次突袭来得快去得也快,整个过程不过是短短的几十秒时间,连护县神社附近维持秩序的伪警察和部分日军都还没反应过来,发动突袭的人已经随着四散奔逃的围观者一起,跑得无影无踪。

  气急败坏的日本人对天津县城进行了戒严,大肆搜捕向护县神社发动袭击的人。

  结果,中午时分,又有一伙人对海光寺附近一座日军二类仓库发动了袭击,不过这一次这伙人并没有占到太大便宜,他们只击毙了仓库门前站岗的几个哨兵,就在援军赶到前抢了一辆货车落荒而逃。

  日本人根据这两伙人使用的武器和人数判定,这两伙人为同一伙人,遂解除了对天津县城的戒严。

  毕竟MP34这种德制武器在中国比较稀少,不是同一伙人,怎么会使用同样的武器。

  马翠兰撇嘴,你瞧不起谁呢,老娘的特攻队全是清一色的MP34冲锋枪。

  忙碌了半天一无所获得日军搜索队放弃了对天津县城的搜索,骂骂咧咧的登车赶往海光寺方向参加围捕。

  他们哪知道,他们正在抓捕的那一伙人,正藏在他们即将搜索到的一个杂货铺子地道里,而袭击海光寺仓库的却是另一伙人。

  当然,就算他们搜索到那家杂货铺,也抓不住这伙人,因为杂货铺的地道还有另外的出口。

  有钱就是任性,这段时间李云龙在天京市区购置了几十处房产,大到小洋楼,小到四合院,各种各样的小铺子也开了十几家,包括日租界,也购置了几处房产,都是作为陆续进入市区的干部战士当作落脚点使用的。

  一如既往的,这些落脚点都挖掘了逃生通道,包括李云龙居住的那栋洋楼,也挖掘了一条地下通道,通往附近一家纸行的仓库。

  这家纸行表面上跟《东方新报》没有一点关系,甚至东方新报的白报纸都不从这家纸行进货,但是实际上,这家纸行也是李云龙购置的产业。

  李云龙说,他娘的,再不把天京解放,老子都要成天京大资本家了。

  次日清晨,《东方新报》狠狠的爆火了一把。

  原因无他,护县神社遭到袭击的时候,《东方新报》记者恰巧在现场进行新闻采访。

  其他大报看不上护县神社搞得新年祭活动,都一窝蜂地跑去大和公园的天京神社去采访那儿同时进行的新年祭活动了。

  天京神社举行的新年祭活动人数达到了上万人,天京日伪重要官员悉数参加,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长喜多诚一,刚刚调防天京的步兵第四师团师团长北野宪造等重要官员也亲自参加天京神社的新年祭活动,届时,还有盛大的阅兵仪式举行。

  哪家报社放着这样的重大新闻不去采访,偏偏去采访天津县一个小小的护县神社举办的新年祭活动?

  也只有像《东方新报》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报馆,才会舍大取小,去采访这种小活动。

  结果,天京神社啥事没有,甚至连新年祭活动都被迫取消了。

  反倒是护县神社爆出了大新闻。

  当其他报社记者闻讯赶往护县神社的时候,日军已经对天津县城进行了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好不容易等到县城解除戒严,记者们蜂拥而入的时候,护县神社被打死的那些人早就已经被清理干净,只能远远看到护县神社被炸塌的大殿。

  就算是记者,也不允许靠近采访和拍照,谁敢擅闯,维持护县神社附近治安的宪兵当场抓人。

  如果真被宪兵抓走,搞不好就被安上一个同谋的罪名,没人敢犯禁。

  毕竟,为了抢一个新闻,把命丢了,不值当

套路

这一次,《东方新报》算是狠狠的抢了一个头条。

  包括《大公报》、《天京日报》在内的诸多媒体,对护县神社的报道都是干巴巴的一段文字。

  唯有《东方新报》,对护县神社暴恐案的报道图文并茂,洋洋洒洒几千字。

  护县神社暴恐案,是伪政府官方对此次事件的定性。

  《天京日报》就是以此为标题,对该事件进行的报道。

  《天京日报》算是天京伪政府的官媒,日本人对外宣传的喉舌。

  但是,《天京日报》对此次事件的报道也是干巴巴的几段文字,他们派去护县神社进行采访的记者,不幸在袭击中身受重伤,连一张照片都没拍下来。

  只有《东方新报》记者,全程记录了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除了没拍下那些袭击者的面貌外,其他的都拍下来了。

  都是自己人,不拍下来才算出鬼了。

  数千字的大文,是苏青亲自执笔捉刀,通篇文章声情并茂,畅快淋漓,日本人看了潸然泪下,中国人看了拍手称快,半点毛病都没有。

  “我战无不胜之大日本地瓜臣民,昨日在护县神社惨遭恶徒暴袭……我大日本地瓜忠诚臣民,天津县知事李滂,在暴袭中不幸玉碎,善后肢体尚无法拼凑完整,令人凄然泪下……”

  “此次暴袭为我大日本地瓜造成惨痛之损失,尤其是中村药业株式会社社长中村一郎先生,亦在此次暴袭中不幸殒命……”

  “中村先生一生致力于大东亚共荣之建设,其创办之中村药业株式会社,所生产之福寿膏惠及万民……”

  “此次暴袭,共造成163人伤亡,其中天津县公署官员21人,日方友人141人,所幸,平民未遭到误伤,实乃不幸中的大幸。”

  “……”

  这份报纸一出,天京市民差点敲锣打鼓上街庆祝,没敢。

  但是,当天捆绑《东方新报》销售的《大公报》被抢购一空,没有捆绑《东方新报》的《大公报》则无人问津。

  人们看到报童,只问一句,有《东方新报》没有,报童回答没有,买报的人转身就走,去寻找下一个报童。

  《东方新报》位于那条小街上报馆被人挤的水泄不通,强烈要求《东方新报》加印。

  甚至有人举着现钞,高价求报,被人买去看过的也行。

  难得的,《大公报》主编霍先生亲自给《东方新报》编辑部打来电话,马翠兰接的电话。

  霍先生先是说了一套恭维话,随后提出要求,希望《东方新报》能加印五万份。

  马翠兰回答的干脆利落,没钱,没白报纸,机器不够用,工人不够用,印一份我们赔一份,印的越多赔得越多,恕无能为力。

  霍先生居高临下惯了,如今听到马翠兰强硬的口气,一口气憋在胸口,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妈蛋,你们不就是踩了狗屎,抓到一个大新闻么,得意个屁,我亲自给你打电话,要求你们加印,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

  霍先生本来想着忍一天,等明天报纸销量就会恢复如初。

  结果,没过多久社长就找上门来,跟他拍了桌子。

  《大公报》发行价两毛一,零售价两毛五,一天少卖十万份报,那就是损失上万大洋。

  被逼无奈,霍先生只得再次给《东方新报》打电话,过了好长时间,马翠兰才姗姗来迟的再次接起电话。

  形势所迫,霍先生只得放低姿态跟马翠兰商量,提出由他们出白报纸,并适当给《东方新报》支付一些加班费。

  马翠兰说,印刷厂的工人已经下班了,找不回来。

  两个人扯皮倒灶的谈了半天,最终,霍先生同意支付3000大洋,购买《东方新报》当日的铅版,由他们自己的印刷厂印刷。

  这时候的报纸印刷,大部分还是使用铅版印刷,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上不了台面小报,使用刻板印刷。

  制作一份报纸的铅板耗时良久,当天的报纸印刷完成后,铅板就会被融掉,留着铅水制作下一期的铅板。

  3000大洋买一期报纸的铅板,简直就是天价,单以那点材料计算价值,连三个大洋都不值。

  霍先生真想威胁马翠兰,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以后就不要捆绑《大公报》销售了,没敢。

  《大公报》在天京可不是一家独大,《东方新报》不捆绑《大公报》,肯定会转投别家,反正人家的报纸是免费赠送的,捆绑谁家,谁家都欢迎。

  如果《东方新报》转投别家,那么对《大公报》的损失更大,还培养了竞争对手。

  所以这颗牙牙掉了,也只能自己吞下去,还得笑着跟人家说,不疼。

  拿到了《大公报》支付的三千大洋,马翠兰兴奋的跑进李云龙书房,向正在跟李云龙品茶的苏青说道:“苏先生,你太厉害了,你说那块铅板能卖三千,果然就卖了三千。”

  苏青给马翠兰倒了一杯茶,向马翠兰微微一笑,说道:“这才刚开始,咱们还没回本呢。别着急,用不了几天,广告商就会蜂拥而至,到那时,咱们才会见到利润。来,喝茶。”

  李云龙哈哈笑着送了苏青一串彩虹屁:“老苏,你这套路深啊,到现在我才明白,你这白送报纸的妙处。”

  苏青向李云龙说道:“挣钱的事儿不用你管,你就琢磨好怎么打仗就行了。”

  马翠兰坐下,端起苏青给她的那杯茶牛饮而尽。

  李云龙骂道:“糟蹋老苏的好茶。”

  马翠兰嘻嘻一笑,放下茶杯,说:“多好的茶到我嘴里都是一个味,先生,还有个事儿要跟你汇报。”

  李云龙说:“你说。”

  马翠兰说:“咱们的一个情报员跟第四师团的一个鬼子少尉机缘巧合认识了,那个情报员胡说想买一把枪防身,结果那个鬼子少尉说,只要价钱合适,可以卖给咱们,只要咱们出得起钱,连大炮他都能搞到。你说,这事儿靠谱么?”

  李云龙有点懵,说:“连大炮都能搞到,胆这么大?”

  马翠兰说:“所以我说这事儿有点不靠谱,问问你意见。”

  苏青说道:“这事儿如果搁在别的部队鬼子身上,肯定不可能。可是如果是大阪师团,我认为可以试一下。”

  李云龙和马翠兰同时问:“为什么?”

  苏青一笑,说:“因为大阪师团的鬼子,就是一群商贩

你饶了我吧

《东方新报》凭借着抓住了一个热点新闻,一时之间从默默无闻的小报,成为了人们热议的一份报纸。

  而副刊连载的一篇名为《津门恩怨》的小说,也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小说作者署名‘华子’,故事是津门两个彼此颇多恩怨的世家豪门,其后代生死相恋的故事,带有浓郁的天京风情。

  阅读这篇小说的人很快就被故事情节吸引,急忙翻找往期的《东方新报》,所幸这篇小说连载的时间不长,老报纸还没被另作他用,大多数人还能找到前几篇。

  而此时,小说作者华子,正找到李云龙居住的洋楼,向李云龙问责,报社的编辑篡改了她的小说,虽然改动不大,却也令她有些不快,毕竟,她本来的思想被打断了。

  按理说,报纸的事儿不归李云龙管,奈何这位华子,还非得李云龙亲自接待不可。

  李云龙双手把一杯茶放到华子面前,低声下气地说:“妈,您喝茶。”

  华子,就是李云龙岳母华泽榆写这篇小说使用的笔名,取自华泽榆的姓,但是同时又有中华儿女的意思。

  是齐妙提出请华泽榆在《东方新报》上连载小说,美其名曰,支持《东方新报》,实际上,就是给她老妈找个事做。

  为了支持女婿工作,华泽榆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不过在小说开篇以后,就进入了状态。

  一部作品,对作者来说,就像是亲生儿女一样。

  我家的孩子犯错了,我可以打,可以骂,但是别人不行。

  更何况,最新一篇连载改动的寥寥几笔,令她这部小说的风格发生了变化。

  今天,华泽榆就是带着齐妙逛劝业场,‘顺道’来问问李云龙,是谁改了她的文章,她想见见这个擅自改动她文章的人。

  这时,房门打开,齐妙引领着苏青进来,给华泽榆介绍:“妈,这位是苏青先生,是苏先生亲自帮您的小说润色的。”

  华泽榆本来还有些气不平,当她听到苏青先生的名讳,愣了一下,急忙站起身,有些兴奋,有些紧张的问道:“可是太原的苏青先生?”

  苏青微笑向华泽榆点头,说:“伯母好,苏青来到天京,碍于诸多原因,未能登门拜访华老先生和伯母,是苏青失礼了,还请伯母恕罪。”

  苏青的绝世容颜,诺大的名气,都限制了她抛头露面。

  苏青成为李云龙幕僚的事情,也被控制在极小的一个圈子里。

  听到苏青默认了身份,华泽榆紧张地说道:“先生折煞我了,泽榆若知先生在此,早该来拜访先生。”

  苏青先生的名气太大,华泽榆自认,若与苏青相比,苏青如皓月,她这个津门才女,不过是萤萤之火。

  所以,她对苏青的称呼是先生,而非是冠以姓氏的苏先生。

  这样称呼,实际上是以学生自居。

  苏青莞尔一笑,拉着华泽榆的手说道:“伯母,您是长辈,您的才气苏青早有耳闻,如此客气,苏青该汗颜了。”

  几个人坐下,华泽榆看着苏青忐忑的说道:“泽榆多谢先生为拙文润色,泽榆才疏学浅,有不足之处还请先生多加指点。”

  苏青说道:“伯母没有怪责苏青就好,伯母的文章才华横溢,阅之令人赏心悦目,无可挑剔之处。”

  苏青话锋一转,说:“不过苏青认为,仅是豪门儿女间的儿女情长、恩恩怨怨,缺少了一些灵魂。”

  “所以苏青斗胆,对伯母的文章做了一些修饰。”

  “苏青认为,值此国难之时,勇士当拿起武器,上阵杀敌。”

  “而我们通些文墨的人,手中的笔,就是我们的武器。”

  “我们可以用我们的笔,唤醒更多的人。”

  华泽榆起身,向苏青鞠了一躬,诚恳道:“先生一番话,令泽榆茅塞顿开,泽榆受教了。”

  苏青急忙起身相扶:“伯母,咱们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华泽榆愣了一下。

  咱们是一家人?

  几个意思?

  重新坐下,苏青担心伤到华泽榆自尊,只是说如果自己写小说,首先,要赋予小说灵魂。

  一个民族要有灵魂,一本小说同样要有灵魂。

  什么是灵魂?

  苏青从自己的感悟,解说什么是灵魂。

  连李云龙这个大老粗都听得津津有味,华泽榆更是听得兴致勃勃(羞愧难当),她恨不得马上推翻正在写的这本小说,再重新写一本,写一本有灵魂的书。

  苏青话锋一转,又说起华泽榆这本《津门恩怨》,并且为华泽榆梳理了脉络,这一次,华泽榆是真的茅塞顿开。

  原来,一本描写儿女情长的小说,同样也可以赋予它灵魂。

  苏青看着华泽榆说道:“伯母,咱们毕竟是在日战区,有些观点还是要描绘的隐晦一些,要让读者从字里行间慢慢去感悟。”

  华泽榆向苏青说道:“多谢先生指点,泽榆受教了。”

  苏青笑道:“伯母,您又客气了。”

  齐妙说:“先生,不如您也写篇小说吧。”

  苏青微微一笑,说:“等我有闲的时候,可以考虑。”

  就算苏青哪天真的有闲了,她也绝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写小说上面。

  偶尔看看还行。

  毕竟,写小说耗时良久,需要一两年的才能打造出一部作品。

  而读一本小说,只需要几个小时就够了。

  话题结束,李云龙笑道:“听得我都跃跃欲试了,老苏,回头我也写篇文章,你帮我润色。”

  苏青花容失色,急忙说道:“你饶了我吧。”

  华泽榆和齐妙愣了一下,突然哄堂大笑。

  在苏青的主持下,《东方新报》很快就焕发了新春,一个不起眼的小新闻,从她笔下流出来,就引起读者们的深思。

  比如,在南市撂摊的快板张昨天挨打了。

  快板张为什么挨打,是因为交不上袁三爷手下讨要的茶水钱。

  一个撂摊卖艺的,凭本事挣个仨瓜俩枣,一家人勉强糊口,可是挣的这点钱,还要缴纳摊位费、治安费、卫生费、管理费、劳军费、人头捐……各种杂七杂八费用,加在一起有七八项之多。

  除此之外,那些地痞流氓还要收茶水钱,有的时候一天就要收两三次。

  这些钱,该交

可以获得普利策奖的照片

除了这些能够引发人深思的小新闻,《东方新报》又走了狗屎运,抓住了一条大新闻。

  《东方新报》记者在英租界街头采访路人甲的时候,恰逢日本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长喜多诚一中将等人从利顺德大酒店出来。

  记者急忙放弃路人甲上前采访。

  结果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

  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喜多诚一已经脑袋开花倒飞了出去,落地时,半个脑袋都被打没了,红白脑浆子就跟溇了的烂西瓜一样淌了一地。

  跟在喜多诚一身边的大小鬼子顿时慌作一团,他们急忙架起喜多诚一(的尸体),狼狈的逃回利顺德大酒店。

  而此时,枪声再起。

  喜多诚一今天宴请的主要嘉宾,汪伪立法院副院长,中委特聘委员,原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新民会副会长廖斌,一只脚刚刚踏进利顺德大酒店大门,就已经应声扑倒在地。

  一颗子弹从后背钻入,从前胸打了出来,在胸口留下拳头大的一个伤口。

  廖斌像死狗一样扑倒在利顺德大酒店门口,已经躲进酒店里的日伪官员却没有人想过要拉他一把,或许,在日本人的眼中,他本来就是一条狗,根本没有冒险救他的必要。

  喜多诚一等人带来的警卫在杀手开第二枪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杀手的位置。

  不是这些警卫有多厉害,而是枪手使用的武器,开枪时发出的动静太大了。

  可是,就算他们发现了枪手的位置,也只能望河兴叹。

  枪手埋伏在利顺德大酒店海河对岸俄租界的一栋洋楼里,那处洋楼,距离利顺德大酒店的直线距离,至少有四百多米。

  四百多米,这些警卫佩戴的都是短枪,射程只有区区的五十米,连海河都打不过去,根本无法进行还击。

  警卫队长咋咋呼呼的带着几个警卫冲向他们开来的汽车,结果刚进入汽车,对岸又是一声枪响,汽车的油箱轰的一声发生爆炸,整辆车被炸上了天。

  其他的警卫慌忙躲到坚固的掩体后面,脸都黑了。

  对岸枪手使用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武器,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特么的根本就不是枪,而是炮。

  小鬼子还真猜对了,向他们发动袭击的枪手使用的武器,是97式20毫米口径反坦克步枪。

  20毫米口径以上的武器,都可以称之为炮。

  至于枪手为什么会使用这种变态武器来暗杀喜多诚一和廖斌,那你就得问王喜奎了。

  97式反坦克步枪的有效射程达到了1000米,缺点是太重了,但是优点也是明显的,那就是威力足够大,连坦克都能打穿,用来打人,简直就是泯绝人性。

  这一发子弹打过去,无论打中身体哪个部位,那个部位都可以跟身体说再见了。

  这枪的裸枪重量就达到了59公斤,实在不方便携行,只能在定点埋伏时使用。

  小鬼子制造97式反坦克步枪,完全是被苏联战略忽悠的结果。

  日方情报人员从苏方获得情报,得知苏方正在研制20毫米口径反坦克步枪,也急忙研制了这款20毫米口径反坦克步枪。

  口径大了,枪体重量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重量高达59公斤的枪体,必须要加装携行架,由两或四名士兵抬着走才行。

  而苏方实际生产的反坦克步枪,口径却只有14.5毫米,重量也只有17.3公斤,单兵就可以携行,战斗时,也仅需两个人就可以完成操作。

  而97式反坦克步枪,却需要十个人组成一个战斗组,才能满足作战需求。

  今天暗杀组得到喜多诚一在利顺德大酒店宴请的消息后,马上出动了王喜奎小组实施暗杀。

  王喜奎带上这把枪,本意是对付喜多诚一乘坐的防弹汽车。

  在考察过地形后,王喜奎把狙击点选到了利顺德对岸的俄租界。

  至于这栋房子,则是一个老毛子的。

  那个老毛子,被他们绑在了一个房间里。

  王喜奎刚在阁楼上布置好伏击阵地,就看到喜多诚一和廖斌从利顺德大酒店走出来。

  喜多诚一可是一月份采访计划名列第一的日方重要官员,值得王喜奎用97式反坦克步枪招待他。

  而廖斌完全是吃了喜多诚一的挂落。

  王喜奎根本就不认识他,他也没出现在一月份采访计划名单中。

  王喜奎就是看他跟喜多诚一肩并肩走出酒店,其他人都跟在这俩人身后,料定他是一个重要人物,就免费给了他一枪。

  回去挨骂也认了,谁让这个王八犊子跟喜多诚一走在一起。

  喜多诚一是继土肥圆贤二之后的日军特务机关长,华北伪政府,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就是喜多诚一一手促成的。

  李云龙的老丈人齐燮元,也是投靠的喜多诚一,才成为中国民国临时政府的创建人之一。

  廖斌死的是有点冤,但是他这个冤,也只是他今天接受了喜多诚一宴请,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场合。

  以他犯下的罪行来说,再死十次也不冤。

  王喜奎开了三枪,不慌不忙的跟观察员收拾好武器,给那个老毛子松开绑,威胁他一小时不许出门,这才开着汽车扬长而去。

  袭击的目标在河对岸,小鬼子从万国桥绕过来,他们早就跑没影了。

  特务机关长喜多诚一中将遇刺,这一条爆炸性新闻,又是由《东方新报》首先报出来的。

  而《东方新报》的记者,恰巧抓拍到子弹头带着喜多诚一一大块头骨,从后脑勺飞出来的瞬间。

  这张照片顿时就火了,凭借这张照片,那名记者都能获得今年的普利策奖。

  可惜,无人申报。

  本来就已经小有名气《东方新报》,凭借着这个爆炸性新闻以及那张照片,再次成为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苏青亲自撰写的新闻稿更是锦上添花,就连日本人看了都挑不出毛病来,甚至他们觉得,《东方新报》是完全站在大日本地瓜这一方的。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条新闻不能放出来啊。

  日方责令新闻署,择日约谈《东方新报》负责人,对其予以警告。

  而《大公报》的王芸生先生,又委委屈屈的掏出三千大洋,买下了《东方新报》当天的铅

枪口文化

结果,王芸生安排的人在报馆取铅版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报馆的人不让他们拿走。

  不是《东方新报》的人,而是天京另外几家大报社的人,其中包括官媒《天京日报》。

  王芸生赶到海河边李云龙那栋洋楼的时候,洋楼的客厅里坐着六七位其他报社主编和老板,大家聊的正热闹,看到王芸生进门,顿时鸦雀无声,其中只有几人礼节性的向王芸生抱了抱拳。

  大家都是同行,同行就是冤家,是竞争对手。

  天京报业就只有这一块蛋糕,你多吃了,别人就少吃了。

  王芸生脸色不善的看着那些人,问道:“诸位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今天《东方新报》的铅版,不是人家报社不给,而是这些人拦着不让给。

  其他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天京日报》主编石坚,他是官媒,而且在伪市政府还有任职,在这里他最大。

  石坚向王芸生笑道:“王先生何必动怒,据我所知,你只是在电话中跟《东方新报》谈妥购买今天他们的铅版,双方并没签订协议,你也没有向他们付钱。也就是说,你们的交易还没有完成,这样的话,我们其他几家同样也有机会获得他们今天的铅版,王先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其他那几位报社主编老板抢在王芸生前面说道:“对呀对呀,你们只是在电话里谈妥的,没有白纸黑字,这事儿不算。”

  王芸生压着火气,向随从挥了一下手。

  随从拎着皮箱上前,王芸生示意他把皮箱放到茶几上打开,打开的皮箱中是整整齐齐的三十卷现大洋。

  王芸生说:“咱们做报纸的都知道,报纸做的就是新、奇、快,我没时间跟你们口舌,钱我已经带来了,今天《东方新报》的铅版是我的。”

  石坚笑道:“三千大洋,可真不少,我出四千。”

  “你!!!”王芸生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瞪着石坚咬牙切齿。

  结果,《益世报》主编罗隆基起身,向双方和其他人抱拳,说道:“诸位,今天《东方新报》的铅版我志在必得,多有得罪了,我出五千,而且,我还打算跟《东方新报》签署一份长期合作协议,还请诸位海涵。诸位如果给罗某人这个面子,罗某今晚在利顺德摆上一桌,向大家谢罪。”

  人们看向罗隆基,业内的人都清楚,罗隆基政治倾向明确,他一直是主张抗战的,包括《益世报》也被日本人查封了数次。

  虽然《益世报》关关停停的,但是,《益世报》依旧是天京报业三大亨之一,而罗隆基本人,在天京报业颇受尊重。

  他难得开一次口,一般情况下,这个面子大家都会给。

  况且,人家出价五千,这个价格,也令几家跟着来起哄的小报馆望而却步,就连天京日报石坚也微微一笑向罗隆基抱拳还礼,摆明了,他给了罗隆基这个面子,退出竞争,坐等看戏,心中琢磨罗隆基为什么要在利顺德摆一桌。

  喜多诚一在利顺德门口被暗杀,你在利顺德摆一桌,是要庆祝么?

  王芸生哪咽的下这口气,他向罗隆基抱拳说道:“罗先生,这样做事恐怕有点不地道吧?《东方新报》可是先跟我们合作的,如果他们要跟人签合作协议,那也是要跟我们《大公报》签才对。”

  罗隆基笑道:“王先生别生气,这事儿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咱们看《东方新报》李老板的。”

  刚才他们来的时候,是马翠兰接待的他们,他们这才知道《东方新报》的大老板姓李。

  马翠兰上楼去请示李老板,这个李老板架子也挺大,人们在下面客厅已经喝了两盏茶,他还没从楼上下来。

  不过,他们这些人到了这里,也意识到以前是小看了《东方新报》。

  以前的《东方新报》,不过是法租界小街上的一家小报馆,每天的发行量也仅有区区的六百份。

  按照《东方新报》的发行价0.12元计算,每天发行600份,不过才72块钱的收入,再算上一点可怜的广告,每天的收入也不过是百元左右,扣除报纸成本,都不够给工人们开工资的。

  而现在,他们看到李云龙居住的这栋洋楼,就已经意识到,新《东方新报》背后大老板的实力不俗。

  在天京,这样的洋楼数不胜数,买得起的人也有大把人在,但是,买得起的人,却不一定敢住这样的房子。

  住这样的房子,如果没点背景,麻烦要远比便利还要多。

  各大报纸的老板和主编们坐在客厅里等着《东方新报》的李老板下来,气氛没有了刚才的和谐,一个个安静如鸡。

  而此时,楼上书房的苏青也跟李云龙交代完了要说什么,该怎么说,她微微一笑向李云龙说道:“去吧,今天算是你在天京第一次露面,记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李云龙从衣架上拿起西服穿上,笑道:“咱老李现在跟文化人打交道,是不是也算文化人了?”

  李云龙是个粗人,但是他很喜欢文化人,但是也得对他脾气才行。

  剧中,李云龙就跟他老丈人,田雨的父亲拍过桌子。

  但是,他跟赵刚,就比拜把子的兄弟都要亲。

  苏青听到李云龙自诩文化人,从书桌上拿起平光眼镜给李云龙架到鼻梁上,顺手帮他整理西装领子,好笑的说道:“你的文化是从枪口里学出来的,跟普通文化人不一样。”

  李云龙哈哈一笑:“枪口文化,这个不错,等回头咱老李就写一篇枪口文化的文章,亮瞎他们的眼睛。老苏,到时候你帮我好好修改一下。”

  苏青一头黑线。

  看到苏青又是帮李云龙戴眼镜,又是帮李云龙整理衣服的,马翠兰心里酸溜溜的,在一旁催促:“先生,你再不下去,他们恐怕要打起来了。”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说道:“他们要真能打起来,老子还得高看他们一眼。”

  李云龙下楼,马翠兰、魏和尚、小七紧随其后,排场十足。

  客厅中,王芸生等人看到李云龙等人从楼梯上下来,不用问,他们也猜出李云龙就是《东方新报》的老板李先生,纷纷起身抱

这个人不简单

李云龙加快了一些脚步,哈哈大笑着抱拳向客厅中的人道歉:“不好意思诸位,让大家久等了。”

  大家都说无妨,王芸生脱众而出,迎上李云龙,抱拳自我介绍:“李先生你好,我是大公报王芸生,今天贸然来访还请见谅。咱们两家以前一直合作,今天我是为了铅版的事情过来的,钱我已经带来了。”

  毕竟新闻讲究时效性,王芸生可等不及跟李云龙和其他人扯皮,无论如何也要先把铅版带回去,赶紧安排人上机印刷。

  李云龙笑道:“王先生,既然马经理已经在电话中答应你了,那铅版就是你的,你随时都可以拿走。”

  马经理指的就是马翠兰,报社经理是她对外的公开身份。

  正营级报馆经理,就很牛。

  王芸生抱拳连声感谢,说:“那我就安排人把铅版带回去印刷了。”

  李云龙点头:“当然,马经理,打电话告诉报馆的人,把铅版交给大公报。”

  马翠兰应了一声走向客厅中的电话机,罗隆基急忙喊道:“且慢。”

  罗隆基走到李云龙面前,抱拳自我介绍,说:“李先生,我是益世报的罗隆基,你们今天的铅版,我出五千大洋。”

  李云龙跟罗隆基抱拳回礼,说道:“多谢罗先生,不过,做人要言而有信,马经理既然答应把这块铅版给大公报了,我们就不能食言。”

  王芸生哈哈大笑,热情的拉起李云龙的手摇晃,笑道:“李先生真乃信人也,李先生,我看咱们不如签一个合作协议,你我两家可以长期合作。”

  罗隆基咬了一下牙,向李云龙说道:“我出六千大洋,李先生,希望你能把今天的铅版卖给我。”

  王芸生的脸就黑了,没有这样呛行的。

  李云龙看着罗隆基说道:“罗先生,六千大洋我也很喜欢,但是,这不是钱的事,我今天若失信于人,他日,别人也会失信于我。”

  罗隆基盯着李云龙看了半天,叹了口气,抱拳说:“李先生,是罗某鼠目寸光了,今天多有打扰,希望咱们以后能有合作机会,告辞。”

  随着罗隆基这话,又有几个人跟着向李云龙抱拳,说告辞。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

  今天人太多,以后找机会再来拜访这位李先生,搞好关系,或许就有下次合作的机会。

  李云龙说:“且慢。”

  人们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笑道:“诸位来都来了,不妨多坐会。”

  人们苦笑,铅版都没了,还坐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罗隆基说:“报社事务繁忙,今天就不打扰李先生了,罗某改日登门拜访。”

  李云龙笑道:“不就是一块铅版么,多大点事,我给罗先生一块不就完了么。”

  罗隆基一脸懵逼的看着李云龙问:“你不是把铅版卖给大公报了么?”

  李云龙笑道:“谁说我只制作了一块铅版?”

  罗隆基兴奋的拉住了李云龙的手,说:“你还制作了第二块铅版?”

  只有每天发行量几万份十几万份的大报社,在制作铅版的时候会多制作一块备用铅版,像东方新报这种每天发行量只有五千份的小报社,完全没有必要制作第二块铅版。

  听到李云龙手里还有铅版,王芸生的脸就黑了。

  他要的是独家新闻,从东方新报手里买铅版,就已经是二手新闻了,而且印刷出来的报纸还是东方新报,搭配着他的大公报销售。

  如果李云龙手里还有第二块铅版,那他花三千大洋买一块铅版,可就成冤大头了。

  李云龙跟罗隆基握了握手,说道:“诸位坐吧,就算咱们时间紧迫,也不差这一会儿。”

  马翠兰挂断电话,向李云龙说:“先生,大公报的人已经把铅版取走了。”

  王芸生硬着头皮吩咐随从:“把钱给马经理。”

  随从上前把那个皮箱递给马翠兰,说:“这是三千大洋,马经理请清点。”

  李云龙笑笑说:“钱先不着急,诸位都是天京报业大亨,难得今天聚这么齐,不如大家多坐会儿,咱们熟悉熟悉。”

  众人纷纷上前跟李云龙自报家门,天京日报的石坚落在了最后,作为天京报业的龙头,他要拿捏点身份。

  大家认识过后重新落座,李云龙抱拳作了个罗圈揖这才坐下,说道:“多谢各位今天赏光,光临寒舍,咱老李也没给大家准备啥礼物,就送给大家一人一块今天我们东方新报的铅版吧。”

  送?

  一人一块?

  你竟然准备了这么多铅版?

  还是你早就预料到,我们今天会来?

  王芸生等人头上都挂上了问号。

  李云龙拍了拍手,四个人抬着沉重的一摞铅版从外面进来,把铅版放到了客厅中间。

  人们忍不住围上去,一人拿起一块,手中的铅版果然是今天东方新报使用的铅版。

  客厅里的人这回可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有人向李云龙抱拳道谢,有人嘴里冒出了苦水。

  石坚忍不住看着李云龙问道:“李先生,你这是何意?”

  李云龙呵呵一笑,说道:“咱们都是做报纸的,说新闻共,共……”

  李云龙卡壳了,马翠兰低声提醒:“新闻共享。”

  李云龙哈哈一笑,说:“对对对,就是新闻共享。让各位笑话了,不瞒各位,咱老李其实是个大老粗,肚子里没多少墨水,这文绉绉的话还真说不上来。干脆咱就说大白话吧,我说着痛快,你们听着也不别扭。”

  人们哄堂大笑,刚才跟李云龙握过手的,握到李云龙那只手,就知道李云龙是个干粗活的人,那手跟铁钳子一样。

  李云龙说道:“咱还接着刚才的话说,这个新闻共享,咱们肯定是没法做到,抢新闻就是抢饭碗,谁也不愿意别人把筷子伸到自己碗里,包括老子也一样。”

  老子这俩字一出口,没人质疑李云龙是个粗人了。

  罗隆基问:“那李先生为什么还要把铅版送给我们?”

  李云龙哈哈一笑,拍了拍罗隆基胳膊说道:“我这么说大家就明白了,咱老李志不在此,我弄这个报馆,其实就是玩的。”

  人们无语,却又恍然大悟。

  可不是咋滴,别的报馆都是靠卖报纸赚钱,他的东方新报是白送,一个玩字,就全解释通了。

  可是这人看上去也不像是腰缠万贯的纨绔啊。

  有人恭维:“李先生是做大生意的,不知道李先生还经营什么生意?”

  李云龙笑道:“诸位,不如你们先吩咐人把铅版送回报社,让工人先把活干起来,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罗隆基笑道:“李先生说的在理,老二,你赶紧把铅版送回报社,我在这儿陪李先生多聊会儿。”

  罗隆基的随从急忙接过铅版,一阵风的跑了。

  王芸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人家的铅版,爱给谁给谁。

  他现在倒是对李云龙更感兴趣。

  这个人不简单

给老子揍他

大家重新落座,说了一套感谢的恭维话。

  石坚开口问道:“听李先生说话口音有些杂,李先生是哪里人?”

  李云龙说道:“老子是从大别山出来的,这些年走南闯北,走的地方多了,口音也就杂了。”

  石坚哦了一声,心中却是一凛,不再说话。

  大别山地处鄂豫皖交界处,说话口音本来就杂,而李云龙说话的口音中又带有丝丝川陕晋口音,甚至还有些东北口音。

  一个人说话口音这么杂,说明这个人生活的环境,哪人都有。

  而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一个地方。

  那就是,部队!

  而大别山那个地方更是复杂,国共伪三方面均有不少将领出自大别山。

  武昌起义、汉口大罢工,黄麻起义,将那一片区域染成了热土。

  在不确定李云龙的颜色之前,石坚决定不再开口说话。

  言多必失。

  但是石坚已经认定,李云龙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王芸生却没有那么多顾虑,他就是一个单纯的报社主编,以办好报纸挣钱为主要目的。

  他干笑一声,向李云龙说道:“李先生,你看,我们大公报这块铅版该怎么算?”

  这可是三千大洋啊,你其他几家都是免费赠送的,那我们这块,你是送,还是卖?

  李云龙呵呵一笑,冲着王芸生挥了一下手说道:“说过了,今天是我送给大家的,你们大公报那一块自然也是送的。”

  王芸生起身向李云龙抱拳:“那就谢谢李先生了。”

  也有几个人跟着站起来向李云龙抱拳道谢,不过却没有刚开始那么诚挚。

  毕竟,雨露均沾,李云龙送出来的这份情被摊薄了。

  李云龙笑道:“这点小事大家就不要客气了,刚才我话没说完,我说咱们各报馆之间新闻共享是不可能的,不过么,我觉得咱们可以组建一个报业联合会,为了咱们共同的利益,大家可以抱团取暖,你们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报业联合会?

  这个李先生胃口不小啊,他这是要把我们一口都吞下去么?

  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偷偷跟交好的业内同行用眼神交换意见。

  罗隆基率先开口说道:“李先生这个提议甚好,我益世报举双手支持。”

  人们无语。

  你当然支持了。

  你们益世报都快要被日本人视为眼中钉了,这几年你们关关停停都多少次了,你们恨不得有个组织能够站出来为你们发声。

  王芸生冲着石坚干笑道:“石先生,你怎么看?”

  你们天京日报是天京的报业龙头,又有政府背景,后面还有日本人撑腰,你怎么看,决定了这件事情的走向。

  石坚笑道:“我们有理事会,这事哪是我一个人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决定的,必须要报请理事会商议才能决定。”

  王芸生急忙点头说道:“是啊,我们大公报也是新记的产业,也得请示老板,由老板做决定。当然,我个人是非常支持李先生这个提议的,如果咱们能成立个报业联合会,有很多事情大家都可以坐下来商量着办。”

  “是啊是啊”,三个大佬都表态了,其他那些中小报社也随声附和。

  其实越是小报社,越希望能成立个联合会,至少,被人欺负的时候,能有个地方诉苦。

  奈何大佬们不肯啊。

  李云龙笑道:“这事儿不急,既然咱们要成立的是联合会,自然是有什么事,都是大家商量着来,我的意思是……”

  李云龙话还没说完,小七快步走进客厅,走到李云龙身后,趴在李云龙耳边低声说道:“袁文会的人来了,跟咱们要茶水钱,一个月三千大洋。”

  李云龙眉梢一挑,说道:“他的胃口还不小,人在哪?”

  “在院里。”

  李云龙起身,向石坚等人抱了一下拳说道:“诸位稍等,我这儿有点小事先处理一下,大家少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石坚说:“李先生如果有事要忙,我们就先告退了。”

  李云龙说道:“小事,很快解决。”

  说罢,李云龙已经走向门口。

  石坚等人看到李云龙走出去,有人好奇站起身走到窗口,看到院里十几个身穿黑衣短打的人簇拥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壮汉,忍不住惊呼一声:“是袁三爷的徒弟国文瑞。”

  听到来的人是国文瑞,石坚等人也走到窗口。

  王芸生说道:“两期报纸让东方新报出了风头,袁三爷这是派人来摸李先生的底儿了。”

  民生报主编段瑞鑫说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位李先生风光的日子恐怕到头了。”

  石坚摇了摇头,说:“不见得,这位李先生,我看不简单。”

  李云龙走出洋楼,扒拉开挡在台阶上的魏和尚,看向台阶下的国文瑞,说:“我听说你们来我这儿是收茶水钱的?”

  国文瑞向李云龙抱了一下拳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李老板了,鄙人国文瑞,法租界这一片的茶水钱都是我收,你初来乍到,连个山门都没投,有点不懂规矩,以后你们每个月准备三千大洋茶水钱,我会叫弟兄来取。”

  李云龙呵呵一笑,嘴里蹦出几个字:“给老子揍他!”

  魏和尚早就憋着劲了,闻言之下跟打了鸡血一样,嗷的一声从台阶上窜下去,斗大的拳头抡圆了向国文瑞脸上砸去。

  国文瑞没想到李云龙这么干脆利落,才说了一句话,就下令手下动手,他慌忙架起双臂格挡魏和尚砸过来的拳头。

  手臂跟拳头瞬间碰撞到一起,只听咔嚓一声,国文瑞的小臂已经被魏和尚这一拳砸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小七也不甘人后,听到李云龙发出命令,他噌的一下紧跟着魏和尚窜出去,凌空一个鹞子翻身,脚上皮鞋的鞋后跟砸向国文瑞脑袋。

  魏和尚看到小七冲过来,急忙喊道:“别跟我抢,你去打那些小虾米。”

  “凭什么我去打小虾米,你怎么不去。”

  小七连续三脚踹向国文瑞,脚脚不落空。

  来到天京这么长时间,小七和魏和尚都憋坏了。

  魏和尚甚至哀求李云龙,调他到暗杀组去玩几天。

  玩……

  这个字用的就很欠

不是猛龙不过江

国文瑞带来的那些青皮还没反应过来,国文瑞就已经被魏和尚和小七打倒在地起不来了。

  这帮青皮顿时就炸窝了,十几个人一声呼喝扑向魏和尚和小七,有人从腰里抽出了铁链子和攮子(匕首)。

  客厅里的石坚等人没有出来,他们中有几个人并不惧怕袁文会,比如石坚、王芸生、罗隆基,他们都有各自的后台,袁文会惹不起。

  但是,他们也没有出头的意思。

  他们跟李云龙不熟,没有必要为了一块铅版的恩惠就强出头。

  况且,现在是李云龙的人在揍袁文会的人,这时候出头,估计也没人听他们的。

  石坚等人躲在客厅里不出来,二楼司令部和偏楼编辑部的人可全都跑了出来,有人手里还拎着椅子。

  这几十口子人男男女女,一窝蜂地就往前拥,都憋坏了。

  他娘的,好长时间没打仗了,打场拳头架过过瘾也好。

  看到这么多人跑出来,魏和尚急得大喊:“谁都不许过来,这些人我俩包了。”

  人们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李云龙,李云龙没说话,从口袋摸出烟点上了一支。

  人们一看李云龙这架势,就是默认了魏和尚说的话。

  算了,魏和尚不好惹,咱们看热闹吧。

  不过,这帮人看热闹,却也是形成了包围之势,把大门都给关上了。

  拎着椅子跑过来的人舒服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起了瓜子,一边吃还一边指指点点:“这一脚踢得好,再往上一点就是断子绝孙脚……”

  三楼书房窗口,苏青无语的看着院子里打成一团。

  这怎么还打起来了。

  阁楼窗帘后面,副射手向机枪手说:“哥,要不我下去看看?”

  机枪手没好气的说:“老子还想下去呢,给老子好好趴着。”

  国文瑞他们这帮人就是一群地痞流氓,打群架欺负个老百姓还可以,除了好勇斗狠,其实啥本事都没有,没有一个正经学过拳脚功夫的。

  李云龙一根烟还没抽完,国文瑞这伙人已经被魏和尚和小七两个打躺下一地,没一个能站起来的了。

  这两个家伙斗着嘴就把活干完了,干完活,小七还风骚的抱拳向四周行礼,嘴里喊着:“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各位老少爷们,有钱的帮个钱场,没钱的帮个人场,啥都没有的,您费费嗓子,叫一声好,也算是帮兄弟走个过场……”

  围观的那帮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轰然叫好,巴掌都拍红了。

  这他娘的,打把势卖艺呢,还是真人PK。

  国文瑞躺在地上,抱着断臂,咬牙切齿的向李云龙吼道:“外地佬,你惹大麻烦了。”

  李云龙屈指,啪的一声,把烟头准确无比的弹到了国文瑞脸上,火星四溅。

  李云龙呲笑一声,吩咐道:“全都给老子扔海河里面去,淹死了算他们倒霉。”

  说罢,李云龙转身回洋楼。

  围观的那些‘文员’大声回应,上前抓住国文瑞那些人的胳膊腿,四个人抬一个,抬起来就向大门口走。

  大门外海河沿路上过往的行人和车辆,看到这么一大群人抬着十几个人过马路走向海河,都惊呆了,纷纷停车躲避。

  这群人就跟没看到路上的人一样,抬着国文瑞这伙人到了河边,噗通一个,噗通一个,全都给扔进了河里。

  这里可是天京,一月份的天京正是数九寒天,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而此时,正是二九尾,天嘎嘎凉。

  此时的海河还没有修建防潮闸,受潮汐影响,河面上只结了一层薄冰,人落到冰面上,瞬间,砸破冰面掉进河里,棉袄棉裤被冰凉刺骨的河水浸透,那叫一个酸爽。

  而这段河道,位于天京市区中心地段,河道经过修缮,两岸都是直上直下的石头围堰,人掉进河里,凭自己的力气,肯定爬不上岸。

  要么等着救援,要么就游去附近的码头。

  这数九寒天的,穿着棉袄棉裤在河里冬泳,跟作死没有太大区别。

  国文瑞他们十五个人,拼命在河里扑腾,大声喊救命。

  这帮家伙名义上是混帮派的,但是实际上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一回,他们是真怕了。

  东方新报这些人,是真的打算要他们命啊。

  这帮家伙把他们扔进河里,看都不多看一眼,转身回洋楼去了。

  围观的老百姓不淡定了。

  这都是什么人啊,怎么能草菅人命呢。

  有好心人赶紧跑去附近找绳子找梯子救人。

  结果有人认出了在河里扑腾的国文瑞等人,偷偷拦住赶过来救人的人,低声说:“救个屁,被扔下去的都是袁文会的人,死一个少一个。”

  “哎呦我去”,被拦下的人,赶紧把好不容易借来的梯子又送回去了。

  洋楼客厅里,石坚等人面对李云龙,噤若寒蝉,看向李云龙的眼神中,都带着畏惧。

  神马狗屁的强龙不压地头蛇,人家这是,不是猛龙不过江啊。

  连袁三爷的人都敢往海河里扔,这位爷不会也是青帮大佬,专门来天京抢码头的吧。

  李云龙向大家抱拳,像啥事都没发生一样,笑呵呵的说道:“让各位看笑话了,大家请坐,咱们接着聊。”

  石坚抱拳,小心的说道:“李先生,今天时间实在仓促,你说的那个成立报业联合会的事儿我记下了,等回去我就报请理事会商议,有了结果,我马上来知会李先生。”

  王芸生等人也急忙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回去商议一下。”

  有本事开报馆的,都是千年狐狸,面前这位李先生看来是惹不起,但是,这个报业联合会的事情,还是等你摆平了袁三爷以后再说吧。

  你把他的人扔河里了,这事儿摆明了就不能善了,到底是谁认栽,咱们拭目以待。

  眼见留不住人了,李云龙客气着把大家送出门,石坚等人坐上车,一溜烟的跑了。

  而此时的海河边,已经是人山人海,全都是从四面八方跑过来看热闹的。

  有一些挤不到河边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跟前面的人打听。

  “弟兄,河边出嘛事了?”

  “不造啊,有银跳河了吧。”

  “介大冷的天跳河,咋想的,还不如抹脖子死得痛快。”

  “抹脖子干嘛,血呲呼啦的,找棵歪脖树上吊不好么。”

  “我赶脚还是吃老鼠药舒服点。”

  “吃老鼠药临死得折腾半天,那滋味指定不好受,照我看,不如跳楼,就劝业场那塔尖,往下一蹦,pia的一下完事。”

  “那要是砸着人咋㴰?”

  “你个二缺,你不会后半夜再跳啊?”

  “劝业场你家开的,后半夜还让你进去。”

  得,看热闹的不仅没看明白是啥事,还吵起来了。

  介揍四咱大天京,从骨子里就是爱凑热闹。

  看到岸上人山人海,在海河巡逻的两艘日军巡逻艇也凑了过来。

  正在河里扑腾的国文瑞等人急忙向日军求救。

  结果,巡逻艇远远的停了下来,艇上的二三十个日军也都钻出来,点上香烟,看热闹。

  日军的内河炮艇

  我们是来中国杀人的,可不是来中国救人的,你们掉河里了,关我们屁

军火贩子龙云礼

天京已经连续发生了两起暗杀事件,尤其是特务机关长喜多诚一身居要职,他被暗杀,震动了日方高层。

  喜多诚一,也是第一个在中国战场被暗杀的日军高级将领。

  岗村宁次挨了一顿臭骂,眼珠子都红了,他通过他的靠山东条英机,联络到了名义上已经退隐,在天京的开了一家东兴楼饭庄,实际上依旧为日本人工作的大间谍川岛芳子,请川岛芳子调查一下,在天京发起这两起暗杀的人是何方神圣。

  天京城内,也已经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几乎每一个路口,都有日本宪兵在执勤,路上的巡逻队也比平时多了两三倍。

  日伪特务几乎倾巢出动,利用各种渠道打探消息。

  伪警察更是忙得四脚朝天,他们在日本宪兵的监督下,挨家挨户盘查可疑人员,把天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而此时,城郊的王顶堤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步兵第四师团一处戒备森严的军需仓库发生了爆炸,损失惨重。

  这笔账,又被记在了这支神秘武装头上。

  其实这事儿还真是冤枉李云龙了。

  这事儿确实跟他有关,但是军需仓库爆炸,却跟李云龙一毛钱关系没有。

  没有人可以想到,真正实施军需仓库爆炸的罪魁祸首,正是看守此处仓库的第四师团步兵第37联队军需官梅友潜花中尉等人。

  这个仓库都快要被梅友潜花他们这伙人给卖空了,不炸掉无法掩盖了啊。

  仓库里的2门92步兵炮,6挺92式重机枪,12具掷弹筒,24挺99式轻机枪,300枝三八式步枪,四百多枚炮弹,数不清的子弹手榴弹,二百多桶汽油柴油,还有数之不尽的杂七杂八,被他们以一个地板价卖给了一个叫‘龙云礼’的军火贩子。

  军需仓库被搬空了,可是看守仓库的梅友潜花这帮人却发财了。

  每个人赚到了几十根金条,梅友潜花更是私吞了二百多两黄金。

  只是在最后一笔交易完成后,那个叫龙云礼的军火贩子,又把这笔钱给收了回去。

  太不讲究了,中国人怎么能做出杀人越货这样不要脸的事情呢?

  梅友潜花虽然一直防备着会被龙云礼黑吃黑,却也没想到他精心挑选的交易地点,会提前埋伏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部队。

  而且,这支部队使用的武器,全部都是清一色的MP34冲锋枪。

  在临死前,那个可恶的龙云礼,用枪口指着他额头,对他说,合作了这么长时间,别让你死不瞑目。

  龙云礼说:把老子的名字倒过来念。

  龙云礼、龙云礼……李云龙?!!!

  卧槽,你是李云龙!!!

  砰~

  ……

  而此时,李云龙又拎着两瓶好酒,美滋滋的走进华世奎的小洋楼。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段时间华世奎越活越精神,每天都能起床坐一会儿,只要是李云龙过来探望,老爷子必定吩咐老顾到得胜楼叫一桌最好的酒席,陪着李云龙一起小酌几杯。

  此时华世奎正坐在小洋楼门前的藤椅上晒太阳,他看到李云龙进门,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询问:“孙女婿,今天又给姥爷带来了什么好酒?”

  李云龙举起手中拎着的酒瓶,笑道:“杜康。”

  华世奎笑道:“杜康好,杜康好。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陪在一旁的华泽榆娇嗔的责怪华世奎:“您又胡说,应该是杜酒偏劳劝,张梨不外求,前村山路险,归醉每无愁。”

  华世奎吟的几句短歌行中隐含人之将死之意,令华泽榆不悦。

  而她引用的杜甫这首诗,则有提醒前路凶险的意思。

  华世奎哈哈笑道:“只要大龙来,必有好消息,朝闻道,夕死可矣。”

  “还说!”华泽榆嗔怒的瞪了华世奎一眼,从李云龙手中接过那两瓶杜康,呼喊老顾:“老顾,去得胜楼要一桌酒席,大龙,你今天想吃什么?”

  李云龙也不跟华泽榆客气,笑道:“我听说天京卫的羊蝎子好吃,不怕您笑话,我都不知道羊蝎子是啥,是不是那种毒蝎子?”

  华世奎和华泽榆开怀大笑,华泽榆吩咐老顾:“老顾,到老马家饭店要两大份羊蝎子。”

  老顾问:“得胜楼的酒席还要么?”

  华泽榆说:“当然要。”

  “得嘞”,老顾从墙角推出自行车,推出门骑上跑了。

  丁嫂进屋给李云龙泡茶,齐妙听到李云龙的声音,抱着孩子从楼上下来。

  李云龙抱过儿子,逗儿子玩。

  华泽榆搬过一张藤椅放到华世奎身边,让李云龙坐。

  华世奎看着李云龙低声问:“今天有没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爷爷?”

  虽然是在家里,华世奎也不会当着下人询问这些事情。

  这几回,李云龙每次过来,除了带两瓶好酒外,还会给华世奎带来一个令他老怀大慰的好消息。

  护县神社被炸,爷俩喝了一瓶汾酒。

  喜多诚一被一枪爆头,爷俩喝了一瓶杏花村。

  只要看到李云龙进门,华世奎就笑得合不拢嘴,说,盼着李云龙天天来,一天来八趟都不嫌多。

  因为李云龙每次来,都会带来好消息。

  面对华世奎迫切的目光,李云龙愁眉苦脸地说:“搬空了鬼子一座军需仓库,算不算好消息?”

  华世奎目瞪口呆的看着李云龙,问:“你怎么做到的?”

  在鬼子眼皮子底下,搬空鬼子一座军需仓库。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时,丁嫂端着茶杯出来,李云龙笑呵呵的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谢。

  丁嫂去忙了,李云龙这才回答华世奎,说:“花钱买的,不过我又把钱拿回来了。”

  李云龙娓娓道来,华世奎和华泽榆、齐妙三人听得目瞪口呆,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丁嫂在屋里收拾东西,不时看一眼窗外的华世奎三人,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华家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开心过了,真好。

  这时,一辆黑壳子轿车和一辆敞篷吉普车从远处开来,敞篷吉普车上坐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士

一家团聚

驶来的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华宅门口,坐在吉普车上的士兵跳下来,两个士兵飞快的跑到华宅门口,看了一眼坐在门内椅子上嗑瓜子的那家伙,以为那人是门房,没有说话,一左一右持枪站到了大门两侧,站得笔挺。

  另外两个卫兵分列两辆车前后,端着枪警惕的扫视街上看过来的人。

  街上行人看到这排场,早就加快脚步迅速离开这附近,有胆大的也只是躲在远处,他们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小心窥探。

  有不认识华宅的人受好奇心驱使,向跟前的人打听这是谁家,这么大的排场。

  知道的人嗤之以鼻:“谁家,齐燮元他老丈人家,看这架势,肯定是齐燮元来了。”

  副官下车,小跑过车头,打开对着大门那一侧的车门,伸手挡住车门框上沿,唯恐车里的人出来时不小心撞头。

  这毛病也不知道是谁先发明的,一直沿用至今,长盛不衰。

  人没出来,先从车里伸出来一根文明棍。

  文明棍杵到地上,随后,齐燮元从车里钻出来,站稳之后,将手中的礼帽戴到了头上。

  齐燮元没有穿军装,他知道岳父老子和华泽榆不愿意看他穿伪军军装的样子,哪怕他的肩膀上顶着三颗金星也没用。

  所以,他穿的是中国传统的长衫,头上戴了一顶礼帽,这样打扮,岳父老子和华泽榆看他会顺眼一些。

  至于卫兵,那就没办法了。

  他现在的身份,想杀他的人太多了。

  就算在治安相对稳定的天京,他进出也得多带几个卫兵。

  如果不是到岳父老子这儿来,他非得把整条街戒严了不可。

  现在没这样做,无外乎是怕岳父老子又拿拐棍把他打出去。

  齐司令还是要面子的。

  齐燮元站在车旁整理心情,反正等会儿进门也得挨骂,先把二皮脸戴上再说。

  他今天到天京来是公干,来华宅,是要告诉华泽榆,他见到妙妙了,妙妙挺好,他见到妙妙的时候,妙妙已经怀孕几个月了,现在估计他们已经有了外孙或外孙女。

  如果华泽榆愿意的话,他想把华泽榆接回北平的家。

  一把年纪了,每天回到冰冷的家,心里不是滋味。

  副官从车里拎出来七八个礼盒,还有一幅白石老人的字画,是齐燮元精心为华世奎准备的礼物,他想,华世奎一定喜欢。

  都准备停当了,齐燮元咳嗽一声,迈步走上台阶,副官拎着那些礼盒紧随其后。

  走进门,就听到喀嚓喀嚓嗑瓜子的声音。

  齐燮元踩着满地的瓜子皮,看向坐在门内椅子上的那个人,心说,这华家的下人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有人登门,连个招呼都不打。

  至少我还是这个家的女婿,你是不是该站起来,称呼我一声姑爷?

  结果,看清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的那个人,齐燮元浑身一抖,他身后的副官更是把手中的礼盒扔到地上,伸手就要掏枪。

  礼盒落地,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和醉人的酒香。

  齐燮元盯着抬头看向他的魏和尚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魏和尚冲着齐燮元咧嘴一笑,说:“齐司令还记得我啊,那就挺好,不用我再多废话了。那个谁,不想死就把你的手从枪套上拿开,现在最少有六七把枪对着你的脑壳,只要你把那个扣打开,你的脑袋就会嘭的一下炸成八瓣,不信你就试试。”

  副官心惊的按着枪套,偷偷向四处打量,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是他却不敢赌。

  那天晚上,魏和尚抱着那挺MG34通用机枪,拖着长长弹链的样子,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这时,从一侧的门房里又走出来一人,表情复杂的向齐燮元抱拳,说:“齐司令,好久不见。”

  “七,七爷?!”齐燮元懵了。

  小七怎么也会在这儿?

  而且,还是跟李云龙的卫兵魏和尚在一起。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七说道:“齐司令,还是到屋里说话吧。”

  齐燮元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好。

  小七带着齐燮元走进院子,向小洋楼门口走。

  副官急忙从地上捡起礼盒,要跟上齐燮元。

  魏和尚瞅了他一眼,说:“你留下,靠边站着,别碍小爷眼。”

  副官进退维谷,看向齐燮元。

  齐燮元此刻根本没心情理会这些,他晕晕乎乎的跟在小七身后,低声问:“七爷,大先生来天京了?”

  小七说:“没有,我离开大先生了。”

  齐燮元更晕了,你是大先生唯一的弟子,洪门悟字辈的前辈,你离开大先生了,是几个意思?

  小七带着齐燮元走到洋楼门前,伸手撩起棉门帘,推开门,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齐司令请。”

  洋楼门口挂棉门帘,这也算是中西结合了,主要是天京的冬天太冷了,门口不挂个棉门帘,屋子里的暖气留不住。

  齐燮元额头冒汗,向小七说:“七爷请。”

  小七笑笑,说:“你们一家人团聚,我跟着瞎掺和啥,快进去吧,都等你呢。”

  齐燮元似乎猜到了一些,却又不敢相信,但是此刻,他就算硬着头皮,这个门也得进。

  齐燮元深吸了一口大气,刚要迈步进门,小七突然拦住他,伸着手说:“还请齐司令先把枪交给我保管。”

  齐燮元刚要说话,这时一个大嗓门从洋楼里传出来:“小七,让他进来,你就算再给他两把枪,他也不敢掏出来。”

  如果齐燮元有掏枪的勇气,就不会去做汉奸。

  听到这个大嗓门,齐燮元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就想转身逃跑。

  小七收回手,向齐燮元说道:“齐司令,请吧。”

  齐燮元猛呼了一口大气,迈步走进洋楼。

  洋楼进门就是客厅,客厅的主座上,坐着华世奎。

  一侧坐着华泽榆,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另一侧坐着李云龙和齐妙,齐妙怀里也抱着一个孩子。

  这是四年多来,齐妙第一次跟齐燮元相见,她看到齐燮元苍老了许多,忍不住鼻子发酸,眼眶里有些东西想要流出来。

  但是齐妙硬生生的把那些东西憋了回去,也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称呼齐燮元。

  从离家出走的那一刻起,在她心中,就已经没有了这个父

是病就得治

客厅里几个人都没有说话,齐燮元站在入门的那儿,像是在接受审判。

  齐燮元摘下礼帽,直勾勾的盯着李云龙,咽了口唾沫,润一下干涩的喉咙,沙哑地说:“李司令。”

  李云龙伸手一指摆在客厅中间的那把罗圈椅,说:“坐”

  得,还是审判。

  齐燮元硬着头皮坐到那把椅子上,目光这才看向华泽榆、华世奎、和齐妙,以及华泽榆和齐妙怀里的孩子,虽心情复杂,却多了一些暖意。

  这两个,应该就是我的外孙吧?

  我齐燮元也有外孙了,还是两个。

  那我看到妙妙的时候,妙妙肚子里怀着的,应该是第二个。

  看那个大的,年纪应该得有三岁了,也就是说,妙妙离家出走后,就跟了李云龙。

  那一年,妙妙才十六岁啊。

  李云龙,你这个畜生。

  不过也好,至少,我闺女跟着你没吃苦。

  李云龙哪知道齐燮元脑子里在转这些念头,更不知道自己还无辜挨骂了。

  他盯着齐燮元说道:“齐司令,在这里,我应该跟你换个称呼才对,不过么,老子觉得你不配,我还是称呼你齐司令,可好?”

  齐燮元苦笑着点了一下头,说:“应该的。李司令,你怎么带着妙妙到天京来了,太冒险了。”

  李云龙说:“老子现在是华北军区司令员,天京北平都是老子的地盘,老子觉得,感到危险的应该是你们才对。”

  齐燮元愣了一下,盯着李云龙问:“前段时间,向平津地区运动的部队,是你的部队?”

  李云龙翘起二郎腿,拿起身旁茶桌上的烟给自己点上一支,说:“吓到了?”

  齐燮元苦笑一下,说:“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李司令你说吧,想让我怎么做?”

  李云龙说:“今天先不说这个,你今天干啥来了?”

  齐燮元苦笑一下,这才正式看向华世奎和华泽榆等人,目光最终还是转向李云龙,说:“喜多诚一中将被暗杀,冈村司令官命令加强天京警备……”

  齐燮元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盯着李云龙问:“不会是你干的吧?”

  李云龙说道:“就是老子干的,护县神社也是老子炸的,还有昨天那个军需仓库,也是老子烧的,你可以拿着这些消息,去找岗村宁次邀功请赏,你顺道告诉他,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了,老子要把他的脑袋剁下来。”

  齐燮元急忙说:“我不会这么做。”

  李云龙说:“你怎么做是你的事儿,老子管不着。老总让老子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老子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叛国就是死罪,就算你把日本天蝗给杀了,依旧还是死罪。”

  齐燮元苦笑:“我知道,从我投靠日本人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过会获得中国人原谅。”

  这时,小七在外面敲门,片刻之后,小七推门进来,询问李云龙:“酒楼送餐的来了,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李云龙看向华世奎,华世奎轻轻抬了一下手,那意思,你做主。

  李云龙点了一下头,吩咐小七:“摆上吧。”

  随后,丁嫂带着德胜楼伙计和老马家饭店伙计挑着食盒担子进来,丁嫂飞快的向客厅看了一眼,急忙收回目光,带着两个伙计进入餐厅。

  片刻之后,从餐厅飘出来浓郁的羊蝎子香味。

  伙计把饭食摆到桌上,匆匆离去,门外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他们不敢多待。

  丁嫂站在餐厅门口说了声饭好了,见没有其他吩咐,也出了屋子。

  她看出来了,今天的情况不对头啊。

  姑爷坐在客厅中间的椅子上,跟受审一样,而主审官,却好像是孙姑爷。

  丁嫂在华家干了三十多年佣人,华家荣光的时候,她是华泽榆的贴身丫头,华泽榆嫁给齐燮元,她也跟去了齐府,齐妙更是被她一手给抱大的,比亲闺女都要亲。

  这些年,她亲眼目睹了华家的起起落落,而今天,她有点看不明白李云龙这个孙姑爷到底是什么人,连齐燮元这个权势滔天的绥靖军总司令,似乎都很怕他的样子。

  不过,无论孙姑爷是什么人,也肯定是好人。

  丁嫂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她知道,老爷子和小姐、孙小姐都是明事理的人,既然他们见到孙姑爷很开心,那么,孙姑爷就必定是好人。

  还有,自从孙姑爷来了以后,连二少爷似乎都变了很多。

  虽然二少爷依旧很少回家来住,但是,二少爷回家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了,而且每次回来不再是要钱,反而还会给家里买些东西。

  说曹操曹操到,丁嫂刚打开门,差点跟撩门帘进来的人撞个满怀,正是华泽川回来了。

  华泽川把手里拎着的几条带鱼塞给丁嫂,迫不及待的走进客厅,看着李云龙说:“我到你那找你去了,你不在,我一猜你就到介来了。姐夫也来了啊,你先坐会儿,我找大龙有点事儿。大龙,你跟我粗来一趟。”

  齐燮元看着华泽川从自己身边走过,有些无语。

  以前,华泽川见到他都是热情无比,而现在,却只是随口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走过去了。

  这是,他在华泽川心里的地位下降了啊。

  华泽川伸手去拽李云龙,歪着脑袋向华世奎说:“老爷子,我给你买了你爱呲的咸带鱼,回头让丁嫂给你炸酥了,你纪葛配酒喝,我跟你嗦,介可是我拿纪葛挣的钱买的。”

  李云龙见华泽川拉扯自己,说:“有事儿就在这儿说吧,也没外人。”

  华泽川没拽动李云龙,突然想起了齐燮元,一拍大腿说道:“对呀,我㴰么忘了姐夫还在介呢,介四儿,他能帮上忙。”

  一直没开口的华世奎哼了一声,瞪着华泽川说:“大龙做事自有分寸,用不着他帮忙。”

  华泽川向华世奎说:“腻了不知道嘛事,甭跟着瞎掺和。大龙介回惹的麻烦大了,他把袁三爷的徒弟大国子给打了,还把大国子给扔海河里去了。大国子正在码银,说是要灭了大龙。介四儿闹大了,我听着信,揍赶紧跑去找大龙了。”

  华世奎疑惑的看向李云龙,问:“袁文会不过是疥癣之痛,却很是难缠。你做的是大事,招惹他干嘛?”

  李云龙说:“是病就得治,不治,小病就会变成大病。这个袁文会作恶多端,比日本人的危害都不小,不除掉他不足以平民愤。姥爷,这事儿您甭操心。饭菜送来了,咱们趁热吃吧。”

  李云龙起身搀扶华世奎,看向齐燮元,说道:“今天咱们只谈家事,你毕竟是妙妙的父亲,一起吃饭吧。”

  齐燮元看向华世奎,华世奎瞅都没瞅他,在李云龙的搀扶下向餐厅走

小棉袄漏风了

齐燮元顿时心花怒放,华世奎没轰他走,就是默认了他可以留下。

  自从他投靠日本人以来,华世奎这还是第一次允许他留下吃饭。

  齐燮元希冀的看向华泽榆拉着的李晋,问:“这是,李司令和妙妙的孩子?”

  华泽榆已经知道李晋是李云龙收养的孩子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齐燮元点了点头。

  齐燮元激动的蹲下身,向李晋伸出双手,说:“乖孙子,快来让姥爷抱抱。”

  李晋看向华泽榆,华泽榆轻轻叹了口气,松开李晋小手,说:“去吧。”

  齐燮元一把把李晋抱进怀里,老泪纵横,差点没哭出声。

  人老了,亲情在心里的份量越来越重了。

  齐妙看着齐燮元,如今她眼中的齐燮元,又可怜,又可悲,又可恨,但是想起齐燮元对她的溺爱,心中百味杂陈。

  餐厅里,李云龙扶着华世奎坐下,华世奎看向拉开椅子坐下的华泽川说道:“你到外面招待和尚和小七,拿瓶好酒过去。”

  华泽川愣了一下,一声不吭的站起身,走到酒柜拿起一瓶李云龙刚买来的杜康,走了。

  华世奎欣慰的收回目光,看着李云龙说道:“大龙,费心了。”

  李云龙都不知道华世奎说的是什么,他一脸懵的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打开,给华世奎倒了一杯。

  华世奎微微一笑,刚才,他是为华泽川道谢。

  要是搁以前,他吩咐华泽川去招待魏和尚和小七,华泽川非得跟他呛呛半天,爷俩闹个脸红脖子粗,最终华泽川肯定还是不去。

  在华泽川眼中,跟班就是下人,让他去招待下人,太跌份。

  而今天,华泽川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其实,华世奎打发走华泽川,也是为了方便说话。

  这屋里的人除了华泽川,都知道李云龙身份。

  这小子混不吝的,整天又是混迹在烟花之地,他那些所谓的朋友什么人都有,华世奎对他不放心。

  现在华泽川懂事一些了,华世奎认为是李云龙的功劳。

  其实这个还真说不上,只能说华泽川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从小接受了正统的教育,本质上不算坏,李云龙稍稍扒拉了扒拉,他现在走的路没那么歪了。

  一个人只要还知道廉耻,就还有救。

  华泽川拿着酒瓶走到门房,门房里,老顾已经陪着魏和尚和小七两个吃喝上了。

  只要李云龙过来,华家叫的酒席都是一大一小,小的就是专门招待魏和尚和小七的,连老顾和丁嫂都跟着吃馋了。

  老顾看到华泽川进门,手上还抓着羊蝎子,就急忙站起来,看着华泽川问道:“二少爷有什么吩咐?”

  华泽川把手中的酒瓶放到桌上,向魏和尚和小七说道:“我专门过来陪二位兄弟喝一杯。”

  老顾急忙让座,华泽川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看向靠墙站着的齐燮元副官,说:“小邹兄弟,站那干嘛,过来一块喝两杯。”

  天津话周邹不分,这个副官姓周,从华泽川读嘴里出来就是小邹。

  魏和尚瞪向周副官,周副官急忙干笑一声,说:“你们吃,我吃过了。”

  周副官伸手指了一下门外,问魏和尚:“我能出去等么?”

  魏和尚瞪着周副官说:“老老实实在那站着。”

  周副官呃了一声,不说话了。

  华泽川都看迷了。

  这又是怎么个情况啊?

  魏和尚不是要体罚周副官,而是对这小子不放心。

  毕竟这里是天京,日本人的大本营,这小子见过自己,他看到自己在这儿,就能猜到李云龙也在这儿。

  就算这小子是齐燮元的心腹,那也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看到周副官老实了,魏和尚给他踢过去一个凳子,也没说话。

  周副官急忙道谢,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凳子上。

  魏和尚不再理会他,华泽川打开酒瓶,小七说:“我俩不会喝酒,二少爷自己喝,我们以茶代酒陪你。”

  华泽川笑呵呵的说:“大老爷们㴰么不会喝酒,练练,练练就会了。”

  魏和尚说:“不喝就是不喝,你喝你的。”

  呃~

  华泽川笑容尴尬了,他还真有点怕魏和尚,齐妙在这儿住的时候,魏和尚也跟着住在门房,华泽川知道这小子混不吝的,不敢惹他。

  其实魏和尚和小七俩人酒量大着呢,都比李云龙能喝,只是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还不能跟华泽川明说。

  小七呵呵一笑,从华泽川手里抢过酒瓶,给华泽川倒上,端起茶杯说:“二少爷,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华泽川也算是场面上的人,就坡下驴,端起酒杯跟小七碰了一下,俩人噼里啪啦聊了起来。

  周副官羡慕的看着魏和尚和小七大吃大喝,看到那盆羊蝎子,偷偷咽了口唾沫。

  你看看人家八路,长官在里面喝酒吃肉,他们在外面一口也没落下,连羊蝎子都有一大盆。

  再看看我们,跟着长官出去参加酒局,长官喝酒,我们喝风。

  要是这么看,干八路可比跟着长官给日本人当差强太多了。

  至少出门不会被老百姓戳脊梁骨。

  我特娘的到底是图啥啊?

  洋楼里,华泽榆和齐妙过了好久才带着孩子进入餐厅,李云龙和华世奎爷俩已经喝上了。

  李云龙啃着羊骨头,问华泽榆:“妈,不是说有羊蝎子么?是不是老顾给忘了?”

  由于齐燮元的到来,华世奎和华泽榆心情有些烦闷,闻言之下也忍不住笑了。

  齐妙坐到李云龙身边,说:“你吃的不就是羊蝎子么。”

  李云龙看着手中的羊骨头,瞪着眼珠子说:“这不是羊骨头么,怎么成羊蝎子了?”

  华世奎把一块啃过的羊脊骨摆到李云龙面前,笑着问:“你看,这像不像一只蝎子?”

  李云龙恍然大悟,笑道:“这么个羊蝎子啊,你看这事儿闹的,我还以为是真蝎子呢。”

  李云龙端起酒杯跟华世奎碰了一下,说:“活到老学到老,长见识了。”

  华世奎瞪着李云龙说:“你才几岁就说老,自罚一杯。”

  李云龙端起酒杯,嬉皮笑脸的向华世奎说:“还是姥爷疼我,知道我馋酒,我喝了。”

  滋溜一口,李云龙喝光了杯中酒,把酒杯放下。

  这五钱的小酒杯,喝着是真不过瘾啊。

  齐妙趁着给李云龙倒酒,在李云龙耳边低声说:“他说有急事要先打个电话,会不会……?”

  李云龙向客厅看了一眼,说:“不会。”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齐燮元的小棉袄漏风

大国子

南市,袁记脚行。

  脚行就是专门从事搬运的行业,说白了就是卖苦力的。

  码头铁路公路运输,都离不开脚行这个行业。

  这个行业以前最是让人看不起,人们称呼从事脚行的人,叫扛大个的。

  袁文会祖上三代都是经营脚行的,到了他这一代,算是把脚行这个行业给发扬光大了。

  全市的脚行,都得听他号令,不然不仅接不到活,还得被打出脚行这个行业。

  想要靠卖苦力混口饭吃都不行。

  袁文会发迹后,看不上脚行挣的这仨瓜俩枣,就把脚行甩给了大弟子国文瑞打理,按月收份钱。

  袁文会门下弟子数百,从事各行各业的都有,有很多只是挂个名,在青帮混个辈份。

  真正在袁文会鞍前马后效力的,只有国文瑞、郭小波、王恩贵、李子扬、段六等十几个徒弟,这国文瑞是袁文会的大弟子,被人们称为大国子。

  此时,袁记脚行大门口正中间摆了一张太师椅,国文瑞正坐在那张太师椅上。

  眼前的国文瑞那叫一个惨啊,头上打着绷带,胳膊上打着夹板,用绷带挂在脖子上,一条腿也打了夹板,也被打断了。

  那张脸被揍得跟猪头一样,鼻梁骨也被打断了,一对熊猫眼一大一小,还挺有个性。

  黑眼圈大的那只眼是被魏和尚打的,黑眼圈小的那只眼是被小七打的,这个没办法,小七的拳头没有魏和尚的大。

  不过国文瑞的鼻梁骨是被小七一脚踹断的,扯平了。

  国文瑞堵着自己家门口坐着,这叫示丑于人,这种行为,代表他跟揍他的人结下的仇是死仇。

  挨揍当天,国文瑞就吩咐人把自己抬去了日租界旭街26号袁文会家,求袁文会为他做主。

  袁文会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找人先摸摸《东方新报》和新报老板李先生的底儿。

  人老奸马老滑,袁文会在天京各帮会中是一枝独大的扛旗人物,活了大半辈子,知道在天京他惹不起的人太多了。

  当年,他就因为在南市庆云茶园听杂耍‘妓女悲秋’叫邪好,招惹了直隶督军褚玉璞的干儿子李七猴,被李七猴的马弁抓去军警督察处,差点没被执行枪决。

  幸好青帮大佬白云生出头,找了褚玉璞的干爹孙老太爷说话,李七猴这才放过他。

  袁文会出来后,意识到没有靠山不行,当即拜了白云生为师。

  白云生顺势在天京立棍,创立青帮码头,袁文会就是白云生的大弟子,从此因祸得福,混得风生水起。

  当年他只是在茶园里叫邪好,就差点挨了枪子,如今有人敢把他大弟子收拾了,还丢到海河里,袁文会不把李云龙的底儿摸清了,是绝不敢出头帮徒弟找场子的。

  国文瑞等了两天没等到袁文会消息,按捺不住,准备自己摇人去报复李云龙,今天这才摆出这个阵仗。

  收到消息的歪瓜裂枣一群群的赶来袁记脚行,一个个义愤填膺,就跟李云龙打的是他们亲爹一样。

  实际上,这帮家伙就是来混人头的。

  这帮家伙就是街面上的二混子,天京叫玩闹。

  大玩闹混钱,小玩闹就是混个脸熟,人家甩包烟,都能在人家屁股后面跟一天。

  这些小玩闹就是起哄的,但是架不住人多啊。

  人多,气场就够了。

  现在袁记脚行院子里席开四十八桌,每张桌子旁都围满了人,还有一些没混上桌子的,在每张桌旁围了一圈,从桌上抓把瓜子抽根香烟,站在后面跟着一起义愤填膺。

  桌上只有香烟瓜子茶水,就没准备别的。

  喝酒,那也得等办完事儿以后才会有。

  其实国文瑞也没指望这帮人到时候真能替他拔创,把这些人摇来,就是造势的。

  这帮人只能打顺风架,只要风头不对,立马撒丫子撩了。

  去了万一真打起来,还得指望脚行那些人。

  一人一条扁担,就是二三百条扁担。

  国文瑞收的徒弟小牌九从院里出来,向国文瑞说:“师父,我查了一下,不算咱脚行的,有三百多人了。”

  国文瑞嗯了一声,没说话。

  小牌九说:“三爷那头也没动静,让不让弄也不给个话。”

  其实国文瑞弄出这么大动静,到现在还没行动,也是在等袁文会的准话。

  这时,从日租界多伦道方向涌出来一大票人,足有上百人之多,直奔袁记脚行而来。

  小牌九踮起脚尖,手搭凉棚看了一会儿,向国文瑞说:“是郭小波来了。”

  南市街上的人都知道国文瑞被人收拾了,今天要搞事情,等着看热闹的可以说是人山人海。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看热闹的人猜测,东方新报报馆今天恐怕都得被国文瑞给拆了。

  说话间,郭小波已经带着人走到国文瑞面前,看到国文瑞的惨样,郭小波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大国子,㴰么被人拾掇成介个鸟样,我听唆你还被人扔海河里去了,介个仇咱可不能不报。”

  国文瑞黑着脸看着郭小波问:“你干啥来了?”

  国文瑞跟郭小波向来不对付,俩人一个是收法租界的茶水钱,一个是收日租界的茶水钱,日法租界毗邻,俩人的手下经常会捞过界,时有摩擦,但也都不是大事,毕竟是同门师兄弟。

  国文瑞开口说话,郭小波看到国文瑞迎门的两排牙都被人打没了,笑得更加开心:“哎呦卧槽,下手㴰么狠,我唆大国子,你介个以后可是连排骨都啃不了了。”

  国文瑞吼道:“牌九,轰他们走。”

  郭小波在青帮的辈分比小牌九高了一辈,小牌九哪敢撵郭小波,但是师父的话又不敢不听,只是向前走了一步,意思了一下。

  郭小波笑道:“别啊大国子,兄弟可是给你拔创来的,你瞅,银我都带来了。大国子,三爷让我给你带句话,不许用明子。”

  国文瑞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明子就是枪,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有很多人家都有枪防身,不过最常见的就是毛枪,也就是普通的单管猎枪,国文瑞他们这些混帮派的手中自然也有枪,长短枪都有,只是数量不多。

  袁文会带话不许用明子,等于是同意国文瑞采取报复行动了。

  实际上是袁文会没有摸到李云龙的底儿,扔出一个国文瑞再试探一下,为了不让国文瑞心寒,他才把郭小波派过来,表示支持。

  听到这句话,国文瑞的胆气顿时就壮了,他坐直起来,向小牌九吼道:“抄家伙,给老子灭了东方新报

乌合之众

随着小牌九一声吆喝,院子里的人骚动起来。

  尤其是脚行那些兄弟,一人抄起一根扁担。

  以前的时候,他们手中的扁担是用来挑麻包的。

  可是自从袁文会垄断了天京的脚行以后,袁记脚行这些脚夫就全变成了打手,他们手中的扁担除了打人,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再挑过麻包了。

  挑麻包一天累死累活才挣几个子,打人多轻松,而且,打人还能给他们一种人上人的感觉,关键是,他们可以不劳而获。

  于是,袁记脚行的脚夫,就蜕变成了安清帮的帮众。

  人这一辈子,就那么几个路口,一步走错,人生轨迹就全都变了。

  国文瑞被小牌九扶着坐上了一辆黄包车,率领这支真正的乌合之众,浩浩荡荡的从袁记脚行出来。

  左袁文会,右国文瑞

  街上围观的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前扑后拥的跟着队伍一起移动,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也是国文瑞摇来的人。

  国文瑞当然是乐见其成,他要的就是这种声势,打不死你,我也吓死你。

  敢在我的地盘上乍刺,我弄死你。

  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向法租界方向进发。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辆吉普车带着几辆卡车呼啸而来,吉普车打了个转向,横在了大部队前面。

  卡车纷纷停车,从卡车上跳下来上百个荷枪实弹的伪军士兵。

  黄包车上的国瑞平看到坐在吉普车上的那名伪军少将,急忙在小牌九的搀扶下下车,一瘸一拐的走向吉普车,点头哈腰的说:“刘旅长,我介点小事儿怎么把您老也给惊动了,一个外地蛮子,我自己就能摆平。”

  天京保安旅旅长刘宝山面无表情的看着国文瑞,挥了一下手,吩咐道:“全抓起来。”

  国文瑞脑瓜子嗡的一下,懵了。

  “刘、刘、刘旅长,为嘛呀?”

  “扰乱治安,聚众闹事,你说为嘛?”

  “别开玩笑刘旅长,咱哥俩前两天还在四姨太那……”

  国文瑞话还没说完,刘宝山的副官上前就给了国文瑞一个大嘴巴子,瞪着眼珠子骂道:“你给老子闭嘴。”

  那群当兵的一拥而上,枪口对准了跟在国文瑞身后的那群乌合之众,大声吼道:“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那群脚夫懵了半天,才醒悟过来,当兵的口中的武器,恐怕是指扁担,急忙把扁担扔到地上,扁担落地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队伍中的那些小玩闹,有机灵的已经钻进路旁看热闹的人群中,还有一些反应迟钝的也跟着一起举起了手。

  原本声势浩大的一支队伍,眨眼间就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那群士兵冲进国文瑞的队伍,如同狗入羊群一般,一顿拳打脚踢,这群已经举起手来的乌合之众,乖乖的高举双手蹲在地上。

  有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急忙喊着我是看热闹的,就想往路边的人群里跑。

  结果晚了,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一顿枪托,就把试图撇清关系的那些人打趴在地上。

  这群混帮会的,也就是在老百姓面前耍耍威风,在当兵的眼中,就是个屁。

  黄金荣厉害吧,不照样也被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儿子卢筱嘉给绑了,最终还是杜月笙冒死花钱才把黄金荣给赎回来。

  跟黄金荣比起来,国文瑞算是个什么东西。

  郭小波一脸懵逼的走到吉普车前,看着刘宝山问:“刘旅长你抽嘛疯?大国子欠你钱啦?”

  郭小波跟刘宝山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刘宝山的四姨太原先是唱大鼓书的,就是郭小波介绍给的刘宝山。

  刘宝山见郭小波走过来,冲着郭小波低声说道:“不想死就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郭小波吓了一跳,一脸懵逼的问:“为嘛啊?”

  刘宝山说:“别问为嘛了,大国子得罪了他惹不起的人,肯定得死,这回,恐怕连袁三爷也得跟着吃瓜落,搞不好袁三爷也得……”

  刘宝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郭小波吓得浑身一激灵,冲着刘宝山抱了一下拳,一声不吭的转身钻进人群,连他带来的那一百多个弟兄都不管了。

  他那一百多个弟兄都被当兵的按在地上了,他想管也管不了。

  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还是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出去躲一段时间吧。

  他妈的,大国子得罪的到底是啥人啊,连袁三爷都要跟着吃瓜落。

  “卖报卖报,东方新报,东方新报,买东方新报免费赠送大公报。”

  “东方新报再出重大新闻,买东方新报免费赠送益世报啦,快来买啊,就剩两份啦。”

  “好消息好消息,买东方新报赠送新民快报啦。”

  嗯?

  到底谁才是赠送的?

  逃命中的郭小波听到东方新报这几个字,莫名其妙的感觉浑身发冷,他鬼使神差的掏钱买了一份报,随手把免费赠送的大公报扔到了地上,抓着东方新报匆匆跑了。

  郭小波的家在日租界桥立街番地,途径旭街,远远看到一大群人围着26号袁文会的家,人群中很显眼的停着两辆军用卡车。

  郭小波吓得浑身一激灵,转身躲进了路边的一家茶楼。

  茶楼里的人都跑出去看热闹了,只剩下茶楼老板和一个伙计站在门口抻着脖子张望,老板看到郭小波进入茶楼,吓得浑身一激灵,急忙招呼:“郭爷,三爷介是㴰么地了?”

  郭小波伸手指着茶楼老板鼻子,凶神恶煞一般的说道:“你没看到我,敢说出去,把你茶楼烧了。”

  茶楼老板吓得急忙说:“没看见,没看见。”

  郭小波飞快上楼,进入临街的包间,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看向袁文会家方向,正见到几个士兵押着五花大绑的袁文会从院子里出来。

  袁文会被抓

  袁文会撒泼耍赖,挣扎着大喊大叫:“㴰么地了,㴰么地了,我犯嘛事儿了,介儿可四日租界,㴰们当兵的不能在介儿抓银,我要报警,警察!警察!!当兵的抓银啦!!!刘宝山,刘宝山呢,我要见你们刘旅长。”

  看到抓他的人是当兵的,袁文会就知道不妙,他宁愿被警察抓走,也不愿意落到当兵的手里。

  上次落到当兵的手里,差点吃了枪子。

  这次,搞不齐命就没了。

  结果,押他出来的小军官的抬手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骂骂咧咧的说:“你他娘的再鬼哭狼嚎,信不信老子当街毙了你。还特么的刘宝山,刘宝山算个屁,老子是齐司令的警卫连长,刘宝山见到老子都得上赶着巴结。”

  “齐司令?你说的是齐燮元齐司令?他抓我干嘛?我跟他小舅子是好朋友啊。”

  茶楼上,郭小波看到袁文会被五花大绑,冷汗瞬间把棉袄湿透了,他二话不说,从二楼后窗跳出去,撒腿就跑。

  齐燮元幸亏没让刘宝山来抓袁文会,刘宝山去抓个国文瑞,还放跑了一个郭小波,如果让他来抓袁文会,估计,肯定是抓不

投名状

华府,一家人的一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这时一辆吉普车停在华府门前,抓到袁文会的那个警卫连长下车跑进门。

  魏和尚听到门外汽车动静就已经走出了门房,他伸手拦住警卫连长,问:“你干啥的?”

  警卫连长着急,伸手去推魏和尚,说:“我找司令。”

  魏和尚嘭的一把抓住警卫连长四根手指,瞪着眼珠子说:“懂规矩么?这是华府,你找谁也得通报。”

  这时周副官赶紧从门房出来,点头哈腰的说:“自己人自己人,魏……魏大哥,这是我们司令警卫连的邓连长。”

  魏和尚瞪着眼珠子说:“谁也得通报。”

  不过,魏和尚也松开了邓连长。

  邓连长急忙把那只手藏到身后,飞快的活动着。

  他都怀疑周副官再晚喊一步,这小子得把他这四根手指头给掰折了。

  华府门房现在都这么牛逼的么?

  想到这儿是华府,司令的老丈人家,邓连长这口气只能忍了。

  魏和尚瞪了邓连长一眼,说:“在这儿等着。”

  说罢,魏和尚进屋去了。

  听到是邓连长来了,齐燮元向李云龙问道:“在吃饭前我差他办点事,他应该是来回话的,我能出去见见他么?”

  李云龙说:“你还挺忙,我倒希望你天天闲着,你闲下来,老百姓就有好日子过了。”

  齐燮元被李云龙臊了个大红脸,尴尬的不说话。

  李云龙说:“去吧,别趁机开溜,在我和姥爷他们离开前,你就在这儿待着。”

  刚才李云龙已经跟华世奎说了,接他到自己那去住几天,实际上还是不放心齐燮元,暂时先把华世奎和华泽榆接到自己那保护起来。

  齐燮元苦笑一下,向李云龙点了一下头,起身跟着魏和尚出去了。

  到了院里,周副官和邓连长迎上齐燮元。

  齐燮元看了坐在门厅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的小七和华泽川一眼,问邓连长:“抓到了么?”

  邓连长说:“抓到了,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令人把他们押解到廊坊去了。”

  齐燮元点了点头,说:“好,你先在这儿等会儿,别离开。”

  齐燮元不让邓连长离开,是因为他知道,在李云龙离开这儿之前,谁也甭想从这个院出去。

  齐燮元转身回屋,这回心里踏实了。

  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华泽川说李云龙惹到了袁文会的徒弟大国子,袁文会要找李云龙麻烦,他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啥机会?

  投名状啊。

  袁文会算是个人物,但是齐燮元还没把袁文会看在眼里,拿他的脑袋做投名状最是合适不过。

  他威胁到你,我把他杀了,这份大礼不轻吧?

  于公于私,齐燮元都有除掉袁文会的理由。

  刚才他可是跟外孙亲热了好长时间,外孙触动了他心里最软的那根弦。

  袁文会威胁到李云龙,就是威胁到他外孙,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齐燮元知道,一个袁文会远远不够,但是刚才的环境不适合跟李云龙深谈,他还不知道李云龙有什么需求,到时候才好对症下药。

  李云龙的手段他可是亲自领会到了,这个人打仗做事都是神出鬼没,现在八路任命他为华北军区司令员,估计他这个绥靖军总司令很快就要当到头了。

  齐燮元想在最后,为自己争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哪怕最终还是难免一死,也算是为两个外孙积点德。

  活了一把年纪了,齐燮元终于想明白,一个国的后面,为什么还要加上一个家字。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齐燮元回到屋里,这回脸上带上了些许笑容,重新落座后,看着李云龙说:“李司令,那个袁文会的事儿你就不用分心了,我已经令人把他抓了起来,回头随便给他安个罪名,处决了他。”

  李云龙愣了一下,瞪着齐燮元问道:“吃饭前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儿?”

  齐燮元点头:“是啊,他敢威胁到你,就是威胁妙妙和我外孙……”

  李云龙嘭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齐燮元喝道:“老子的事儿你少跟着掺和,你把老子的计划都打乱了。”

  齐燮元顿时就懵了。

  啥意思啊?

  我帮你消除隐患,还帮错了?

  李云龙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站住,指着齐燮元说道:“你先在这儿待着,在老子回来前,你哪都别去。”

  说完,李云龙推开门匆匆走了。

  他要赶回洋楼去跟苏青商议,这里是天京,打电话太不安全。

  看着李云龙火烧屁股一样匆匆离去,齐燮元这一脑袋浆糊算是搅不明白了。

  华世奎哼了一声站起身,拄着拐棍头也不回的向楼梯走去。

  华泽榆急忙跟上,搀扶着华世奎一起上楼。

  齐妙看着齐燮元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落忍,说道:“爸,我知道你是好心。老李他用兵神出鬼没,你没揣摩明白他的意思,就不要胡乱参与。下回再有这种事儿,你在采取行动前,先跟他说一声。”

  齐燮元无语的挠了挠头,那个尴尬劲就甭提了。

  突然,齐燮元愣怔了一下,死死的盯着齐妙,笑了。

  刚才,齐妙跟他喊爸了……

  齐妙也醒悟过来,看着齐燮元轻轻叹了口气。

  李云龙说得对,叛国就是死罪,就算你现在弥补再多,也抵消不了你犯下的罪。

  从卢沟桥事变算起,到现在已经有四年半了,这四年半,你和你的二狗子部队做了多少孽,伤害了多少同胞,你自己心里就没有点数么?

  这时,齐妙怀里的李平睡醒了。

  李平扎扎着小手去抓齐妙,肉乎乎的小手一抓一抓,让人恨不得含进嘴里。

  齐燮元忍不住坐到齐妙身边,盯着李平,伸出一根手指让李平抓。

  李平肉嘟嘟的小手抓住了齐燮元的那根手指,齐燮元咧开嘴笑了。

  齐妙轻轻叹了口气,把李平递给齐燮元,说:“抱抱吧……这个……这个是亲的。”

  齐燮元诧异的看向齐妙。

  齐妙脸色瞬间变冷,盯着齐燮元说:“那个是老李收养的,他亲生父母全家27口人,全部死在了日本人和你的二狗子手中,日本人连他一个孩子都不放过,是老李从阎王爷手中把他抢回来的。他,同样也是我们亲生的。”

  难得的,齐燮元一张大黑脸红了一下,他张了几次嘴,艰难的从嘴里挤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齐妙打断齐燮元,说:“你这一句对不起,不应该对我说。”

  说罢,齐妙站起身蹬蹬蹬上楼,也不给齐燮元抱李平了。

  她觉得,齐燮元不配抱李云龙的骨

日本人也不全都是傻子

李云龙回来的较晚,原因是因为他跟苏青发生了争执,苏青强烈反对他调整的计划,李云龙掰开揉碎跟苏青解释了半天,最终,苏青勉强同意了他的计划,但是也提出了一连串的要求,李云龙也被迫答应了。

  华宅,华老爷子已经午睡醒来,正在欣赏齐燮元带来的那幅白石老人的字画。

  齐燮元小心翼翼的陪在一旁,他知道,这份礼物他算是选对了。

  这就叫投其所好,岳父老子无法拒绝这样一件礼物。

  华老爷子看了许久,才把放大镜放到一旁,坐到书案旁的圈椅上,看着齐燮元说道:“白石老人的这幅真迹,又是你巧取豪夺来的吧?”

  齐燮元急忙说:“不是不是,这幅字画真是我在琉璃厂博古斋买的。”

  华老爷子哼了一声,说:“当一个人反复强调他说的话是真的时,往往就意味着,他准备要骗你了。”

  齐燮元一头瀑布汗,说心里话,他还真不知道这幅字画是怎么来的,他只是吩咐周副官去琉璃厂找一幅白石老人的真迹,第二天周副官就把这幅字画放到他面前了,他询问周副官花了多少钱,周副官说,人家听说是齐司令要,死活也不肯收钱,然后他就没有再继续问。

  上赶着给他送礼的人多了,送礼的都没有白送的,早晚他们会自己提出要求,到时候看情况,不费劲就帮一把。

  他现在也不确定,周副官是不是真的用什么巧取豪夺的手段,得到的这幅字画。

  看到齐燮元不吭声,华老爷子哼了一声,把字画卷起来系上,说:“不管你这幅字画是怎么来的,我收下了,没有别的原因,我只是担心你糟蹋了白石老人的心血,更担心你把它送给日本人。”

  齐燮元苦笑一下,反正自己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老爷子肯收下就好。

  齐燮元突然感觉,投靠日本人,风光了这么几年,失去的东西,似乎比得到的更多。

  他有些后悔了。

  这时候,李云龙回来了。

  李云龙向华世奎问道:“姥爷,我能不能借您的书房一用?”

  华世奎说:“这个家就是你家,你想干什么不用问我。”

  李云龙道谢,齐燮元却是老脸通红。

  当初他跟华泽榆结婚的时候,华世奎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结果他投靠日本人后,进这个门,都要担心会被华世奎用拐棍打出去。

  悔之晚矣。

  李云龙向齐燮元说:“咱们到书房坐会吧。”

  齐燮元点头说好,他感觉,李云龙对他的态度变了。

  进入书房,两个人分别落座,李云龙掏出烟递给齐燮元一支,两个人点上。

  抽了一会儿闷烟,齐燮元说:“李司令有什么事请吩咐。”

  李云龙说:“我想跟你在绥靖军要个官。”

  齐燮元毫不犹豫的说:“没问题,不知道你想要个多大的官。”

  只要是警备司令、师长这个职位以下的官,齐燮元现在就可以拍板,警备司令、师长以上的官,齐燮元也需要走一下程序,而且还要获得日本人的批准。

  李云龙说:“团长就行,官小了说话不好使,官太大了会引起日本人注意。”

  齐燮元说:“没问题,你准备安排谁进绥靖军?”

  李云龙说:“我”

  齐燮元吓了一跳,急忙反对:“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太多人知道你的名字,你混进来肯定会露馅。”

  李云龙说:“我改个名字不就得了么。”

  齐燮元无语。

  这是你改个名字的事么?

  你都已经成为中国抗日英雄的标签了,日伪机关里有关你的资料都堆成了山,日军参谋部还专门对你进行了研究,连你的生活习惯恐怕都被他们掌握了,你混进绥靖军,不就是自己找死么?

  李云龙不理会齐燮元,自顾自的说道:“你说,我叫龙云礼怎么样?这个名字我用过,还没暴露。”

  齐燮元一头黑线的盯着李云龙,半天没说话。

  李云龙催促:“说话啊,到底行不行?”

  齐燮元很是无语的说道:“日本人也不全都是傻子。”

  “你这个名字,连我一听都知道就是李云龙的化名了,我把你带进去,咱爷俩一起上刑场。”

  “你要想在绥靖军站稳,最好连姓都换了。”

  李云龙皱着眉抽了口烟。

  怎么齐燮元说的跟苏青说的一样,苏青还给他起了个化名,叫杨国威,就是扬我国威的意思。

  我怎么就觉得龙云礼挺好的呢。

  苏青说,化名不是笔名,可以长期甚至永久使用。

  这里是敌后,而且是敌人腹地,一个化名不管有没有暴露,只能使用一次。

  因为你不知道,听说过你这个化名的人,曾经跟谁提起过这个名字。

  不过,齐燮元既然这样说,也证明他真的不想自己出事。

  这就挺好,还有救。

  李云龙拿定了主意,说道:“那我就叫杨国威吧,你就把我安排进天京保安旅就好,保安旅的122团不是驻扎在静海么,我就去122团当个团长。”

  齐燮元松了口气,说:“这个没问题,你想什么时候上任?”

  等等,

  话说出口,齐燮元醒悟过来。

  我怎么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我的本意是,反对他混进绥靖军,结果,现在变成了改个化名。

  这事儿闹的。

  从书房出来,李云龙真的接了华世奎和华泽榆回法租界的洋楼了。

  虽然李云龙现在对齐燮元的信任度已经提高了一些,但是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华老爷子父女,是他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华世奎见到了苏青,很是亲热,说曾经拜读过苏青很多文章,尤其是对苏庞二位先生佐政山西期间取得的成就仰慕不已。

  李云龙悄悄对苏青说,你要是能让老爷子把脑袋后面那条辫子剪了,才算你本事。

  苏青没搭理李云龙,她还在为李云龙坚持去当汉奸生气呢。

  按照原计划对平津进行渗透不好么?

  只要坚持下去,不出三五个月,就能把平津渗透成筛子,应该还可以发展出一支随时都能拉起来的队伍,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收复平津。

  本来就已经深入虎穴了,此时就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干嘛非要冒险把自己送入虎口?

  李云龙说,他要兑现一个承诺,不然恐怕来不及

李云龙上任

李云龙想要兑现的,是对华世奎的承诺。

  见面之初,华世奎就对他说过,希望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中国人的军队收复天京,收复北平,收复中国被外国列强侵占的所有土地。

  虽说华世奎最近的精神状态很好,身体状况似乎也恢复了很多,但是,李云龙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年他爷爷也是这样,一件事情有了盼头以后,整个人的状态似乎一下都好了起来。

  但是好景不长,这种状态没坚持多长时间,咯噔一下就永远停止了。

  李云龙没敢跟齐妙说出自己的担忧,却跟苏青说了,两个人发生争执的时候说的。

  苏青叹了口气,然后就默认了李云龙冒险的计划。

  因为,华世奎的这个愿望,是绝大多数中国人的愿望。

  早一天实现,沦陷区的百姓,就少受一天的苦。

  只是李云龙要冒险深入敌营,风险太大了。

  李云龙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干啥没有风险,风险越大,赚的越多(收益越高)。

  这事儿要怪就怪齐燮元,是他打乱了李云龙的原计划。

  不过齐燮元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善意满满,还不好过于责备他。

  ……

  两天后,李云龙怀揣着齐燮元亲自签发的委任状,乘坐挂着绥靖军总司令部牌子的吉普车,到距离天京几十公里外的静海第122团上任。

  122团团部设置在天京与静海之间的独流镇火车站附近,距离天京有三十多公里,距离静海县城九公里,距离独流镇两公里。

  团部紧邻独流火车站,是一座大型据点。

  据点修建了足有四米高的厚重围墙,围墙上加装了铁丝网。

  据点内修建了两个炮楼六个岗楼,可以形成交叉火力,火力可以覆盖到独流火车站沿线。

  据点内有兵营、军械库、粮仓、燃料库,这些仓库兼具着为列车周转物资的功能,装满了武器弹药和储备粮以及各种军需物资。

  据点外挖掘了一条护城河,护城河两岸均设置有铁丝网。

  据点只有一个大门,需要通过架设在护城河上的吊桥通行。

  据点内驻扎着第122团团部和第122团一营,有五百多伪军。

  据点内还驻扎了一个日军步兵小队,有五十六头鬼子,小队长是宫本秀吉少尉。

  宫本秀吉军衔虽然不高,职位也只是个小队长,但他实际上却是独流据点里的太上皇,这个据点里所有的日伪军都得听他命令。

  作为统治稳固地区,日军只在静海驻扎了一个步兵中队,中队部设在静海县城,下辖三个步兵小队分别驻扎在唐官屯、陈官屯、双塘、子牙、王口、独流等十一个据点。

  这些据点基本分布在津浦铁路和子牙河沿线,而独流据点则是最大的一个据点,驻扎的兵力也是最多。

  独流据点的防区中有津浦铁路线上一座重要的铁路桥,独流减河特大桥,是静海防务的重中之重。

  独流减河特大桥

  天京处于九河下梢,水患一直非常严重,洪涝严重时,天京市区的积水深度达到过2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