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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眉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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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天京是九国租界,是中国北方最重要的通商口岸。

  在九国的强烈要求下,天京邀请顶尖的水利专家为天京制定抗洪排涝方案,于1929年,国民政府制定了挖掘独流减河方案。

  但是由于战争和资金的缘故,这个方案在实施时断时续。

  日本人占领天京后,集合了几个县的民工推动独流减河工程,虽然尚未完工,却也算是为天京做了一件好事。

  这座独流减河特大桥,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其在津浦铁路上的重要性,不亚于黄河大桥。

  第122团驻扎静海,团部设置在独流火车站附近,也是因为这座减河大桥的缘故。

  独流减河大桥如果失守或者遭到破坏,津浦铁路交通将会被中断,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势必会造成关东地区和中原之间物流受阻,日本人将无法通过津浦铁路,从关东地区向中原地区输送兵力、武器弹药,以及给养,也无法通过津浦铁路把掠夺到的资源运送到东北。

  也正是第122团在天京防务中占有比较重要的位置,李云龙才会跟齐燮元要这个122团团长。

  已经接到通知的原第122团团长丁元文,带领参谋长戴宝德,副团长刁文熙,以及团部各职能部门官员,和一二三营营长、副营长,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人,等在据点吊桥外面的路旁,迎接李云龙的到来。

  丁元文很开心,他接到的调令是到绥靖军后勤部当一个处长,虽然是平级调动,却是远离炮火,进入到总部机关工作,从此不再担惊受怕。

  现在的战争形势似乎对日本人开始不利了,英美等二十多个国家对日宣战,到底鹿死谁手,现在谁也看不好。

  不过人们却不得不承认日本人在亚太地区霸主的地位。

  英国人1941年12月8日对日宣战,日军当天就对香港发动了进攻,历经18天激战,最终香港的英国部队宣布无条件投降,香港沦陷。

  小日本连美国人英国人俄国人都敢打,在亚太地区几乎就没有对手。

  就跟南京照相馆里的那个汉奸翻译说的一样,日本人怎么会输。

  甲午战争他们打赢了,日俄战争他们打赢了,日德战争他们也打赢了,日本人在亚洲几乎就是无敌的。

  麻辣隔壁的,日俄战争、日德战争,都是发生在中国的领土上。

  不过这一次日本人丢了太原和半个山西,中条山战役又打了个灰头土脸,人们也看出日本人开始疲软了。

  连日本人都不行了,丁元文正担心自己的前程,结果这时候上级就派了个杨国威来接替他的位置。

  丁元文很开心,李云龙也很开心。

  老子终于从姓丁的手中抢回来一个团了。

  丁伟:去你娘的。

  丁元文等人在吊桥外等了很久,这时一辆吉普车和两辆卡车一路扬尘的开过来。

  参谋长戴宝德急忙说道:“来了,来了。”

  大家急忙扔掉手里的烟,整理军装,列队欢迎。

  人们不知道空降来的新团长是什么脾气秉性,努力给新团长留下一个好印象,毕竟,除了丁元文以外,其他人以后还要在新团长手下当差。

  三辆车开到了吊桥前停下,穿着一身伪军军装,佩带着上校军衔的李云龙,从吉普车上下来,不苟言笑的拽了拽手上的白尼龙手套,立正,向迎过来的丁元文等人敬礼。

  看到李云龙的做派,迎过来的人心里就是一沉。

  这个人,恐怕不好伺

真开枪啊

丁元文等人见李云龙一本正经,也变得严肃,向李云龙敬礼,依次自我介绍。

  李云龙挨个跟丁元文等人握手,还是同样的不苟言笑,看上去架子十足。

  魏和尚和小七二人全副武装的紧跟在李云龙身后,他俩身上穿着崭新的伪军军装,头上戴着钢盔,怀里抱着美式汤姆森冲锋枪,腰上的弹匣携具中,插着六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束腰皮带一侧,挂着三枚日式香瓜手雷。

  就他俩这身装备,火力输出差不多就抵上伪军一个班的火力输出了。

  日军对伪军的态度是既要利用又要防备,他们对伪军装备有严格的限定,就像李云龙接管的这个122团,整个团的兵力仅有912人,除去团部机关和部分文职、医护人员人员外,平均一个营连三百人都不到,而一个营仅装备了三挺轻机枪,全团只有团直属机枪排装备了一挺重机枪和三挺轻机枪,别说大炮,就连掷弹筒也受到了日军限制。

  122团这人员配备和火力输出,也就跟李云龙麾下随便哪支部队的一个连火力输出差不多。

  李云龙部队的连级作战单位,就已经装备了重机枪和掷弹筒,营级作战单位装备了92式步兵炮或曲射步兵炮,团级作战单位更是装备了山炮,有的团还有装甲车。

  所以李云龙一直看不起伪军,说伪军就是打酱油的。

  这种火力配备,只需要一个照面,部队就被打散了。

  而李云龙带来的那两辆卡车上下来的士兵,装备也不简单,仅一个排的兵力,就装备了三挺轻机枪,六具掷弹筒,步枪更是清一色的三八大盖,比日军一个步兵小队的装备还要更胜一筹。

  丁元文等人不知道李云龙带来的这些兵是护送他来上任的,还是李云龙带来的亲卫,也没敢问。

  但是他们知道,眼前这位杨团长,必定很受上级器重,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排场。

  双方在门口略事寒暄后,丁元文等人簇拥着李云龙过吊桥,丁元文小心翼翼的询问:“杨团座,不知你以前在哪高就?”

  目前绥靖军的总兵力差不多有150多个团,防区范围更是涵盖了整个华北地区,兵员结构也异常复杂,有国军降兵,有收编的地方武装和土匪,还有部分是就地征兵,另外一部分就是抓的壮丁。

  兵员结构复杂,每个人都是各怀心思,整支部队的战斗力自然也就高不到哪去,甚至还没打仗呢,就有人想跑。

  听到丁元文询问,李云龙很是装逼的拽了拽手套,说:“鄙人刚从日本留学归来。”

  原来是海龟派。

  丁元文等人恍然大悟,连声恭维。

  海龟派无论是在哪,都是升迁最快的一部分人,趁早巴结,也许能搭上车。

  况且眼前这位杨团座还是从日本留学归来的,如今大半个中国都是日本人的了,杨团座更是前途无可限量。

  其实在全面抗战爆发之前,日本是中国留学生的首选之地。

  双方同处东亚,生活习俗等方面有很多相通之处,更容易融汇其中。

  日本崛起为亚洲强国,很多中国人远渡重洋而去,想要效仿日本模式发展强大自己,但是很多人忽视了一个根本的问题。

  日本的发展之路,不过是复制了西方列强的发展之路,以侵略别国、殖民别国、掠夺别国,来发展壮大自己。

  甲午战争,日本打败北洋舰队,靠着辫子清的巨额赔款,打造了一支世界第三,亚洲第一的强大舰队。

  日俄战争,日本打败俄国,获得了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的控制权,并且把东三省划入了日本的势力范围。

  日德战争,日本打败德国,获得了青岛和威海卫的控制权,为将来全面入侵中国创造了条件。

  918事变,日本从东北赶走了东北军,继承了张大帅打下来的东三省工业基础,使其一夜暴富。

  随后日本在东三省扶植起满洲国,实际获得了东三省的控制权,为37年全面入侵中国打下了基础。

  日本的发家史,就是一部赤裸裸的侵略史,中国人无论怎么学也学不来。

  灌水灌得够多了,再灌该挨骂了。

  丁元文等人簇拥着李云龙走进据点,进门,就看到操场一旁的木桩上绑着三个赤膊着上身的男人,看他们穿的裤子,可以知道他们应该是伪军。

  日军小队长宫本秀吉正拎着皮鞭抽打那三名伪军,还有二三十个日军站在一旁围观。

  那三名伪军已经被抽得血肉模糊,其中一个皮鞭抽到身上已经没了惨叫声。

  一头日军从一旁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哗的一下泼在了那个昏过去的伪军身上。

  水桶里的水应该是加了盐,那个伪军又疼得惨叫了起来。

  看到丁元文等人簇拥着李云龙走过来,日军停止哄笑。

  宫本秀吉斜着眼盯着李云龙,扬起皮鞭指着李云龙,说:“你,过来。”

  今天这个下马威,宫本秀吉就是摆给李云龙看的。

  丁元文等人畏惧的跟着李云龙走向宫本秀吉,下意识的落后了两步。

  连丁元文都挨过宫本秀吉耳光,他已经对宫本秀吉产生了畏惧心理。

  李云龙走到宫本秀吉面前一米多远的距离站住脚步,俯视着宫本秀吉。

  没有办法,李云龙长得太高,宫本秀吉长得太矮,双方之间的身高产生了比较强大的落差。

  宫本秀吉仰头盯着李云龙,对视片刻,黑着脸问道:“见到大日本皇军,为什么不敬礼?”

  李云龙指了指自己领章,用蹩脚的日语反问宫本秀吉:“你,见到长官,为什么不敬礼?”

  李云龙能学会日语,全都是苏青的功劳,但是让他看还能凑合,说起来就有些费劲了。

  宫本秀吉虽然很吃惊李云龙会说日语,但是却被李云龙的反问激怒,大喝一声八嘎,抡起皮鞭就抽向李云龙。

  李云龙一把按在宫本秀吉脸上,使劲一搡,就把宫本秀吉搡了一个屁股蹲。

  那些围观的日军没想到李云龙敢动手,还把宫本秀吉搡了个屁股蹲,吃惊之下,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魏和尚毫不迟疑的抬起冲锋枪,对着涌上来的那群日军脚下哒哒哒哒就是一梭子,吓得那群日军赶紧停住脚步,并且后退了几步。

  真开枪啊?

  日军和伪军都傻眼

哇嘎虾

宫本秀吉在这个据点里称王称霸惯了,哪吃过这么大的亏,他咆哮着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喊着八嘎,冲向李云龙。

  李云龙毫不客气的飞起一脚踹在宫本秀吉胸口,一脚把宫本秀吉又给踹了回去。

  这一回宫本秀吉摔得更惨,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爬起来,眼珠子都红了。

  宫本秀吉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手里的皮鞭早就甩飞了,他唰的一下从腰里抽出指挥刀,双手握着刀柄,眼睛通红的盯着李云龙吼出了一句字正腔圆的中国话:“我要杀了你。”

  李云龙呲笑一声,回了他一句同样是字正腔圆的新日语:“哇嘎虾。”

  为什么说是新日语呢?

  在日本留学的中国留学生,用他们的智慧,发明了一些新词,就跟现在日新月异的网络用语一样,很受日本年轻人追捧,流行很快。

  比如李云龙说的这个哇嘎虾,翻译成中国话,就是,傻B。

  嗯嗯,这骂起人来,可比枯燥的八嘎、马鹿等词汇有力度多了。

  中国留学生,在日本学习的同时,为日本创造了新的文明。

  听到李云龙骂他哇嘎虾,宫本秀吉的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双手握着指挥刀,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魏和尚和小七见宫本秀吉取出了武器,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向前一步,把李云龙挡在了身后。

  李云龙不满的扒拉开二人,瞪着眼珠子说:“给老子滚一边去,对付一块豆腐干,老子还用不着人帮忙。”

  听到李云龙骂宫本秀吉是豆腐干,不敢靠前的那些伪军军官中,有人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笑容。

  别说,李云龙对宫本秀吉的形容还挺形象。

  宫本秀吉有三十七八岁,身高一米五左右,在入伍前他是个菜贩,整天风吹日晒的,肤色跟刚从酱油缸里捞出来的豆腐干差不多。

  李云龙不动声色,将这些伪军军官每个人的反应都记在了心里。

  其中有几个面露喜色的,或许还有一些利用价值。

  只是这些人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劝架,令李云龙对他们有些失望。

  宫本秀吉手中拿了武器,胆气陡增,他双手握着指挥刀,刀尖指着李云龙鼻子,脸色阴沉的说道:“不要说我欺负你,我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你可以挑选一件武器。”

  停顿了一下,宫本秀吉又急忙补充了一句:“不许用枪。”

  这个哇嘎虾倒是不傻,他用刀,李云龙如果用枪,那不用比了,人家手指一扣,给母哦我。

  说实话,宫本秀吉还真不敢把李云龙给杀了。

  李云龙是绥靖军新任命的第122团团长,从职位上说,是中国部队在静海的最高长官,如果他上任第一天就被杀了,这件事情肯定会闹大,到时候追究下来,宫本秀吉恐怕得给李云龙陪葬。

  宫本秀吉是一个精明的菜贩,连泥巴和水都可以当成菜卖掉,怎么会做这种赔本的生意。

  但是,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中国人,让李云龙受点伤,宫本秀吉认为,问题还是不大的。

  李云龙倒是真想杀了这个三寸丁,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想拿我立威,我也想拿你立威,咱俩是俩好凑一好,正好。

  现在火候也差不多了,再揍你一顿,意义不大。

  李云龙径直走到宫本秀吉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缓缓的,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送到宫本秀吉眼前,问:“上面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宫本秀吉看清了眼前的照片,额头上的冷汗跟喷泉一样,滋的一下就窜了出来。

  照片上,两个人正在推杯换盏,笑得很开心。

  其中之一,正是站在他眼前的李云龙。

  而另一个人,却是他的顶顶顶顶顶头上司,日本陆军步兵第四师团师团长北野宪造中将。

  日本人阶级分明,看到这张照片,宫本秀吉登时就怂了。

  他急忙收起他那把低级军官使用的制式指挥刀,双手贴着裤线站得笔挺,冲着李云龙深鞠一躬,起身大声说:“斯密马赛,团长阁下,我不该冲撞你,请多多包涵。”

  如果此时,李云龙甩手给他两个大嘴巴子,宫本秀吉绝对连躲都不敢躲。

  不过李云龙没有这么做。

  打他两个耳光没有意义,又不是把他杀了。

  李云龙黑着脸把照片塞回口袋,围观的那些日军和伪军军官都迷了。

  他们离得远,看不清照片内容,但是见李云龙用一张照片就震慑住了不可一世的宫本秀吉,可见照片上的人必定是一个大人物,一个宫本秀吉绝对绝对惹不起的大人物。

  其实这张照片的来历很简单,齐燮元带着李云龙前往海光寺第四师团司令部,拜访了第四师团师团长北野宪造,假称李云龙化名的这个杨国威是他外甥,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准备任命为第122团团长,请北野宪造以后多多关照。

  说起来第四师团在日军中也算是臭名远扬了,自从上次对战汤恩伯的第31集团军不战而逃之后,成为了一支被其他日军部队嫌弃的甲级师团。

  有人说,本来能打赢的一场仗,有了第四师团加入,也得打输。

  岗村宁次干脆把第四师团安排在平津地区负责守备,等于是把第四师团这个甲级师团当成了乙级师团使用。

  齐燮元带着李云龙来拜访,出于礼节,北野宪造在司令部设宴招待,早有准备的李云龙就拍下了这张照片。

  当然,主角是齐燮元和北野宪造,这俩在一起才能体现中日亲善,他不过是见缝插针蹭了一张照片。

  而他的主要目的,也正是蹭这一张照片。

  现在平津地区的防务都归第四师团,他手中有这张照片,再有一个绥靖军团长的身份,可以给他带来很多便利。

  现在,宫本秀吉见到这张照片不就秒怂了么。

  李云龙并没有借势抽宫本秀吉两个大嘴巴子,他把照片塞好后,走向一旁被绑在木桩上的那三个伪军。

  宫本秀吉松了口气,亦步亦趋的跟在李云龙身后,丁元文等人则是跟在了宫本秀吉身后,层次分明。

  从他们跟随的顺序都可以看出来,在这个据点里,宫本秀吉这个日军少尉,比丁元文这个伪军上校的地位都要高。

  不过现在李云龙总算是为他们这些伪军扳回了一局,令他们有些扬眉吐气的感

夫人来了

李云龙在三个被抽得血肉模糊的伪军面前站住脚步,黑着脸,头也不回的问:“为什么要体罚他们?”

  宫本秀吉看向丁元文,说:“你来说。”

  丁元文应了一声嗨,上前一步,看着李云龙后脑勺说:“其实也没啥大事,这三个人喝了点酒,在河滩上跟一个放羊的小丫头玩了会儿,结果那小丫头自己想不开,扎冰窟窿里淹死了。村里的老百姓堵着据点门口要说法,他们三个已经答应赔钱了,要照我看,赔五个大洋就差不多了。只是这件事的影响有点不太好,皇军说,一定要惩罚他们……”

  李云龙一声不吭的打开枪套,从枪套中掏出来一把花口撸子,大拇指一按打开了保险。

  丁元文吓了一跳,急忙闭上了嘴。

  李云龙抬起枪,对着木桩上的三个伪军,啪啪啪就是三枪,枪枪爆头。

  宫本秀吉和那群伪军军官没想到李云龙如此杀伐果断,顿时安静如鸡。

  李云龙收起枪,命令道:“把他们的尸体拉到据点门口示众三天。”

  见没人回应,一营长王玉虎出列大声应了一声是,抬手招过来几个士兵,亲自跟着几个士兵一起把那三个伪军的尸体从木桩上解下来,拽着两条腿拖去据点门口。

  李云龙看向丁元文问道:“团部在哪?带我去。”

  丁元文被惊醒,下意识的大声应了一声是,率先向团部走去。

  那些伪军军官们跟在李云龙身后,早已没有了刚开始时的欢声笑语,他们看出来了,李云龙这个团长,不仅有背景,而且手段也不简单。

  恐怕,大家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团部会议室,李云龙跟122团营级以上干部开见面会,熟悉122团情况。

  宫本秀吉作为日军派驻独流据点的军事顾问,列席会议。

  这个会,完全就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汇报会,辖区内一共有多少个据点,每个据点驻守了多少兵力,各个营有多少人,多少支枪,兵员状况如何,连排长的基本情况。

  还有,辖区内抗日武装的情况。

  李云龙听得很认真,把每一条信息都用小本记了下来。

  只是他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实在不像是在日本留过学的人写出来的字。

  不过也无所谓。

  李云龙见面就把宫本秀吉给揍了,又亲手杀了三个作恶的伪军。

  已经没有人敢质疑李云龙。

  况且,现在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李云龙给宫本秀吉看的那张照片的内容。

  有日军第四师团长北野宪造给李云龙背书,谁敢造次。

  用不了多长时间,新任122团团长杨国威,是绥靖军总司令齐燮元外甥的消息,也会在军营里传开。

  凭借这些手段,李云龙可以在短时间内彻底掌控这支部队,省去了不少麻烦。

  会后,是团部组织的新团长杨国威接风宴,暨老团长丁元文送行宴。

  人走茶凉,丁元文看着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弟兄,殷勤的围绕着李云龙奉承,心里拔凉拔凉的。

  丁元文好不容易等到宴席结束,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带着家眷匆匆离去了。

  伪军关于婚配的政策非常宽松,基本就是放任自流,只要你有本事,养得起家,就算你娶八个老婆也没人管你。

  丁元文就讨了两房太太,原配是一个富商的女儿,如夫人是青楼出身。

  丁元文说他的如夫人是清倌人,谁知道呢,看那小嫂子的风骚劲,可不像是一个清倌人。

  参谋长戴宝德,副团长刁文熙,以及三个营长,都有家眷跟随,因此据点内有一片单独的四合院,就是给这些家眷们居住的。

  丁元文走了,李云龙顺理成章的住进了丁元文的那个四合院。

  这个院子还算不错,三间正房和东西厢房,只是院子不大,不过也清净,紧靠着据点的一角,一侧的院墙直接就是据点高大的围墙。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云龙这第一把火,先把自己的地位给巩固了。

  开完会李云龙也没闲着,他在宫本秀吉和那些伪军军官的陪同下,先视察了据点防务,以及据点内的那一排中转库库区,随后视察了独流火车站,以及独流减河特大桥,并亲自从桥上走了一遍,视察了大桥两侧的桥头堡。

  两个桥头堡由第122团一营负责防务,每班次,每个桥头堡有两头日军两条狗,和一个排的伪军值守,每24小时轮一次班,日间每两个小时在桥上巡逻一次,晚上每一个小时在桥上巡逻一次。

  除了日常值守外,天京水警队的巡逻艇或者内河炮艇偶尔也会巡逻至此。

  但是一般情况下,水警队的日军不会跟驻守减河特大桥的日伪军发生交集。

  直至黄昏时分,李云龙才结束视察,带领已经疲惫不堪的日伪军官返回据点,连晚饭的时间都过了。

  有不少伪军军官偷偷抱怨,看来,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也有人安慰,说李云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用不了几天,就跟大家一样了。

  瞎折腾啥,每天喝个小酒,搓个麻将,他不香么?

  留守团部的参谋长戴宝德看到李云龙等人回来,殷勤的上前迎接,说食堂给大家留饭了。

  这不是废话么,食堂的炊事班长就算让全团都饿肚子,也不敢不给当官的留饭啊,而且,他们给当官的留的,还是特意准备的小灶。

  李云龙嗯了一声,向随行的副团长刁文熙说:“咱们去食堂,边吃边说。”

  还要说?

  刁文熙和其他人的脸都黑了。

  戴宝德向李云龙说道:“团座,您夫人来了。”

  李云龙愣住了。

  这深入虎穴的事儿他倒是跟齐妙说了,不过他安慰齐妙,也就是三两个月的事情,让她安心在家带孩子,三两个月打下天京,他就回来了。

  结果齐妙竟然跑来了这里,莫非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云龙吩咐刁文熙:“刁副团长,你们先去食堂,我回家看一下。”

  刁文熙满脸笑容地说:“团座去忙,等有时间,我们去拜访嫂子。”

  几个营长偷偷交换了一下眼色,团座夫人来了,看来团座很快就会跟咱们同流合污了。

  结果,他们刚开心一会儿,李云龙开口说道:“等吃完饭,咱们在团部开个会,研究一下接下来的部署和训练计划。”

  刁文熙等人的脸色又黑了。

  还有完没完了啊,晚上是下班时间,就该喝酒耍钱打麻将,谁有功夫陪着你开什么鸟

我看你往哪跑

李云龙带着魏和尚和小七回家,军官家属宿舍区不止一个地方传来哗啦哗啦搓麻将牌的声音。

  还真是废寝忘食啊,刚撂下饭碗,就支起了牌桌。

  就这个还打仗,打个屁吧。

  李云龙在据点里临时的家敞着大门,丁元文刚搬走,院子里本来乱七八糟的,现在也收拾干净了。

  正屋的棉门帘被挑开挂在一侧的墙上,大门也开着,从屋里冒出蒸腾的热气和一股饭菜的香味。

  魏和尚使劲耸了耸鼻子,咧开嘴笑了:“炖小鸡,还有贴饼子。”

  “你他娘的就知道吃。”

  李云龙骂骂咧咧的进屋,东屋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挑开门帘,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热气,和一个撅在炕上的大屁股。

  不用看脸,看到这个大屁股,李云龙就知道是谁来了。

  李云龙忍不住破口大骂:“大兰子,你他娘的怎么回事,为啥要冒充我老婆。”

  马翠兰正在用笤帚扫炕,闻声回头,笑嘻嘻的蹦下炕,说:“团座回来啦,快把鞋脱了,上炕暖和暖和。”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问:“你他娘的还没回答老子呢。”

  马翠兰笑嘻嘻的用笤帚扑打李云龙身上的尘土,说:“就跟谁稀罕当你老婆一样,要不是妙妙求我,我还不来呢。”

  李云龙一头黑线,妙妙会求你过来给我当老婆,你做梦吧。

  马翠兰嘻嘻笑着舔了一下厚嘴唇,往炕上推李云龙,挤眉弄眼的说:“妙妙把你让给我了,开心吧?快上炕,让我好好当回团长夫人。”

  李云龙还真就脱鞋上炕了,他盘着腿靠着炕柜坐好,说:“赶紧把炕桌给老子摆上,饿死老子了。”

  马翠兰噗哧一笑,弯腰去搬立在一旁已经擦洗干净的炕桌,说:“团座现在可越来越像老爷了。”

  李云龙不搭理马翠兰,向窗外喊:“和尚,小七,滚过来吃饭。”

  魏和尚和小七应声而入,魏和尚咧开嘴嘿嘿傻笑,向马翠兰说:“俺一猜就是你,别人做不出你炖小鸡的味道。”

  马翠兰笑道:“看你那个馋样,以后姐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嗯呐”,魏和尚麻利的抬脚上炕,连鞋都没脱。

  看到炕席上被踩出来的大脚印子,马翠兰气得抓起笤帚,对着魏和尚的屁股啪啪就是两下,瞪着眼珠子骂道:“把鞋给老娘脱了,老娘刚收拾干净,你看看你踩的。”

  魏和尚揉着屁股坐到临窗的位置,说:“脱鞋干啥,万一有啥情况,俺蹦起来就能应付。”

  马翠兰用笤帚疙瘩指着魏和尚问:“你脱不脱?”

  李云龙骂魏和尚:“长点心吧,这是在据点里面,要是真有点啥事,你就算蹦到房梁上去也没用。”

  咣,咣,两只翻毛的大皮靴从炕上扔到了地上。

  “嚯呃”,李云龙急忙往一旁躲了躲,冲着魏和尚吼:“你他娘的赶紧把鞋穿上。”

  “俺就说不脱吧”,魏和尚一脸坏笑的爬下炕穿鞋,马翠兰弯腰捡起魏和尚那两只大皮靴,隔着门帘扔到了外屋。

  魏和尚瞪眼:“你干啥?”

  马翠兰瞪眼:“出去,把脚洗干净了再进来,用热水给老娘好好烫烫。”

  魏和尚无语的光脚下地,小七脱鞋上炕坐到魏和尚刚才的位置上,打开窗用窗扇向外呼扇,向魏和尚笑道:“你这个位置还是让给我吧,真头疼晚上还要跟你睡一个屋,要不你先找地方洗个澡再回来。”

  魏和尚无语的回头看了一眼小七,看到小七洁白的袜子一尘不染,骂骂咧咧的光着脚丫子到外屋洗脚去了。

  魏和尚和小七跟在李云龙身边,早就已经形成了默契。

  比如说现在坐的位置,两个人肯定是一个守住窗口,一个守住门口,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两个人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段鹏其实也是把好手,拳脚功夫跟魏和尚和小七相差不大,枪法也练的跟魏和尚差不多,只是李云龙安排他担任苏青的警卫员,他跟魏和尚和小七之间就没有形成这种默契。

  马翠兰放好桌子,出去掀起锅盖,盛出一大盆小鸡炖豆腐,还有一浅子焦香的贴饼子和粘卷子。

  正在洗脚的魏和尚趁着马翠兰端着盆从身边过,站起身从盆里抢了一个鸡腿,被马翠兰骂了几句。

  都是李云龙惯的,魏和尚在国军当班长的时候,在长官面前可不敢这么随便。

  马翠兰把炖鸡和饼子放到炕桌上,挤着坐到李云龙身边,拿出来一瓶杜康给李云龙倒酒,李云龙也没拒绝。

  他本身就喜欢喝两口,现在他在据点里基本站稳了脚跟,没啥危险,喝点不碍事。

  李云龙吃着饼子,看着马翠兰问:“说,你怎么来了?”

  马翠兰笑嘻嘻的回答:“不跟你说过了么,是妙妙求着我来的。”

  李云龙瞪起眼珠子:“说人话。”

  马翠兰笑得更开心,李云龙瞪眼珠子,吓得住别人,可吓不住她。

  那大眼珠子瞪得溜圆,还更精神了呢。

  不过马翠兰也开始正经说话了,她说:“是苏先生安排我来的,她说有我在你身边,能帮你掩护身份,妙妙也求我来照顾你,我就来了呗。”

  李云龙一头黑线,前面跟苏青商量的时候,苏青可没跟他说这事儿。

  你说你把她安排过来,这不是添乱么?

  马翠兰:“苏先生是怕你遇到事情冲动,让我在你身边给你提个醒。”

  “那个戴参谋长可跟我说了,你来了就把日本人给揍了一顿,还杀了三个士兵,你看,你这不就是冲动了么。”

  “还有,你带来的特战队可是我特务营的人,我比你更熟悉他们,有什么工作我也好安排。”

  “而且,你身边有个女人,别人就不会对你有太多戒心。”

  “有些男人不方便出头的事情,我们女人做起来就很方便。”

  “那会儿戴参谋长安排他夫人帮我收拾屋子,我俩就聊了很多,我掌握了很多第122团的情况,等晚上钻被窝了我再跟你说。”

  刚刚坐下的魏和尚说:“我看行。”

  李云龙抬手就抽魏和尚,魏和尚早有防备,躲开了。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说:“还钻被窝,老子等会儿就派车把你送回去。”

  马翠兰嘁了一声,说:“苏先生说,既然你决定执行这个计划,那么这件事情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会关系到很多很多人的生命安全,以及是否能够顺利解放平津。为了抗日救国,我一个女人都愿意牺牲了,你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

  马翠兰说得很委屈的样子,可是嘴角却有自己的想法,都咧到腮帮子上去了。

  这一回可是天时地利人和,我看你往哪

炕战

李云龙黑着脸呼呼喘了半天大气,说:“你睡西屋。”

  马翠兰说:“你这就是没事找事,我睡西屋,那些军官太太们过来串门,一眼就看出咱俩有问题了。再说了,西屋的床我已经让人给拆了,那屋就当你自己发呆和待客的地方。”

  李云龙一头黑线,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就喝了半碗。

  他娘的,跟你睡一个屋,老子可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好歹吃完饭,李云龙匆匆去往团部,现在他面对的敌人,除了据点里的日伪军,又多出来一个马翠兰,这他娘的真是日夜都不让人安生啊。

  团部,下午陪同李云龙去视察的那些军官都在,还多出来七八个人,是团部职能部门负责的军官。

  大家见到李云龙进门,急忙起身,乱七八糟的向李云龙敬礼打招呼,热情无比。

  这又是马翠兰立下的功劳。

  她收拾屋子的时候,跟参谋长戴宝德的老婆徐文君聊得火热,‘一不小心’吐露出,他家那口子其实是绥靖军总司令齐燮元唯一的亲外甥,从小齐燮元就拿他当亲儿子一样。

  戴宝德得到消息后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个杨国威会被任命为团长,还跟北野宪造坐在一起喝酒呢,原来是人家后台硬啊。

  这样的话,杨国威上任,自己带来一个警卫排的事情也就能解释通了。

  其实他在给李云龙那个警卫排安排营房的时候就已经问过了,排长告诉他,他们本来是总司令部警卫连的,奉上级命令,暂时负责杨团长的警卫工作。

  这个消息就已经令戴宝德心惊肉跳了,现在又从老婆口中得到了印证,他估摸着,杨国威就是到下面来镀金的,只要随便立一点战功,马上就会飞黄腾达,搞不好天京警备区司令都得是他的。

  既然人家主动把大腿伸过来了,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戴宝德本来以为这个消息只有自己知道,可以在假装不知道的情况下,刻意讨好杨团座,迅速成为他的亲信。

  谁知道杨团座警卫排的那帮家伙,嘴比老娘们的裤腰带还要松,一顿晚饭的功夫,整个据点里的人就全都知道了。

  所以,那些下午没有陪同李云龙去视察的军官,都削尖了脑袋挤进了这间会议室,等着聆听杨团座训斥。

  所以,今天晚上的会开的很好,气氛很热烈,大家畅所欲言,跟开联欢会一样,直到很晚,这个会才结束,散会的时候,很多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李云龙心满意足的返回家,在推开家门的瞬间,又开始头疼了。

  我已经拖的很晚了,那个虎娘们应该早就睡了吧?

  魏和尚打着哈欠关好大门,返回东厢房睡觉,早已睡下的小七看了他一眼,继续蒙头大睡。

  他跟小七做了分工,没事的时候一个人跟着李云龙就好,另一个人保存体力,随时应变。

  这一晚上魏和尚过得最无聊,一个人抱着枪缩在墙角昏昏欲睡,那些当官的说的那些他听不懂也不想听,他也不想当官,对当官的们说的那些也没有兴趣。

  他早就已经给自己定位了,这辈子,保护好李云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就算一定要死,他也会死在李云龙前面。

  李云龙很有些心虚的推门进屋,东屋还亮着灯,他先溜去了西屋,开灯看了一下,西屋果然被马翠兰给收拾成了书房,就是没有书,空荡荡的一张书桌几把椅子。

  李云龙小心翼翼的把几把椅子拼了一张床,蹑手蹑脚的来到东屋门口,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见屋里没啥动静,这才轻轻推开房门,准备抱一床被褥,自己到西屋去睡。

  虽然在外人看来,他跟马翠兰已经睡到一个屋里了,也根本解释不清。

  但是,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得对得起自己良心,还有长根、妙妙。

  还有苏青。

  为什么李云龙此刻会想到苏青,那就得问李云龙了。

  结果,李云龙推开门,趴在炕桌上打盹的马翠兰激灵一下就醒了过来,她看到是李云龙,急忙起身,迷迷糊糊的说:“回来啦,我去给你打洗脚水。”

  李云龙急忙说:“不用,你睡吧,我抱床被褥到西屋睡。”

  马翠兰立刻清醒了,她瞪着李云龙说:“为了抗战大业。”

  李云龙一头黑线。

  你说的这个抗战,不会是炕战吧?

  “长根……”

  “苏先生说,她会跟长根解释。”

  “妙妙……”

  “妙妙说,让我照顾好你。”

  “我……”

  “上炕睡觉,被窝我都给你暖好了。”

  “你……”

  “我帮你洗脚。”

  ……

  清晨五点半,据点里难得的响起了起床号的声音。

  睡得迷迷糊糊的伪军们,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骂骂咧咧的从大炕上爬起来,穿衣服出营房,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神经病啊,天还没亮的吹什么吹,家里死人了啊?!

  李云龙一身戎装的站在操场上,看着稀稀落落无精打采从营房里出来的伪军,一言不发。

  有几个伪军军官系着扣子跑到操场,向李云龙敬礼,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遍起床号响起,李云龙手一挥,他带来的警卫排(特战队)战士拿着柳条鞭冲进各个营房,对着那些还赖在床上的伪军就是一顿鞭子,营房里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直到五点四十五分,据点里散乱的伪军才被集合起来。

  在据点里居住军官们也都来到了操场,有些人耍了一宿钱,才刚刚睡下,眼珠子还是通红的。

  李云龙黑着脸命令全体人员跑操,所有迟到的人员,无论官兵,加跑十圈。

  整个据点里的伪军,全都不好了。

  以前的时候,他们跑操就是应付差事,跟放羊一样随便跑一两圈,然后就是早饭。

  而且时间也没有这么早,大家基本都是睡到自然醒。

  而现在,简直就是要老命啊。

  可是,这些伪军看到李云龙同样跟着他们一起跑操,就算心里骂娘,也不敢说出口。

  连团座的都跟着跑操了,咱们还能说啥?

  他们哪知道,李云龙这是把憋了一宿的邪火,发泄到他们身上了啊

戏精

出完早操后,李云龙在参谋长戴宝德的陪同下前往静海县城,有些过场还是需要走一下的。

  静海县城始建于宋,于明代重新对城墙进行了修缮。

  难得的静海县城老照片

  卢沟桥事变后,日军沿津浦路南侵,在静海,日军第118旅团与中国守军第29

  军第37师第25旅发生了持续时间长达21天的激战。

  双方的战斗很激烈,第118旅团强攻数次,均被第25旅打退。

  后来日军第10师团在大沽口登陆,接替了沿津浦铁路南侵的任务,双方部队在独流、徐庄子、东西边村展开激战。

  双方兵力相差悬殊,第10师团又调动了飞机和战车掩护,对孤立无援的第25旅发动猛攻。

  第25旅在顽强抵抗了五个昼夜后,被迫撤离战斗,其主力部队第657团2400名勇士,奉命撤离时,仅撤下来700余人。

  静海保卫战

  但是,这一场战斗,打出了中国军队死守国土不屈的意志,同时也重创了日军部队。

  在战斗中,日军步兵第10联队栗冈大尉、井鹿中尉、松本少尉、小枝少尉、茅野少尉等,被先后击毙。

  1937年8月23日,静海沦陷。

  如今,这座县城已经沦陷了将近五年,日军对静海的统治已经非常顽固,仅派驻了一个步兵中队驻守于此,日常防务,均由第122团这帮二狗子来负责。

  李云龙乘坐吉普车,从独流据点出发,沿津浦铁路线旁的公路,经静海火车站,很快到达县城。

  德国人修建的静海火车站,如今尚在

  县城东门距离火车站0.5华里,由于刚有一列北上的火车抵达,进出城门的民众有些拥堵。

  开车的小七不停按着汽车喇叭,老百姓看到吉普车上坐着两个伪军军官,后面还跟着一卡车的卫兵,纷纷向道路两旁躲避。

  几名正在城门口盘查的伪军看到吉普车开过来,急忙立正敬礼。

  他们不认识李云龙,但是看到参谋长戴宝德陪坐在李云龙身旁,也猜出了李云龙必定是新上任的团长杨国威。

  看军衔也看出来了,戴宝德是少校军衔,李云龙是上校军衔。

  伪军本来以为团座和参座会径直进城,没想到两辆车却停在了城门口。

  李云龙和戴宝德从车上下来,站在路中,抬头看向城楼。

  城楼上的伪军连长急忙顺着马道跑下城墙,跑到李云龙和戴宝德面前立正敬礼,配合着小跑造成的气喘吁吁,显得有点小激动。

  “报告团座,参谋长,二营一连连长赵春林向您报到。”

  李云龙随手回了个军礼,戴宝德在一旁介绍:“赵连长是本地人,熟悉静海的情况,团座有什么要问的,问他就好。”

  李云龙点了点头,随口问了几句县城防务的事情,赵春林对答如流。

  李云龙似乎很满意,夸奖了赵春林几句,美的赵春林差点没冒出鼻涕泡。

  李云龙看了一眼蹲在墙根下的十几个人,问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赵春林看了一眼,说:“他们啊,身份有点可疑,等着接受进一步盘查。”

  这种事情在日常盘查中每天都会发生,此时戴宝德和赵春林还不知道,正是这些人让李云龙停了下来。

  这十几个人中一个壮汉看到李云龙看过来,站起身喊道:“长官,俺冤枉啊,俺是贩煤的,真不是坏人。”

  看守他们的伪军快步走向那个壮汉,抡起枪托就要砸他。

  李云龙大喝一声“住手”,快步走过去,抬手就给了那个伪军一个大嘴巴子,把那个伪军都打懵了。

  李云龙瞪着那个伪军破口大骂:“谁给你的权力随便打人?是你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么?”

  壮汉暗叫痛快,向李云龙点头哈腰,满脸赔笑的说:“长官,俺真不是坏人,俺真是贩煤的,天京周边的好多煤店都用俺的煤,市里好多大馆子也是俺在送,县城里的胜记煤行就是俺的,长官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李云龙板着脸盯着壮汉,说:“把手伸出来。”

  壮汉急忙把双手伸出来,一双大手老茧密布,掌纹中确实有黑乎乎的煤灰存在。

  李云龙拉起壮汉一只手看了看,问:“扛过枪?”

  壮汉急忙说道:“没有没有,真没有,俺手上的老茧都是拿铁锨磨出来的。”

  李云龙盯着壮汉,似乎是在看他有没有说谎。

  壮汉点头哈腰的看着李云龙。

  司令员,俺手上的老茧是咋来的,你还不清楚么?

  俺手上的老茧,是抡大刀砍小鬼子脑袋,砍出来的。

  先别说俺,就说司令员你,你咋还穿上二狗子这身皮了?

  李云龙松开壮汉的手,嫌弃的看了一眼白手套上沾染的煤灰,在壮汉胸口捶了两拳,黑着脸说:“你他娘的这身板,不当兵可惜了,跟着老子干,老子给你个班长干干。”

  壮汉一头黑线的看着李云龙。

  司令员,咱可不带这样玩的。

  俺好不容易才当上华北纵队司令,你让俺干班长,这一下子降了多少级,俺亏大了。

  这个壮汉,正是华北军区华北纵队司令张大彪。

  看到李云龙不动声色的向他歪了一下嘴,张大彪顿时心领神会,急忙说道:“饶命啊长官,俺不当兵,俺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堆,俺去当兵了他们咋整,俺不当兵,俺不当兵。”

  李云龙差点笑了。

  你他娘的还老婆孩子一大堆,你结婚了么?

  赵春林抬脚在张大彪屁股上踢了一脚,瞪着眼珠子呵斥:“团座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不赶快谢谢长官。”

  张大彪揣着手就蹲到了地上,脑袋都快要扎进裤裆里了,说:“俺不当兵,俺怕死。”

  得,这也是个戏精。

  “看你这个怂样”,赵春林骂骂咧咧的伸手去揪张大彪。

  李云龙喝止了赵春林,看着蹲在地上的张大彪说:“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当老子的兵?你不愿意,老子也不勉强你,等你想通了,可以到独流据点老子的团部来找老子,滚吧。”

  听到让他走,张大彪唰的一下站起身,惊喜的问:“真的?”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说:“滚”

  张大彪急忙向李云龙鞠躬,伸手一指墙根下蹲着的俩人,说:“这俩是俺伙计,俺用脑袋担保,他们也都是好人。”

  李云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滚滚滚。”

  张大彪急忙叫起那两个伙计(警卫员),点头哈腰的向李云龙鞠了几个躬,一溜烟的跑进城了。

  他刚到静海,时隔五年,旧地重游,站在城门口发了一下呆,结果就被盘查的伪军给揪出来了。

  张大彪,在参加八路军前,就曾在第29军第25旅第657团服役,那时候他是班长,参加了血腥的静海保卫战,撤下来时,全班12名战士,仅剩下了两个

吃大餐

李云龙一脸嫌弃的拍了拍被张大彪弄脏的手套,抬头看着城楼,问:“这座城修了有多少年了?”

  戴宝德不清楚,看向赵春林。

  赵春林挠了挠头说道:“有一千多年了吧,老辈上说,是宋太祖在此屯兵垦荒,才有的这座城。”

  静海下辖的陈官屯、王官屯、赵官屯、唐官屯等地,就是宋太祖当年设立的兵垦之地,所以多以官屯而冠名,姓氏则以当时负责该地兵垦的官员姓氏命名。

  闲时为农,战时为兵。

  只是历经千年的沧海桑田,当年屯垦兵的后代,已经彻底蜕化为了平民百姓。

  但是,民风尚在。

  不然,距离天京只有咫尺之遥的静海,不会顽强的阻击了日军大部队21天,才宣告沦陷。

  根骨尚存,只需一点星星之火,即可形成燎原之势。

  李云龙又问东问西的扯了一会儿,估计张大彪他们也走远了,这才用下巴一挑墙根下蹲着的那一溜人,说道:“这些人没啥事就都放了吧,别弄得草木皆兵,搞得好像老子防区治安不稳一样。”

  戴宝德这才明白李云龙的意思,急忙吩咐赵春林:“都放了都放了,以后少给团座找事。”

  看来,团座这是要制造一个歌舞升平的假象啊。

  这样,团座的政绩就有了。

  只是团座这一口一个老子的,怎么感觉不像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人呢?

  一定是齐司令给团座脸上抹金,借着团座会几句日语,给他捏造了这样一个身份,好顺理成章的提拔他。

  我真是个大聪明。

  这条大腿,我抱住可就不松手了。

  只是赵春林心里有些不情愿,看守城门可是个肥差,每天随便抓点人吓唬吓唬,就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如果以后不让这样搞了,这笔收入可就断了。

  李云龙不再理会赵春林和看守城门的这些伪军,坐上车进入了城里。

  静海县城不大,城区只有两纵一横三条大街,在历史上因为紧邻京杭大运河,也是个繁华所在,由此卸往文安方向的货物,均由静海码头中转。

  不过自从津浦铁路贯通后,静海的商贸地位有所下降,但是对战略地位没有太大影响。

  静海依旧是天京的南大门。

  这个大门一旦打开,由此前往天京,仅需半日路程,而且,直面的就是天京日租界海光寺一带,日军驻屯军司令部、东局子机场、八里台机场、张贵庄机场等重要的军事设施,均在此一带。

  吉普车进城,走在萧条的大街上,为数不多的行人看到两辆车上的伪军官兵,纷纷躲避路旁,唯恐沾惹上麻烦。

  戴宝德坐在李云龙身旁,口绽莲花的为李云龙介绍静海县城,其实主要就是介绍静海县的一些日伪官员。

  第122团是静海驻军,与地方政府之间有很多协作,双方是平级关系。

  李云龙随口敷衍着盯着路边街景,看到坐在烧饼铺子路边桌旁吃烧饼的张大彪三人,张大彪不动声色的用下巴挑了一下旁边的胜记煤行,示意这里是他的落脚点。

  两辆车呼啸而过,一根烟的功夫已经开进县政府大院,在门口站岗的伪警察看到开来的是军车,连拦都没敢拦。

  李云龙来此只是走个过场,跟县政府的官员们打个照面,大家认识一下。

  中午,伪县长杨怀恩在宴宾楼设宴,为李云龙接风,静海县上得了台面的官员作陪,足足摆了四桌。

  日军驻静海中队长吉田三郎也在受邀之列,不过他已经从宫本秀吉口中得知李云龙来历不凡,没敢坐到主座上,要是换做平常,伪县长杨怀恩,新民会长赵可免等人,都得看他脸色。

  这一顿饭算是吃得宾主尽欢,彼此给足了面子,算是都认识了。

  饭后,李云龙借口不胜酒力,就留宿在了宴宾楼。

  宴宾楼是静海县城里最豪华的酒楼,楼高三层,砖木结构,古香古色,是县城内达官显贵宴请招待的唯一选择,兼具客房,供人留宿。

  宿处除普通客房外,还有四处四合院,李云龙手一挥,包下了一个四合院。

  他是真不敢回独流据点里的那个家了,马翠兰那个疯娘们,昨晚非让他帮忙挠背,老子惹不起,躲得起总行吧?

  天黑后,魏和尚带着张大彪溜进了院子,李云龙已经在炕桌上摆好了四个菜。

  张大彪见到李云龙,咧开大嘴一个劲的傻笑:“司令,你咋当上二狗子了?还混了个团长。”

  李云龙哈哈一笑,牛逼哄哄的伸手一指炕桌对面,说:“你他娘的再不来,老子搞不好已经是天京警备区司令了,到那时候你们也甭他娘的来了,老子带领天京警备区就地起义,和平解放天京。”

  张大彪坐下,拿起酒瓶给李云龙酒碗里添了些酒,给自己倒满,笑道:“那感情好,那我们就回去了。”

  两个人哈哈大笑,李云龙喝了一口酒,问:“说说部队情况。”

  “是”

  张大彪正襟危坐,向李云龙汇报部队情况。

  第101旅已经基本渗透进天京市区及周边地区,仅静海县城就渗透进来一个连。

  张大彪的华北纵队司令部就设在胜记煤行,就算上午李云龙不帮他解围,他也能脱身,不过就是花几个钱的事。

  第102旅目前已经化整为零穿插到蓟县玉田一带,跟在那一带活动的冀东军区取得了联系,冀东军区司令员包森依照总部命令,率领冀东军区主力部队及游击队近千人并入华北军区。

  第103旅部分部队渗透至廊坊、霸县一带,部分部队潜伏在白洋淀地区,并收编了在该地区活跃的雁翎队、抗日先遣队三百余人。

  从战略上,华北纵队已经完成了对平津地区的切割,并对天京形成了三面合围之势。

  只是目前尚未发动攻势,部队都处于潜伏状态,等待李云龙的下一步指示。

  好长时间没打仗了,张大彪目光炙热的看着李云龙问:“司令员,咱们啥时候动手?”

  李云龙说道:“时机还不成熟,敌我力量相差悬殊,硬干咱们占不到便宜,再等等。”

  张大彪无语的问:“那啥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李云龙嘿嘿一笑,说:“等着吧,我估计,不出半个月,机会就来了,到时候老子带着你们吃大餐。”

  听到吃大餐,张大彪的眼睛登时变得贼亮贼亮。

  上次李云龙说吃大餐的时候,是一夜突袭拿下了太原。

  上上次李云龙说吃大餐的时候,是干掉了日军两个师团两个旅团。

  这一次的大餐,会是什

太累

李云龙和张大彪一直聊到后半夜,俩人喝了一瓶酒,就挤在一个大炕上睡了。

  团长夫人等了大半宿,也没等到团长回来,气得把准备好的洗脚水泼到了院里,自己叉着腰在那发狠。

  “都冻成冰,等你回来摔死你。”

  结果,过了会儿,团长夫人又拿了把扫把,把院里的水扫干净了。

  隔壁老王家都懵了,团长夫人这大半夜的,扫啥院子啊?

  天还没亮,据点里又响起了起床号的声音。

  和衣而眠的马翠兰扑棱一下爬起来,气呼呼的来到操场。

  操场上,李云龙黑着脸站在那,陆陆续续有伪军士兵从营房里跑出来,在操场上列队,人数比昨天多了不少。

  第二遍起床号声响起,李云龙警卫排的那帮家伙,拎着柳条鞭,饿虎扑食一般冲进营房,营房中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规矩照旧,迟到者加跑十圈。

  直到开早饭的时候,操场上依旧有伪军在那爬。

  实在是跑不动了。

  但是李云龙的命令是,跑不动了就给老子爬,不想爬的也简单,收拾行李,给老子滚蛋。

  当天,四百多人的一营,有将近三百人申请退伍。

  面对这个情况,戴宝德和那些伪军军官们都懵了。

  团座,这些兵是咱们好不容易招上来的,其中有一部分是抓壮丁抓来的,他们本来就不愿意当兵,你现在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可就把他们都给放跑了啊。

  戴宝德和副团长刁文熙都来劝李云龙,李云龙眼珠子一瞪,说:“老子不要这样的孬兵,都走了才好,走一个,咱们招两个。”

  看到李云龙发飙,戴宝德和刁文熙一头黑线,不敢说话了。

  咱们就是陪着太子读书的,太子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大不了就是把这个团给折腾没了,咱们只要抱紧太子大腿,把太子哄乐了就好。

  放跑了一批兵,戴宝德急忙安排人在县城、独流镇、唐官屯、子牙镇等几个人口密集的城镇设立招兵处,紧急招兵。

  李云龙下令了,不许抓壮丁。

  这一次招兵的政策比以往放宽了许多,福利也提高了。

  只要是年满十五到三十五之间的青壮男子,均可报名。

  符合条件的人应征入伍,当场发放三块大洋或等值粮食。

  戴宝德等人本来以为这次征兵会跟以往一样,应者寥寥,最终还是得抓壮丁。

  结果却没想到,仅短短三天的时间,部队就招到了七百多人。

  虽然招到的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盲流子、乞丐,和无业游民,但全都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只要训练好了,就都是好兵。

  就这样,没用多长时间,122团的士兵几乎被换了一茬,原先的三个非满编营,现在都超编了,仅一营就拥有了五个步兵连,把一营长王金虎乐坏了。

  团直部队也进行了扩编,以前的团直部队只有一个警卫排、一个通讯排、一个机枪排,现在团直部队除了上述三个排以外,又增加了一个骑兵排、一个特务排、一个工兵排。

  这些新兵可比那些老兵听话多了,起床号一响,马上就从营房里跑出来,没几天的时间,就已经被训练的有模有样,训练场上从早到晚喊杀声就没停过,那队列走的,夸夸的,连日本兵都自愧不如。

  现在122团的兵,才算是有了当兵的样子。

  而李云龙,更是被人们奉承上了天。

  李云龙还亲自率领部队出征,清剿在子牙河一带活动的抗日游击队,在李云龙的英明指挥下,这支所谓的第一战区第二游击区抗日游击队被打得溃不成军,逃往了邻县。

  只是这些新兵的枪法太滥了,这一场战斗子弹没少打,竟然连一个敌人都没击毙。

  反倒是一伙横行乡里的恶霸,被误当成了游击队,全都成了枪下鬼。

  幸好有了这批死鬼,戴宝德手搓出来一份完美的战报。

  此战毙敌18人,伤敌数十人,并缴获步枪5支,土枪7支,土炮一门。

  反正是给太子爷镀金的,夸大点没毛病。

  李云龙对这份战报很满意,签署上自己的名字,呈报上级,天京保安旅旅长刘宝山。

  刘宝山接到战报后,对李云龙大肆褒奖,要求李云龙赴旅部当面汇报。

  李云龙带着夫人,乘坐吉普车就奔天京去了。

  汇报军情为什么还要带着夫人?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团长夫人要顺道进城买东西呢。

  海河沿路的那栋洋楼里,李云龙气呼呼的推开书房门。

  正在噼里啪啦打字的苏青,抬头看到进来的人是李云龙,莞尔一笑,说:“杨团长来啦,快请坐。”

  李云龙关上门,问:“你几个意思?为什么要让大兰子过去?”

  苏青一笑,说:“有她在,你少很多麻烦。”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坐到书桌对面,说:“我还多了很多麻烦呢。”

  苏青笑道:“你多出来的麻烦,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

  苏青很开心,李云龙既然敢挑开门帘说这件事,这说明,李云龙经受住了革命的考验。

  其实就算李云龙没经受住考验,也无所谓,人之常情,对苏青来说,只是有些差强人意罢了。

  李云龙还要说话,苏青从桌上拿起一份报纸递给他,说:“你先看会儿报,要不就去哄哄你儿子,我这篇稿子正在收尾,有什么话等我先写完。”

  在苏青的运作下,《东方新报》在短时间内已经成为天京报业龙头,其他三大报的销量,要由搭售多少份东方新报来决定,当然,他们从东方新报获得搭售份额可不是无偿的。

  这个搭售份额,是经过新成立的报业联合会集体商讨,经过无数次谈判决定下来的。

  另外,就是广告收入。

  广告商已经挤破了东方新报的门槛,但是东方新报坚持每天只有八个版面,理由是,总编说,再增加四版,太累。

  其实,太累不过是个托词。

  你吃肉,总要给别人留口汤喝。

  你连汤都喝了,别人就都饿死了。

  没有办法,广告商只得预约排队,这也致使东方新报的版面跟着水涨船高,豆腐块大的一块版面,价格差不多就抵上其它报纸半个版面的价格了。

  但是广告商对此依旧趋之若鹜,因为他们的账算得很清楚,东方新报是搭售其他报刊一起销售的,受众要比单一报刊多出好几倍。

  目前的东方新报,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账面上的资金每天都在叠加,拦都拦不住。

  所以,当初苏青跟李云龙说,赚钱的事儿不用你操

惹不起躲得起

以苏青的大才,来运作这样一家小报社,简直就是,用原子弹打蚊子,太浪费了。

  她不过是将东方新报当做喉舌,向人们传递向好的消息,在每个人心中播下火种,等待迎接,黎明前的爆发。

  李云龙接过苏青递来的报纸,气呼呼的瞪着苏青,说:“儿子睡着了,等你写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青笑笑,不知从哪摸出一包烟,连同烟灰缸一起推给李云龙,低头继续写稿。

  李云龙点上烟,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看报,只看了一眼就吃了一惊,说:“袁文会被枪毙了?这么快?”

  苏青说:“自己看,别打扰我。”

  好怀念在大孤镇每天听苏青读报的日子啊。

  李云龙郁闷的看了苏青一眼,拿着报纸起身坐到了沙发上,离苏青远一点。

  他知道,苏青不太喜欢闻烟味,但是也不拒绝李云龙在她面前抽烟。

  他是从苏青偶尔会皱一下鼻子推断出来的。

  报纸上,袁文会被安上了一个通共的罪名,在当前局势下,只要沾上这个罪名,必死无疑。

  除袁文会外,还有国文瑞等五名共犯被执行了枪决,在逃共犯十余人,都上了通缉名单。

  由袁文会创办的安清帮,被勒令立即解散,所有帮众自行至警察所备案,如有再犯,严惩不贷。

  这实在是一个大快人心的消息,李云龙来的途中,就看到不少人家燃放鞭炮,他还纳闷,这还没过年呢,怎么就有这么多人放鞭炮,现在就都明白了。

  华世奎说袁文会不过是疥癣之痛,但是这疥癣之痛,却令众多的老百姓深受其害。

  李云龙看得津津有味,现在他看报已经不需要查字典了。

  身边有齐妙,有苏青,连丈母娘都是津门才女,他如果看报还需要查字典,岂不成了笑话。

  说来说去,李云龙识字,都是被那个莫名其妙给他发布任务的女人给逼出来的。

  自从完成上一个任务后,那个女人给他发布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算是把李云龙给卡死了。

  任务:击毙或活捉敌方一名大将军衔军官

  时间:六个月内

  奖励:100000银元、1000疗伤药、1回生丸

  掰着手指头数数,日军的大将也是屈指可数,东条英机、板垣征四郎、土肥圆贤二、松井石根、山田乙三、白川义则……

  这些日军大将目前大部分都在日本国内任职,在中国的,就只有支那(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岗村宁次、关东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等有限的几个。

  畑俊六和梅津美治郎距离李云龙太远,他现在唯一能够到的,就是岗村宁次。

  可是,想要活捉或者击毙岗村宁次,谈何容易。

  李云龙都想撺掇一下自己那个便宜老丈人,让他想办法活动活动,请南京汪伪政府授予他一个大将军衔,然后自己把便宜老丈人活捉了就算了。

  自南京汪伪政府成立后,在北平成立的国民临时政府名义上服从南京汪伪政府,实际上依旧是处于自治状态,双方基本以黄河新道为界,黄河以北是北平政府的势力范围,黄河以南是南京政府的地盘,由此形成一南一北两个京。

  南京政府授予绥靖军总司令齐燮元上将军衔,其实这个军衔就等同于日本人的大将军衔。

  中国军队目前就没有设置大将军衔,连重庆那个蒋,也只是授予自己特级上将。

  特级上将就等同于大元帅,顶格了,再向下就是一级上将、二级上将等。

  而任务要求的这个大将军衔,明显就是特指的日军高级将领。

  日军中将已经被李云龙活捉和击毙了好几头,现在任务要求活捉或击毙大将,这个任务难度就大了。

  李云龙已经锁定了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岗村宁次,但是岗村宁次在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必定戒备森严,岗村宁次那个王八犊子也不会随便出来溜达。

  就算解放了平津,也不一定就能捉到岗村宁次。

  想办法让便宜老丈人改变伪军军衔体制,当上大将,都比抓到岗村宁次要容易。

  反正李云龙已经做好了无法完成这个任务的心理准备,爱咋咋滴吧,随缘。

  按照那个女人发布任务的进程,如果真能侥幸完成这个任务,那么,下一个任务恐怕就得是抽日本天蝗3500万个大嘴巴子了。

  一条人命换一个大嘴巴子,便宜这个王八犊子了。

  这时,苏青完成了手头工作,坐过来动手泡茶,问:“你在静海的工作还顺利么?”

  李云龙放下报纸说道:“简直不要太轻松,现在那个团换上军装,就是咱们八路军。”

  第122团经过这一轮大换血,战士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八路军战士,日本人派驻在各个据点的日军,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苏青说道:“再想办法把121团拿下来,天京外围就已经控制在咱们手中了。”

  李云龙笑道:“这个简单,等过一段时间,我把122团巩固好了,提拔几个自己人上来,然后找刘宝山说一声,把我调去121团。”

  第122团驻扎在静海,把守着天京的南大门。

  第121团驻扎在宝坻宁河,把守着天京的北大门。

  苏青忍不住笑道:“估计日本人做梦也想不到,替他们看门的人,已经变成了他们日防夜防的八路军。”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说:“先别说这个,大兰子是怎么回事?”

  苏青笑道:“你不是已经把她带回来了么,还有什么事?”

  李云龙问:“你怎么知道我把她带回来了?”

  苏青递给李云龙一杯茶,说:“你回去就说,夫人不喜欢军营里的生活,你帮她在天京安了一个家,这样你也有借口经常回来,两边的事情都不会耽误,而且,也省的你在旅馆开房糟蹋钱。”

  李云龙吃惊的瞪着苏青,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旅馆?”

  庞治不在身边,魏和尚和小七绝不会是苏青的眼线,她是怎么知道的?

  苏青笑道:“这很难猜么?”

  李云龙无语:“这不难猜么?”

  苏青笑笑,如果李云龙心里有鬼,就不会一再质问马翠兰的事情。

  一个正常男人,跟马翠兰那样的女人睡在一个炕上,能忍一天的,都已经是意志坚定的男人了。

  既然惹不起,那就只能是躲

交易

晚饭,华泽榆和马翠兰在厨房忙碌了一番,准备了丰盛的一大桌,犒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李云龙。

  苏青本来也去厨房帮忙了,结果她却被华泽榆礼貌地请了出来。

  苏先生风华绝代才高八斗,岂能让苏先生那双手做这种粗活。

  其实苏青的厨艺不错,很不错。

  可惜却难得有施展厨艺的机会,也只有李云龙这个臭不要脸的,在大孤镇的时候整天赖在苏青那混吃混喝,赶都赶不走。

  餐厅里,李云龙陪着华世奎喝着小酒,华世奎听说李云龙的部队已经到达了天京,老怀大慰。

  这段时间华世奎父女就一直居住在李云龙这儿,就为了每天听到第一手的好消息。

  有了苏青指点,华泽榆在东方新报副刊连载的豪门恩怨大火,很多著名文人说,此书不亚于张恨水先生的金粉世家,甚至犹有过之。

  已有北平南京奉天淞沪等多家著名报刊联系华泽榆,希望能转载这部小说。

  华泽榆在询问过苏青后,答应了这些报刊的请求。

  有了这个事情做掩护,东方新报的电台使用频率比以往更高了。

  日军电讯情报机关有所察觉,派人登门进行问询,没有发现异常。

  饭菜准备停当,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坐在餐桌旁听李云龙‘讲故事’,不时开怀大笑。

  马翠兰照旧从齐妙手中抱走李平,毫不避讳的又把大熊塞进了李平嘴里。

  齐妙见李云龙盯着马翠兰的大熊有些发呆,忍不住偷偷扭住李云龙大腿,低声问:“吃了没?”

  李云龙吓了一跳,急忙收回目光,瞪着齐妙说:“别胡说。”

  其实,刚才李云龙是想起了马翠兰胸口中的那一枪,结果并没有在马翠兰的大熊上看到弹孔留下的疤痕。

  跟羊脂白玉一样,又白又细。

  李云龙是男人,也有七情六欲,但是,他是有妇之夫,马翠兰是有夫之妇,如果他跟马翠兰搞在一起,这就超出了他做人的底线。

  孙长根是他的得力干将,是他兄弟,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晚上,李云龙狠狠的惩罚了齐妙,次日清晨才返回军营。

  李云龙已经在122团建立了良好的秩序,他在与不在,122团都会正常运转,尤其是原先的那些伪军官,都想努力抱住太子爷大腿,李云龙不在,他们反而更加努力。

  把马翠兰赶回了天京,李云龙也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除了日常军务外,李云龙每天热衷于东跑西颠的搞串联,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海光寺日军第四师团司令部。

  李云龙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日语,跟第四师团部分官员混得滚瓜烂熟,整天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

  凭借这些关系,李云龙愣是帮122团从第四师团搞回来两门90毫米口径曲射步兵炮和一百发炮弹,因此122团又成立了一个炮兵排。

  拥有炮兵,这在普通伪军部队中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日军对伪军的火力配备有严格要求,他们既要利用伪军当他们的走狗,又担心这些走狗会突然反咬他们一口,因此限制伪军的火力配备,只允许伪军拥有轻武器。

  只有部分经常协助他们作战的野战部队,才被允许适当加强火力配备。

  而第122团,不过是一支警备部队,如今却也装备上了大口径曲射步兵炮。

  也正是因为李云龙搞来了这两门炮,更是令122团那些军官对李云龙死心塌地,就差直接喊爸爸了。

  其实他们哪知道,李云龙从第四师团搞到的武器装备何止是这两门炮,其他大部分被他转移到了秘密据点,也就是那个纸行的地下仓库里。

  纸行仓库,实际上已经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军火库,尤其是那些消耗类的弹药、手榴弹、炮弹,更是堆积如山。

  李云龙真怀疑,如果价钱给的合适,第四师团的这帮龟孙会不会把天蝗也给卖了。

  还真就有这种可能。

  李云龙花钱如流水一般从第四师团手中购买武器弹药,私人小金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钱会不够用,有苏青这个捞金的小耙子在身后支撑着,只要鬼子敢卖,他敢把整个第四师团都买下来。

  等到回头打起来,这帮龟孙没有子弹可用,到那时候可就有乐子看了。

  黄昏时分,李云龙乘坐一辆黑壳子轿车,停在日租界旭街一家日式小酒馆门前。

  李云龙下车,向魏和尚和小七吩咐道:“你俩在这儿等我,我进去谈生意。”

  魏和尚和小七应了一声,魏和尚坐在车上不动,小七下车,看似随便溜达,实际是在观察四周动静。

  这家小酒馆他们已经来过无数次了,第四师团第八联队长春田寅次郎大佐,每次跟李云龙谈生意,都是约在这家小酒馆。

  今天春田寅次郎给李云龙打电话,约李云龙晚上一起喝两杯,李云龙猜测,估计又是要卖装备。

  对于春田寅次郎手中的装备,李云龙自然是多多益善,他恨不得把这帮龟孙手中的装备都买过来。

  日本人不是会空手道么,到时候打起来,老子就用机枪大炮对付你们的空手道。

  李云龙撩开门帘推门走进小酒馆,老板娘小鹿美智子见李云龙进门,急忙迎过来双手扶膝鞠躬,向李云龙恭敬道:“杨桑,春田君已经在等你,请跟我来。”

  李云龙知道这个小鹿美智子十有八九是春田寅次郎的姘头,他和春田寅次郎第一次在这里交易过后,安排小七盯一下春田寅次郎把钱藏在哪,这个钱他是准备要收回来的,结果小七汇报说,春田寅次郎是空着手从小酒馆出来的。

  那次交易虽然是试探性的交易,可是也价值上万大洋,装了满满的一小皮箱。

  春田寅次郎没把皮箱带出来,就说明钱留在了小酒馆,这个小鹿美智子是他可以信任的人,春田寅次郎把钱都藏在了小鹿美智子这里。

  有了上次的经验,李云龙当然不会放过黑吃黑的机会,况且,那些钱都是他的亲钱,他不过是拿给春田寅次郎暂时保管。

  李云龙在门口换上木屐,呱嗒呱嗒跟在小鹿美智子身后,走到走廊尽头最里面的包厢门前。

  小鹿美智子拉开木格栅门,推到门口一侧向李云龙鞠躬:“杨桑请进。”

  李云龙微微欠身,说:“阿里嘎多。”

  做戏做全套,李云龙现在穿的是西装,仅从外表和他说的这两句日语,没人可以分辨出他的身

我太难了

李云龙进入隔间,早已等候的春田寅次郎向李云龙欠了一下身,伸手示意桌子对面,说:“杨桑,请坐。”

  李云龙脱鞋坐到榻榻米上,掀起桌子上的小棉被,把脚伸进去,看着桌上的菜笑道:“天妇罗,这个我喜欢,美智子小姐,这个再给我来一份。”

  天妇罗

  在这儿李云龙从来不跟春田寅次郎客气,客气个屁,反正都是他花钱。

  小鹿美智子在门外鞠躬应了声嗨,看向春田寅次郎,春田寅次郎面无表情的向小鹿美智子挥了挥手,小鹿美智子关上门,呱嗒呱嗒走了。

  李云龙从天妇罗盘子里捏起一个炸酥的大虾,喀嚓喀嚓几口吃到嘴里,端起酒杯滋溜一口喝干,这才看着春田寅次郎笑道:“春田君,看你愁眉不展的样子,是不是有人给你戴绿帽子了?没事,你跟老子说,老子帮你收拾他。”

  春田寅次郎拿起泡在热水里烫好的酒壶,给李云龙把酒满上。

  无论啥时候,有钱人都是大爷,春田寅次郎身为第四师团步兵第八联队长,对李云龙也是客客气气的。

  在他心中,李云龙是个很有钱很仗义的好朋友。

  可惜,是中国人。

  放下酒壶,春田寅次郎看着李云龙,愁容满面的说:“杨桑,我得到消息,我们第四师团恐怕很快就要转进去菲律宾了,此去,恐怕吉凶难测。”

  李云龙目瞪口呆的看着春田寅次郎,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御身大切。”

  御身大切,翻译成中国话就是保重身体,直白一点说,就说,活着最重要。

  李云龙嘴里说着御身大切,心里想的却是,该收网了。

  春田寅次郎感谢的拍了拍李云龙的手,说:“杨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知道的,我的部队库存略有亏空,如果部队调动,此事必定会被上峰察觉,到那时,你我都难逃干系。”

  李云龙无语,你们第八联队的仓库哪特么是略有亏空,那是根本都快要被搬空了好不好。

  李云龙看着春田寅次郎问:“你想怎么做?”

  春田寅次郎发狠的看着李云龙说:“我想最后再干一票大的,你带领你的部队攻打我们,咱们打得激烈一些,在战斗中,你把我们联队的几个仓库给炸了,还有军部的那些仓库,也顺手一起给炸几座,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咱们之间的交易。”

  李云龙目瞪口呆的看着春田寅次郎。

  步兵第八联队作为第四师团的王牌主力,素有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之名,被安排驻守在华北地区最重要的军事重地大沽口。

  大沽口是华北地区最重要的出海口,自日本发动侵华战争以来,有接近半数的日军,就是由此登陆中国,如瘟疫一般向中国各地蔓延。

  大沽口码头有着华北方面军最重要的军需仓库,库区连绵十里,储存了海量的燃油、弹药、武器装备,供应给华北方面军所有部队军需。

  截至目前为止,华北方面军辖第1军、第12军、驻蒙军。

  军直属部队辖第4师团、第27师团、第35师团、第110师团、独立混成第1、第7、第8、第17旅团;

  第1军辖第36、第37、第41师团,独立混成第3、第4、第9、第16旅团;

  第12军辖第21、第32师团,独立混成第5、第6、第10旅团。

  驻蒙军辖第26师团,独立混成第2旅团,骑兵集团。

  共10个师团,12个独立混成旅团,1个骑兵集团。

  这些部队,除各部队日常储备外,其他储备装备、武器弹药,均由华北方面军军部调拨使用,这些武器弹药、储备装备,基本上都储存于大沽口庞大的库区。

  而第四师团步兵第八联队,目前就是护卫这个庞大库区的部队。

  李云龙跟春田寅次郎交朋友,实际惦记的就是日军在大沽口的庞大库区。

  结果,春田寅次郎没有那么大的胆量,他只敢出售属于他们步兵第八联队库区中的武器装备,不敢染指其他库区。

  不过这一次春田寅次郎为了掩盖他出售本部武器装备的事情,授意李云龙可以炸毁几座属于军部的仓库。

  但是他想的是,要把准备炸毁的军部那几座仓库中的武器装备卖给李云龙,这也就是他所说的,最后干一票大的。

  春田寅次郎也质疑李云龙这个军火商买这么多武器装备,都卖给了谁。

  李云龙的回复是,他有渠道把这些装备卖给满洲国军和南京政府。

  既然销路是满洲国军和汪伪的南京政府,春田寅次郎就彻底放心了。

  这些武器装备卖给他们,等于是在日军控制范围内流动,完全没有问题。

  白捡的钱,为啥不赚?

  春田寅次郎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结果李云龙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那些兵哪敢向皇军开枪。”

  春田寅次郎笑了,说:“又不是让你真打,你那些兵只要往天上放枪就好,到时候,我会命令部队放你们进入库区,你们就趁乱向外抢东西,能抢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三个小时后,我会命令部队反攻,把你们打退。别忘了,一定要把我那几个仓库炸毁掉。”

  李云龙还是不同意,说:“太冒险了,会死人的。”

  春田寅次郎哈哈大笑:“不死点人,怎么能显示这次战斗的激烈?让你的人换上八路的衣服,如果没有,就穿老百姓的衣服也行,反正土八路很多都是没军装的,事后,咱们把这次突袭事件安到土八路头上就行。杨桑,我觉得咱们该谈谈价钱了,我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你从那些仓库里运走的东西,怎么也得值十万大洋吧?”

  李云龙依旧是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不行不行,风险太大了,这事儿如果被查出来,你我的脑袋都得搬家。”

  春田寅次郎说:“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富贵险中求,咱们演完这出戏,我平安脱身,你至少也能赚几万大洋。到时候我给自己来一枪,正好也不用去菲律宾了,杨桑,如果你钱也赚够了,不妨跟我回日本,到大阪我罩着你,保准你可以做一个团团富家翁,娶八个老婆都没问题。”

  最终,李云龙经过春田寅次郎苦口婆心的劝说,被迫答应了发动部队进攻第四师团步兵第八联队的无理要求,但是,却把这次交易的价格砍到了六万银元。

  太冒险了。

  幸亏春田寅次郎一再保证,他的部队只会对天放枪,让李云龙他们放心大胆的打,就算他的部队有些许死伤,也不必太过在意。

  李云龙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我太难了。

  【近日百事缠身,不能保证更新,努力不断更,不抛弃不放弃,等老三处理完家事,爆更补

我再给你五万兵

从小酒馆出来,李云龙坐车来到中转居所,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隔壁老王家出来,坐上一辆车来到了海河沿路的洋楼。

  第四师团要调去菲律宾作战,这是李云龙始料不及的。

  看到李云龙突然回来,大家都有些意外。

  华老爷子睡了,华泽榆和齐妙坐在客厅说话,马翠兰在一旁抱着李平哄他睡觉。

  马翠兰哄孩子的方式简单粗暴,大熊往嘴里一塞,拍着屁股哦哦哦,没一会儿就能睡着。

  李平被马翠兰养成了习惯,马翠兰不在的时候,齐妙也只能学着马翠兰的样子哄李平睡,结果还被李平嫌弃抓着太小,也不知道谁才是李平亲妈。

  看到李云龙进来,昏昏欲睡的李平扑棱一下又精神了,他推开马翠兰大熊,扎扎着两只小手要李云龙抱,气得马翠兰在李平小屁股上拍了两巴掌,瞪着眼珠子骂:“养不熟的白眼狼。”

  李云龙感觉马翠兰是在骂他,因为马翠兰是瞪着他骂的,但是又没有证据。

  儿子求抱,就算有天大的事儿也得先放放。

  李云龙从马翠兰怀里抱过李平,手背擦过马翠兰的大熊,气得李云龙瞪了她一眼。

  这个疯娘们,故意蹭的角度。

  马翠兰嘻嘻一笑,系上扣子,问:“要吃东西么?”

  李云龙说不用,看向迎过来的齐妙问:“老苏呢?”

  齐妙说:“还在书房。”

  李云龙哦了一声,在李平脸上狠狠亲了一下,递给齐妙,说:“我要跟老苏商量事。”

  齐妙哦了一声接过儿子,结果李平还不愿意,向李云龙扎扎着小手,啊啊了半天,突然蹦出来一个清晰的字节:“爸……、爸……”

  李云龙愣了一下,欣喜若狂的又把李平抱了回来,哈哈大笑着狠狠应了一声:“诶,再喊一声。”

  齐妙开心的凑到儿子眼前,欣喜地用口型教李平说话:“喊一声妈,妈妈,妈妈。”

  这是李平第一次开口说话,齐妙很开心,只是她以为,儿子第一个喊的人,应该会是妈妈。

  其实这也不怪孩子,齐妙教儿子学说话,教的最多的,就是爸爸,

  马翠兰跟孩子接触的时间多,同样也是教李平喊爸爸。

  李云龙,在齐妙和马翠兰的心中,占有不可替代的位置。

  李平看着殷切的齐妙,突然转过头,冲着另一旁的马翠兰伸出小手:“妈,妈。”

  马翠兰笑得差点没得了羊癫疯,她大声应着,又从李云龙怀里抢走了李平,叭叭在李平小脸上亲了两口,说:“再喊一个。”

  “妈、妈”

  马翠兰得意的看向李云龙。

  连你儿子都跟我喊妈了,你还不从?

  齐妙气得也去打李平小屁股,马翠兰赶紧用手护住,说:“不许打我儿子。”

  齐妙张牙舞爪的去挠马翠兰:“连我儿子你都要抢,我跟你拼了……”

  华泽榆咯咯笑着抢走了李平,说:“你俩慢慢打,乖孙子,喊姥姥,姥姥。”

  ……这个,有点难度。

  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慢慢唱。

  李云龙呵呵笑着开门出去,到了书房门口敲了一下门,没等回应就走了进去。

  正在台灯下工作的苏青抬头见是李云龙,微微一笑说:“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李云龙说:“我儿子会喊爸爸了,为了纪念这个伟大的时刻,我决定,提前发动进攻,拿下天京。”

  苏青神色严峻的说道:“你做好准备了?”

  李云龙坐到书桌对面,把台灯推到一旁,说:“第四师团很快要调去入侵菲律宾,目前还不知道是哪支部队来接替平津防务。”

  “春田寅次郎请我带领部队攻打大沽口,帮他平账。”

  “这是一个好机会,我说要做一些准备,跟他拖了半个月。”

  “我是这样打算的……”

  苏青从书桌里取出一张简化的天京地图,铺在了书桌上,李云龙从笔筒中抽出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向苏青讲述自己的作战计划。

  李云龙目前在平津地区的兵力有三个旅,加上收编的一些地方部队,大约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而日军,除守备平津地区的第四师团外,还有驻扎在北平北苑的华北方面军直属独立混成第1旅团,驻扎在廊坊的华北方面军直属独立混成第17旅团,以及驻扎在平津周边的第27、第35、第110师团,算上第4师团,这些部队的总人数大约在十万人左右,都能在一到三天内投入到平津地区的战斗。

  以一万五千人打十万人,这不是军事冒险,而是军事自杀。

  但是李云龙说的慎重,苏青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否定李云龙的计划,听得很认真。

  因为她看出来了,李云龙对这个军事行动计划,是认真的。

  说李云龙现在提出来的,并非真正意义上确定实施的军事行动计划,而是一个非常大胆的设想。

  既然是设想,就有变更的余地。

  李云龙和苏青两个人对着一张地图展开了兵推,推来推去,结果把李云龙给推急眼了。

  李云龙把铅笔一扔,骂骂咧咧的把地图划拉到一边,瞪着眼珠子说道:“这仗要是照你这样打,那他娘的干脆不用打了,你就算再给老子来十万人,这一仗老子也打不赢。”

  苏青看着李云龙说道:“既然是兵推,那咱们就该从最坏的结果来进行推演。你现在的决定,关乎了一万五千名战士的生命。”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说:“打仗哪有百分百的胜算,跟小鬼子打,哪怕是一命换一命,老子也会跟他们死磕到底。”

  苏青重新把地图铺回来,直视着李云龙说道:“所以,我们就需要更加慎重。”

  李云龙说:“老子现在是孤军奋战,就只能打出来这样一个结果,打赢了,老子能抢到华北方面军最少三个月的军事储备,就算运不走,老子也能烧了他狗娘养的,让华北方面军三个月不敢有大行动。打输了,老子就带领队伍撤退进燕山山脉,跟鬼子打游击,只要给老子几个月的时间,老子就能缓过劲来,再咬鬼子一口。”

  苏青跟李云龙对视了片刻,目光突然温柔下来,说:“如果我再给你五万兵,这一仗我们会有几成胜算?”

  李云龙愣了一下,瞪着眼珠子问:“五万兵,你哪来的五万兵?”

  苏青微微一笑,说:“那是我的事,我说有,就会有

野生的大将

李云龙和苏青正在重新排兵布阵,这时齐妙敲门,她和马翠兰一人端了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进来。

  李云龙说:“正好有点饿了,边吃边说。”

  马翠兰把饺子放到茶几上,问:“是不是要打仗了?”

  齐妙殷切的看着李云龙,她也想知道。

  自从生了李平以后,齐妙几乎成了专职妈妈,目前在司令部中做一些文职工作,她也想重新拿起枪,参加战斗。

  李云龙坐到沙发上,拿起筷子,瞪了马翠兰一眼说:“打仗也没你们的事,你们就把那个采访计划完成了就好。”

  马翠兰嘁了一声,从口袋里拽出酒瓶子放到李云龙面前,搬了把椅子坐下,说:“杀小鬼子没意思,大鬼子现在可精明了,他们轻易不会从乌龟壳里出来。昨天鬼子有艘大炮艇进了海河,有几个大官上去了,我们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炮艇已经开走了。”

  苏青说:“我在露台上看到了,是桥立号内河炮舰。我觉得,桥立号不会无缘无故来天京的。”

  桥立号是日本海军打造的最大型号内河炮舰,标准排水量993吨,满载排水量达到了1350吨。

  桥立号

  桥立号配备了三门大正十年式120毫米口径舰炮,舰艏双联装,舰艉单装,除两座舰炮外,还配备了两座双联装96式25毫米口径机炮,舰艏舰艉各一座,另外,还有3挺92式7.7毫米口径机枪。

  桥立号虽然是内河炮舰,但是火力配置不亚于一艘驱逐舰。

  桥立号自从建成以来,一直作为内河舰队的旗舰使用,部署在中国长江水域以及东南沿海,现在突然跑来海河流域,是有些反常。

  苏青说:“你刚才说第四师团要调往菲律宾,我估计桥立号的到来,恐怕跟日军在华北地区的战略部署有关。”

  苏青停了一下,说:“船上必定有重要人物。”

  李云龙眼睛一亮,看向马翠兰问道:“目前桥立号在什么地方?”

  马翠兰连个磕巴都没打,说:“在大沽口。”

  李云龙嘿嘿一笑,苏青盯着李云龙问:“你不是要打桥立号的主意吧?”

  李云龙说:“暂时没有,那铁王八咱们就算搞到手也留不住,而且还会变成活靶子。这赔本的买卖咱不干。”

  见李云龙保持着清醒,苏青松了口气。

  齐妙拿起酒瓶给李云龙倒了半杯酒,说:“趁热吃,白菜猪肉馅的。”

  李云龙嗯了一声,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说:“不过,想办法把它鼓捣沉了,老子还是有点兴趣的。”

  苏青说桥立号上必定有日军的重要人物,这令李云龙想起他那个一筹莫展的任务。

  那个任务指明要消灭敌人一个大将,中国军队甭管是国军还是伪军还是满洲国军,都没有设置大将这个军衔,上将之上,要么就是海陆空军特级上将,要么就是海陆空军大元帅。

  这个任务摆明了,目标就是日军高级将领。

  桥立号上会不会有个日军大将?

  苏青看出李云龙对桥立号动了心思,她吃着饺子,不动声色地说:“舰炮跟陆军炮不同,大口径舰炮基本都装备了自动装填机,一门炮的理论射速远远高过陆军炮,甚至可以说,一门舰炮的火力输出,不低于一个炮兵团的火力输出。况且,大沽口港口四周都是日军军事设施。”

  李云龙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蛮干的。明天我先去找一趟那个谁,让他把我调去121团,争取在十天内,把这个团折腾成咱们的团。”

  苏青微微一笑,说:“这个你擅长。”

  在吃饭期间,苏青说道:“多田骏回来了。”

  李云龙眉梢一挑,看向苏青问道:“他不是被气回日本养病了么?”

  在大孤镇,李云龙奇袭战车第三师团后,多田骏整整给李云龙空投了一夜的物资,还包括十头猪,李云龙回电阿里嘎多(谢谢),把多田骏气出了帕金森。

  苏青说道:“日本的医疗技术是世界顶尖的,他在医院疗养了几个月,身体得到了恢复,被日军大本营任命为军事参议官,授大将军衔……”

  “等等”,李云龙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他打断苏青问道:“多田骏现在是大将了?”

  苏青嗯了一声,奇怪道:“你最近似乎对日本大将特别感兴趣。”

  任务的事,李云龙跟谁都没说过,解释不通。

  李云龙哈哈一笑,说:“小日本的中将少将老子已经抓了一箩筐了,大将还一个没抓到过,当然感兴趣了。而且,大将军衔的老鬼子肯定都是日军重量级人物,能弄死几个鬼子大将,才能让咱们中国人扬眉吐气。”

  苏青说:“也不见得,东兴楼那个川岛芳子也算是一个野生的日本大将,那样的人,只会让人感到恶心。”

  安国军总司令时期的川岛芳子(大将)

  东兴楼时期的川岛芳子

  接受审判时的川岛芳子

  李云龙一头黑线的看着苏青,问:“川岛芳子也是日军大将?”

  这他娘的,老子还四处踅摸日军大将,没想到眼皮子底下就趴着一个,早知道川岛芳子是日军大将,老子早就弄死她了。

  苏青呲笑一声,说:“她这个大将只能算是野生的,没有得到日本军方认可。在满洲国的时候,多田骏唆使伪满军政部成立了一支安国军,任命她为总司令,其实就是哄着她玩的。热河战役,她带着安国军上了战场,被国军打得溃不成军。后来多田骏调任中国驻屯军司令,她在满洲国失去了靠山,被人排挤去了日本。她又借助东条英机重返中国,跑来天京投靠多田骏。”

  李云龙忍不住打断苏青,问:“川岛芳子跟多田骏是什么关系?”

  苏青呲道:“名义上,多田骏是川岛芳子的干爹,但是实际上,川岛芳子不过是多田骏的姘头。”

  李云龙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姘头好,姘头好。”

  “嗯?”

  三个女人目光不善的盯着得意忘形的李云龙。

  李云龙顿感不妙,急忙收起笑容说:“既然川岛芳子是多田骏的姘头,那么多田骏回来天京,必定要跟川岛芳子相会。大兰子,你的人有没有盯着东兴楼?”

  一声大兰子,立刻让马翠兰冰霜化解,她点头说道:“专门有一个组盯着东兴楼,不过,没有什么重要消息传回来。”

  李云龙看了一眼手表,说:“明天老子去东兴楼会会她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东兴楼饭庄位于日租界松岛街13号,也就是现在的哈密道,距离李云龙居住的法租界海河沿路不远,甚至可以说是近在咫尺,两地之间的直线距离只有五百多米,如果没有建筑物遮挡,子弹都能打到。

  日占时期航拍的东兴楼

  松岛街是日租界最大的红灯区,著名的大和旅馆、芙蓉馆、弥生馆、浪速馆、常盘旅馆等等,都坐落于此。

  街上到处都是霓虹灯闪烁,街上的人流日夜不息,中国人、日本人、朝鲜人、欧洲人、被英国人抛弃在中国的印度人,各色人等均有。

  街头角落里,龟缩着披着麻袋片骨瘦如柴的乞丐,举着破碗,向面前走过的行人乞讨。

  还有落魄的大烟鬼,躺在潮湿冰冷的阴暗角落里,黯淡的目光中早已没有了一丝生气。

  扒手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达官显贵们红光满面,出入各种灯红酒绿的场所。

  红男绿女勾肩搭背浪语淫声。

  喝得醉醺醺的日本浪人,腰里插着武士刀,踩着木屐呱嗒呱嗒走在街上,看到谁不顺眼一头撞上去,就能混到一天的饭钱。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藏着的全都是肮脏。

  汽车喇叭声响起,一辆敞篷军用吉普车开进松岛街。

  李云龙大模大样的坐在吉普车后座上,板着脸打量着这充满污秽的烟花之地。

  好好的一个国家,被八国列强给糟蹋成了这样。

  而野心膨胀的日本人,更是想一口把这个国家给吞进去。

  路旁,倚着门框嗑瓜子的窑姐,看到李云龙看过来,故意露出旗袍下的大白腿,风摆杨柳一般向李云龙摇动着手绢:“军爷,来玩玩嘛。”

  李云龙麻木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看不出她这张脸到底擦了几斤粉,连真实年龄都看不出来。

  这时,坐在前排副座上的魏和尚转头低声说道:“团座,你看路边。”

  李云龙顺着魏和尚示意看过去,只见路旁马路牙子上趴伏着一个手里拿着破碗的乞丐,应该是饿晕了过去。

  路上的行人却跟没有看到一样,看到不看一眼,有一个当兵的过去扒拉了扒拉那个乞丐,探了一下鼻息,摇了摇头探口气走了。

  李云龙黑着脸喊了声停车,下车走到那个乞丐身旁蹲下,扒拉了一下,把手指伸到那个乞丐的鼻孔前,感觉还有微弱的气息。

  李云龙抬头,路边几个摆摊的和行人看到有当官的下车管闲事,也停止了动作看过来。

  旁边,一个正抱着树干啃树皮的乞丐也停住口,傻傻的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见刚才那个当兵的站在那不动,冲着那个当兵的瞪着眼珠子吼道:“你,过来。”

  那个当兵的急忙跑过来,敬礼,说:“长官,你有什么吩咐?”

  李云龙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鬼子钱递过去,说:“去买点吃的来,稀粥,馄饨,什么都行,要烂烂糊糊的。”

  当兵的应了声是,接过钱赶紧跑了。

  李云龙看向路边的人,那些人麻木的跟李云龙对视着。

  李云龙看到不远处就有一个卖包子的,那个卖包子的老板同样麻木的看着李云龙,李云龙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他冲着那个卖包子的吼道:“你他娘的看什么看,人就要饿死在你摊子前了,你他娘的给他口热水喝怎么了?”

  卖包子的揣起手,一声不吭的转身走回摊子后面,不再看李云龙了。

  当官的咱惹不起,那咱躲得起总行吧?

  你们当官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给他口热水喝,谁给我口热水喝?

  我要是管了这个,立马就得冲过来几十个,非得把我摊子掀了。

  我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

  李云龙冲着魏和尚吼道:“去,让那个王八犊子就在那给老子蒸包子,今天他蒸多少,老子就买多少,告诉这条街上所有要饭的,全到他那领包子。”

  魏和尚应了声是,端着冲锋枪就奔那个卖包子的老板去了。

  卖包子的老板吓得急忙举起双手,嘴里喊着:“老总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

  魏和尚抬腿就是一脚,瞪着眼珠子骂道:“废什么话,俺团座让你蒸包子,你他娘的就老老实实蒸包子。啃树皮的那个,过来领包子。”

  说着话,魏和尚就先开了笼屉,一股蒸汽带着面香呼的一下冒了出来。

  卖包子的老板登时就急眼了,连枪都不怕了,扑过来趴在那几个蒸笼上鬼哭狼嚎:“老总,给留条活路吧,你要是把这一锅包子发出去,俺全家十几口人可就活不下去了啊……”

  魏和尚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大洋捅到卖包子的老板脸上,卖包子老板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真给钱啊?

  还是现大洋?

  魏和尚瞪着眼珠子骂道:“起开,去蒸包子。”

  卖包子的老板赶紧从笼屉上爬起来,从魏和尚手中抢过现大洋,用两个指甲盖捏着使劲吹了一口,放到耳边听到现大洋发出嗡嗡的震颤声,顿时心花怒放,二话不说从面盆里揪出一大块面团,啪啪啪啪揪起了剂子。

  那个啃树皮的乞丐早已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靠近包子摊。

  魏和尚从笼屉里抓起两个包子递向那个乞丐,说:“拿去吃。”

  乞丐飞快的从魏和尚手里抢过包子,转头就跑,边跑边往嘴里塞着包子。

  那么大个的菜馅包子,一口就咬下去半个,这是真饿急眼了啊。

  至于转头就跑,是乞丐真的被打怕了,拿到吃的,只有跑远了才会安心。

  看到真的有人领到了包子,附近的乞丐呼啦一下围了过来,眨眼之间就聚集了几十人之多,一个个的伸着脏兮兮的手和破碗,跟魏和尚讨要包子。

  如果不是魏和尚穿着军装,身前还挎着冲锋枪,这群乞丐恐怕早就动手抢了。

  这年头在街上摆摊卖吃的的,都会准备一条打狗棍。

  这条打狗棍打的不是狗,而是人,那些趁人不备,抢吃的的乞

怂货

魏和尚双手不停地向外发着包子,他挨过饿,知道快饿死了是什么滋味。

  包子摊前的乞丐越聚越多,围观的闲人也越聚越多。

  闲人们都看迷了,他们只见过当兵的抢东西,还从来没见过当兵的向外发东西。

  这是要变天了么?

  其实也不是李云龙多事,他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在他眼前饿死。

  还记得李家坡一战时,那个把自己被子塞给李云龙垫屁股的马望存吧,马望存就跟李云龙面前的这个乞丐一样,当时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李云龙一口热粥,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成了李云龙手底下一个嗷嗷叫的兵。

  马望存的想法其实特简单,他的那条命就是李云龙的,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李云龙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死了,就是还给李云龙了。

  这时,那个当兵的双手捧着一碗苞米面粥小心翼翼的跑回来,他看到包子摊前挤满了乞丐,吃了一惊,手里的粥碗晃了一下,粥撒到手上一些,急忙收回目光,把粥碗递向李云龙。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站起身说:“你喂。”

  当兵的急忙跪坐在地,把那个乞丐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吹着粥碗,小心的给那个乞丐喂粥。

  这时,一个弯腰驼背的乞丐凑到李云龙背后,低声说:“司令,多田骏还有几个日本人从后门进东兴楼了,马营长问,要不要派一组枪手到后门埋伏。”

  李云龙眉梢轻轻一挑,嗯了一声。

  那个乞丐得到了指令,跟他擦肩而过,挤到包子摊前抢包子去了。

  饿晕的那个乞丐喝了两口热粥,缓过来一些,睁开眼抢过粥碗,双手捧着,咕咚咕咚大口喝粥。

  那个当兵的松了口气,推了乞丐肩膀一下,指着李云龙说:“是这位长官救了你,还不快给长官跪下磕头。”

  估计那个乞丐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一碗粥上,他躲开当兵的巴掌,转过身继续唏哩呼噜喝粥,真担心他会被烫到。

  李云龙说:“要想不挨饿,就到老子的队伍去当兵,老子的团部在静海独流,你们到那就说是杨国威叫你们来的,那的人就会收下你们。”

  围观的闲人们恍然大悟,心说怪不得这位长官会发善心呢,原来他是要招兵啊。

  闲人们一下子就散去了不少,有很多人宁愿饿死也不去当兵,更何况是去当给日本人当狗的兵。

  那个当兵的站起身,把手中捏着的几张钞票递给李云龙,敬礼,说:“长官,这是剩下的钱。”

  李云龙挥手说道:“你拿着,全买成粥,给这些人发下去。”

  当兵的也没磨叽,敬礼说了声是。

  这个当兵的心眼还算不错,不然他那时候也不会停下来,看看这个乞丐死没死。

  可惜,穿了这身狗皮。

  这时,魏和尚也发完了那个卖包子的摊贩蒸好的包子,看了一眼包子摊前越挤越多的乞丐,抹着头上的汗,分开那些人跑到李云龙面前,说:“团座,都发完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皮糙肉厚的魏和尚,双手也烫的通红。

  李云龙嗯了一声,看着那个当兵的问:“你叫啥名?”

  当兵的立正说:“报告长官,俺叫胡大海,是大沽口警备队一连副连长。”

  李云龙问:“看你的样子是老兵油子了,以前在哪当兵?”

  胡大海面红耳赤的垂下头,吭哧了半天才说道:“以前在第29军第25旅第657团。”

  李云龙眉梢轻轻挑了一下,这个胡大海,跟张大彪是一个部队出来的,两个人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张大彪部队被打散后,转身加入了八路军,成了李云龙手下的一员虎将。

  而这个胡大海,却投靠了伪军。

  李云龙瞪着胡大海骂道:“怂货,这儿就交给你了,把那些钱都花了,买包子买粥,发给那些乞丐。告诉他们,想不挨饿,就到静海去投奔老子的第122团。”

  胡大海应了声是,见李云龙转身要走,忍不住嘟囔着说道:“俺不是怂货,俺……”

  李云龙看向胡大海,胡大海闭上嘴不说了。

  无论怎么解释,也无法解释他现在当伪军的事实。

  李云龙哼了一声,说:“你在大沽口当兵是吧?”

  胡大海应了声是,李云龙说:“很好,过两天我安排个人到大沽口去找你。”

  胡大海一脸懵逼的问:“啥事?”

  李云龙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桥立号来到天京,不可能一两天就会走,而且春田寅次郎求他帮忙平账,这两件事情都围绕着大沽口。

  可以安排人先去试探一下这个胡大海,当然,要先问问张大彪,认识不认识这个人,能不能用。

  李云龙重新坐上车,胡大海敬礼,目送一群小乞丐追逐着李云龙的吉普车离开。

  李云龙倒是有能力帮这些乞丐解决温饱问题,但是华世奎说的对,一个人习惯了手心向上跟人要钱,这个人基本也就废了。

  这群乞丐中,有很多都是青壮年,比如啃树皮的那个,年轻力壮的,只要肯出些力气,总不至于沦落到沿街乞讨的地步。

  就算你去捡破烂,一天的收获也总能换两个馍馍。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饥饿问题,目前是中国的根本性问题,而连年战争,正是造成这个问题的根源。

  土地荒芜,无人愿意去耕种。

  因为这一季的收成,要经过漫长的几个月的时间,就算熬过了天灾,还要经历人祸,几个月的汗水,或许都换不到几顿饱餐,谁还愿意去种地?

  而现在,正是一年中最难熬的年关,粮食吃一粒少一粒,家家户户都在紧衣缩食,想方设法把这个年关熬过去,哪会有余粮打发要饭的。

  对穷苦人来说,过大年,就是过大关。

  能熬过去,至少会有几个月能填饱肚子的日子好过。

  挖野菜,撸榆树钱,摸鱼抓虾,总不至于会被饿死。

  熬不过去,一领草席,入土为安,也算是解脱了。

  有很多人,临死都混不到一领草席,死了,家人挖个坑就给埋了。

  穷人用独轮车推着饿死的爹去埋葬

  究其根源,就是战争造成的。

  没有战争的时候,老百姓就算日子过得苦点,却怎么也能混口饭吃。

  战争一起,尸横遍野,城镇乡村变成了废墟,老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大片土地荒芜,粮食,就变成了最紧俏的生活物资。

  以天京为例,在战争开始前,一个银元在天京可以买到44斤上好大米,而目前,一个银元只能买到12斤糙米(日本人不允许中国人吃精米,精米必须通过黑市交易才能买到)。

  算了,不说这个沉重的话题。

  国家积弱,落后就会挨打,想过好日子,就得把欺负咱们的人打出去,如果有能力,就打去他们家里,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

东兴楼

汽车开进东兴楼院子,早就已经在东兴楼门前等候的天京警备司令兼天京保安旅旅长刘宝山,看到坐在吉普车上的李云龙,立刻脸上堆满了笑容,迎了过来。

  李云龙来东兴楼,想要会一会那个臭名远扬的川岛芳子,自然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而宴请刘宝山,就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正好他也要跟刘宝山谈一些事情。

  而刘宝山已经从齐燮元的周副官口中得知,他手下的这位杨国威团长,其实真正的身份是齐燮元的女婿。

  女婿和外甥,这个分量可是完全不同的。

  女婿,那就是一家人。

  不然,刘宝山这个少将旅长,怎么会站在门口迎候李云龙这个上校团长。

  袁文会事件后,刘宝山受到了齐燮元的当面训斥,如今他这个官当的,如履薄冰。

  现在难得有一个能巴结齐燮元的机会,刘宝山当然会紧紧抓住。

  他接到李云龙宴请的电话后,立刻亲自给川岛芳子打了电话,预定了最好的包厢和酒席,并且千叮万嘱,这顿饭只能由他来买单。

  只是刘宝山做梦也想不到,他即将招待的这位下属,是齐燮元的乘龙快婿不假,但是,他却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杨国威。

  刘宝山如果知道李云龙的真正身份,估计早就吓尿了。

  连特么齐燮元见到自己女婿腿肚子都转筋,就更不用说他了。

  齐燮元手底下有一百五十个团,两三个团就是一个旅,刘宝山这个保安旅长算个屁啊。

  宰相门前七品官,连齐燮元的警卫连长都可以对刘宝山吆五喝六。

  李云龙倒是守规矩,下车,向迎过来的刘宝山立正敬礼。

  刘宝山笑呵呵的拉住李云龙的手,无比亲热的说道:“杨老弟,你我兄弟就不用这么客气了,齐司令能把你放到我的部队,那是我的荣幸,快快快里面请,老哥听说你是日本留学回来的,特意给你准备了大日本的美酒佳肴,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吃得惯。”

  李云龙笑道:“司令,这顿饭必须兄弟请。”

  中国官场惯例,当一个人身兼数职时,要捡着最大的那个官职称呼对方。

  刘宝山是天京警备司令兼保安旅长,警备司令就要比保安旅长大一些,称呼着也霸气。

  他哪知道,现在他拉着手的这个,也是司令,八路军华北军区司令。

  刘宝山拉着李云龙迈上东兴楼台阶,神秘兮兮的凑近李云龙,低声说道:“老哥还给你安排了歌舞姬表演,东兴楼的歌舞姬,可都是人间绝色,而且,很会伺候人。”

  说着话,刘宝山还向李云龙挤了挤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李云龙哈哈一笑:“司令费心了。”

  看到李云龙没有拒绝,刘宝山悬着的心这才落地,顿时心花怒放。

  毕竟,他知道李云龙是齐燮元的女婿,他真正想要巴结的人是齐燮元,这马屁如果没拍好,拍到马蹄子上,可就是得不偿失。

  当然,他今天安排的歌舞姬,也可以是真正的歌舞姬。

  进入东兴楼,穿着西式佣人服的女招待上前接待,直接带二人上到二楼。

  东兴楼的主楼坐北朝南,砖木结构,外檐和内饰的砖雕刻有奇花异草。

  一二楼的布局基本一样,阳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设了朱漆地板,走廊一侧是拱形门窗,站在走廊上可以俯瞰整个庭院。

  二楼比一楼更加豪华了一些,走廊顶层采用的是玻璃顶棚采光,包厢装修奢华,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门窗配件全部是由黄铜制成。

  东兴楼还有个三层,三层面积不大,只有一二层面积的三分之一左右,内部装修是日式风格,六角形玻璃窗上,镶嵌着日本人特有的金菊花。

  三层是川岛芳子的居处和私密待客的地方,不对外开放,有资格上到三楼的人,无一不是身份显赫的日伪要员。

  刘宝山还没有这个资格,换做是齐燮元来还差不多。

  刘宝山招待李云龙的包厢从外部看跟其他包厢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进入之后,风格就变成了日式风格。

  室内分为内外两个房间,全部铺设了木地板。

  外间左右两侧榻榻米上摆放了矮桌和坐垫,是招待下属或者次要客人的地方。

  内间有木格栅门与外间隔开,不过此时格栅门全是敞开状态。

  内间比外间高出一个台阶,正中摆着一张矮桌,矮桌三面摆放有坐垫,这里就是主人招待主客的地方。

  门口两侧站立着两个身穿和服,浓妆艳抹的年轻日本女人。

  那两个女人看到刘宝山和李云龙进来,嘴里说着所戴斯内(欢迎光临)向二人鞠躬。

  刘宝山大模大样的向李云龙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杨老弟,到里面坐。”

  李云龙点了点头,平静的向两个日本女人回了一句:“搞闷那萨伊(打扰了)。”

  刘宝山听到李云龙随口说出日语,立即大拍马屁。

  昨晚苏青专门为李云龙恶补了一些日本人的礼节和日常用语,两个人搞到很晚。

  在很久以前,苏青就研究过川岛芳子这个假东洋鬼子,知道川岛芳子的日常习俗已经全盘日本化。

  川岛芳子,满族人,汉名金碧辉,是清王朝肃亲王肃亲王善耆的第十四女。

  苏青呲笑说,她这是想用这些表面上的东西,来掩盖她实际是中国人的事实。

  为此,李云龙跟苏青发生了一场辩战,很罕见的,苏青认输了。

  李云龙认为,所谓的元清两朝,实际是中华民族的一段亡国史。

  苏青:……

  她祖上,也曾在清朝为官,大官。

  那两个日本女人听到李云龙会说日语,顿时对李云龙好感大增,二人服侍着刘宝山和李云龙换上木屐,亦步亦趋的跟在二人身后。

  李云龙和刘宝山不分宾主,脱下木屐,在主桌两侧的坐垫上坐下。

  两个日本女人跪在二人一侧,等候二人吩咐。

  这种感觉就很爽,如果跪在一旁的是日本天蝗和蝗后,就更

歌舞伎

【骚蕊骚蕊,老三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麻烦,还请大家见谅,啥也不说了,先磕一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宝山和李云龙二人的感情也迅速升温。

  刘宝山逐渐放开了手脚,搂着怀里的歌舞伎,把手伸到了歌舞伎的和服里面,跟歌舞伎频频调笑,挤眉弄眼的向李云龙劝进。

  李云龙有些焦躁。

  他娘的,饭都快吃完了,川岛芳子也没出现。

  看来这刘宝山份量有点不够啊。

  其实,如果是在平常的时候,刘宝山来东兴楼用餐,作为东兴楼老板的川岛芳子,还真的会过来应酬一番。

  但是今天不同。

  今天多田骏来了。

  跟多田骏一起来的,还有继任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长的雨宫巽(xun)少将。

  雨宫巽毕业于陆军大学第37期,曾任日本驻中国公使馆武官辅佐官,后调任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第二课长,多田骏被李云龙气出帕金森返回国内治病,不久后雨宫巽也被调回本土陆军省担任整备局御用掛,专门为海外日军采购和调配军用物资。

  多田骏康复后被授大将军衔,时值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长喜多诚一中将被暗杀,多田骏推荐雨宫巽接替喜多诚一,担任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长。

  雨宫巽是多田骏的嫡系亲信,此番多田骏重返天京,雨宫巽屁颠屁颠的赶过来亲自相陪。

  川岛芳子此时正陪着多田骏和雨宫巽东兴楼三楼把酒言欢,哪有功夫下楼来应酬一个天京警备区的警备司令。

  如果李云龙今天宴请的人是第四师团师团长北野宪造还差不多。

  不过,估计李云龙也请不动北野宪造。

  北野宪造那个老王八犊子惜命的很,自从第四师团驻扎到天京后,他就很少从海光寺的第四师团司令部出来,就算出来,也是前呼后拥带着一大票兵马。

  眼看这顿饭已经吃到了尾声,既然刘宝山不够格请动川岛芳子,李云龙就只能用狠招了。

  “啊~”

  陪着李云龙的那个歌舞伎突然嗷的一声惨叫,双手捂着蹦起来,连木屐都没顾上穿,就嗷嗷惨叫着落荒而逃。

  正自得其乐的刘宝山,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到陪着李云龙的那个歌舞伎双手捂着跑出去,额头上的冷汗滋的一下就窜了出来。

  老弟,你到底做啥了啊?

  这可是东兴楼,咱惹不起啊!

  在日本,歌舞伎这个行业,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行业。

  歌舞伎表演起源于游女(妓女),历经由妓女表演为主的游女歌舞伎时期、由少年扮演女人的若众歌舞伎时期、由成年男子扮演女人的野狼歌舞伎时期。

  日本歌舞伎

  由于明治天蝗对歌舞伎表演情有独钟,歌舞伎这个行业进入鼎盛时期,也更加混乱,但是,却并不妨碍歌舞伎表演被世界那个啥组织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成为日本人的国宝。

  中国人在东兴楼待客,能请到日本歌舞伎相陪,是倍有面子的一件事情。

  而刘宝山今天安排的这两个歌舞伎,虽然不是东兴楼头牌,但是据说可以提供全套服务。

  刘宝山要拍李云龙马屁,准备的非常周全,就算李云龙不好这一口也没关系,他还有其他安排。

  不过他觉得,李云龙应该会喜欢换换口味,毕竟,大家都是男人。

  一起扛过枪的,不如一起嫖过娼的,这是让两个男人快速成为好朋友的方式。

  更何况,他给李云龙安排的还是日本歌舞伎。

  结果,李云龙竟然把陪他的那个歌舞伎,弄得落荒而逃,这他娘的也太猛了。

  刘宝山知道,甭管李云龙对那个歌舞伎做了啥,都是闯大祸了!!!

  果然,没用多长时间,七八个日本人冲进了房间,其中就有那个落荒而逃的歌舞伎。

  那个歌舞伎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掐着兰花指,指着正在跟刘宝山骂骂咧咧说什么的李云龙,怒气冲天的喊道:“就是他,给我揍他!!!”

  两个日本浪人刷的抽出武士刀扑向李云龙,伸手就去抓李云龙肩膀,嘴里咆哮着:“八嘎呀路。”

  李云龙猛地向后一躺,躲开了两个日本浪人抓过来的手,顺势双脚蹬出,两个大脚丫子结结实实的踹在那两个日本浪人的脸上。

  只听啪啪两声脆响,两个日本浪人发出嗷的一声惨叫,捂着断裂的鼻梁骨被踹飞了出去。

  虽说李云龙昨晚洗过脚了,奈何他天生的大汗脚,连赵刚对李云龙的大汗脚都忍无可忍,此时踹在那两个日本浪人脸上,湿乎乎黏答答,要多酸爽有多酸爽。

  刘宝山更没想到李云龙敢对日本人动手,脸都吓白了,他慌忙起身双臂挡住那些往前涌的日本人,嘴里喊着:“误会误会,各位太君冷静一下,你们听我说……”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光抽在了刘宝山脸上,动手的那个鬼子上尉更是飞起一脚,把刘宝山踹得蹬蹬蹬后退好几步,绊到身后高出一个台阶的内室坐榻沿上,仰面朝天倒在榻榻米上。

  刘宝山身上可是穿着军装的,但是他那伪军少将军衔,在日本人眼中就是一个屁,连一个小小的上尉,都敢甩手抽刘宝山耳光。

  这个大嘴巴子可是抽得结结实实,刘宝山的半边脸登时就肿了,嘴角血也出来了。

  此时李云龙早已一个乌龙绞柱从榻榻米上一跃而起,扑过去揪住那个掐着兰花指叫骂的歌舞伎,对着她那张大白脸嘭嘭就是几拳,边打边骂:“你麻辣隔壁的,老子一看你就不是一个正经东西,狗娘养的,老子要找的是你们日本娘们,你们他娘的竟然拿一个二野子来糊弄老子,你们他娘的是不是看不起老子……”

  李云龙的拳头那可是经过千锤百炼锤炼出来的,往墙上砸钉子都不在话下,括号,土坯墙,这几拳砸在那个歌舞伎脸上,顿时就是满脸桃花开,几拳就把那个大白脸给砸变形了。

  被痛殴的歌舞伎连喊救命的嗓音都变了,再也不是刚才拿腔作势的莺声燕语,而是,童子鸡的叫声,但是很明显的,这货是一个男的。

  李云龙刚才那一把,差点把他的那个啥都给挤出来

大闹东兴楼

冲进门的那群日本人见李云龙揪着那个歌舞伎狂殴,懵了一下之后,一拥而上扑向李云龙。

  这帮日本人,就没见过这么狂妄的中国人,在日租界,不仅差点捏爆他们大日本地瓜的歌舞伎,还殴打他们日本人。

  就算这个人是个伪军上校,也必须死!!!

  不然,大日本地瓜将会颜面扫地。

  一群鬼子一拥而上,就在这时,小七从窗口翻了进来,他一看屋子里的情形,一声不吭的扑过来,从背后抓住两个鬼子的脖领,咣的一声把两个鬼子的脑袋撞到了一起。

  正跟几个鬼子打得不可开交的李云龙一眼看到,急忙大喊一声:“别弄死。”

  小七一言不发飞起一脚踹在一个鬼子后心上,一脚踹倒了两三个。

  这时,魏和尚也匆匆从楼梯跑上来,他不擅长小巧腾挪的功夫,小七听到楼上动静不对,直接爬上二楼从窗口翻了进来,他还得冲进楼爬楼梯上来,在他身后跟了一大串追赶的日本人,有东兴楼的服务人员,也有借机表现的客人。

  魏和尚和小七也都穿着伪军军装,李大老板给这俩人授衔少尉,这个级别的伪军军官,根本没有资格进入东兴楼主楼。

  东兴楼有个副楼,是专门招待客人随行人员的,饭菜都是大锅饭,吃的也算不错,当然跟主楼的菜肴没法比。

  魏和尚一见屋里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他二话没说就动手了。

  魏和尚一拳砸在了一个正在围攻小七的鬼子耳朵上,只听咔嚓一声,那个鬼子被魏和尚这一拳轰飞出去,落地的时候,脑袋诡异的转向了身后,不用看也知道这个鬼子肯定是活不成了。

  而此时,李云龙和小七的喊声才同时传来:“别打死”、“留活的”

  看到那个鬼子的惨样,李云龙和小七都知道,说啥都晚了。

  如果没打死人,就是搞事情,引川岛芳子出来,李云龙自然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现在魏和尚把人打死了,这个事情可就失控了。

  李云龙当机立断,喝道:“走”

  魏和尚情知惹了祸,一脚踹飞一个碍事的鬼子,转身抡开拳头,对着追赶他上楼的那些鬼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三个人一路从楼上打下来,这一回东兴楼算是热闹了,包厢里的客人,大厅里的客人都被惊动了。

  这些客人中很多身上都佩戴了武器,但是,现在没有搞明白状况,这些身上有枪的人没敢贸然把枪掏出来。

  毕竟这里是东兴楼,来这里就餐的人非富即贵,身份都不简单。

  李云龙三人趁乱冲到了院子,小七踹倒了两个过来阻拦的厨师,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吉普车打着了火。

  魏和尚护着李云龙冲向吉普车,至于刘宝山,管他呢,是死是活都跟李云龙没有一毛钱关系,反正用不了多久也会死。

  李云龙刚跑到吉普车旁,就在这时,突然嘭的传来了一声枪响。

  人们向枪声响起处看去,只见东兴楼三层露台栏杆旁站着几个人,开枪的是一个佩戴着少将军衔的鬼子军官,有人已经认出他正是新上任的特务机关长雨宫巽。

  而在雨宫巽身旁,赫然站着一个肩膀上扛着三颗将星的鬼子大将,同样也被人认出这个鬼子大将是多田骏。

  毕竟多田骏担任中国驻屯军司令和华北方面军司令这么多年,他在担任中国驻屯军司令期间,司令部就设在天京海光寺,而且多田骏很喜欢参加公开活动,认识他的人很多。

  院里的鬼子看到多田骏出现在此,很多人激动的就地立正敬礼,非军方的人也以各种方式向多田骏表示敬意。

  多田骏看向吉普车前的李云龙,黑着脸说:“在东兴楼闹事,你是不是该有个交代?”

  小七低声喊道:“鬼子要关大门。”

  李云龙哈哈一笑,飞身上车,喝道:“冲出去。”

  雨宫巽看到李云龙要跑,他立刻双手端起枪瞄准李云龙,喝道:“拦住他们。”

  吉普车嗷的一声向大门口冲去,雨宫巽以及另外几个反应过来的鬼子开枪向吉普车射击。

  跳到后座的魏和尚端起冲锋枪就要还击,李云龙急忙按下枪口喝道:“别开枪。”

  目前李云龙还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毕竟他规划的行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打拳头架打死人是一个概念,他还可以拖几天,如果开,枪还击打死人可就是另一个概念,如果真走到那一步,就只能提前发起行动。

  这次的行动,胜算本来就不高,李云龙仰仗的,就是他储存的几千粒疗伤药和屈指可数的一些回生丸,有这些药在,他的一万人可以当成两万人,甚至是三万人用。

  但是,如果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提前发动行动,那么胜算可就又要大打折扣。

  李云龙不敢冒这个险,毕竟,他此时的决定,就决定了上万战士的生死存亡,能多拖一天,就多拖一天。

  子弹乒乒乓乓的打在吉普车上,但是手枪的命中率也就是那么回事,超出二十米能准确命中目标的都是神枪手,很显然雨宫巽和那几个掏枪射击的鬼子都不是。

  吉普车嗷嗷叫着冲向大门口,正在关大门的几个鬼子吓得四散奔逃,吉普车咣的一声撞飞了一扇铁门,压着铁门,跳着芭蕾舞,就冲出了院子,落荒而去,等到院里的大小鬼子追出大门的时候,吉普车早就跑没影了。

  多田骏气急败坏,向随从吩咐道:“去查查,这三个人是哪支部队的。”

  不用查了,很快就有人把瘫成一坨烂泥的刘宝山架了上来。

  川岛芳子黑着脸盯着刘宝山问道:“刚才逃走的那三个人是什么人?”

  刘宝山抖得跟筛糠一样,回道:“是……是……是,是齐司令的女婿,杨国威。”

  川岛芳子的眼睛眯了起来:“齐司令?齐燮元?”

  根据她的情报显示,齐燮元在太原失守期间,曾经有两个昼夜的时间去向不明,据齐燮元自己说,八路军以闪电战打入太原,他即刻前往兵营,准备亲率部队反击,结果,负责太原守备的保安副司令赵瑞率部反水,他历经九死一生才逃出太原。

  自全面抗战爆发后,齐燮元的爱女突然离家出走,这就已经令日军高层对齐燮元产生了信任危机,但是当时日本人正直用人之际,这事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而现在,齐燮元的女婿突然大闹东兴楼,这就令人觉得值得玩味了。

  川岛芳子正在沉思,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策反

吉普车上,李云龙正在帮小七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小七胳膊上挨了一枪,贯穿伤,伤的不严重,但是李云龙还是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疗伤药。

  这种时候,保持最佳状态很重要。

  就算吃了疗伤药,也要把伤口包扎好,失血不是闹着玩的。

  结果就在这时,李云龙收到那个漂亮妹子甜美的声音:恭喜您完成击杀敌对阵营大将任务,获得10万银元,1000疗伤药,1颗回生丸的奖励。

  听到这个消息,李云龙忍不住愣住了。

  能收到这个消息,肯定是他的人击毙了一头鬼子大将。

  马翠兰倒是安排了人在东兴楼后门埋伏,刚才他在东兴楼制造混乱,多田骏或者川岛芳子极有可能会从后门撤离,这样马翠兰的人就有了刺杀的机会。

  是谁死了?

  川岛芳子?

  还是多田骏?

  李云龙抓着小七胳膊上的绷带发呆,小七忍不住说:“司令,你再不赶紧包上,伤口可就好了。”

  小七可是见识过疗伤药的神效,当初他投奔李云龙的时候,可是给了自己三刀六洞才脱离的洪门,魏和尚给他吃了一颗疗伤药,第二天他就活蹦乱跳的了。

  李云龙三两下帮小七绑好绷带,命令道:“去静海。”

  不管马翠兰暗杀的是谁,这件事情已经闹大了,必须要立刻采取行动。

  吉普车一路扬尘的直奔静海。

  当晚,张大彪身穿土灰布棉袍,拎着点心盒子、烧鸡、和两瓶酒,出现在大沽口警备队门前,向哨兵说要见警备队一连副胡大海。

  没等多长时间,大沽口警备队一连副胡大海从院里出来,他看到站在门外的张大彪,眼圈瞬间红了。

  两个人狠狠的拥抱了一下,胡大海带着张大彪进入警备队,直接把张大彪带进了自己宿舍。

  作为连副,胡大海有自己独立的宿舍。

  进门,胡大海按着张大彪坐到床上,关上门,坐到张大彪身边,热情的拉着张大彪的手询问:“大彪,你怎么来了,这些年你过得还好么?”

  两个人同在第29军第25旅第657团服役,是一个营的老乡,很熟悉。

  张大彪笑眯眯的看着胡大海说道:“先别说我,我问你,你怎么穿上这身皮了?”

  胡大海顿时满脸通红,他尴尬的说道:“当年队伍向保定撤退,我腿上挨了一枪,掉队了……鬼子伪军四处抓人,我躲在柴禾垛里混了过去,我在柴禾垛里昏迷了几天……后来是个大嫂救了我……那个大嫂拖着六个孩子,家里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还省出来一口吃的给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正好伪军到村里来招兵,我就报名参军,用自己换了三石小米给了那个大嫂……有这三石小米,他们好歹能多熬一段时间……”

  张大彪叹了口气,胡大海这是把自己的命卖了,来报那个大嫂的救命之恩。

  可是,把命卖给了伪军,总让人心里有些疙疙瘩瘩的。

  但是把话说回来,当时的国军部队都已经南撤了,就算胡大海能找到留下来坚持抗战的游击队,游击队也不可能拿出三石小米来招兵。

  张大彪打开包着烧鸡的纸包,咬开酒瓶倒酒,盯着胡大海问道:“我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亏心事没少做吧?”

  胡大海老脸通红的说道:“大彪,我是啥人你应该清楚,如果我真的甘心给鬼子当狗,现在也不至于只是一个连副。我就是糊弄差事混口饭吃……”

  胡大海在657团的时候就已经是排长,当时,张大彪还是班长,比胡大海低了一级。

  张大彪倒好了酒,端起酒碗跟胡大海碰了一下,喝了一口说道:“大海,如果有机会让你回到打鬼子的部队,你还敢干么?”

  胡大海眼睛一亮,挺胸直视着张大彪说道:“当年咱们打鬼子没怂过,现在照样还是不怂。大彪,你是不是也一直在队伍上?”

  张大彪微微一笑,问:“你听说过李云龙么?”

  胡大海兴奋的说:“那谁不知道啊,他可是在山西打出了咱们中国军人的威风,以几千人的兵力,消灭了小鬼子的战车第三师团,打跑了第108师团,还活捉了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他可是咱们中国人的英雄……”

  说起李云龙,胡大海滔滔不绝,如数家珍,这些消息,他都是通过收音机和部分外地流入的报纸获得的。

  张大彪直视着胡大海,等到他把话说完,这才说道:“李云龙不在山西了,他现在是华北军区司令员。”

  胡大海愣了一下,问:“李云龙部队来华北了?”

  这个消息不是秘密,但是对日伪军来说,也仅限于猜测。

  前段时间在华北地区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支部队,日伪军就根据天马行空的作战风格,怀疑是李云龙的部队。

  但是很快,那支部队就销声匿迹,日军推测,那支部队恐怕跟地方根据地武装汇合了。

  日军对那支部队比较重视,却也没有到草木皆兵的地步,毕竟,根据数次小规模交战推测,那支部队的总人数大约在一万人左右,尚不足以对屯驻了几十万兵力的华北日伪军构成致命威胁。

  张大彪跟胡大海对视片刻,一字一顿的说道:“李司令来了,小鬼子的舒服日子也就过到头了。”

  “李司令嫉恶如仇,最恨帮日本人做事的狗汉奸。”

  “河源一战,李司令处决了几百名汉奸。”

  “太原一战,李司令同样处决了上千汉奸。”

  “实不相瞒,我现在就在李司令麾下。”

  “今天我来找你,就是李司令安排的。”

  “李司令想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大海,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把握住,要看你自己。”

  胡大海看着张大彪说道:“大彪,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

  “我手下有一些弟兄,都是为了一口嚼巴才当的汉奸,我相信,这些弟兄也愿意跟着我一起投奔李司令。”

  “大彪,李司令需要我做什么,你就直说吧。”

  张大彪从胡大海眼中看到了真诚,他松了一口气,看着胡大海说道:“你先说说你的部队负责什么工作。”

  胡大海拿来了一张整个大沽口地区的布防图,毫无隐瞒的将自己部队的布防情况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张大

人生短短几十秋

其实,胡大海已经隐隐猜出,张大彪今天的突然出现,跟他上午在松岛街遇到的那个长官有关。

  只有那个长官说过,过两天会叫人来大沽口找他。

  他猜不出那个长官是什么人,但是他知道,那个长官虽然看上去凶巴巴的,但是一定是好人,不然那个长官不会因为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停车,还给满大街的乞丐发了包子。

  胡大海有点迷糊,那个长官自报家门是122团团长杨国威,而现在找上门来的张大彪坦承是李云龙的麾下,难道是,那位杨团长已经被李云龙给策反了?

  胡大海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见到的这位杨长官,就是大名鼎鼎的李云龙。

  但是不管怎么样,既然张大彪找来了,胡大海已经决定脱下这身狗皮,跟着张大彪,跟着李云龙轰轰烈烈的再干一场了。

  人生短短几十秋,他不想背着一身骂名去见祖先。

  张大彪自然不会把行动计划透露给胡大海,就算他相信胡大海的诚意,他也不敢拿着战士们的生命来冒险。

  但是,这次行动有了胡大海这一步棋,就又更多了几分把握。

  且说李云龙在静海部署好以后,又风驰电掣的返回了天京,在中转站更衣后,从隔壁老王家出来。

  日租界已经戒严了,连临近的法租界、英租界也多出了很多日军。

  这些日军是驻扎在天京的第四师团的部分部队。

  出动野战部队负责戒严,可见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李云龙心里有数,他那个击杀日本大将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目前天京就只有两个日本大将,一个是新晋的多田骏,一个是野生的川岛芳子。

  这两个人,无论被杀的是哪一个,都足以引发一场大地震。

  其实川岛芳子并没有多么重要,日本人除了多田骏等部分人外,也没人拿她当回事。

  工具罢了。

  但是借题发挥的价值还是有的。

  目前李云龙还不知道被击毙的是哪一个,他费了好大的劲,才通过纸行仓库的密道,返回海河边的那栋洋楼。

  看到李云龙走进洋楼,编辑部(司令部)里正在忙碌的人们纷纷起身。

  马翠兰快步迎上李云龙,问道:“先生,王喜奎擅自行动,没打乱你的计划吧?”

  马翠兰知道王喜奎开枪的时候,李云龙正在东兴楼。

  他们在外围,不知道东兴楼里发生的情况。

  马翠兰在东兴楼后门埋伏了枪手,她的原计划是,等李云龙离开东兴楼,如果多田骏从后门离开东兴楼,再择机刺杀。

  而王喜奎擅自开枪,无疑是把李云龙置身于危险境地。

  但是王喜奎这段时间一直是独来独往,并不知道当时李云龙就在东兴楼。

  李云龙问:“打死了多田骏还是川岛芳子?”

  马翠兰咧了一下嘴说道:“还不清楚,王喜奎还没回来。我当时只看到你的吉普车冲了出来,随后大批日本宪兵和军警就赶到了东兴楼,我们就趁乱撤了。”

  这事儿闹的,半个天京都乱套了,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打死了谁。

  李云龙估计多半是把多田骏打死了,如果只是打死川岛芳子,日本人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连野战部队都调进城里来了。

  李云龙嗯了一声,吩咐道:“把地图给老子挂出来。”

  人们听到把地图挂出来,顿时兴奋起来,搬桌子的搬桌子,挪椅子的挪椅子,迎面墙前的杂物很快被清空。

  有人从隐蔽的暗格里取出地图,踩凳子搭梯子,把硕大的华北地区地图挂到了墙上。

  挂出地图,一般情况下,就意味着要打仗了。

  李云龙吩咐马翠兰:“把老苏请下来。”

  马翠兰应了一声,正准备上楼,结果苏青和齐妙已经从楼上下来,华泽榆也搀扶着华世奎跟在他们身后。

  楼下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楼上的人。

  这时,在阁楼上担任警戒的一名特务连战士飞快地跑下来,他本来是准备向马翠兰汇报的,却没想到李云龙也在。

  李云龙是通过密道进入的洋楼,他没看到也情有可原。

  战士跑到李云龙面前汇报:“先生,桥立号和两艘炮艇开进来了。”

  李云龙说:“甭跟老子喊什么先生了,别别扭扭的,以后该怎么称呼怎么称呼。”

  战士顿时喜上眉梢,立正敬礼大声应了一声:“是,司令。”

  听到这个称呼,司令部里的人更加兴奋了,手里的动作更加麻利。

  实锤了,司令这是要准备开干了。

  李云龙快步走到窗前,窗外海河河面上,硕大的桥立号内河炮舰正在几艘小型舰艇的护卫下,缓缓通过桥面扬起来的万国桥(解放桥)。

  看到桥立号前面的那艘250吨级的内河炮艇,苏青在李云龙身旁说道:“前面这艘是鸟羽号,装备了两门76毫米口径加农炮,六挺6.5毫米口径机枪,火力输出不亚于一个步兵营……”

  李云龙嗯了一声说道:“只要他们进入内河,咱们就有机会击沉他们。”

  苏青看向李云龙问道:“情况很严重?”

  李云龙点了点头:“我们是从东兴楼打出来的,和尚打死了一个日本人,我的身份恐怕是瞒不住了。”

  “而且,王喜奎还击毙了一个鬼子大将,目前还不清楚被击毙的是多田骏还是川岛芳子。”

  “这两件事情几乎同时发生,日本人肯定会怀疑我。”

  苏青奇怪的看向李云龙,问:“你不知道王喜奎击毙的是谁,怎么确定王喜奎击毙的是鬼子大将?”

  李云龙一头黑线。

  他娘的,这谎没办法圆啊。

  我能告诉你,我的任务完成了么?

  苏青盯着李云龙看了半天,转移话题:“如果你确认王喜奎把多田骏杀了,那么我们确实该采取行动了。”

  这时,楼梯口一阵骚动,有人喊:“王喜奎回来了。”

  李云龙等人转头看去,只见身上披着一块破麻袋片,头上戴着破毡帽的王喜奎,被几个人簇拥着从楼下上来。

  李云龙大步迎过去,问:“王喜奎,你狙杀的目标是谁?”

  是多田骏死了,还是川岛芳子死了,关乎到日军的反应,对当前形势来说很重

一枪打俩

人们也都跟着李云龙一起过来,把王喜奎围了起来。

  王喜奎枪打得准,人们都佩服。

  但是这个人独来独往,跟大家不合群,跟他做搭子的观察员都换了好几个,现在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观察员的狙击手。

  这家伙只要认准了目标,可以趴在一个地方三天三夜,动都不动一下,就算野狗溜达到眼前,也会认为他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有几个观察员能够忍受这种煎熬。

  这一次伏击,他就是在法租界一个废弃教堂的钟楼上趴了两天,身上只披了一块破麻袋片。

  这期间还下过一场雪,钟楼还上去过人,但是上去的人根本就没注意到趴在角落里的他,就算看到了,也只会认为他是一堆被人扔在钟楼上的杂物。

  这个狙击点是他围着东兴楼附近,踩遍了所有的高建筑精挑细选出来的。

  东兴楼在日租界,这座废弃钟楼在法租界,直线距离有567米。

  从废弃钟楼的角度,通过几座楼宇间的缝隙,恰好可以看到东兴楼三层的半间屋子和大半个露台。

  567米的直线距离,已经超出了普通步枪的有效射程,但是对王喜奎来说,却是一个比较舒适的射击距离。

  王喜奎的目标是川岛芳子,这个命令是李云龙亲口给他下达的。

  前几天他从宿舍出来打饭,偶然碰到李云龙,李云龙笑呵呵的表扬了他一顿,还给他点了根烟,说:“你小子要是能把川岛芳子给老子一枪崩了,老子赏你半斤地瓜烧,外加半只烧鸡。”

  这话李云龙自己都忘了,王喜奎却记在了心里。

  川岛芳子,就成了王喜奎刺杀的下一个目标。

  今天,他终于等到了开枪的机会。

  李云龙看着王喜奎问:“你把谁杀了?”

  王喜奎挠了挠头,说:“如果子弹穿透力足够的话,应该是,把川岛芳子和他旁边那个鬼子大将都杀了。”

  王喜奎不认识多田骏,但是认识多田骏肩膀上的三颗将星。

  有人问:“你就开了一枪?”

  王喜奎说:“只有开一枪的机会。”

  “一枪打俩?”围过来的人轰的一声热闹了起来,人们纷纷去拍王喜奎的肩膀,哈哈大笑:“枪神牛逼啊,服了服了。”

  马翠兰板着脸说:“都闭嘴。”

  王喜奎一枪打死了川岛芳子和多田骏,现在整个天京都乱套了,连李云龙的部署都给打乱了,有什么好开心的。

  人们不怕马翠兰,他们知道马翠兰面冷心热,但是也停止了笑闹。

  李云龙哈哈笑道:“王喜奎,你他娘的是真给老子长脸。老子说话算话,这一次给你记个大功,还得单独请你喝顿酒。好了,下去休息吧。”

  王喜奎咧开大嘴笑了一下,向李云龙立正敬礼,下去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身大步走向已经挂在墙上的地图。

  除苏青等几人外,其他人立刻返回各自工作岗位,麻利的将桌上那些装样子的东西收拾了起来。

  从这一刻起,东方新报编辑部,已经变成了华北军区司令部。

  华世奎在华泽榆搀扶下坐到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毫不掩饰兴奋的说道:“这才是我的孙女婿,好,好啊。”

  华泽榆低声说:“爸,咱们上去吧,别影响到他。”

  华世奎说:“多看会儿,我想他不会介意的。”

  地图前,李云龙跟苏青商量了一会儿,作战计划已经成型。

  其实这个作战计划酝酿已久,只是在原计划的基础上做了一些修改。

  李云龙听从了苏青的部分修改意见,就要开始宣布命令。

  苏青直视着李云龙说道:“老李,我认为,这次行动有必要提前向总部做出汇报,或许咱们会获得总部支持。”

  李云龙大大咧咧地说道:“老子没有跟别人伸手要东西的习惯,咱有多大锅,就下多少米,至于兄弟部队,他们愿意跟着喝口汤,咱们也不拦着。”

  “而且,请示总部,老总又要开会研究,等到总部命令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苏青板着脸说:“有电台。”

  剧中的李云龙打平安县城,就是脑瓜子一热就干上了,他这一打,把半个山西的部队都调动起来了,打了半天,连老总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

  李云龙跟苏青瞪了半天眼,苏青寸步不让,李云龙败下阵来,挥着手说道:“好好好,汇报汇报。”

  小办公室里,苏青亲自草拟了电文,交给李云龙过目。

  李云龙瞪着眼说:“你写的东西用不着给老子看,兵贵神速,让他们赶紧发出去吧。”

  苏青嗔怒的瞪了李云龙一眼,说:“这不是儿戏。”

  苏青捧着电文一字一字的念给李云龙听,电文内容完全模仿的李云龙语气,意简言赅的叙述了当前形势,简述了作战计划及作战意图,看过这篇电文,就知道李云龙这一仗不得不打。

  ……

  大孤镇八路军总部。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站在指挥部硕大的沙盘旁,副总参谋长见老总盯着大别山地区,笑道:“老总啊,第129师已经基本完成了千里挺进大别山的任务,重庆来电询问我们的战略意图,我们该怎么回复?”

  老总哈哈一笑,说:“不搭理他们,就当没收到。”

  副总参谋长笑道:“这一招简直就是神来之笔,重庆坐不住了,占领武汉的鬼子也坐不住了,南京的汪伪也坐不住了。”

  老总笑道:“坐不住的何止是他们,我估计连卫立煌这七路半也会有些想法。”

  副总参谋长说:“卫总司令有想法好啊,他有了想法,说明天快亮了。”

  第129师千里挺进大别山,等于是在华中腹地插了一颗钉子,这颗钉子既可以进逼南京和武汉,也可以威胁到重庆。

  大别山连绵千里的山脉和富饶的土地,无疑是最佳的养兵之地。

  老总看着沙盘说道:“山东军区有了太岳二纵的加入,如虎添翼,泰山根据地向北向南都有所动作,新四军在苏北地区的战斗打得也很顺畅,这两块根据地如果连成一片,就可以有效地控制陇海铁路和胶济铁路,干扰日本人通过铁路线输送兵力和物资。”

  副总参谋长说道:“山东无忧,咱们的部队分批从山西转战各地,二战区阎长官也该有所动作了。”

  老总轻轻摇了摇头:“阎老西是内战专家,打鬼子,恐怕他拿不出那个勇气。局势不明朗,他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咱们不指望他,他只要能把山西守住,不要再丢寸土就好。我现在考虑的是李云龙那小子,他已经出发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闹出什么动静来。”

  副总参谋长笑道:“老总,你还不了解李云龙么?这小子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搞不好,他马上就给你捅出一个大娄子来。”

  老总哈哈大笑,说:“把这小子放飞了,我还真是有点担心,我担心他……”

  “报告”

  “进”

  “报告老总、副总参谋长,华北军区李司令急电

箭在弦上

听到是李云龙来电,老总和副总参谋长眼前一亮。

  副总参谋长快走几步接过电报,匆忙看了一眼,转身走向老总,把电报递向老总,说道:“这小子,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一致认为,李云龙到华北,应该会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利用现有的几个零散游击区,建立起一个成规模的华北根据地,以根据地为基础,对华北日军占领区进行蚕食。

  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这是最稳妥的发展计划。

  而且,八路军在开滦煤矿等地有不错的群众基础,很利于部队站稳脚跟。

  结果,李云龙这小子,首战就盯上了核心城市。

  对华北地区来说,天京正卡在东北通往中原的脖子上,是海路、铁路交通的咽喉,战略意义要远远大于北平等中心城市。

  直接打天京,等于是往日本人的胸口上捅刺刀,日本人肯定是会拼命的。

  老总捏着电报纸围着沙盘转圈,副总参谋长说:“李云龙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老总黑着脸说:“我知道。这个兔崽子倒是有长进,在采取行动前,知道给我打个电报了。”

  副总参谋长心说,老总你恐怕是想多了,打这个电报过来,肯定不是李云龙的主意。

  李云龙这小子早就习惯了先斩后奏,打电报过来汇报,等于是向总部寻求支持,这不是李云龙的风格。

  这小子打仗,向来不喜欢向别人伸手。

  不过这次他能同意打电报过来汇报,也说明他对这一仗也没有太大把握,但是,却又不得不打。

  老总围着沙盘转到华北的位置,站住脚步,头也不回的问道:“你觉得李云龙需要多长时间拿下天京?”

  副总参谋长沉思片刻说道:“如果只是攻克,以李云龙部队的战斗力,一到三天应该够了。”

  “占领……”副总参谋长苦笑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说:“占领,以目前我军的实力来说,还远远不够。”

  攻克天京这样一座大型城市,以李云龙现在手中的兵力来说,都已经是异想天开。

  占领就更不用想了。

  占领这样一座城市,需要多方位的战略协调,而且总兵力要达到十万左右才有可能,且必须要有足够的战略纵深作为缓冲。

  以当前八路军的实力来说,基本是连想都不用想。

  这里说的是整个八路军,而不是只有一万多人的李云龙部队。

  占领天京,等于是掐住了日本人的脖子,日本人必定会疯狂调动兵力夺回天京,到时候恐怕连日本海军也会开到大沽口,参加会战。

  这一场会战,将会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大会战。

  战役规模,绝不会亚于淞沪会战、徐州会战、武汉保卫战,甚至更有过之。

  但是,不可否认,这一战的结果,将会影响到整个中国战场的结局。

  老总皱着眉,问副总参谋长:“有烟没有?”

  副总参谋长愣了一下,快步走向门口,向门外喊道:“王参谋,拿两包烟过来。”

  老总平时不抽烟,副总参谋长也不抽烟,现在老总要烟抽,很显然,他要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很快,副总参谋长帮老总点上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支,两个人默默的对着沙盘,在心里对这一战进行兵推。

  他们要考虑的问题,不仅仅是这一仗该怎么打,而是更多更深远的问题。

  直到烟头烫到手,老总才突然惊醒过来,将只抽了一口的烟头扔到脚下捻灭。

  副总参谋长试探着说:“要不要向延安请示一下?”

  老总摇了摇头,说:“李云龙那肯定已经火烧眉毛了,现在向延安请示,只会拖延时间。”

  副总参谋长知道,老总不向延安请示,这是准备要替李云龙扛下这一仗。

  这时,赵刚在门外喊报告。

  看到赵刚,副总参谋长眼前一亮,说:“进来。”

  赵刚走到二位老总面前立正敬礼,老总问:“赵刚,有什么事?”

  赵刚说:“报告老总,副总参谋长,刚才李云龙来电,要调动飞行大队发动夜袭,他恐怕要采取大动作了,我想请示一下老总,我们该怎么配合。”

  李云龙在离开太岳军区之前,就已经有言在先,太岳军区飞行大队、坦克团、野炮团可以暂时留下来给赵刚以及总部撑场面,但是这三支铁拳的隶属关系,必须是总部领导下的华北军区。

  这三支部队可是李云龙打下来的家底儿,只是他要去华北开辟华北军区,暂时不方便带着这三支重装部队。

  太岳军区一分为三,太岳一纵被李云龙带走,成为华北军区华北纵队,太岳二纵被孔捷带走,成为山东军区的一部分,太岳三纵留给了赵刚,依旧是太岳纵队。

  太岳军区虽然分家了,但是从根本上来说,太岳军区是李云龙一手创建的,三家砸断骨头连着筋,是扯不断的。

  如今李云龙要有大动作,赵刚哪还坐得住。

  老总嗯了一声说道:“这小子给我来电报了,这只毛猴子,就没有让人省心的时候。”

  副总参谋长说道:“好处也是有的,如果李云龙真能拿下天京,日军的战略部署就全被打乱了。”

  老总瞪着眼珠子说:“你不用帮他说好话,他这一打,日军的战略部署是全被打乱了,可是我们的战略部署也全被打乱了。整个华北,甚至半个中国,都将会围绕着天京这座城市打起来。”

  副总参谋长呵呵一笑,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递给老总,说:“老总,你先消消火。”

  赵刚从口袋掏出火柴帮老总点上烟,副总参谋长笑呵呵的说:“我觉得,李云龙这一打,利大于弊。”

  “首先,太平洋战争爆发,美国等二十六国向日本宣战,美国已经出兵,牵制了日本人绝大多数的海军力量和空军力量。”

  “我们这一打,等同于向日军发动了大决战,向国际盟友显示出我们中国人坚决抗击法西斯的决心。”

  “其次,就国内战场来说,李云龙如果真的能够打下天京,那么在中国作战的日军就被切割成了三部分,关东军、中原日军、南方日军,将会首尾不能兼顾,利于我军分而击之。”

  老总皱着眉头说:“大道理我懂,李云龙这一打,不可避免会升级为天京会战,而且,这一次是咱们八路军部队独自面对日军的大会战,咱们就这么点家底儿,这一仗如果打输了,恐怕就很难再爬起来了。”

  副总参谋长见赵刚欲言又止,看着赵刚说道:“赵刚,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赵刚应了一声是,说:“…

放手去干

赵刚看着老总和副总参谋长,说道:“老总,副总参谋长,或许是我对老李有些盲目崇拜,我认为,老李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比如河源战役,我们都认为这一仗没有一点胜算,结果,他愣是把这一场力量对比悬殊的战役给打赢了。”

  “还有中条山战役,老李就看到了日本人的真实目的,其实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明面上,日本人是试图歼灭中条山地区的国军,但是实际上,日本人一旦占领中条山,就对我们八路军实现了四面围攻之势。”

  “所以,老李才决定突袭太原,以一招围魏救赵,化解中条山危机。”

  老总说:“李云龙这一招可不是围魏救赵,而是黑虎掏心,直接把太原给打下来了。”

  副总参谋长笑道:“这小子不仅把太原给打下来了,还把太原洗劫一空,而且,还卖了一个大价钱。”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哈哈大笑。

  李云龙从太原掠夺回来的物资,加上从阎老西手中敲诈来的物资,令八路军整体实力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至少少奋斗了两三年。

  部分分散到各根据地的机器设备,已经开始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赵刚直视着两位老总,说道:“老总,咱们八路军本来就是从无到有发展起来的,就拿我们太岳军区来说,刚成立的时候只有二千多人,李云龙带着我们像狼群一样发展,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部队就发展到五万多人。”

  “他既然认为天京这一仗非打不可,我们太岳军区将会无条件的支持他。”

  副总参谋长说道:“跟日本人和中央军比起来,咱们八路军的实力是最弱的。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这一仗打完,咱们遭受一些损失,但是只要在给我们三五年,我们照样可以发展起来。”

  “而且,我不相信,这样一场事关民族生死存亡的大战,重庆方面会坐山观虎斗。”

  “首先,第一战区卫总司令就不会袖手旁观。”

  “二战区阎长官的地域意识强烈,如果这一仗真打起来,他极有可能会趁乱收复失地,也算是在侧翼上帮助了我们。”

  “还有第五战区李宗仁,也不是个善茬。”

  老总点了点头,看向副总参谋长,问:“第115师目前在什么位置?”

  根据总部命令,第115师由晋察冀等地出发,转战东北地区。

  副总参谋长知道老总已经下定了决心,大声应了一声回道:“主力部队目前已经过了热河,即将进入蒙北地区。”

  老总说道:“命令,第115师攻打热河,择机向唐山地区发动进攻,破坏京奉铁路。告诉115师,让他们暴露出要进攻东北的意图。”

  “命令,山东军区、冀鲁豫军区,给我集中兵力,打掉被鬼子占领的胶济铁路、陇海铁路、津浦铁路、京汉铁路,阻止华中地区的鬼子支援平津地区。”

  “命令,第120师向大同及同蒲铁路沿线发动进攻,把山西的鬼子给老子困住,不让他们走出山西一步。”

  “命令,各大根据地,地方武装,给我拿出全面反攻的气势来,向防区内的日伪军发动进攻。”

  老总看向赵刚,说道:“你们太岳军区,沿着正太铁路向阳泉、娘子关方向发动进攻,如果一切顺利,就趁机给我打出山西,收复井陉、石家庄地区。”

  赵刚热血沸腾,唰的一下立正,大声应了一声是。

  太岳军区,终于要打出山西了。

  趁着坦克团和野炮团还在太岳军区,正好可以狠狠的痛快一把。

  老总说:“我要让鬼子摸不清头脑,不知道咱们的作战意图是什么,这样就可以为李云龙争取到时间。给李云龙发电报,告诉他,总部同意他的作战计划,让他放开手脚去打。”

  顿了一下,老总接着说:“打赢了,老子赏他半斤地瓜烧。”

  副总参谋长和赵刚愣了一下,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

  李云龙这半斤地瓜烧,连老总都记下了。

  随着老总一声令下,各大主力部队,各大军区,各大根据地,地方武装,全都动了起来。

  一线天喇叭口外,庞治指挥着战士们,将一架架飞机推了出来。

  目前飞行大队的人员编制已经达到了四百多人,其中飞行员将近百人。

  日籍飞行教官梅点逼树在一次聚餐时,不慎被一块鸡屁股呛入气管,憋死了,死的憋屈。

  庞治只得自己亲自兼任教官,目前飞行大队的这些飞行员和机械师,基本都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

  在飞行大队,庞治年龄最小,威望最高,无人可以撼动。

  榆树沟,孙长根站在历时几个月挖掘出来的山洞口,随着他一声令下,一辆辆坦克轰隆隆的从山洞中开出来。

  坦克团一营营长胡云站在一辆89式坦克上,手扶着炮管向孙长根大声喊道:“团长,这次战斗任务咱们去打哪?”

  坦克的噪音太大,不大声喊,别人根本听不到。

  孙长根虎着脸说道:“进军华北,去跟司令员汇合。”

  在孙长根等人心中,司令员只有李云龙,他们在称呼赵刚的时候,会把赵刚的姓加上,称呼赵司令。

  胡云哈哈大笑,说:“老孙,我看你去跟司令员汇合是假,想跟老婆钻被窝了是真。”

  人们哄堂大笑,孙长根也笑了。

  几个月不见,他真想他的大兰子了。

  与此同时,他的大兰子拿着一份电报纸匆匆推开指挥部小办公室的门,冲着正在瞪眼珠子的李云龙喊道:“司令,总部回电。”

  李云龙顿时转怒为喜,向马翠兰伸出手,说:“快给我看看,老总怎么说的?”

  马翠兰把电报纸递向李云龙,说:“自己看。”

  电报纸上只有几个字:“总部已批准你的作战计划,放手去干。”

  李云龙捏着电报纸大步走向门口,人还没走出门就已经喊了起来:“传老子命令,第102旅,于今晚十点向廊坊方向进攻,务必切断北平和天京之间的交通线,炸掉所有的铁路桥、公路桥,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北平方向的日军支援天京。”

  “命令,第103旅,于今晚十点向宁河发动进攻,从侧翼向大沽口以及天京市区靠拢。”

三个老鬼子

日租界,松岛街13号,东兴楼。

  前后的两条街道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日本兵。

  这些日本兵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日本兵,每一个日本兵,装备的都是丑到让人想吐的一百式冲锋枪。

  在两辆装满了士兵的卡车护卫下,一辆94式装甲车开进东兴楼院子,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三个身上穿着厚重防弹衣的老鬼子。

  这三个老鬼子,赫然是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大将、中国派遣军参谋长后宫淳中将、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岗村宁次大将。

  非本人,大家只看防弹衣,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畑俊六

  也许很多人对后宫淳这个老鬼子不太熟悉,咱们简单介绍一下。

  后宫淳跟东条英机是陆军大学同期同学,在侵华战争中,后宫淳曾任第26师团长、第4军司令、华南方面军总司令,继中国派遣军参谋长板垣征四郎之后,担任中国派遣军参谋长一职。

  在战争后期,后宫淳被调回国内任职。

  东条英机倒台后,后宫淳被排挤到满洲担任实力最差的第三方面军司令官,在1945年向苏联投降。

  作为甲级战犯,后宫淳被苏联人拘押在西伯利亚,挖了十一年土豆。

  ……

  看到畑俊六、岗村宁次、后宫淳下车,跑来开车门的特务机关长雨宫巽少将以及几个鬼子佐官齐刷刷地立正,向三个老鬼子敬礼。

  这时,岗村宁次突然抬手,啪的一个大耳光抽在了雨宫巽脸上,瞪着眼珠子破口大骂:“不许敬礼。”

  在战场上向上级敬礼,等于是为敌人的狙击手指明了射杀目标。

  天京,现在虽然还没有成为战场,但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枪手却已经给日本人造成了足够的威胁。

  不然,畑俊六等人也不会乘坐装甲车前来,而且身上还穿上了笨重的防弹衣。

  其实他们穿上防弹衣也就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他们都清楚,喜多诚一、多田骏,都是被那个枪手爆头而亡。

  更夸张的是,喜多诚一是被大口径步枪射杀的,脑瓜子都被打烂了。

  脑袋可没有防弹衣可以防护,防弹衣也防不住大口径步枪的子弹,甚至连普通步枪发射的子弹都挡不住。

  雨宫巽被岗村宁次这个大嘴巴子抽得身体晃了一下,嘴角血都出来了。

  但是日本人早就已经习惯了挨大嘴巴子,上级抽下级大嘴巴子,下级挨打还得立正。

  雨宫巽虽然贵为特务机关长,也是一路被抽大嘴巴子成长起来的。

  雨宫巽挨了这个大嘴巴子,急忙立正鞠躬,不仅没有怨言,还得低声下气的道歉:“嗨,是卑职考虑不周,还请司令官阁下责罚。”

  看到雨宫巽立正鞠躬,岗村宁次又想再甩雨宫巽一个大嘴巴子了。

  畑俊六黑着脸挥了挥手说道:“岗村司令,用不着草木皆兵,射杀多田君的枪手早就走了。”

  从多田骏被刺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日伪宪特已经把东兴楼方圆几百米内翻了一个底朝天,到现在为止,方圆几百米内的人员全部被禁锢在房间里,不得出屋,等待接受进一步审查。

  这一片可是日租界繁华地段,有很多过往行人和游客也被困在了这里,加在一起得有几万人之多,其中不乏一些达官显贵,也只能等着日本人审查过后放行。

  到现在为止,已经连续有十几个日伪高官在天京被刺杀,也难怪岗村宁次会精神紧张。

  如果不是畑俊六乘坐桥立号来了天京,他是绝对不会从北平赶来天京的。

  结果,他今天刚到天京,上一任的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多田骏、以及臭名昭著的川岛芳子又被人刺杀了。

  只一枪,就射穿了两个人的脑袋。

  这俩人以后也不用偷偷摸摸了,这次,真成了一对同命鸳鸯。

  最令人无力的是,到现在为止,他们排查了附近所有的高楼,竟然没找到枪手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向多田骏和川岛芳子发动的袭击,只能确定一个大概的方向。

  这个枪手太可怕了,有这样一个人在,在天京的日本高官无不战战兢兢。

  没见就连他们三个,也把防弹衣给穿上了么。

  在重兵护卫下,还要穿着防弹衣,可见这个枪手给他们带来的威胁有多大。

  在一群将官佐官严阵以待的护卫下,畑俊六三人走进东兴楼主楼。

  此时,多田骏的尸体被摆放在东兴楼一楼的门厅里,没有设置灵堂什么的,如果日本人真的要为多田骏设置灵堂,那也应该是在大和公园里的天京神社。

  至于川岛芳子的尸体,则不知道被安置到什么地方去了,多田骏等人也不关心川岛芳子。

  在他们眼中,川岛芳子不过是一条会叫、会咬人的狗罢了,唯一与众不同的是,这条狗还有一个满清格格的身份。

  或许,也正是因为她这个满清格格的身份,才致使她在17岁那年被日本养父川岛浪速强暴,多田骏能够看上她,多半也是因为她是一个满清格格。

  不然,就凭川岛芳子那一口大龅牙,得口味多重的男人才能看上她啊。

  三个老鬼子和一群将官佐官脱帽向多田骏的尸体鞠躬,或许是兔死狐悲,畑俊六还掉了几滴眼泪。

  默哀过后,畑俊六转身看着岗村宁次说道:“岗村司令,有没有抓到刺杀多田参议官的凶手?”

  畑俊六这是明知故问,说给下面的人听的,以示自己对多田骏被杀的关心。

  岗村宁次回道:“请让雨宫巽机关长汇报吧,当时他在现场,也是他组织的搜捕。”

  挨了岗村宁次一个大嘴巴子的雨宫巽心中虽有怨恨,此时听到岗村宁次点名,也只得上前一步。

  没有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岗村宁次是大将军衔,而他,现在不过是少将军衔,两个人差着级别呢。

  雨宫巽说道:“卑职无能,已经令人搜查过方圆三百米内所有的可疑建筑,没有发现枪手踪迹。”

  这个结果畑俊六早就知道了,他嗯了一声,结果,雨宫巽接着说道:“不过有一个情况。”

  众人都看向雨宫巽。

  雨宫巽说道:“事发的时候,绥靖军天京警备区司令刘宝山和第122团团长杨国威在现场。”

  “当时,杨国威和东兴楼的歌舞伎发生了冲突,他的手下打死一个大日本国侨民。”

  “杨国威及其手下夺路而逃,也就是在这时,那个枪手伏击了多田参议官。”

  “我们怀疑,杨国威是故意制造混乱,给枪手创造机会。”

  畑俊六皱了皱眉,问:“这个杨国威抓起来了么

岗村宁次的血腥手段

雨宫巽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杨国威身份有些特殊,我正准备请示岗村司令定夺。”

  岗村宁次皱着眉问道:“他有什么特殊的?”

  雨宫巽说道:“据警备司令刘宝山说,杨国威应该是齐燮元的女婿。”

  岗村宁次挑眉说道:“齐燮元的女婿又怎么了,如果这件事与他有关,齐燮元也脱不了干系。”

  齐燮元是上一任特务机关长喜多诚一一手扶植起来的大汉奸,一直在多田骏鞍前马后效力,岗村宁次继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后,对齐燮元并不友好,如今多田骏和喜多诚一都死了,岗村宁次更不在意把齐燮元扒拉到一边,换上一个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坐齐燮元的位置。

  华北几十万绥靖军,就是日本人养的狗,狗就必须得听话,岗村宁次认为齐燮元不太听话。

  其实主要是因为齐燮元老了,人老奸马老滑,齐燮元这个老油条如今已经是一个油滑的老政客,岗村宁次使用起来没有那么得心应手,他想要换一个少壮派,能够无条件听从他命令的人。

  这时,畑俊六摆了摆手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杨国威应该跟刺杀多田参议官的枪手没有关系,应该是个巧合。”

  岗村宁次说:“就算是巧合,也应该把杨国威带到宪兵队好好审查一番。”

  岗村宁次这是憋着劲,趁着这个机会,把齐燮元赶去一边坐冷板凳。

  畑俊六嗯了一声,说:“这个是自然,他的手下打死大日本侨民,此事必须要有个交代。齐燮元呢,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岗村宁次说:“他从太原逃回来后,就三天两头告病,我认为他是在消极应付我们大日本皇军。”

  雨宫巽说:“齐燮元也在天京,不久前他还拜访过第四师团长北野将军。”

  畑俊六吩咐雨宫巽:“找到他,就说我邀请他及家人到桥立号共进晚餐。特别是他那个女婿,一定要来。”

  畑俊六对齐燮元的印象不错,他吩咐齐燮元带着家人到桥立号来共进晚餐,从表面上看,是一次比较私人的见面。

  但是实际上,却是杀鸡儆猴,敲打敲打齐燮元。

  从常理来说,齐燮元既然安排自己的女婿进入绥靖军,自然是想要给女婿谋一个前程。

  畑俊六跟齐燮元这个女婿见一面,是想要看看这人是否可用,如果可用,畑俊六也不介意提拔他一下。

  至于齐燮元女婿手下打死日本侨民的事情,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主要还是看齐燮元女婿自己争不争气,能不能被畑俊六看上。

  如果齐燮元女婿不争气,那么,今晚这个桥立号,他恐怕是很难再走下来了。

  听到畑俊六这话,岗村宁次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但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畑俊六还想继续利用中国人。

  在岗村宁次眼中,中国人都是一次性的利用工具,没有必要跟中国人培养感情。

  中国人太多了,多到令人恐惧。

  岗村宁次认为,日本想要彻底占领中国,就必须在最大限度上减少中国人口,同时大量向中国移民,经过几代人后,生活在中国的日本人口数量将会超过中国人,到那时,中国将会成为大日本帝国的永久领土。

  岗村宁次这个想法,得到了东条英机等人的支持,大本营更是为此制定了一个庞大的移民计划,预计到1960年,生活在中国的日本侨民数量将会达到一亿人。

  到那时,中国就彻底亡国了。

  能够幸存下来的中国人,也将会彻底沦为日本人的奴隶,被日本人奴役。

  大日本地瓜,将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地瓜。

  畑俊六看出了岗村宁次的不悦,他板着脸看着岗村宁次说道:“岗村君,多田参议官在你的战区被刺杀,这是中国人对我们大日本地瓜的挑衅,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岗村宁次黑着脸,毫不迟疑的说道:“既然排查不出凶手,那就让所有中国人给多田阁下陪葬。”

  “我决定,以东兴楼为中心……”

  听到岗村宁次这话,除了畑俊六以外,屋子里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这里可是市中心,是日租界最繁华的地段,也是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

  岗村宁次竟然要在这里进行大屠杀。

  畑俊六沉思了片刻,说:“当前形势下,我们还需要中国人为我们工作,不宜杀死过多平民,减半吧。”

  岗村宁次眼中冒出饿狼般的火光,带领屋子里的那些日军将领向畑俊六立正,大声应了一声嗨。

  畑俊六将岗村宁次准备实行的屠杀减半,看似仁慈,实际上他一句话就决定了数万中国人的生死。

  南京的时候,日本人还多少顾忌一些国际影响,担心自己被国际社会孤立。

  自从日本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世界二十六国对日宣战,日本就已经没有任何顾虑。

  这个民族已经被彻底魔化,他们要用暴力来征服这个世界,令他国百姓成为他们的奴隶,为他们的侵略和扩张提供廉价劳力。

  畑俊六再次带着岗村宁次等人,向蒙着膏药旗的多田骏深鞠一躬,起身说道:“多田君,大日本皇军不会让你白白捐躯,一路走好。”

  后宫淳轻轻挥了一下手,八名日本士兵上前,抬起摆放着多田骏尸体的床板走出东兴楼,将尸体送往大和公园的天京神社暂寄,随后安排专机送回日本安葬。

  多田骏是第一个死在中国的日本大将,按照惯例,必须要举行一个规模庞大的葬礼,届时,连日本天蝗都会来参加。

  日本天蝗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进行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

  那些已经被魔化的国民,是否会冷静下来想一想,多田骏为什么会死在中国?!

  日本人的理想很美好。

  只是,他们恐怕没有机会为多田骏举行这个葬礼了。

  或者,李云龙会给他们机会,举行一个更大规模的葬礼。

  如果葬礼上摆放着三个日本大将的尸体,就很气

鸿门宴一

海河边的洋楼里,李云龙站在挂在墙上的大地图前,脚下的烟头已经扔了一地。

  指挥部里,电台的滴答声响个不停,每个人都在紧张的忙碌,唯一欠缺的,就是这些人身上没有穿上军装。

  就算如此,任何人进入这座洋楼,都知道这里绝不是一个报馆编辑部那么简单了。

  这时,一辆挂着日本膏药旗和南京伪政府国旗的黑壳子轿车,开到洋楼紧闭的铁门前停下。

  日本人正在戒严,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洋楼的铁门关闭着也是正常的。

  现在大街上走动的人和车辆,除了军警宪特,就只有齐燮元座驾这样的政府用车。

  开车的周副官习惯性的按了一下喇叭,坐在后座的齐燮元急忙喝止,拉开车门下车,看了一眼门口一侧挂着的东方新报编辑部牌匾,走到了铁门前站住脚步。

  这个地址他是刚刚才知道的,李云龙只给他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让他有紧急的事情可以打那个号码。

  他查过那个号码,是德租界的一个杂货铺,电话是公用电话。

  他在接到雨宫巽电话后,打了这个号码,自报身份,等了很长时间,电话中的人才告诉他这个地址。

  他没想到,李云龙住的地方,离天京市政厅和日租界这么近,胆太大了。

  看到齐燮元站在铁门前,魏和尚从门房里走出来,对着洋楼挥了一下手,这才打开铁门,放齐燮元和汽车进院。

  齐燮元知道,魏和尚刚才挥那一下手,肯定是告诉暗中埋伏的人解除戒备。

  此时的洋楼,早就武装成了刺猬,阁楼里连重机枪都架上了,每一扇窗的窗帘后面,都有眼睛在盯着外面的动静。

  汽车开进院,有人关上铁门,魏和尚带着齐燮元走进洋楼,直上二楼。

  上到二楼,就听到指挥部所在的那间大厅里传出滴滴答答发报机发报的声音,而且还不只是一台发报机。

  齐燮元额头隐隐冒汗。

  李云龙这胆儿也太肥了啊,他竟然敢把司令部设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一手灯下黑玩的,一个不小心,司令部就让人给端了,跑都没地方跑。

  齐燮元哪知道李云龙是狡兔三窟,就算鬼子把他的司令部给围了,也不可能抓到他。

  李云龙没有到门口迎接齐燮元,魏和尚直接把齐燮元带进指挥部,走到仰头看地图的李云龙身后,说:“报告司令,齐司令带来了。”

  齐燮元进门,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华世奎父女,以及正在忙碌的齐妙,没来得及打招呼,但是却松了口气。

  家人们都在,都挺好,就挺好。

  李云龙看向齐燮元,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齐燮元说:“日本特务机关长雨宫巽通知我,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邀请我今晚带着家人一起到桥立号共进晚餐,雨宫巽特别叮嘱,要我带上女婿一起去。我来听听你的意见。”

  李云龙眉梢一挑,问:“畑俊六在桥立号上?”

  齐燮元说:“我不知道,雨宫巽这样说的,应该是吧。”

  李云龙心中一喜,说:“跟我上楼商量。”

  李云龙走向华世奎,华世奎要起身,板着脸问:“他来干什么?”

  李云龙搀扶住华世奎,说:“咱们上楼说。”

  李云龙回头喊齐妙:“妙妙,叫上老苏上楼,有事要商量。”

  楼上李云龙套房的客厅里,大家围着茶几坐了一圈。

  齐燮元不认识苏青,但是看到华泽榆和华世奎、齐妙她们,都对苏青很尊敬,也没敢问苏青是何方神圣,但是对李云龙身边还有其他女人感到有些芥蒂。

  毕竟,齐妙是他唯一的闺女,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结果,齐燮元还没猜忌完苏青,又冒出来一个女人。

  马翠兰端着一壶泡好的茶过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就坐到了李云龙身边,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齐燮元有点迷糊,搞不清李云龙跟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这时候李云龙开口说话了:“畑俊六邀请他带着家人到桥立号共进晚餐,我没想到桥立号上的人会是畑俊六,如果咱们能把它拿下来,小鬼子必定会乱套。”

  华世奎说:“酒无好酒,宴无好宴,畑俊六摆下的必定是鸿门宴。”

  马翠兰瞪着大眼珠子问:“田俊六是谁?中国人?”

  李云龙瞪了马翠兰一眼说:“没你事,不知道就别乱插嘴。”

  马翠兰嘁了一声,给了李云龙一个大白眼。

  苏青见华泽榆似乎也不知道畑俊六是谁,开口说道:“畑俊六是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除关东军外,在中国作战的日本军队都由畑俊六指挥。”

  马翠兰吃惊的说道:“哇,这可是条大鱼,绝不能放跑了他。”

  齐燮元一头黑线的看着李云龙和马翠兰,他要跟李云龙商量的是赴宴的事,怎么听这俩人话里的意思,是要把畑俊六给抓住。

  这里可是天京,日本人在天京驻扎了重兵,畑俊六可是在军舰上,身边必定是重兵防守,你们可是真敢想。

  命都不要了么?

  齐燮元咳嗽了一声说道:“雨宫巽说,岗村司令官,哦,华北方面军司令岗村宁次,中国派遣军参谋长后宫淳也将出席今晚的晚宴。”

  李云龙哈哈一笑,说道:“这么说来,今天晚上这顿饭,老子是必须要去吃了。”

  苏青微微皱着眉说道:“太危险了,你就算不去,也不会影响到咱们的计划。”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说:“老子向来是有请必到,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老子不仅要去,还要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李云龙这话倒是没瞎说,楚云飞请他到河源县城喝酒,他也去了,还就手拿下了一个河源县,只是害得楚云飞替他背了一个黑锅。

  苏青知道李云龙决心已定,她苦笑一下,看着李云龙说:“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去了,那么咱们就按照去来商量。日本人手里必定有齐司令家人的资料,找人冒充是混不过去的。最多,你可以把和尚和小七带上,不过我估计,日本人不会允许和尚和小七登船。”

  马翠兰说:“我也可以冒充他的家人,比如妙妙的表姐什么的,日本人不会防备一个女人的。”

  李云龙说:“你别跟着捣乱,我们上船是吃饭去的,你说话不走脑子,到时候老子还得给你擦屁股。”

  马翠兰噗哧一笑,向李云龙抛着媚眼说:“这可是你说的啊。”

  马翠兰此话出口,屋里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什么表情都有。

  齐妙咬牙切齿的就要去撕马翠兰的嘴。

  齐燮元则是一脸的懵逼。

  什么情况啊这

鸿门宴二

黄昏,经过层层盘查,齐燮元的那辆黑壳子轿车和李云龙的那辆敞篷吉普车终于开进了日租界三井码头。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码头栈桥入口,被桥头荷枪实弹值守的日军拦了下来。

  李云龙拉着齐妙下车,打量着近在眼前的桥立号内河炮舰,心里跟小猫抓的一样,心痒难耐。

  在洋楼的时候,他隔窗见过桥立号通过万国桥。

  当时桥立号给他的感觉,就是一艘军舰,对比护卫的鸟羽号和内河炮艇,显得很大。

  如今靠近了,他才发现这艘军舰是真的大。

  李云龙也不装那大尾巴狼,他就是个乡巴佬,泥腿子。

  从小到大李云龙见过的最大的船,就是过黄河的时候乘坐的渡船,一次能装下七八十人。

  那艘渡船跟眼前的桥立号比起来,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只蟑螂。

  其实桥立号也不算是大型战舰,桥立号的满载排水量也只有一千多吨,跟排水量动辄上万吨的战舰比起来,也是一只蟑螂。

  奈何咱家老李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没见识过啊。

  眼前这只蟑螂,呃,是桥立号,在他眼中看来,就已经是巨无霸了。

  桥立号自建成以来,一直是作为内河舰队的旗舰来使用的,对内河舰队最大排水量只有三五百吨,最小排水量只有几十吨,甚至是十几吨的舰艇来说,桥立号确实也是巨无霸的存在。

  一直等在栈桥口的一个日军大佐,迎上从车上下来的齐燮元一家六口,笑呵呵的向齐燮元敬礼,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齐司令,我是中国派遣军后宫参谋长阁下的附官,后宫阁下命令我在此迎候你。”

  齐燮元不苟言笑的回了个军礼,跟这个大佐握手。

  这个规格不对等啊。

  齐燮元是接受畑俊六的邀请来赴宴的,他的军衔是上将,跟畑俊六这个日本大将是平级,不说畑俊六亲自到码头迎接,那最起码也得让参谋长后宫淳在码头迎接才对。

  结果,人家只派了一个后宫淳的附官在码头迎接。

  虽说这算不上打脸,但是也暗示了伪军这些高级将领在日军高官心目中的地位。

  就是狗。

  一条可以利用的狗。

  齐燮元板着脸给那个大佐介绍自己的家人,既然要上船,这些都是必走的程序。

  “这是我夫人华泽榆。”

  华泽榆这还是在齐燮元公开投靠日本人后,第一次陪同齐燮元来见日军高官。

  但是,却不是冲着齐燮元来的。

  大佐向华泽榆敬了个军礼,很自然的向华泽榆伸出手准备握手。

  结果,华泽榆只是矜持的向那个大佐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去握伸到面前的那只手。

  那个大佐只得尴尬地把手收回,齐燮元暗呼痛快,神色不动的给大佐介绍李云龙和齐妙,当然,介绍李云龙的时候,介绍的是李云龙用的化名杨国威。

  李云龙笑呵呵的跟大佐握手,极尽热情,还在大佐的胳膊上拍了两下,以示亲近。

  大佐吸取了华泽榆给他的教训,只是向齐妙敬了个军礼,并没有主动伸手。

  齐燮元的第五个家人,是齐妙的表姐,马翠兰。

  这个虎娘们,终归还是跟着来了。

  齐燮元的第六个家人,是齐妙的表姐夫,小七。

  马翠兰跟小七说:“弟弟,假装是姐的男人,开心不?”

  小七说:“不开心。”

  魏和尚没来,毕竟魏和尚在东兴楼打死了鬼子,考虑再三,没让魏和尚跟来,马翠兰安排了特务连两个机灵的战士充当警卫员。

  但是毫无意外,这两个特务连战士和齐燮元的周副官以及警卫员都被拦阻在了码头上,不允许登船。

  马翠兰和小七从特务连战士手中接过食盒,他们假扮成齐燮元的亲属,跟着一起来赴宴的任务就是这个。

  那个大佐笑呵呵的看着两个人手里的食盒,问:“装的什么?”

  马翠兰笑道:“狗不理包子,姨夫特意吩咐带点来给田总司令尝尝。”

  神的田总司令,畑俊六可不是姓田。

  大佐歉意的向齐燮元说道:“不好意思齐司令,这个需要检查。”

  齐燮元黑着脸嗯了一声,转头看向海河对面的意租界。

  以前的时候,日本人表面上对他待若嘉宾,实际上他去见日本高官的时候也需要通过安检,随身佩戴的武器也要被扣下。

  当时他觉得也没什么。

  可是,现在他感觉这就是侮辱,是日本人对中国人的不信任。

  可惜,此时醒悟,已经有些晚了。

  还好,他没有一条路走到黑,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决定反水。

  他不为了能够洗白自己,获得中国人原谅。

  他犯下的罪,没有人可以原谅。

  他只希望,自己家人能够宽恕他。

  在他被中国人枪毙的时候,有人能为他收尸,有人能在他的坟前,给他烧一把纸钱。

  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马翠兰看到那个大佐掀开食盒捏起一个包子撕开查看,顿时不满的上前,伸手从食盒里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瞪着那个大佐说道:“你们既然这么怕死,在家好好待着不好么?”

  “八嘎”,那个大佐恼羞成怒,瞪着马翠兰。

  马翠兰嘁了一声,吃着包子说道:“怎么,委屈你了?”

  这时,从栈桥另一端的船上传来了笑声:“齐司令来了,刚才有点公务需要处理,迎接来迟,恕罪恕罪。”

  齐燮元看过去,见是日军特务机关长雨宫巽,脸上露出笑容,说道:“雨宫将军客气了。”

  雨宫巽来迎接齐燮元,虽然身份还是不对等,但是好歹也是一个日军少将,算是给了齐燮元几分面子。

  又是一番介绍,雨宫巽邀请大家上船,那个大佐却伸手把齐燮元给拦了下来,板着脸说:“请把配枪留下。”

  齐燮元黑着脸说:“我身上没有枪,要不你搜一下?”

  雨宫巽板着脸教训那个大佐:“上岛君,齐司令是自己人,用不着那么死板。”

  李云龙笑呵呵的上前,掏出自己的配枪交给那个大佐,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这是我的枪,上岛太君请收好,如果你喜欢的话,送给你也行。”

  大佐看了一眼李云龙递过来的勃朗宁,一声不吭的接了过去。

  而雨宫巽则是假装没有看到,只有身上没有武器的中国人,他认为才是安全的。

  结果,他是永远也不会想到,他面前的这几个中国人,每一个人都武装到了牙齿

鸿门宴三

桥立号上没有女兵,就算有,也不可能对齐燮元带来的女眷搜身。

  齐燮元好歹也是华北绥靖军总司令,掌管着几十万伪军,这样的侮辱,普天之下,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接受。

  那么这次宴请也就没有了意义。

  在雨宫巽的热情招待下,齐燮元一家六口上了船。

  周副官带着李云龙那俩战士,从吉普车里搬出来两个大食盒,向那个大佐说道:“大佐阁下,司令吩咐带来了一些狗不理包子犒劳大家,这可是咱天京有名的小吃,连慈溪老太后吃了以后都说,介个不孬。”

  大佐黑着脸盯着满脸赔笑的周副官,挥了挥手说:“不需要。”

  特务连战士说:“他们不吃咱们自己吃,这可是正宗的狗不理,他们不想吃也是正常的。”

  大佐咔吧着小眼睛盯着眼前三人,他总觉得这小子说的话有哪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

  周副官三人把两个食盒放在汽车盖子上,打开食盒。

  食盒里装满了热气腾腾的包子,两个大食盒里的包子足有数百个之多,可见齐燮元是真心带过来劳军的。

  三个人抓起里面的大肉包子就开造,一时之间肉香扑鼻,连那个黑着脸的日军大佐也忍不住偷偷吞了口水。

  内河舰队隶属陆军,舰队官兵的伙食标准跟飞行员一样,是最高档的,每餐都能吃到肉,还有鸡蛋。

  但是,那也架不住狗不理包子迷人的肉香。

  一个战士还从吉普车里摸出来一瓶酒,跟周副官一起,一口包子一口酒,边吃边喊,舒坦,过瘾,滋润。

  一个哨兵哈喇子都淌到鞋面上了,他偷偷看着大佐说:“上岛阁下,你看他们吃都没事,要不,咱们就接受齐司令的好意吧。”

  大佐盯着大吃大喝的周副官三人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转身走上栈桥,说:“你们在这儿盯着,不许他们上船。”

  说罢,大佐吞了口口水,快步走了。

  扛不住了啊。

  大佐前脚刚走,栈桥站岗的几个鬼子就涌向周副官三人,其中一个伸手就推开周副官,把周副官推了一个趔趄。

  那个哨兵瞪着眼珠子骂周副官:“八嘎,这些包子是齐司令拿来犒劳我们的,你们竟然敢私吞,良心大大的坏啦。”

  周副官一脸委屈的说:“你们不是不要么?”

  “不要的是大佐阁下,不代表我们。”

  几个哨兵不由分说抢走了两个食盒,有哨兵迫不及待的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

  一咬一兜油,汁水和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流,真香。

  几个哨兵却没发现,周副官三人偷偷相视一眼,嘴角露出了笑容。

  吃吧吃吧,吃的快,死得快。

  (最近老三去了趟天津,打车说去吃狗不理,出租车司机瞪着眼珠子说:吃那玩意干嘛?有钱没地儿扔啦,给我啊……唉,好好的一个品牌,被做成了这个鸟样,连天津人都拦着不让你去……去了趟天津,没吃到狗不理,也给老三留下了遗憾……豁出去了,等下次去,拎俩板砖,无论如何也要冲进狗不理,谁拦着都不好使,老三非得花几十块钱买俩包子尝尝……我还就不信了ヾ(◍°∇°◍)ノ゙)

  桥立号从建造之初,就是作为内河舰队的旗舰来使用的,船上设立了独立的舰队司令舱和指挥舱,甚至还装备了雷达。

  目前的各国军舰,很少有装备雷达的,观察敌情基本都是依靠目测或者舰载飞机。

  当然,一般的军舰也没有舰载飞机。

  目前日本海军除了航空母舰外,只有部分超大型军舰经过改装后搭载了水上飞机,主要用于近舰侦察,为军舰提供预警。

  对一艘内河炮舰来说,桥立号还不具备搭载水上飞机的条件。

  此时,李云龙也见到了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已经传说中的杀人恶魔岗村宁次,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麻辣隔壁的,见面了,你们就跑不掉了。

  李云龙甚至开始抱怨王喜奎一枪干死了多田骏和川岛芳子。

  王喜奎一枪干死了多田骏和川岛芳子,帮他完成了那个纠结了他很长时间的任务。

  结果,现在他面前就站着两个日本大将。

  如果王喜奎没有帮他完成那个任务,现在他自己亲手完成,那就更爽了。

  可惜啊,现在还没到零点,那个傻呼呼的娘们还没给他发布下一个任务,如果下一个任务还是噶两个日本大将那就好了。

  系统:老李,你说的那个傻乎乎的娘们是哪个?

  一番敬礼握手和一堆的恭维话后,大家分宾主在舰队司令舱落座,进入会谈模式。

  吃饭的事儿先不着急,大家先聊聊。

  马翠兰扭来扭去的看着畑俊六问:“田司令,我还是第一次登上军舰,能不能参观一下?”

  畑俊六哈哈一笑,得意的说道:“这艘军舰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最大的内河炮舰,它一艘船的战斗力,就可以消灭掉你们中国海军所有的军舰。后宫君,你亲自带齐司令的女眷们去参观一下。”

  畑俊六这话多少有些吹牛逼,但是却不夸张。

  说起来也是悲哀,此时的中国海军跟日本海军相比,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段位上。

  在战前,中国海军所有军舰的总排水量也仅有一万多吨,而日本海军,仅一艘老掉牙的出云号,排水量就达到了九千多吨。

  随着全面抗战爆发,国民政府担心日本海军会沿着江河侵入内陆,更是在长江等几条重要河道中自沉了部分战舰,以阻挡日军军舰沿河而上。

  这就使得中国海军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剩下的部分战舰,只能龟缩在内河上游,真正参与作战的,只剩下了部分小型的布雷艇和小炮艇,根本对日本军舰构成不了什么威胁。

  一艘出云号,就在黄浦江上停泊了几年,成为日本占领中国的象征之一。

  中国海空军向出云号发动了无数次进攻,可惜最终都无法击沉装甲厚重的出云号,令人感到耻辱。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落后,就会挨

鸿门宴四

后宫淳起身,彬彬有礼的向华泽榆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女士们,请跟我来。”

  雨宫巽急忙站起身说道:“参谋长,还是我带他们去参观吧。”

  雨宫巽刚刚上位特务机关长,在这间舱室里,几个日本人也数他军衔最低,自然要抢着表现。

  后宫淳也没拒绝,向雨宫巽点了一下头,说:“辛苦了。”

  李云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七站起身说道:“报告长官,卑职能否也跟她们一起参观?”

  畑俊六扫了一眼小七肩膀上的中尉军衔肩章,大度的挥了一下手,说道:“去吧。”

  小七的军衔太低了,哪有资格坐在这里聆听长官们交谈。

  畑俊六感兴趣的,只有齐燮元和李云龙。

  李云龙是齐燮元的女婿,有培养和利用的价值,至于这个什么表侄女婿,不过是外戚,进入不了核心。

  ‘闲杂人等’都出去了,畑俊六跟齐燮元说了两句套话,话锋一转进入正题:“齐司令,我大日本帝国作战中心已经逐步转入南亚地区,但是支那当前形势亦令人堪忧,不知齐司令对当前战局有何应对之策?”

  齐燮元挺胸说道:“鄙人及绥靖军必定全力配合皇军,歼灭一切反抗力量,与皇军共同打造大东亚之共荣。”

  这种套话齐燮元张嘴就来,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考虑。

  反正你们爱听啥我就说啥,具体到时候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

  畑俊六说:“我跟齐司令也认识了几年,齐司令对皇军的忠心不必多说。目前共匪活动日益猖獗,据可靠情报,八路军太岳纵队司令李云龙已经被任命为华北军区司令,我们有理由相信,八路军恐怕要在华北地区采取大的军事行动。不知齐司令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齐燮元看都没看李云龙,直视着畑俊六说道:“华北是皇军及国民政府生存的根基,决不可动摇。鄙人必定全力配合岗村司令,强化华北治安,令共军在华北地区寸步难行。”

  齐燮元口中的国民政府,指的是南京伪政府。

  日军在占领南京后,扶持汉奸王克敏、齐燮元等人,在北平成立中华民国临时政府,辖河北、山西、山东、河南四省及北平、天京两个特别市。

  1940年南京汪伪政府成立后,北平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并入汪伪政府,名义上服从南京政府管辖,但是实际上,北平伪政府和南京伪政府泾渭分明,依旧实行自治。

  日本人不希望看到一个统一的中国,分化政府,利于他们操控。

  畑俊六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跟齐燮元这个老狐狸谈下去,他听到的只会是冠冕堂皇的官话套话。

  畑俊六看向正襟危坐的李云龙,说:“你是齐司令的乘龙快婿,我听说,你还在大日本留过学?你在日本就读的那所学校?”

  李云龙说:“这话我也就是在中国人面前说说,跟二位司令可不敢隐瞒。其实,咱杨国威就是个粗人,没读过多少书,更没去过日本留学。不过,如果有机会,我是真心想去大日本逛游逛游。”

  畑俊六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

  岗村宁次一双小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的紧紧盯着李云龙,他在观察李云龙有没有撒谎。

  畑俊六哈哈笑着看着李云龙说道,说的是日语:“杨桑,你编造了自己的留学经历,总应该会说几句日语吧?”

  李云龙很是日本风格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扶膝向畑俊六鞠躬,用日语大声回道:“嗨,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鄙人曾认真学习过贵国语言。”

  畑俊六哈哈笑道:“你这句成语用的不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指的是对付敌人,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李云龙很是狗腿的说道:“多谢司令官抬爱,鄙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团长,不敢跟司令官阁下做朋友。”

  畑俊六哈哈大笑,说:“朋友不分贵贱,你这个人很有趣,我很欢迎你到日本来深造。”

  李云龙也笑了。

  你确定你很欢迎老子到日本去深造?

  老子如果真去了,保证可以把你们小日本造一个天翻地覆。

  畑俊六跟李云龙用日语交谈了起来,说了没几句,李云龙就露馅了。

  畑俊六和岗村宁次都听出来了,李云龙的日语说的磕磕绊绊,有很多时候还词不达意,但是勉强也能听懂李云龙想表达什么意思。

  用母语跟李云龙交谈,令畑俊六和岗村宁次对李云龙多了几分亲近。

  其实齐燮元敢带着家眷前来,他们就没有怀疑齐燮元对大日本帝国的忠心。

  畑俊六问李云龙:“李云龙这个人非常狡猾,也很难缠,他如果来了华北,你将会怎么应对?”

  说到这个话题,李云龙可就来了精神,说:“我仔细研究过李云龙这个人,甚至连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他这个人非常厉害,但是他也有弱点……”

  这……你他娘的还真是净说大实话。

  这个话题同样也引起了岗村宁次的兴趣,不时的插几句话,询问一些有关李云龙的问题。

  岗村宁次继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以来,唯一的一次大动作,他酝酿了很久的中条山战役,就是因为这个李云龙而功亏一篑。

  船舱里七个人,除了一言不发的后宫淳外,另外两个是畑俊六和岗村宁次的随从(贴身护卫),笔挺的站在船舱口,小眼瞪小眼,跟木偶一样。

  现在李云龙跟畑俊六他们说的是日语,船舱里只有齐燮元一个人听不懂。

  但是齐燮元听到畑俊六、岗村宁次以及李云龙不时的说起‘李云龙’这三个字,他都听迷了。

  你们这是在跟李云龙讨论李云龙么?

  这时,雨宫巽带着华泽榆四人参观回来,畑俊六站起身,向齐燮元用中文说道:“今天,我为齐司令准备了一些薄酒还有一出好戏,齐司令,请吧。”

  李云龙不着痕迹的看了小七一眼,小七和马翠兰同时向他眨了一下眼睛。

  李云龙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就请

鸿门宴五

畑俊六带着齐燮元一家人有说有笑的走出舱室,齐燮元本来以为畑俊六安排的宴席会摆在军舰上的餐厅,却没想到畑俊六直接带着他们爬楼梯,上到了三层的指挥舱。

  指挥舱三面都是玻璃舷窗,视野很通透。

  直到进入指挥舱,李云龙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桥立号已经驶离了码头,抛锚在海河的航道中央。

  李云龙暗骂,狗日的够谨慎的,停靠在岸边,有重兵防守还不放心,还要把军舰停在河中间。

  桥立号驶离岸边,李云龙的计划之一就已经没有办法实施了。

  这数九寒天的,他不可能让战士们从海河里游过来。

  没解决鬼子,战士都冻出毛病来了。

  也就是说,等会儿行动的时候,船上就只有他和小七、马翠兰、齐妙四个人,而主力就只有他和小七两个人。

  至于大兰子和齐妙,她们能保护好自己就行。

  他没有指望齐燮元,还有华泽榆。

  华泽榆能帮他把武器弹药带上船,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指挥舱里摆了一张大圆桌,圆桌上煮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火锅旁摆着几盘羊肉和一些配菜。

  畑俊六笑呵呵的邀请齐燮元一家入座,说:“今天天气有些冷,我给齐司令和尊夫人准备了火锅,这里景色好,咱们边吃边看戏。”

  这年代的天京夜景可说不上有多好看,河岸两旁的街区倒是有不少灯光,星星闪闪,跟鬼火差不多。

  齐燮元客气着入座,一个穿着厨师装的鬼子端上来两盘热气腾腾的包子,畑俊六含笑向齐燮元致谢:“齐司令太客气了。”

  齐燮元带来狗不理包子的事情,畑俊六已经知道,包子拿去了厨房,有人试吃后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被端上餐桌。

  其实桥立号上绝大多数官兵都吃到了齐燮元带来的包子,还不够分,有几个没抢到的水兵还发了好一顿牢骚。

  桥立号常年在长江流域和中国南方沿海作战,这些水兵对狗不理包子闻名已久,就是没机会尝试一下,现在好不容易来到天京,人家齐司令也给送过来了,结果还没抢到,气人不。

  齐燮元客气了两句,主动拿起桌上的清酒,给畑俊六、岗村宁次、后宫淳、雨宫巽四个老鬼子倒酒。

  李云龙急忙起身,从齐燮元手里接过酒瓶代劳。

  就算李云龙不承认,齐燮元也是他的岳父老子,哪有让岳父老子倒酒,他坐享其成的道理,于礼法不合。

  畑俊六又夸了李云龙几句,还是用日语,也不知道主动给人倒个酒有什么好夸的。

  总之畑俊六现在看李云龙是越看越顺眼,刚才一番长谈,他感觉这个‘杨国威’是个可造之材,尤其是‘杨国威’对中条山战役以及太原之战的点评,更是可圈可点。

  畑俊六觉得,用这个杨国威,或许能够对付令人棘手的李云龙。

  包括岗村宁次,对李云龙也颇为欣赏,只是岗村宁次心中对齐燮元已经有了成见,并不想再使用跟齐燮元有关的人。

  刚才的一番长谈,双方都没有提起东兴楼的事情。

  畑俊六基本已经确定那件事情跟眼前的杨国威没有关系,一切只是巧合,但是在适当的时候,可以拿出来敲打敲打这个杨国威。

  至于杨国威那个杀死日本侨民的卫兵,必须得死,以处死那个卫兵为这件事情画上句号,以儆效尤。

  李云龙给大家倒上酒,畑俊六点了点头,向岗村宁次说道:“开始吧。”

  岗村宁次嗨了一声,向舱门外的卫兵挥了挥手。

  一名卫兵从腰间掏出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啾的一声,一颗红色信号弹带着刺耳的尖叫声飞上了天空。

  李云龙纳闷,吃饭就吃饭,发信号弹是几个意思?

  随着信号弹升空,日租界三井码头的探照灯喀嚓喀嚓亮了起来,瞬间把码头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紧接着,就看到一群群的人被日军押解着从各条街道走出来,男女老幼都有,哭喊声响成了一片。

  李云龙顿时色变,他唰的从窗外收回目光,盯着畑俊六问道:“司令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畑俊六板着脸不说话,看向齐燮元。

  齐燮元早已是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他见多了日本人屠杀中国人,从探照灯亮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隐隐猜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趁着天黑搞大屠杀,把尸体扔进海河,几次潮起潮落,这些尸体就会被冲进大海。

  大海包容万物,包括罪恶。

  岗村宁次黑着脸看着李云龙说道:“杨桑,不要以为你在东兴楼做的事情我们不知道,因为你的过失,致使我大日本皇军多田骏将军不幸陨落。”

  “你的过错,我会再跟你清算。”

  “这些中国人,都是事发时出现在东兴楼方圆三百米范围内的人。”

  “虽然我们没有抓到凶手,但是我相信,凶手一定在他们中间。”

  “既然凶手不肯自己站出来,那么,这些人就全部给多田将军陪葬。”

  不等岗村宁次把话说完,李云龙突然暴起,斗大的拳头,一拳砸在了岗村宁次的鼻子上,骂声这才传来:“你麻辣隔壁!!!”

  咔嚓一声鼻梁骨断裂的声音传来,岗村宁次的鼻子顿时被砸成了塌鼻子,鲜血狂喷而出。

  指挥舱里的人根本没想到李云龙会突然出手,直到听到岗村宁次发出的惨叫声,他们这才醒悟过来。

  结果,小七也蹦起来一脚踹翻了桌子,烧得滚烫的火锅连同炭火一起泼向畑俊六等人。

  畑俊六等人猝不及防,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而此时,马翠兰和齐妙两个人也行动了,她二人飞快的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枪,马翠兰一手一把驳壳枪,毫不犹豫的对着舱门口正冲进来的两个卫兵扣动了扳机。

  随着清脆的枪声响起,两个还在懵逼中的卫兵倒在了血泊中。

  脸色煞白的华泽榆慌乱的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一把镜面匣子,手抖的跟打摆子一样递向李云龙,喊:“大龙,给你枪。”

  而此时李云龙哪还顾得上接枪,他一手揪着岗村宁次的脖领,抡圆了大拳头,一拳一拳的砸到岗村宁次脸上,嘴里骂个不停:“狗娘养的,拿着中国人不当人是吧?!”

  “给老子立刻下令,让他们停下来!”

  “你们今晚敢杀一个中国人,老子就杀你们一百个日本人。”

  “……”

  岗村宁次脸上的眼镜被李云龙砸了个稀碎,一块破碎的玻璃扎进了岗村宁次眼睛,黑眼珠都流出来了。

  李云龙打着还不解恨,伸手抓起滚落在甲板上的铜火锅,一下接着一下的砸到岗村宁次脑袋上。

  眨眼的功夫,铜火锅变成了平底

鸿门宴六

齐燮元见李云龙腾不出手来接枪,他一把从华泽榆手中抢走那把镜面匣子,向华泽榆大声吼道:“藏起来。”

  说罢,齐燮元拎着枪冲向指挥舱另一侧的舱门,正看到几个鬼子顺着走廊跑过来,齐燮元毫不犹豫的端起枪,对着那几个鬼子啪啪啪就是几枪。

  家人们都在背后,齐燮元也是拼了。

  原定计划随着李云龙的突然暴起,完全被打乱了。

  苏青和李云龙制定的原计划是,等桥立号上的鬼子吃完加了刘光华祖传蒙汗药的包子,药效发作后,立刻安排特务连战士掩护从几个轮船公司找来的船工上船,把桥立号先开动起来。

  为此,苏青还安排了一队人去抢占万国桥,要把万国桥的桥面升起来,桥立号才能驶出海河。

  包子里下了蒙汗药,而李云龙他们,则是提前服用了蒙汗药解药。

  这事儿以前曾经在魏和尚身上试验过,好使。

  海河沿岸有数百个码头几十个轮船公司,会开轮船的船工不难找。

  但是事起仓促,又赶上日本人戒严,苏青安排人费尽千辛万苦,也仅找到十几个会开轮船的船工,还被迫使用了一些手段。

  而现在,包子里蒙汗药的药效还没有发作,李云龙已经被迫提前发起行动了。

  不然,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日本人在海河岸边屠杀中国人。

  东兴楼方圆三百米内所有的中国人,那恐怕得有数万人之多。

  别的不说,劝业场就在这个范围之内,每天仅劝业场的客流吞吐量,就达到了十几万人。

  谁知道有多少人被日本人困在了劝业场里。

  此时,指挥舱里已经打成了一团。

  李云龙已经用火锅砸晕了岗村宁次,腾出手来冲向跟小七混战的畑俊六、后宫淳、雨宫巽三个人。

  小七拳脚功夫了得,这三个老鬼子养尊处优惯了,根本就不是小七的对手。

  或许是这些老鬼子有些自大了,也是因为在重兵防守的桥立号上,他们几个身上根本就没带枪,连指挥刀也没带,此时只能跟小七打拳头架。

  打拳头架小七怕过谁,就算是跟魏和尚打,百招之内两个人也分不出胜负。

  此时有了李云龙加入,三个老鬼子更招架不住了。

  畑俊六被打得满脸都是血,他看到李云龙冲过来,急忙喊道:“杨国威,你是要造反么?”

  李云龙一个大嘴巴子抽到了畑俊六脸上,面目狰狞的吼道:“老子不叫杨国威,老子就是你们想方设法也要除掉的李云龙!”

  “李云龙?!!!齐燮元,你敢骗我!!!”

  齐燮元向舱门外晃动的鬼子又开了两枪,颇为自豪的大声回道:“李云龙就是我女婿,没想到吧!!!”

  李云龙揪着畑俊六脖领过来,一把揪住他腰带猛的向舱门玻璃撞去。

  哗啦一声,畑俊六一头撞破了舱门玻璃,顿时头破血流,半截身子也惯出了指挥舱。

  李云龙麻利的抽出畑俊六腰带,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冲着船舱外大声喊道:“小鬼子们你们看好了,这个老王八蛋是你们总司令畑俊六,你们不怕他死,就使劲往前冲。”

  守着另一侧舱门的齐妙和马翠兰两个看到这个办法好,马翠兰冲着齐妙喊道:“你先顶住。”

  齐妙嗯了一声,对着舱门外的走廊啪啪两枪,走廊中传来了一声惨叫声。

  马翠兰飞快转身,双手揪起已经被李云龙砸晕的岗村宁次,把他拖到舱门前,敲碎已经被打破的舱门玻璃,把岗村宁次的半截身子也塞到了舱门外,大声喊道:“小鬼子们看好了,这是冈村宁次,你们把子弹往他身上招呼。”

  这回好了,指挥舱左右两个舱门,一个被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占领了,一个被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岗村宁次占领了,从两侧走廊涌上来的鬼子全都吓得不敢开枪了。

  他们不敢开枪,可是齐燮元和齐妙他们敢啊。

  只要有鬼子敢冒头,他们啪的就是一枪打过去。

  走廊地方狭窄,此时走廊上已经被打倒了好几个鬼子,剩下的小鬼子只敢躲在拐角的地方,面对这种局面,他们束手无策。

  那个不让吃包子的大佐上岛什么玩意此时也在走廊的角落里,他咬牙切齿的嘶喊着:“齐燮元,放掉司令官,我给你留条活路。”

  到现在为止他都是懵的,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怎么好好的齐燮元就造反了呢,而且,还他娘的是拖家带口的一起造反。

  难道是……司令官看上了齐燮元的老婆或者女儿,逼得齐燮元造反了?

  不应该啊。

  两个司令,还有参谋长,似乎都没有这个嗜好。

  特务机关长更不可能了,他没有那个胆量在畑俊六和岗村宁次面前造次。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喝呢,就喝多了?

  真服了这个上岛什么玩意,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能联想翩翩,不去写小说都可惜了。

  而此时,岸上的鬼子和那些被押到海河边的中国人也全都懵了。

  按照约定,发射第一颗红色信号弹为准备执行屠杀计划,发射第二颗红色信号弹为执行计划,发射绿色信号弹为停止计划。

  而现在,第一颗红色信号弹已经发射了,可是桥立号上却打起来了。

  那么屠杀计划是执行还是不执行?

  现在海河上和日租界的岸边已经乱成了一团,没有人注意到海河对面的意租界,有几条小木船已经从黑暗中悄悄划了出来。

  魏和尚抱着MG34通用机枪趴在一艘小木船船头,焦急的催促划船的战士:“快点靠过去,司令有危险。”

  就在这时,日租界码头上的几盏探照灯突然转向照向桥立号,黑暗中靠近桥立号的那几艘小木船瞬间暴露在灯光之下。

  “妈的”,魏和尚骂了一句,调转枪口,对着一盏探照灯哒哒哒哒就是一梭子子弹。

  就在这时,从意租界的黑暗中又传来了几声枪响,那几盏照向桥立号的探照灯几乎同时被击碎。

  河面上唰的一下又恢复了黑暗。

  但是,刚才一个瞬间魏和尚他们这几艘小木船已经暴露了,桥立号上的三挺92式机枪最先反应过来,在哒哒哒的枪声中,三条火蛇扫向被黑暗吞噬的木船。

  意租界,华世奎家小洋楼不远处的一栋洋楼里,王喜奎飞快的拉动枪栓顶子弹上膛,瞄准桥立号火蛇吞吐的地方,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其他埋伏各处的几个枪手,也不约而同的对桥立号上正在扫射的机枪发动了攻击。

  牵一发动全身,李云龙原定的所有计划,全部都被打乱

鸿门宴七

虽然原定计划被打乱了,但是李云龙却一点也不后悔。

  只要能救回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就算死,也值了。

  战斗从开始打响,就打得异常激烈。

  王喜奎他们几个神枪手对桥立号上的机枪压制并不是很有效,主要是夜间作战影响了视线,仅凭枪口焰还击,比盲射强不到哪去。

  而桥立号上机枪又都有半炮塔装甲防护,子弹打到机枪炮塔上,只会留下一串火星。

  而此时,桥立号上的两座大正十年式120毫米口径舰炮炮塔以及四门双联装96式25毫米口径机炮也转了过来。

  船上有人发射了照明弹,再次将魏和尚等人乘坐的那几艘小木船暴露出来。

  一艘小木船在机炮的扫射下,眨眼间就被打得稀碎。

  魏和尚见势不妙,大喊一声,抱起那挺MG34通用机枪就跳进了水里。

  这数九寒冬的,河水冷得刺骨,战士们身上又穿着棉衣棉裤,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河水浸透,穿在身上,就跟背着几块大石头一样,只把人往河底拽。

  鬼子发射了照明弹,也给王喜奎等神枪手指明了目标,他们看到魏和尚等人纷纷跳水,眼珠子也红了。

  王喜奎的手跟装了马达一样,飞快的推拉子弹上膛,每一次射击,必定可以带走一个鬼子。

  而他不断闪烁的枪口焰也暴露了他的目标,桥立号舰艏的双联装炮塔瞄准了他所处的那栋洋楼,轰轰两声炮响,洋楼瞬间被炸塌了一块。

  一发子弹从硝烟中冲出来,再次带走了桥立号上一个机炮手的生命。

  王喜奎等人所处的位置在意租界,日本跟意大利是盟友关系,平常的时候日本人倒是不会骚扰意租界,但是今天不同,今天对桥立号发动的部分攻击来自意租界,日本人无所顾忌的对意租界开炮了。

  在中国,日本人一家独大,他们才不会去在意盟友们会怎么想,打嘴皮官司的事情也不归这些士兵管。

  这时,桥立号的护卫舰鸟羽号也发动了,鸟羽号亮着探照灯,向河面上那几艘小木船冲了过去,舰艏装备的76毫米口径舰炮也对木船发动了攻击,顷刻间就有一艘木船被炸得粉碎。

  所幸船上的战士刚才就已经跳水,此时也不知道伤亡如何。

  王喜奎从硝烟中飞快地爬起来转移阵地,此时他头上身上多出不少伤口,但是他的动作依旧矫健。

  很快王喜奎就又找到了合适的战位,砰的一枪打灭了鸟羽号船头的探照灯。

  燃烧弹的有效时间不长,只有短短的二十几秒,此时已经熄灭,河面再次陷入黑暗。

  趁着黑暗,落水的战士们纷纷向岸边游去,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一条黑影,正背着一挺MG34通用机枪,顺着桥立号的锚链爬上了船。

  而此时,战斗的爆发点桥立号却要比外界平静得多。

  李云龙他们挟持了畑俊六和岗村宁次等人,使得鬼子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发动进攻。

  桥立号舰长铃木中仁躲在走廊拐角向指挥舱里喊话:“齐司令,你可千万别犯糊涂,有什么事情咱们都可以好好商量……想想你的家人,只要你放了司令官阁下,我以我的人格保证,大日本皇军绝对不会难为你的家人……”

  到目前为止,外面的鬼子都以为这次的意外是齐燮元发起的,他们虽然想不明白一条狗怎么会突然咬人,但是,现在日军四大高官都在齐燮元的手中,他们不敢贸然发动进攻。

  齐燮元知道李云龙为什么突然暴起,他向窗外大声喊道:“好,我信你一次,你先命令把岸上的那些老百姓都放了,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铃木中仁回答的倒痛快,立刻回应道:“好,我立刻让他们放人,你答应我,不许伤害司令官他们。”

  “我答应你”,齐燮元回答的也痛快,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如果用自己的命换岸上那些中国人的命,似乎也值了。

  铃木中仁转头吩咐:“发绿色信号弹,让他们放人。”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军官犹豫道:“舰长阁下,杀掉这些中国人是冈村司令官的命令。”

  军官的意思是,你没有权利终止岗村宁次的命令。

  “八嘎”,铃木中仁抬手就给了那个军官一个大嘴巴子,瞪着眼珠子骂道:“多少中国人的命也换不回司令官阁下的命,立刻执行我的命令,放了那些中国人。”

  那个军官挨了一个大嘴巴子顿时老实了,他急忙找到信号兵,对着天空发射了一颗绿色信号弹。

  海河并不宽,隔着海河喊话甚至都能听到,船上的对话就有不少人听清了。

  被押到河边的老百姓们一阵骚动。

  大汉奸齐燮元为了救他们,竟然挟持了日军司令官?

  我不会是听错了吧?

  随着信号弹升空,岸上的日军开始用枪托驱赶那些老百姓,一通连打带踹,首批被押到河边的上千老百姓死里逃生,头也不回的撒丫子跑了。

  随着老百姓被驱散,一队队的日军集结到岸边,枪口对准了桥立号,岸上的日军军官又命令向天空发射了照明弹。

  随着照明弹升空,桥立号上几个机枪手又被王喜奎等人击毙。

  桥立号上的鬼子骂娘的心都有了,你们他妈的发射的这照明弹,是专门给敌人照亮的么?

  此时,鸟羽号已经撞烂了河面上漂浮的几艘木船,随着照明弹升空,他们看到湿淋淋爬上岸的那些特务连战士,子弹和炮弹再次扫了过去。

  指挥舱另一侧,那个上岛什么玩意大佐带了两个鬼子,趴在甲板上,贴着走廊舱壁一点一点的挪向指挥舱。

  他这一侧,被半截身子推到舱门外的是岗村宁次。

  岗村宁次被李云龙打得那叫一个惨,头上的伤口一个叠着一个,顺着头发滴滴答答往下流血。

  圆火锅都被砸扁了,能不惨么。

  这个上岛什么玩意打算摸到舱门附近,突然暴起把岗村宁次抢出来,他带来的那两个士兵则是趁乱抢占指挥舱,救出其他

鸿门宴八

上岛什么玩意三人偷偷摸摸的顺着墙角往前摸,距离舱门越来越近,眼看计划就要成功了,结果就在这时,一枚地瓜手雷从指挥舱里扔了出来,咕噜咕噜滚到了他们眼前。

  上岛什么玩意顿时惊魂出窍,蹦起来转身就跑。

  轰的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手雷在狭窄的船舱走廊里爆炸,上岛什么玩意顿时被炸了一个千疮百孔,噗通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这回好了,老三终于用纠结他到底是上岛什么玩意了。

  马翠兰扔出手榴弹,对着舱门外大声喝道:“不怕死的就过来,老娘今天请你们吃崩豆。”

  砰砰砰,又是三枪,三颗崩豆飞了出去。

  齐妙忍不住提醒马翠兰:“节约子弹。”

  为了防备万一,登船赴宴的六个人,只有华泽榆、齐妙和马翠兰三个人身上暗藏了武器。

  三个人每个人的身上藏了两把镜面匣子和几个弹匣,马翠兰还多藏了两枚手雷,也不知道她藏在哪了,反正从外表看,看不出她身上藏了武器。

  李云龙他们几个人完全控制了指挥舱里的局面,结果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指挥舱背后的一个舱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冲出来两个日军,一个军曹长,一个一等兵,军曹长手里拿着一把王八合子,一等兵的手里则是抓着一把螺丝刀。

  这两个鬼子冲出来,那个军曹长立刻将枪口对准了齐燮元,声嘶力竭的大声喊叫:“把手举起来,把手举起来。”

  李云龙正跟小七一起按着后宫淳和雨宫巽捆绑,他们没想到指挥舱里还有个舱室,而这个舱室里还有两个鬼子。

  他娘的,刚才打得热闹的时候,这俩鬼子没出来,现在突然冒出来了,难道这个门后面还有门通向外面?

  李云龙对军舰构造不熟悉,指挥舱里面的这个舱室,一般是作为无线电室来使用的,有时候,也可以作为舰长的临时休息室。

  这两个鬼子是桥立号上正当值的无线电兵,畑俊六虽然在指挥舱设宴招待齐燮元,也没有驱赶这两个无线电兵离开。

  信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

  刚才打起来的时候,这两个兵就已经被惊动了,不过这俩兵是两个怂兵,从入伍以后就一直从事无线电操作,从来没上过战场。

  这俩鬼子躲在无线电室里差点没被吓尿裤子,两个人悄悄把无线电室的舱门锁死,低声商量了半天,总算是商量明白了。

  外面被袭击的人是畑俊六、岗村宁次、后宫淳、雨宫巽,如果他们不冲出去帮忙,这四个人随便哪个打一个喷嚏,都能要了他俩的命。

  横竖都是死,只能拼了。

  所以,这俩怂货这才打开舱门冲了出来,只是那个军曹长握枪的手在一个劲的颤抖,连李云龙看到这家伙的样子,都担心他会走火。

  李云龙和小七两个黑着脸站起身,齐燮元等人的枪口也对准了这两个怂兵,只是华泽榆握枪的手抖的跟筛糠一样,跟那个军曹长有的一比。

  李云龙和小七站起身,看面前两个鬼子的怂样,对他们没有一丝威胁。

  最大的威胁,也就是担心那个军曹长会走火。

  但是,不算齐妙和魏和尚身上的,李云龙身上还有7颗回生丸,走火又能怎么样?

  李云龙走向那个军曹长,黑着脸问:“你说啥?”

  军曹长手中的王八合子在李云龙和齐燮元之间摇摆不定,看到李云龙逼近,他惊恐的大声喊道:“别过来,再过来我会开枪!!!”

  李云龙呲笑一声,说:“来,开枪打我,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嘭的一声枪响,军曹长胸前突然绽开一朵血花,但是他也扣动扳机打出了一枪。

  李云龙浑身肌肉一紧,嗷的一声扑了过去,斗大的拳头就砸到了那个军曹长的脸上。

  只一拳,那个军曹长就被李云龙轰飞了出去,手中的王八合子也落到了李云龙手中。

  几乎在李云龙动的同时,小七也飞身而上,一掌切在了那个拿螺丝刀的一等兵喉结上。

  那个一等兵双手捂着喉结撞到舱壁上,顺着舱壁软绵绵的溜到甲板上,咯的一声,咯的一声,倒气,只是片刻的功夫,一等兵的整张脸红的跟被火烧着了一样,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李云龙气急败坏的一脚踢在晕过去的军曹长脑袋上,破口大骂:“他娘的,差点阴沟里翻了船,你受伤了没有?”

  李云龙没感觉到自己中枪,询问小七。

  小七说:“我没事,这王八犊子手抖成那样,他就算把枪口顶到我脑袋上也打不着。”

  李云龙急忙回头,只见华泽榆脸色煞白的把手中的镜面匣子扔到甲板上,镜面匣子的枪口还在冒着硝烟。

  刚才的那一枪,是她打的。

  有生以来,华泽榆第一次开枪,还近距离击毙了一个鬼子。

  李云龙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枪,扶起一把椅子搀扶华泽榆坐下,说道:“妈,不要把鬼子当成人,他们也从没把咱们当成过人,您就当打死了一只苍蝇。”

  这时,从舱口传来了齐燮元的声音:“女婿……替我照顾好泽榆……还有妙妙……还有……”

  李云龙回头吼道:“这个不用你说,守好舱口……”

  咯噔一下,李云龙闭上了嘴。

  只见舱口的齐燮元捂着胸口靠在舱壁上,正缓缓的向甲板上瘫坐下去,从他的手指缝中,一股股的鲜血正汹涌的冒出来。

  鬼子军曹长刚才那一枪打在了齐燮元胸口,军曹长下意识地认为这里齐燮元最大,他盯着的目标也一直是齐燮元。

  噗通,齐燮元坐到了地上,手中的镜面匣子掉到甲板上,他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华泽榆,喷出一口血沫,说:“泽榆……对不起……原谅我……”

  齐燮元头一歪,倒在了甲板上,把畑俊六也从舱门窗口给拽了下来。

  “老齐~”

  “爸~”

  华泽榆和齐妙的眼泪奔涌而出,华泽榆哭喊着扑向齐燮元,这个有野心的男人。

  李云龙一把抱住失控的齐妙,紧紧拥着她,将一颗回生丸塞到她手中,说:“你决定。”

  齐妙抱着李云龙,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就在这时,船舱外突然传来了轰轰两声炮声和剧烈的爆炸声,河面上腾起一片火光。

  李云龙急忙扑到窗口,只见河面上正在追杀逃上岸的特务连战士的鸟羽号,燃起了熊熊烈火。

  魏和尚抱着MG34通用机枪从舰艏的炮塔中冲出来,一路狂吼着,对着桥立号上依稀可见的人影疯狂扫射着冲了过

天京战役一

这时,注射进狗不理包子里的那些蒙汗药终于开始发挥了作用。

  有吃包子吃得多的鬼子,已经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那些吃得少的,也开始头脑发晕,连走路都走不稳了,就更甭说打仗了。

  希特勒的撕布机,现在变成了魏和尚的镰刀,魏和尚抱着MG34通用机枪,发了疯一般的扫射着视线内一切可以看到的敌人。

  岸上的特务连战士看到鸟羽号起火,魏和尚冲上船孤军奋战,他们再次从河堤上冲下来,跳上木船冲向鸟羽号。

  河对岸的鬼子们乱成了一团,他们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桥立号停在了海河中间,他们根本无法冲上船进行支援。

  而船上的混战,也令他们畏手畏脚,担心会打中自己人,不敢轻易开枪射击。

  执行屠杀任务的一名鬼子中佐,急忙喝令士兵沿河去找船。

  为了今晚要执行的大屠杀,小鬼子特意清空了日租界这一侧停泊的各类船只,现在再去找船,就只能到上游三岔口方向和下游万国桥外面去找了。

  至于跳水游过去,基本连想都不用想。

  这个世上,就没有几个像魏和尚那样的猛男。

  随着桥立号上的鬼子一个个药效发作,特务连组织的突击队也登上了船,顺手还把鸟羽号上跳水逃生的鬼子给解决了。

  魏和尚近距离的两炮,击穿了鸟羽号的油舱,大火中的鸟羽号此时已经开始倾斜,沉没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战士们很快控制了桥立号,各种舰载武器对着日租界岸边的鬼子疯狂射击,打得小鬼子们四散奔逃。

  特么的,这个距离,用舰炮轰,简直是毫无人性啊。

  别说是舰炮了,就算是桥立号上搭载的25毫米口径机炮,只要打在人身上,就是骨肉分离,如果打在腰上,可以直接把人打成两截。

  也幸亏无线电室的那两个鬼子从船舱里冲出来,不然的话,李云龙他们打不开舱门,根本奈何不了躲在里面的两个怂兵。

  而现在,李云龙已经可以使用舰载电台跟苏青取得联系了。

  坐镇司令部洋楼的苏青,听到李云龙等人平安无恙,并且成功夺取了桥立号,狠狠的松了口气,忍不住责怪李云龙:“为什么不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李云龙说:“鬼子要屠杀市民,忍不住了。”

  苏青立即明白了李云龙的无奈。

  那栋洋楼与桥立号所在的日租界码头只有不足千米的距离,枪炮声早就惊动了洋楼里的人,为此,苏青紧急调动了隐蔽在纸行仓库的预备队上百人前往日租界支援。

  目前渗透进天京市区的战士是华北纵队第101旅的战士。

  第101旅的战士,一个团‘变节’成为伪军第122团的战士,另外两个团早已通过各种方式渗透进了天京市区,由张大彪亲自指挥。

  张大彪的旅部,就设在海光寺附近的胜记煤行,裸视都能够看到曾经的中国驻屯军司令部,如今的步兵第四师团司令部。

  甚至,胜记煤行还跟第四师团司令部发生了业务关系,张大彪亲自带着伙计给第四师团司令部送过十几马车的煤球。

  有了这层关系,海光寺附近的几个日本军营和军事基地,基本都使用胜记煤行生产的煤球,还夸赞胜记煤行的煤球质量好,价格便宜。

  是他娘的挺便宜的,张大彪卖给小鬼子的煤球,一分钱都不赚,纯属赔本赚吆喝,还得搭进去塞给军需官的红包,和请吃请喝的钱。

  想接近鬼子,就得投资啊。

  李云龙说,如果花钱就能把鬼子解决掉,这个钱老子花。

  此时,张大彪听到日租界海河方向传来激烈的枪炮声,早就已经急得抓耳挠腮,不停的抬起手腕看表,在电报员身后转来转去。

  现在距离约定的行动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城里爆发如此激烈的枪炮声,难道是行动提前了?

  尤其是,还开炮了。

  市区人口稠密,轻易不会动用大炮。

  而现在,炮声已经传来好几次了。

  在市区内使用电话机不安全,电话局肯定是在日本人的控制下,他不敢贸然给司令部打电话。

  他派出几批侦查员,快马加鞭去了解情况,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刚刚,他已经给司令部发了电报,司令部回复:情况未明,等待命令。

  张大彪心急如焚,这时,电报员突然喊道:“总部命令。”

  张大彪唰的一下瞬移到电报员身旁,随着一阵滴滴哒哒声,电报员飞快的在纸上记录下电码。

  电码只有短短的几个,电报员飞快的翻开某期的《东方新报》副刊,手指按在华泽榆连载的那篇《津门恩怨》上,飞快的译出电文,冲着张大彪喊道:总部命令,行动!!!

  张大彪狠狠的松了口大气,冲着等在纵队司令部中的几个人吼道:“传老子命令,所有部队,开始行动。”

  “是”

  大沽口炮台,第四师团步兵第八联队长春田寅次郎大佐手举望远镜,眺望着天京方向。

  有枪炮声隐隐从市区方向传来。

  岗村宁次今晚要在市区内搞大屠杀,春田寅次郎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专程打电话到静海独流镇第122团团部找李云龙,准备趁着今晚市区内大乱,发动他们商量好的平账行动。

  结果,李云龙不在团部,参谋长戴宝德回复,杨团长到市区公干。

  春田寅次郎叮嘱戴宝德,李云龙一旦回来,立刻跟他联系,十万火急。

  春田寅次郎等了半天,没等到李云龙的电话,情急之下,派了一名心腹开车直接到第122团团部,坐等李云龙回来,当面向李云龙传达他的话。

  这年代通讯方式落后,李云龙到市区去了,他根本就联系不上。

  春田寅次郎正在担心会错过今晚的良机,这时,黑暗中亮起了蒙了红布的手电筒光束,三长两短,正是他跟李云龙约定好的行动信号。

  春田寅次郎猛的松了一口大气,放下望远镜,向身边的心腹下达命令:“开始行动!!!”

  “嗨”,那个也捞到不少好处的步兵大队长兴奋地应了一声,抓起炮台上的电话机一通猛

天京战役二

大队长对着话筒吼道:“开始行动,注意,你们只许对天开枪,炮弹也要向没人的地方打,不许误伤友军,中国人的胆子太小,如果你们打中他们,恐怕他们会临阵脱逃……”

  随着春田寅次郎一声令下,诺大的大沽口沿河库区枪炮声大作,黑暗中,数不清的中国军人顶着在头顶绽放的枪林弹雨冲向库区。

  春田寅次郎脸上露出了笑容,向那个大队长说道:“让他们打吧,不要在乎死人,咱们如果不死点人,师团长肯定会有所怀疑。”

  大队长笑道:“恐怕杨团长的兵没有胆量向咱们大日本皇军开枪,你看,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只是冲锋,还一枪都没有打过。”

  春田寅次郎哈哈大笑,说:“放心吧,他们会开枪的。”

  两个人走下炮台,春田寅次郎说道:“这么大的行动,不死点人说不过去。等到他们帮咱们把屁股擦干净了。”

  春田寅次郎用手比作刀状,向下挥了一下。

  大队长说道:“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春田寅次郎说:“还有那个杨国威,也要除掉。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咱们的秘密。”

  大队长说道:“杨团长真的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可惜,他是中国人。”

  两个人哈哈大笑。

  在他们身后,枪声突然变得密集了起来。

  执行突袭大沽口的101旅1团战士从来没有打过这么轻松的仗,对面的小鬼子看起来气势汹汹,枪也打的贼猛,可是,却是对天开枪。

  他们冲到跟前,甚至还有小鬼子抬手跟他们打招呼,就差再说一句:来啦老弟。

  战士们自然不会对这些小鬼子客气,趁着小鬼子们还在乐呵呢,他们的子弹和刺刀已经招呼到了小鬼子身上。

  小鬼子们都懵逼了,一个劲的喊着:自己人、自己人。

  噗噗噗、啪啪啪

  自己人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三连长胡根生忍不住哈哈大笑:“难道小鬼子都是傻逼么?”

  一营长赵振强一脚踹在胡根生屁股上,瞪着眼珠子臭骂:“别嘚瑟,赶紧杀,这可是一个联队的鬼子。”

  一个团,正面突袭鬼子一个联队,这事儿就只有李云龙干得出来。

  苍云岭一战,李云龙就是带着新一团硬扛的坂田联队。

  而现在,还是李云龙的部队,同样是一个团,依旧是正面硬扛日军一个步兵联队。

  但是这一仗,简直就是收菜,毫无压力可言。

  101旅1团的骨干由李云龙的老班底新一团一营组成,也就是张大彪当营长时带领的那个营。

  这帮家伙都是李云龙一手带出来的兵,打仗嗷嗷叫。

  但是,他们也从来没有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无论他们怎么打,小鬼子都不带还手的。

  这他娘的,仗打成这样,也没谁了。

  很快,一团就突破了大沽口库区外围防线,如同水银泻地一般向库区内蔓延。

  而此时的步兵第八联队,却是干了本该八路军干的事,他们疯狂地引燃了早就被他们卖空了的库区,然后有组织的开始撤退。

  而一团的战士们,却在做着本来该这群鬼子该做的事,他们拼命的阻挠鬼子放火焚烧库区,子弹像下雨一般的扫向这些纵火的鬼子。

  抢下来,这些装备就都是我们的,就算要烧掉,也轮不到你们来烧。

  整个库区乱成了一团,小鬼子们都被打懵了。

  不是说好了,今晚的行动就是演戏么,怎么冲过来的这些中国军人跟我们玩真的?

  与此同时,日军最重要的东局子机场也遭到了一伙儿不明武装的袭击,对方的火力非常凶猛,甚至还有曲射步兵炮。

  附近的两个兵营在接到命令后,马上组织兵力驰援东局子机场。

  结果,他们刚离开兵营不久,就遭到了不明武装伏击,损失惨重。

  同时,海光寺第四师团司令部也遭到了袭击。

  至少有十门92步兵炮对第四师团司令部进行了炮击,司令部的主建筑,那栋红砖的二层大楼,至少遭到了几十发炮弹袭击,被炸得千疮百孔,大楼司令官办公室那一侧遭受炮击最为严重,半侧楼体已经坍塌。

  所幸,炮击发生时,第四师团师团长北野宪造正在后面的澡堂子里洗澡,听到炮击,北野宪造围着一条毛巾就跑了出来。

  北野宪造都懵了。

  92步兵炮的有效射程只有两千多米,敌人是什么时候在师团司令部两千米范围内埋伏下十门步兵炮的?

  而且,他们哪来的步兵炮?

  张大彪骄傲地告诉他:是我们老大,花钱从你们手里买来的,大炮有限,炮弹管够。

  天京市区内外,遍地开花,到处都在发生着战斗。

  日军在天京市区内外设置了64个据点,这些据点,几乎同时遭到了攻击,有些据点还没反应过来,就轰的一声被炸上了天。

  好多人都没留意到,这些据点,每一个据点附近,必有一家胜记煤行。

  每家煤行,都是以销售煤球为主。

  而奇怪的是,这些煤行做煤球,似乎很少从外面取土。

  制作煤球,需要在原煤中掺入大量黏土(黄土),一般情况下,原煤跟黄土的比例为20~40%,最多不会超过50%,良心商家还会在煤球中掺入一定比例的锯末助燃。

  胜记煤行各家店的掺土比例不固定,主要看那家煤行挖掘地道产出了多少土,有的煤行直接把地道挖掘到了鬼子据点下面,那样掺土的比例自然会高一些,煤球的质量也就差了一些。

  奸商啊,为了打鬼子,商业道德都不要了。

  不过还好,胜记煤行的煤球便宜,就算有的煤行生产的煤球质量不太好,老百姓依旧趋之若鹜,宁愿多跑一段路程,也要来胜记煤行买煤球。

  张大彪跟李云龙说:我感觉我做煤行可以发财。

  李云龙说:滚~

  东方新报赚到的钱,得有很大一部分都搭进胜记煤行里了。

  你他娘的发财了,老子破产了。

  而现在,李云龙在煤行搭进去的这些钱,全都爆发了。

  一家煤行就是几十个伙计,至少也是一个排的兵力,此时这些煤黑子,摇身一变就成了嗷嗷叫的战士,打得鬼子哭爹喊娘,有很多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上了

天京战役三

虽说解放天京的战役被迫提前打响了,但是李云龙部队是有心算无心,战前就早已做好了计划,准备十分充分,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而天京警备区的伪军以及在天京廊坊一带驻扎的伪军,今天接到齐燮元总司令亲自下达的命令,命令部队在蓟县盘山一带集结,准备执行进山剿匪行动。

  也就是说,天京附近的伪军,除了第122团另有任务外,已经被全部调离了。

  战斗打响,第122团更加干脆,驻守各个据点的伪军直接变成了八路,一阵乱枪,那些驻扎在各个据点的日军,刚才还是太上皇,现在已成枪下鬼。

  守卫独流减河大桥的伪军,在大桥中间的铁轨上安装了脱轨器,一列由山东开往东北方向的军列,在大桥中间脱轨,对大桥造成了严重破坏,短时间内独流减河大桥无法恢复交通。

  津浦铁路线被切断了。

  由于行动提前了三个小时,第102旅、第103旅尚未到达指定位置,在接到李云龙的命令后,两支部队从隐蔽行军转为急行军,加快了行军速度。

  桥立号上的指挥舱,变成了李云龙的临时指挥部,齐妙变成了电报员,向外传达李云龙的命令,收听各部队传回来的消息。

  随着找来的那些船工上船,桥立号被勉强开动了起来,顺着河道向万国桥方向开去。

  除了飞机大炮,小鬼子手中的那些武器根本对桥立号造成不了任何伤害,就算是曲射步兵炮和92步兵炮的炮弹,也无法击穿桥立号厚重的装甲。

  那些忐忑的船工,得知请他们来开船的,是大名鼎鼎的李云龙后,顿时就变得兴奋了起来。

  李云龙来了,就意味着天京要变天了。

  打吧,打吧,这个狗日的世界,活着比死更加艰难,早就该被打烂了。

  突击队已经打下了万国桥,日本人在市区内实行戒严,隔绝海河两岸交通,桥面早就已经被扬了起来。

  桥立号无惊无险的通过万国桥,还在岸边停靠了片刻,接上了攻打万国桥的战士,这批战士,摇身一变成了李云龙部队的第一批海军。

  这些战士目前还不会操作军舰,但是操作军舰上的武器却没有问题。

  李云龙当初说的好听,说他只想炸沉了桥立号,并不想占领桥立号变成活靶子。

  而现在,他又舍不得把桥立号给炸沉了。

  其实也不需要炸沉,大型船只基本都设置有通海阀,只要打开通海阀,海水就会源源不断的涌入船舱,用不了多久,船只就会坐沉。

  苏青在电台中劝说李云龙放弃桥立号,李云龙说,玩两天再说,对此,苏青就很无奈,她知道,李云龙舍不得把桥立号鼓捣沉了。

  那就只能先把对桥立号威胁最大的日军航空兵部队和炮兵部队解决掉。

  此时,围绕着天京战役的外围作战已经全面打响,这一次算是彻底把小鬼子给打懵了。

  承德遭到了第115师主力部队的猛烈围攻,第115师还分出了一个旅向开滦煤矿方向急行军,沿途的鬼子据点遭到了猛烈攻击。

  各根据地也全线出击,攻打根据地周围的日军据点,交通线。

  山东军区采取了积极行动,副司令员孔捷亲自率领山东二纵攻打连云市。

  半个华北都打了起来,而日军此时却是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无法联络到畑俊六和岗村宁次,指挥中枢乱成一团,根本判断不出中国军队的战斗意图。

  远在山西的太岳纵队,在飞机和坦克的掩护下,向阳泉发动了进攻,成功切断了太原到石家庄的正太铁路,飞机向娘子关发动了猛烈的轰炸。

  苗师傅牌辣椒面炸弹实在是太缺德了,猝不及防的娘子关日军被辣椒面呛得泪流不止,连眼睛都睁不开。

  沈泉只带了一个团的部队,就顺利攻克了天险之地娘子关,整整一个大队的鬼子,几乎没有还手,就成了沈泉部队的枪下亡魂。

  想当初娘子关一战,阎长官调动了十万部队,日军只出动了一个不完整的第20师团大约八千多人,中国军队都没有守住娘子关。

  而今,风水轮流转,太岳纵队不费一兵一卒就重新夺回了娘子关。

  由此可见,装备优势在战争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午夜十点,北平南苑机场、天京东局子机场同时遭到了飞机夜袭。

  张大彪气得蹦着高的骂娘,东局子机场眼看就要被打下来了,结果庞治带着飞机过来就是一通狂轰滥炸,张大彪部队前期的战果功亏一篑。

  信息沟通不畅,两支部队没有提前协调好。

  其实,全都是李云龙提前发动行动导致的,庞治只是按照原定计划执行罢了,这事儿还真怪不到他。

  只是……苏青如果知道张大彪骂庞治他娘,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山西,河源县大孤镇。

  八路军总部大院灯火通明。

  李云龙费了半天劲修建的太岳军区司令部,却是为老总做了嫁衣,老总这恭喜发财的手段,比旅长更胜一筹。

  指挥部中十几个人都在紧张的忙碌着,随着每一个电话,每一份电报,沙盘上的战局都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副总参谋长端着饭盒走到老总身边,说道:“老总,吃点东西吧。”

  老总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不饿,先放在那。”

  副总参谋长劝说:“老总,各战区的进展目前看来还算顺利,你就算饿着肚子,也帮不上他们。我特意吩咐食堂给你炒了个鸡蛋,还有你喜欢的辣椒炒土豆丝。赵刚上回给你拿来两瓶汾酒,要不,我陪你喝一口?”

  老总看向副总参谋长,问:“李云龙那还没有消息?”

  天京战役是本次作战的核心,外围所有的战斗都是围绕着天京战役打起来的,现在外围各战区的战报如同雪片一样的飞来总部,唯有李云龙那,到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云龙以一个纵队的兵力,攻打日军占领的核心重镇天京,以平津地区日伪军的兵力,可以把李云龙这个纵队撕成了渣。

  如果李云龙没有打下天京,那么外围作战也就失去了意

李云龙急电

各部队孤注一掷的这样一打,完全暴露了实力,日军很可能会抓住这次战机,对我军造成重创。

  长期以来,日军一直在寻找跟我军决战的机会,我军秉承《论持久战》的思想,以游击战法拖住了日军几十万部队,我军也在游击战中慢慢成长了起来。

  这一次,为了配合李云龙作战,老总可是发动了所有力量。

  可能只有副总参谋长知道,老总的这个决定,是一个极大地政治冒险。

  如果李云龙部队没有取得预期战果,恐怕,老总就该去延安学习了。

  违背《论持久战》的核心思想,悍然发动这样大的一场战役,老总替李云龙背的这个锅可是不小。

  副总参谋长苦笑一下,向老总摇了摇头,说:“我想李云龙那的战斗一定非常激烈,要不,咱们打个电报过去问问?”

  老总挥了一下手说道:“先不要打扰他。”

  说着话,老总从饭盒盖上拿起一个窝窝头,咬了一口,冲着副总参谋长说:“你不说有酒么?”

  副总参谋长哈哈一笑,说:“我去拿。”

  副总参谋长放下饭盒,快步走向门口。

  正在这时,指挥部靠墙一侧的几个电报员之一突然站起身,惊喜地向老总喊道:“老总,华北军区李云龙司令员来电。”

  屋子里所有的人顿时精神一振,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包括副总参谋长,也快步走向了那个电报员。

  电报员的身后围了几圈人,最里面的,自然是老总和副总参谋长。

  电码滴滴答答,电报员飞快的在纸上记录着,很快,一页纸就写满了。

  这么长的电文,李云龙这是要向总部传达文件么?

  很快,电报员又写满了一张纸,这才松了口气,摘下耳机。

  副总参谋长抓起那两张纸,递给无线电参谋,说:“赶快翻译出来。”

  无线电参谋应了一声是,老总说:“就在这里翻译。”

  无线电参谋急忙取出密码本对照着电码翻译,刚把第一句话翻译完,无线电参谋额头的冷汗就冒出来了。

  他下意识的问电报员:“你没记错吧?”

  电报员信誓旦旦的说:“绝对不会错。”

  老总板着脸说:“念出来,李云龙说什么?”

  无线电参谋硬着头皮一边翻译一边念,连头也不敢抬,但是,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不受控制的滴落到了电报纸上。

  “老总,吃饭了没?晚饭吃的啥啊?我这儿吃的羊肉火锅,可惜,锅子刚摆上就被打翻了。火锅没吃上,我只能瞎凑合一顿了,还好,这的厨房里有大米白面,他们给我烙了一个饼,还炒了一盘鸡蛋,我用大饼卷了大葱和炒鸡蛋,可香了。”

  身后的人目瞪口呆。

  老总的脸都黑了。

  这是李云龙给我发来的电报?

  唠家常呢?

  “对了老总,等回头我让人给你捎点十八街的大麻花回去,咱老李没见过世面,这一辈子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麻花。老总你恐怕不知道吧,你知道天京人可以把麻花做多大?”

  “跟一个人这么大,吓人吧?”

  “我回头让人给你带一根回去,对了,还有太北,我让人也给太北带一根回去,让小丫头骑在麻花上面吃。”

  “我就是担心太北会尿在麻花上。”

  “哈哈哈哈……”

  副总参谋长黑着脸呵斥无线电参谋:“你笑什么笑,赶紧翻译。”

  无线电参谋无辜的看向副总参谋长,趁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副总长,不是我笑,是李云龙在笑,我是照着电文翻译的。”

  老总突然笑了,说:“没事,你照着原文翻译,我看这个混小子到底要闹什么幺蛾子。”

  电文翻译到这儿,老总已经从刚开始的震惊变得轻松了。

  李云龙这小子既然敢给他发这样一份电文,那么,就说明这小子现在很轻松,也就说明,天京正在发生的战斗,也许已经十拿九稳了。

  就算这小子打完就撤,只要能给他争取到两三天的时间,这小子也发大财了。

  太原就是前车之鉴。

  太原跟天京的当量可没法比,在这个年代,天京可是仅次于上海的中国第二大城市,坐拥一百二十多万人口,比北平、南京的人口都要多。

  最重要的是,天京拥有九国租界,各国列强都在天京留下了无数的资产。

  而且,天京是华北地区最重要的铁路、公路、海运交通枢纽,囤积了大量日本人从中国各地掠夺的物资。

  日本人最大的军需仓库也设在大沽口港区,里面囤积了海量的武器弹药。

  无线电参谋抹了一把冷汗,硬着头皮照着原文翻译。

  “老总啊,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当时我走的时候太匆忙,忘记交代下去了。”

  “我在北山坳囤积了一批粮食,大约有几十万担吧。”

  “老总你几年之内不用再为粮食发愁了,就算天天吃大米白面,也吃不完。”

  老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窝窝头,顿时感觉窝窝头不香了。

  老总忍不住骂道:“这个混帐东西,还跟老子打埋伏,等他回来,老子一定要狠狠的收拾他一顿、”

  副总参谋长笑道:“老总啊,到时候你恐怕就不舍得了。”

  老总黑着脸说:“老子让他到被服厂去踩缝纫机。”

  人们哄堂大笑。

  李云龙不去踩缝纫机,哪来的现在的太岳军区,连飞机坦克大炮,都是他踩缝纫机踩回来的。

  正在低头翻译的无线电参谋突然惊叫一声,打断了人们的笑声。

  人们齐刷刷地看向无线电参谋,老总问:“怎么了?”

  无线电参谋已经站了起来,捧着电报纸,声音颤抖的念道:“老总啊,有点小事顺便跟您汇报一下,刚才打仗的时候,我顺手抓了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岗村宁次,中国派遣军参谋长后宫淳,日军特务机关长雨宫巽,我还没琢磨好,把这几个老王八蛋清炖还是红烧,您帮忙给拿个主意,呗。”

  人们愣了一下,顿时欢呼雀跃了起来。

  老总唰的一下从无线电参谋手中抢过电报纸,匆匆看了一遍,顿时喜上眉梢,哈哈哈大笑三声。

  “我就说这小子怎么会给我发这样一份电报,畑俊六、岗村宁次竟然被他给抓到了。”

  电报纸从老总手中传到副总参谋长手中,又从副总参谋长手中传到其他人手中。

  走廊里,已经有人忍不住大声喊叫了起来:“李云龙抓到了畑俊六和岗村宁次,我们胜利啦!!!”

  那感觉,像是抗战结束了。

  日本人已经被全部消灭

老子骑军舰

打了胜仗不得瑟得瑟,那就不是咱大老李。

  这么大的好消息,必须得让老总他们开心一下。

  其实天京市区内外的战斗还在进行中,而且越打越激烈。

  而现在,李云龙已经乘坐着桥立号向大沽口方向驶去。

  大沽口囤积了海量的日军物资,如果把这些物资抢到手,李云龙的太岳军区立马可以发展成几万人,甚至更多。

  在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

  有多少枪,就能招到多少兵。

  大沽口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反应过来的春田寅次郎终于下令开始反击,而此时,他的步兵第八联队已经被进攻大沽口的李云龙部队给打散了。

  目前为止,仅剩下大沽口炮台和几个比较坚固的据点还在负隅顽抗。

  初步统计战损,步兵第八联队至少已经损失了一个半步兵大队。

  春田寅次郎气得在大沽口炮台跳脚,一个劲的咆哮:“杨国威,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而此时,他依旧认为进攻他的部队是杨国威的伪军部队,他判断,杨国威恐怕是存了跟他一样的心思,杀人灭口,掩盖倒卖军火的事实。

  同时,也可能是趁机在库区疯狂掠夺一把,大发横财。

  其实他偷着乐吧,如果不是李云龙被迫提前开始行动了,那么,现在攻打他的部队还要更多上一个华北纵队第103旅。

  目前,第103旅的先头部队快马加鞭,距离大沽口仅剩下十多公里路程了。

  春田寅次郎被困在大沽口炮台,目前他身边的兵力只有一个炮兵中队和一个步兵中队。

  日军在大沽口炮台设置了2门96式150毫米口径加农炮,和8门88式75毫米口径高射炮,主要用于海防和空防。

  高炮射角放平,同样也可以作为岸防炮来使用。

  大沽口炮台城防坚固,这十门炮极大地压制了李云龙部队的进攻节奏,并且给李云龙部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大沽口战场,攻防的两支部队陷入了僵持,双方都在等待援军的到达。

  远远能够看到大沽口方向闪烁的炮火了,李云龙重回指挥舱,双手握着望远镜站到窗口。

  李云龙询问指挥舱里抓着94式短波电台呼叫的小七:“能联系到三团了么?”

  小七回道:“刚联系上。”

  进攻大沽口配合日军作战的是华北纵队101旅三团及从静海赶过来的部分部队,由三团长胡克明统一指挥。

  张大彪的一纵富得流油,小日本造的94式短波电台早就已经配备到每个营,个别主力连也有配备。

  94式短波电台,受地形和其他外在干扰影响,可以在10至15公里内实现无线通话。

  这东西虽然通话距离差强人意,但是在小范围战斗中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使得各部队之间协同作战更加协调。

  李云龙走过去从小七手中接过电台送话器,呼叫:“三团三团,我是一号,收到请回答。”

  三团还没有话,外放音箱中传来第103旅旅长赵增田兴奋的声音:“一号一号,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我是103赵增田,我已经能看到大沽口的炮火,再有半个小时我们就能赶到战场。”

  李云龙骂道:“我是一号,你小子怎么才赶到?”

  赵增田一头黑线的回话:“一号,咱说话可得凭良心啊,你提前三个小时发动行动,三个小时我们可是跑了将近三十公里……”

  李云龙毫不客气的打断赵增田:“你他娘的连大气都不喘,还跟老子诉苦,再给你们半个小时,部队必须投入战斗。”

  赵增田一头黑线的说:“一号,我骑马呢……”

  “你骑马跟老子嘚瑟个屁,老子还骑军舰呢。三团的,收到没有,给老子汇报战况。”

  101旅三团一营长马望存的声音传来:“一号一号,团长牺牲了,我是马望存,暂代团长,请指示。”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破口骂道:“你们他娘的这仗是怎么打的,老子给你们搭好了戏台,你们都能给老子唱砸了。”

  “团长,是鬼子在大沽口炮台有重炮……”

  李云龙咆哮了起来:“有他娘的重炮又怎么啦?老子就不信这么多军火库就没有几门重炮,把仓库里鬼子的大炮都给老子拉出来,轰他狗娘养的。”

  “是”

  放下电台,马望存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向身旁的传令兵吼道:“传老子命令,把鬼子所有的仓库都给老子砸开,如果有大炮全给老子拉出来,轰他狗娘的。”

  战士们蜂拥冲向各个仓库,一个个仓库厚重的铁门被砸开,片刻之后,传来惊喜的喊叫声:“营长你快来看,这个仓库里全是坦克……”

  马望存飞奔过去,看到黑漆漆的仓库里一辆辆狰狞的坦克,脱口而出:“握草,所有人,会开坦克的全给老子站出来,没开过的,会开汽车的也行。”

  仓库里密密麻麻的停放着七八十辆嘎嘎新的97式坦克,这批坦克是因为李云龙歼灭了战车第三师团,日本陆军紧急订购的,今天才刚刚运到大沽口,准备整合其他战车部队,重新组建一个战车师团。

  97式坦克

  结果这批坦克刚刚落地,就落到了李云龙手中。

  桥立号上,李云龙得知库区里发现了一批坦克,眼睛顿时亮了。

  这时,龟缩在大沽口炮台的春田寅次郎也在望远镜中看到从海河上游下来的桥立号,顿时大喜过望,喝令道:“通讯兵,赶快跟桥立号取得联系。”

  战舰的战斗力要远远高过步兵。

  就拿大炮来说,大沽口炮台装备的96式150毫米口径加农炮,理论射速是每分钟两发炮弹,但是,实际操作中,差不多要四五分钟才能进行一次发射,这还是在有装填机的情况下,不然耗时更长。

  而桥立号等近现代战舰,都配备了自动装填机、自动弹药舱,一门舰炮的理论射速可以达到几十发甚至上百发。

  更夸张的如咱们大海军自主研发的1130近防炮,每秒钟的射速达到了166发炮弹。

  1130近防炮

  1130近防炮,是加特林式11管30毫米口径机炮,发射的每一枚30毫米口径炮弹价值1000元左右。

  也就是说,1130近防炮,每秒钟打出去的炮弹,价值16万6千元。

  问答题:你一年挣的钱,够1130近防炮打多长时间的?

  O(∩_∩

龙云礼和杨国威

身上绑了好几条绷带的魏和尚招呼李云龙:“司令你快看,炮台上的鬼子好像是跟咱们发信号。”

  大沽口炮台上,一红一绿两点亮光不停的闪烁着,红点绿点的位置还在不停变换。

  李云龙喊道:“谁懂旗语,给老子翻译一下。”

  旗语信号,白天的时候用红绿两面旗子,晚上的时候则是使用灯光。

  小七磕磕绊绊的翻译,这时,从李云龙身旁传来齐妙的声音:“这里是步兵第四师团步兵第八联队,我军遭到不明军队偷袭,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战术指导。”

  李云龙看了齐妙一眼,齐妙说:“他们就是反复在说这一句话。”

  李云龙说:“回复他,固守待援。”

  齐妙应了一声是,走向指挥舱外的信号灯。

  李云龙说:“等等,老总回话了么?”

  齐妙说:“嗯。”

  李云龙露出一脸得意笑容,问:“老总怎么说?”

  齐妙说:“嗯。”

  李云龙无语,问:“我问你老总怎么说。”

  齐妙忍不住噗哧一笑,说:“老总回电:嗯。”

  “啊?”李云龙目瞪口呆。

  指挥舱里的人愣了一下,突然哄堂大笑。

  刚才,李云龙臭屁的向齐妙口述电文,跟老总嘚瑟的时候,大伙儿都听着呢。

  结果,现在老总反手给了他一刀,就回了一个字:嗯。

  李云龙愣了一下,也跟着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有一种感觉,叫做心有灵犀。

  他给老总发了一个不着调的电报,结果老总回了他一个同样不着调的电报。

  他知道,老总很开心。

  非常开心。

  李云龙手一挥,说:“先给老子打好这一仗再说,命令各部队,占领有利位置,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劲,轰平了大沽口炮台。”

  春田寅次郎收到桥立号的回应,狠狠松了一口大气。

  无论接下来怎样,大沽口打成了这样,他的平账计划已经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没有人会知道,他已经卖空了属于第八联队的仓库。

  至于卖装备获得的那些钱,他已经换成了金条,存放在他的小情人小鹿美智子那,只等此间事了,他就会给自己不致命的地方来上一枪,这样就可以不用跟随部队转战菲律宾了。

  到时候,他带着他的小鹿美智子,在北海道买上几百亩地,做一个一眼看不到头的地主,生十几个满地乱跑的小八嘎。

  简直就是完美人生。

  春田寅次郎做着美梦呢,桥立号已经驶到了最靠近大沽口炮台的岸边。

  春田寅次郎知道桥立号上应该有日军的高级军官在,急忙命令信号兵:“用电台联系桥立号,我要当面向舰长表示感谢。”

  信号兵额头冒汗的说:“大佐阁下,桥立号的舰炮为什么瞄准着我们?”

  “纳尼?”

  春田寅次郎急忙扑到炮台边缘,站在垛口后举起望远镜。

  其实,这个距离不用望远镜,也可以看得很清楚。

  结果,春田寅次郎就看到了桥立号指挥舱里的李云龙,括号,杨国威。

  而此时,那个杨国威,正微笑着向他招手,嘴巴一动一动的,似乎在说什么。

  随后,桥立号前二后一三门舰炮,突然就冒出了火光。

  与此同时,库区方向,无数炮口焰闪成了一片。

  无数炮弹呼啸而来,听声音,竟然还有90毫米口径以上迫击炮弹发出的呼啸声。

  春田寅次郎听的没错,只是他错误判断了迫击炮的口径。

  正在向他们发动攻击的迫击炮,是12门120毫米口径迫击炮,和两门150毫米口径迫击炮。

  除了迫击炮外,还有24门92式野炮,已经被开动起来的7辆97式坦克的坦克炮。

  轰轰轰轰轰……

  坚固的大沽口炮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血肉,在炮弹的爆炸声中变成了漫天飞舞的残肢碎肉。

  第103旅旅长赵增田胯下的战马受惊,惊恐的嘶叫着人立而起,险些把赵增田掀下马背。

  赵增田反应挺快,紧紧抱住马脖子,这才避免在大汗淋漓的手下面前士兵面前出丑。

  等到马蹄落下,赵增田看着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大沽口炮台,懊恼的喊了一声:“妈的,来晚了。”

  第103旅是来得晚了一点,但是大沽口内零星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毕竟,驻防在大沽口库区的是第四师团一个满编步兵联队,以及伪军的一个警备大队。

  只是警备大队在今晚的作战中根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战斗刚刚打响,被张大彪策反的胡大海就带领几十名弟兄击毙了警备大队的日本参军和大队长等人,迅速控制了警备大队。

  为避免误伤,胡大海带领亲信,控制警备大队五百多人,将武器整齐地码放在营房门口,将所有人限制在营房里,并且在大门口插上了两面醒目的白旗。

  赵增田带领的部队冲进大沽口,看到停泊在海河河道中间的桥立号,赵增田吃了一惊,急忙命令部队寻找掩护,他抓起电台呼叫李云龙。

  “一号一号,我是103,河道中间有一艘鬼子的军舰,我们要不要发动进攻?”

  “你他娘的眼睛是用来喘气的么,你好好看看,军舰上挂的是什么旗!”

  赵增田急忙举起望远镜,咯噔愣住了:“司令,鬼子的军舰上,怎么挂的是咱们的军旗?”

  “废话,老子不是跟你说过了么,老子骑的是军舰。你马上带领你的部队给老子肃清顽敌,在天亮前必须结束战斗。”

  “是,司令你真那个啥,连鬼子的军舰都搞到了。”

  “废话,也不看老子是谁,你们都给老子悠着点,现在大沽口的所有东西都是老子的,别给老子打坏了。”

  有了第103旅的加入,再有被发动起来的那7辆坦克横冲直撞,大沽口的战斗立刻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还在负隅顽抗的鬼子迅速崩溃,开始混乱的逃窜。

  黎明前,大沽口的战斗已经结束,第103旅奉命进攻天京市区,配合第101旅攻打市区内顽抗的日伪宪特。

  经过一夜激战,第四师团各部队弹药告急,他们的储备弹药,基本都被无良奸商龙云礼和军火掮客杨国威,以白菜价收购走了……

  这些普通士兵,到死都不知道,龙云礼和杨国威,实际上就是令日本人咬牙切齿的,李云

《还我河山》

清晨,天京市区内的战斗随着三十多辆坦克和第103旅的加入,李云龙部队开始占了上风。

  没有办法,占领大沽口的103旅和101旅三团所有懂点机械的战士加在一起,目前就只能开起来这么多坦克,其中有两辆还是桥立号上那些临时征用的船工,自告奋勇给帮着开起来的。

  只是可惜了日军在东局子机场内停放的那些飞机,四十多架飞机被庞治一通狂轰滥炸,仅完整缴获了9架,连机场油库也被炸上了天。

  所幸,大沽口库区有一个更大型的燃油库,被完整保留了下来。

  不过日军在王顶堤修建的另一个机场,被张大彪部队比较完整的占领了。

  王顶堤机场是日军在天京修建的一个备用机场,机场内仅有12架战机,夜袭的时候,趁乱逃走了一架,被击毁了两架,同样也缴获了9架飞机。

  清晨,庞治带领飞行大队再次飞临天京,降落在一片狼藉的东局子机场。

  张大彪把庞治好一顿数落,给庞治留下了半个营作为机场地勤部队,气呼呼的带领其他部队走了。

  市区内的战斗还在继续,天京报业所有的报刊全部都停刊了。

  但是,最新一期的《东方新报》依旧新鲜出炉,头版头条大标题,赫然就是《驱除日寇,还我河山》。

  报童冒死奔走在大街小巷,向沿街店铺、工矿企业、学校团体、各行各业、以及各家各户,甚至是沿街的日伪机关,免费发放报纸。

  今天,《东方新报》的刊印量达到了20万份,平均五六个人就能获得一份报纸。

  随着是李云龙部队攻打天京的消息扩散,无数热血青年涌上街头,冲击各处日伪机关。

  尤其是日租界,受到了猛烈冲击,沿街店铺几乎全部被砸烂,市民跟数万日侨发生了械战,日侨尸体随处可见,甚至有不少日本女人被赤身裸体抛尸街头,显然生前遭到了报复。

  大和公园院墙被市民们冲烂,大和公园一角的神社燃起了熊熊烈火。

  在汹涌澎湃的抗日热潮下,北野宪造率领几乎弹尽粮绝的第四师团残余官兵,向津南方向突围。

  北野宪造还算保持了清醒,他凭借枪炮声,断定李云龙部队的主攻方向在东北两个方向,而此时他能够集结到的部队仅剩下万余人,且弹药已经告急,无力跟李云龙的大部队作战,巷战更无优势。

  他隐隐感觉,向北平方向突围,恐怕会落入李云龙部队的陷阱。

  而南方,则是大片的日战区,他的部队只要脱离战斗,就可以在静海进行休整,等待援兵和给养补充,届时司令部一定会调集平津一带的日军主力部队,重新夺回天京。

  第四师团主力部队上万人向静海方向边打边撤,张大彪率领第101旅主力部队穷追不舍,双方在小南河、张家窝等地发生了数次激战,互有伤亡。

  不要以为第四师团只会做生意,这帮家伙不是不会打仗,他们只是不愿打仗,但是真打起来,尤其是性命相关的时候,这帮家伙的战斗力丝毫不弱于日军的任何一支常设师团。

  双方的战场一路移动到独流减河河畔,当北野宪造看到独流减河大桥已经被炸成两截,顿时心生绝望。

  八百米宽的独流减河,若无桥梁,上万人的部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渡过的。

  此时,他已经明白了追在屁股后面那支部队的用意。

  那支部队,就是要把他们赶入绝境。

  北野宪造下令,部队沿着减河河堤,向独流方向转进。

  那里,还有两座桥梁能够通过独流减河。

  而且那里还驻扎了一个团的伪军,这帮炮灰也能帮他们抵挡一下身后的追兵。

  北野宪造想的怪美,结果先锋部队还没抵达独流地界,就遭到了埋伏,而埋伏他们的敌人,正是被北野宪造视作炮灰的伪军第122团。

  撤退途中,第四师团几乎丢掉了所有的重武器。

  而以逸待劳的第122团,不仅突然冒出来二十多挺重机枪,而且还有十几门曲射步兵炮,炮弹像是不要钱的一样,劈头盖脸的砸向撤退中的第四师团。

  日本人很少装备曲射步兵炮,不是曲射步兵炮不好用,而是因为这东西太好用了。

  参谋本部认为,对付装备简陋的中国军队,用92步兵炮就已经足够了。

  92步兵炮平均每分钟可以发射两到三发炮弹,而曲射步兵炮,炮手如果打嗨了,一分钟就能干出去十几发炮弹。

  如果所有的陆军部队都装备曲射步兵炮,可以把小日本给打破产。

  而李云龙部队则完全不在乎这些,炮是鬼子的,炮弹也是鬼子的,现在拿来打鬼子,这叫取之于敌,用之于敌。

  李云龙用一个团的兵力,十几门曲射步兵炮,二十多挺重机枪,九十多挺轻机枪,就阻挡住了溃逃中的第四师团。

  后面张大彪率领的追兵也追了上来,和第122团一起,将第四师团的近万鬼子,围困在独流减河北岸方圆两公里的地域内。

  北野宪造在临时搭建起来的指挥部中,绝望的命令无线电兵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出求救电报。

  什么狗屁的战术指导,就是求救。

  如今的第四师团已经三面被围,另一面是八百米宽的独流减河,在这数九寒天的,没有一个士兵能够泅渡到独流减河对岸。

  北野宪造双手杵着指挥刀,面色阴沉的坐在帐篷门口的行军椅上。

  眼前,横七竖八的部队已经毫无斗志,有很多士兵,正在哭天抹泪的抓紧时间给家人们写遗书。

  连他们自己都知道,这封遗书,家人多半是没有机会看到了。

  此刻还坚持写,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宣泄口。

  就在这时,爬到一棵大树上的瞭望兵大声喊叫了起来:“坦克,坦克来啦!!!”

  远处,八十辆坦克排成了三列战斗队形,正轰隆隆的碾压过来。

  经过紧急征兵,李云龙终于凑够了能够开动八十辆坦克的坦克驾驶员,这些驾驶员,绝大多数都是汽车司机或者拖拉机司机。

  而坦克的驾驶方式,跟目前广泛使用的操纵杆式拖拉机驾驶大同小异,会开拖拉机的驾驶员,对坦克驾驶上手很快。

  也就是像天京这样的超大型城市,储备了各种各样的人才,连会开飞机的人才都有。

  而随着坦克的出现,天空中,也出现了一支庞大的机群。

  数十架战机,呼啸着从空中俯冲下来。

  面对着视野中出现的飞机坦克,北野宪造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家乡院子里种的那几棵樱花,快开了。

  轰轰轰轰轰

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桥立号再次开进内河,停泊在日租界码头。

  只是此时的日租界码头上,背着枪站岗的,已经全部是八路军战士。

  跳板从码头搭到船上,齐燮元的尸体被几名战士从船上抬下来,放进了岸上的棺椁。

  码头四周围观的老百姓不少。

  老百姓虽然是在小声议论,但是人多了,小声议论的声音合在一起,也变成了嗡嗡声一片。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大汉奸齐燮元,昨晚为了解救即将被屠杀的上千老百姓,挟持了日本人的高官,致使日本人放弃了屠杀行动。

  人们不知道齐燮元为什么会这样做。

  因为,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齐燮元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汉奸,是日本人的走狗。

  但是,昨晚齐燮元确确实实救下了上千人。

  其实,昨晚岗村宁次要屠杀的,何止是上千人。

  三百米直径,那足有数万人之多。

  不过,昨晚第一批被推到海河岸边的人,只有上千人。

  人们能看到的,只有已经发生的事情。

  齐燮元救人,令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些老百姓围观在这里,并不是为了看齐燮元。

  他们等的人是,传说中的李云龙。

  老百姓也没想到,率先从船上下来的人,是齐燮元。

  死了的齐燮元。

  为了救素不相识的老百姓,自己死了,这是齐燮元么?

  在千人目睹下,齐燮元的尸体被放进了棺椁,抬上了一辆卡车。

  人们终于看到了李云龙。

  李云龙和几个士兵一起,把齐燮元的棺椁抬上了那辆卡车,老百姓们忍不住向李云龙发出欢呼,喊啥的都有,反而听不清人们到底在喊什么。

  齐燮元的遗孀华泽榆和独女齐妙,似乎没有太多的悲伤。

  很多人都知道齐燮元叛国之后,妻女跟他的关系,对她们此刻的反应也没有太多的意外。

  很快,有人传出李云龙其实是齐燮元女婿的消息,令人大跌眼镜。

  但是,似乎也解释了齐燮元为什么会临阵反戈,挟持日军高官,解救老百姓的事情。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消息透露,昨晚被齐燮元挟持的日军高官,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日军将领。

  华泽榆和齐妙默默的坐上一辆黑壳子轿车,带着那辆装了齐燮元棺椁的卡车,穿透人群,很快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一代枭雄,自此变成了一段历史。

  而李云龙,则是向欢呼的人群挥了挥手,转身回到桥立号。

  桥立号并没有驶离,就这样停靠在岸边,所有人都知道,李云龙就在这艘船上。

  此刻,李云龙和他的桥立号,就是天京的定海神针。

  以天京为中心,外围战役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且说华泽榆和齐妙护送齐燮元的遗体前往齐燮元的老家天京宁河,棺椁在齐家墓地附近的一个小树林边缘下葬,没有惊动任何人。

  因为齐燮元生前说过,他没有资格埋进齐家祖坟,他没脸见齐家的列祖列宗。

  如果齐家列祖列宗允许的话,他只想,默默守护在齐家列祖列宗附近。

  面对已经落入墓坑的棺椁,华泽榆轻轻叹了口气,说:“死了,一了百了,临死前,你也算做了一件好事,是非功过,也该抹平了。麻烦和尚兄弟,埋了吧。”

  跟随而来的魏和尚看向齐妙。

  齐妙呼了一口大气,看着华泽榆问道:“妈,如果他已经痛改前非,你还愿意再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么?”

  华泽榆眼前一阵恍惚,想起了跟齐燮元曾经的恩爱时光,苦笑道:“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

  齐妙直视着华泽榆说道:“妈,你只告诉我,你还愿意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么?”

  华泽榆跟齐妙对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说:“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

  齐妙读懂了华泽榆的心思,看向魏和尚说道:“和尚,麻烦你,开馆。”

  魏和尚嗯了一声,跳进墓坑,双臂较劲,掀开了棺盖。

  华泽榆吓了一跳,急忙说道:“妙妙,你这是干什么,死者为大,他毕竟是你爸。”

  齐妙一声不吭的跳进墓坑,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颗红色药丸,捏开齐燮元嘴巴,将那颗药丸塞进了齐燮元嘴里。

  魏和尚拧开水壶盖,向齐燮元嘴里灌了一口水。

  到现在为止,齐燮元已经死了很长时间,幸亏现在是严冬,不然,尸体恐怕都该发臭了。

  齐燮元早就已经没有了吞咽功能,魏和尚捏着齐燮元的脖子,费了好大的劲,才令那口水和药丸顺进了齐燮元肚里。

  华泽榆不明白齐妙和魏和尚在做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齐妙看着棺椁中脸色铁青的齐燮元,心中五味杂陈。

  昨晚,李云龙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她却犹豫了。

  犹豫了整整一夜。

  她迫使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情。

  战斗中,她确实也无暇去想这件事情。

  但是现在,她又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早给齐燮元喂下这颗药。

  李云龙曾经跟她说过,这种药,在人死后越早吃下越好。

  如果她手中只有一颗回生丸,她绝不会将这颗药丸浪费在齐燮元身上。

  哪怕齐燮元是她生父。

  她手中的那颗回生丸,只属于李云龙。

  就跟李云龙手中的那颗回生丸,只属于她。

  可是偏偏的,李云龙又塞给了她一颗。

  这令齐妙整整纠结了一晚。

  现在,她做出了决定,也把回生丸喂给了齐燮元。

  心中却更加混乱。

  她既希望齐燮元活过来,又希望齐燮元就这样安静的死去。

  对他、对她、对她,来说,或许都是解脱。

  1分钟

  2分钟

  3分钟

  ……

  10分钟

  魏和尚把手从齐燮元的颈部大动脉上收回来,看向齐妙,轻轻摇了摇头。

  他和齐妙都没有见识过回生丸是否真的能起死回生,当初,李云龙交给魏和尚一颗回生丸的时候,魏和尚甚至认为李云龙是在说笑,或者是,被哪个江湖郎中给骗了。

  齐妙不甘心的把手指放到齐燮元鼻子下面,停了好久,又拉起齐燮元的手,按着齐燮元手腕。

  好久,没有感觉到脉搏跳动。

  齐妙像是放下了心中最重的一个包袱,长长的呼了口大气,向魏和尚说道:“盖上吧。”

  魏和尚嗯了一声,弯腰搬起被他掀到一旁的棺盖,和齐妙一起重新盖好了棺盖。

  两个人爬出墓坑,魏和尚拿起一旁土堆上的铁锨,向齐妙说:“你们先回车上吧,我马上就好。”

  齐妙和华泽榆都站着没动,华泽榆伤感的说:“忘记给他带点纸钱了。”

  哗啦,魏和尚一锨土铲到了棺盖上。

  齐妙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蹲下身,双手捧了土,推到了墓坑里。

  随着魏和尚双臂挥动,棺椁很快被黄土掩盖。

  就在这时,棺椁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华泽榆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魏和尚和齐妙则是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跳下墓坑,飞快的扒开棺盖上的黄土。

  咳嗽声更加清晰,就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快打开!”

  “妙妙姐,你起开点

八万日侨

东方新报这一次算是彻底暴露了,路过东方新报那栋洋楼的人吃惊的发现,门前多了两个荷枪实弹站岗的八路军战士。

  洋楼门口挂着的东方新报牌匾已经被摘了下来,新挂上的牌匾,赫然是:中国国民革命军华北军区司令部。

  人们醒过味来,惊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这个李云龙真是胆大包天,这么长时间,他竟然就把司令部设在了日本人的眼皮底下,而且,还堂而皇之的鼓捣了一个什么东方新报出来,搞得风风火火,一点也不怕招摇。

  不过这一次李云龙的真面目可就瞒不住了,见过他的人太多了。

  很快就有人发掘出,李云龙不仅是东方新报的李先生,他还是伪军第122团的杨团长。

  很快,李云龙就被天马行空的天京人给神话,甚至有人把他编成了段子,搬上了大鼓书、快板、相声的舞台。

  ‘李云龙他不是人,他是齐天大圣下凡尘,手拿一根金箍棒,打得鬼子把命丧,一把毫毛撒出去,落地变成百万兵,天兵天将从天降,一夜解放咱大天京……’

  桥立号堂而皇之的停泊到了与洋楼近在咫尺的海河岸边,李云龙把他的办公地点常设在了桥立号上,连华世奎老爷子也被接到了军舰上。

  华世奎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他没想到,李云龙真的兑现了对他的承诺,在他有生之年,看到中国人收复了天京。

  华泽川也被李云龙找上船,李云龙跟战战兢兢的华泽川聊了一会儿,华泽川很痛快的加入了八路军,成为马翠兰特务营的一个兵,被编入情报部门,专门负责情报搜集工作。

  天京市区内的战斗很快平息,骚乱也渐渐被控制住。

  大批日本侨民在骚乱中被打死打伤,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据伪警察厅统计(真实数据),截止至目前为止,天京日租界登记在册的日本侨民高达66828人,其中男性34547人,女性32281人。

  算上未登记日侨,滞留在天京的日侨人数超过八万人。

  而在骚乱中被天京市民打死打伤的,不过才两三千人,其中死者不足三百人。

  苏青直视着李云龙问道:“老李,这些日本侨民怎么处理?”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说:“这还用问,只要是日本人,从他们的脚步踏上中国土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杀,一个不留。”

  苏青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李云龙说:“这可是八万多人。”

  李云龙嘭的一拍桌子,瞪着眼珠子向苏青喝问:“南京的三十万血债,八万人还得清么?”

  “老子不知道小鬼子到现在已经杀了多少中国人,老子只知道,血债必须血来偿。”

  “他杀我一个,我杀他一家!!!”

  “谁想骂老子,就让他们来骂,这件事情,老子做定了。”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老子。”

  看着眼珠子通红,像是要吃人一般的李云龙,苏青哀叹一声,把一杯浓浓的咖啡放到李云龙面前,说:“老李,你先冷静一下,你就算要杀了他们,也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个屁,老子肚子里放不下隔夜的仇。老苏,这件事情不用你管,你该干嘛干嘛,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苏青苦笑。

  在这件事情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李云龙。

  这是一个令她都感到头疼的问题。

  八万多日侨,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全部都杀了,绝对是一件震惊全世界的大事件。

  而她最在乎的是,这件事情,肯定会把李云龙推到风口浪尖。

  那些圣母婊的口诛笔伐,就能把李云龙给撕成碎片。

  她只是想找一个更好的办法,既能让李云龙避开这一难,又能完成心愿。

  结果,她找不到。

  ……

  大批日本侨民被驱离日租界,侨民所有资产一律没收,侨民只允许随身携带衣物、食物及部分生活用品。

  八万多日本侨民被驱赶到海光寺日本驻屯军司令部以及附近的几个兵营,这里成为临时关押日本侨民的集中营。

  偌大的一片区域,被圈起了几层铁丝网。

  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装甲车在外围巡逻,只要有敢靠近铁丝网的日本侨民,一律射杀。

  集中营被愁云惨雾所笼罩着,昨天还以人上人自居的这些日本人,今天就已经沦为了阶下囚。

  而第一批被处决的人,却不是这些日本侨民。

  苏青提供了一份长长的名单,这份名单上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在日伪机关工作的,死心塌地效忠日本人的铁杆汉奸,另外还有一部分是民怨极大的十恶不赦之徒。

  这份名单,是司令部锄奸部门利用东方新报的便利条件搜集到的,每一个人都经过了层层筛选。

  苏青心软,将一些可杀可不杀的人,从名单上划了下去。

  可是就算如此,名单上的名字加在一起,也足有上千人之多。

  这一次,李云龙吸取了在河源县的教训,他吩咐组建了一个由7名大法官以及8名德高望重的社会名流组成审判团,对名单上的这些汉奸进行公审。

  华世奎发挥余热,被邀请为审判团的一员。

  人们惊奇的发现,华世奎竟然剪掉了脑袋后面那条代表着一段历史的大辫子。

  公审大会就在老龙头火车站前的广场举行,公审当天,站前广场人山人海。

  人犯被一排排的带上审判席,审判长依次宣读罪状,审判团全体成员举手表决是否执行枪决。

  审判就像流水线一样操作,被审判团认定有罪的人犯直接被推到海河边枪决,尸体被丢上停泊在岸边的货船,装满一船,拉到渤海湾中某处进行处理。

  一天下来,审判长换了好几次人,主要是因为宣读判决书,嗓子喊哑了。

  审判团成员的胳膊也都举酸了,华世奎甚至需要华泽川来帮他抬起胳膊,虽然如此,却依旧坚持到了最后。

  苏青那份名单上的1234人,除在逃的四百余人外,其余八百余人,仅一人引发了审判团争议,表决结果8比7,决定暂缓处决。

  余者,皆伏法。

  而侥幸死里逃生的这个人,正是伪《天京日报》社长兼总编,石

家祭无忘告乃翁

其实苏青心里很清楚,就算是举行了公审,一次性就杀了这么多人,这个风波依旧不小。

  不过目前她手中掌握着天京地区最主流的《东方新报》,尚可以控制舆论导向。

  《新华报》、《解放日报》,也会积极配合,将舆论向好的方向引导。

  这不是她头疼的问题,她头疼的是,那八万日本侨民。

  她知道,李云龙已经铁了心要杀死这八万日本人,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件事情一旦发生,李云龙这个华北军区司令员,恐怕也就做到头了。

  就算是延安,也扛不住如此巨大的社会压力和国际压力。

  最大的可能,就是将李云龙就地免职。

  往好处想,延安会把李云龙调到一个非军事部门,坐几年冷板凳,等待事件慢慢平息。

  往坏处想,挨枪子都有可能。

  这是最快平息这起事件恶劣影响的手段。

  这件事情已经迫在眉睫,那八万多日本侨民大部分已经被控制在海光寺集中营,李云龙随时都有可能会下令处决这些日侨。

  甚至,苏青被迫采取了主动,试图用另一种方式说服李云龙。

  作为铺垫,苏青亲自下厨,炒了两个李云龙最爱吃的菜,陪着李云龙喝了整整一瓶意大利红酒。

  结果,这件事情李云龙已经钻了牛角尖。

  无论苏青使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把李云龙从牛角尖里拉回来。

  一句南京的三十万老百姓,就把苏青怼的无话可说。

  一面哭墙,无法铭刻下三十万个老百姓的名字。

  南京哭墙

  南京哭墙

  但是,这面墙,被所有没有忘记这段历史的中国人,用刀子,刻在了心中。

  迫于无奈,苏青偷偷给老总发去了电报。

  这还是苏青第一次主动跟八路军首长联系,只为了能保住李云龙这一把已经熊熊燃烧起来的烈火。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接到苏青的电报,脑瓜子顿时就大了。

  这个惹祸的祖宗啊,你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么?

  副总参谋长说:“我得去趟天京,立刻就出发。”

  老总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站住脚步,说:“一起去,你镇不住他。”

  副总参谋长很痛快的说:“好,我立刻通知飞行大队安排飞机。”

  在太原战役中,李云龙缴获了一架运输机,此次天京战役,这架运输机没有参战。

  此时,日军在华北各地部队正在疯狂向天京地区集结,老总此时去往天京,是冒着非常大的风险。

  副总参谋长打完电话,向老总问道:“要不要先给这个混小子发个电报,稳住他?”

  老总挥手说道:“不要,这小子如果接到你的电报,他会立刻下令发动屠杀。”

  还是老总了解李云龙,他知道,李云龙这个混小子绝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且,苏青的电文中阐述的很清楚,目前还有大部分日侨依旧被控制在租界内,尚未被驱逐到集中营,不过这个进程恐怕也拖不了三五天的时间。

  桥立号上,华泽榆和齐妙回来了。

  华泽榆拉着华世奎到船舱里说话,李云龙问齐妙:“他现在在哪?”

  李云龙把回生丸塞给齐妙的时候,就知道齐妙一定会救齐燮元,毕竟父女情深,齐燮元就算十恶不赦,也是齐妙的父亲。

  只是,李云龙没想到齐妙会拖这么久,才给齐燮元喂下回生丸。

  不过也好,这么多人亲眼目睹齐燮元已经死了,或许,有些事也该翻篇了。

  其实说起来,齐燮元活着,会发挥更大的作用,毕竟他还是几十万伪军的总司令。

  齐妙红着眼圈,向李云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浪费这么珍贵的一颗药。”

  李云龙抱了一下齐妙,说道:“尽说傻话,他毕竟是你父亲,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回生丸有明确的说明,在人死亡后,越早服用效果越好。

  马翠兰在鬼门关转了一圈,李云龙几乎是在马翠兰中枪的同时,就喂她吃下了回生丸,复活后的马翠兰啥事都没有,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齐妙看着李云龙说:“我正要跟你说这事,他活过来以后,对自己后半生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他的记忆,好像还停留在他十二三岁的时候,连咱妈和我都不认识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说:“这样也挺好,他等于重新再活一次,希望以后的他不会再做恶吧。”

  齐妙说:“咱妈打算带他回老家隐居,只是他又放心不下姥爷。姥爷这么大年纪,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同行。”

  李云龙想了想说:“这件事情让姥爷自己做主,就算咱妈不在他身边,我也会把他照顾好的。”

  这时,华泽榆搀扶着华世奎走出来,华世奎看着李云龙,面含微笑的说道:“孙女婿,刚才泽榆跟我商量了一下,我觉得,是该落叶归根了。”

  华世奎,祖籍江苏无锡,而此时,无锡还是沦陷区。

  李云龙拉着华世奎的手说:“去无锡太危险了。”

  华世奎笑道:“比天京还要危险么?”

  李云龙打下了天京,日本人正在调集重兵,准备重新夺回天京,这一次,连海军都出动了。

  天京,必定会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苏青在今天的东方新报上,除了号召热血青年拿起武器保卫家园外,还劝说那些平民百姓,在日军尚未对天京形成合围前,尽快设法离开天京,向乡下或者大后方转移。

  而此时,已经有大批百姓,在逃离天京。

  华泽榆这么轻易就说服华世奎离开天京,实际上并不是用了落叶归根这个理由。

  华泽榆说,他们留在天京,只会拖累李云龙。

  华世奎深以为然,决定立刻离开天京。

  李云龙拉着华世奎的手说:“姥爷,要不我安排人送你们去大孤镇,那里的战争基本已经结束了,你们等咱们收复无锡后,再回去。”

  华世奎拍着李云龙的手说道:“不用担心我们,安心打鬼子,早一天把鬼子赶出中国,等到那一天,老头子才会瞑目。”

  华世奎终于还是没有等到那一天,1942年春夏交际之时,华世奎与世长辞。

  华泽榆说,华世奎辞世前,吟了一首诗。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少将级大马夫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乘坐的飞机降落在东局子机场,李云龙这才收到消息,顿时就炸了。

  “是他娘的谁打老子小报告,给老子站出来。”

  司令部里的人噤若寒蝉,他们跟在李云龙身边的时间久了,知道李云龙发脾气,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假的。

  苏青走到李云龙面前,直视着李云龙说:“我”

  李云龙指着苏青的鼻子,气得嘴唇一个劲的哆嗦。

  苏青坦然的看着李云龙,李云龙心中邪火无处发泄,突然抓住身旁的桌子,就要把桌子掀翻。

  掀了两下没掀动,这才意识到这张桌子是铆死在甲板上的。

  李云龙气得嘭的踹了桌子一脚,大声吼道:“传老子命令……”

  苏青知道李云龙要下达什么命令,同样大声喝道:“你们先出去。”

  司令部里的人哗啦一下走了个干净,连舱门都给带上了。

  李云龙指着苏青骂道:“你这个臭娘们,老子才是司令。”

  苏青说:“我知道。”

  李云龙气急败坏,把苏青按在桌子上,抡起巴掌,啪啪就是两巴掌。

  苏青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愣是忍住没喊出来。

  她知道,李云龙是真急眼了。

  李云龙边打边骂:“你就算是把老总请来,这群狗娘养的小鬼子,老子还是要杀。”

  苏青忍受着传来的阵阵疼痛,咬着牙关说:“我又没说不让你杀。”

  李云龙停下手,气呼呼地问:“那你干嘛要把老总他们叫来?”

  舱外的人听到船舱里传出的动静,下意识的又走远了一些。

  司令员连苏先生都打,这是真急了啊。

  这时,庞治带着飞行大队两个人正走过来,看到这么多人站在船舱外的走廊上,奇怪的问:“你们干啥呢?”

  魏和尚嗖的一下分开人群蹿过去,板着庞治肩膀把他转过去,搂着他肩膀就向外走,边走边打哈哈:“兄弟,走走走,哥哥请你去吃狗不理。”

  咱家司令员正在打你妈,这要是让庞治进去那还得了,爷俩非得动手不可。

  苏青按着桌子站起来,飞快的抹掉脸上不受控制掉落的眼泪,看着李云龙平静的问:“不打啦?”

  李云龙看着苏青泪眼婆娑的样子,心疼的就跟有人拿刀子戳他一样,但是,他依旧还是一张比锅底都黑的黑脸,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苏青忍不住噗哧一笑,飞快的抹去被挤出来的眼泪,说:“跟个孩子一样,冷静下来没有?等你冷静下来,我再跟你说话。”

  李云龙咧了一下嘴,从口袋里拿出烟,点上一支,偷偷揉了一下巴掌,说:“你说。”

  巴掌都打疼了,她肯定更疼。

  苏青走去一旁拿暖瓶,准备给李云龙倒一杯水,这样可以使李云龙更快的平静下来。

  结果,苏青刚迈出脚步,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眉,将脚步放缓,尽量保持平静。

  真打啊。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对苏青使用过暴力,李云龙又拔了头筹。

  抽了半根烟,李云龙终于平静了下来,看着端着茶缸子走回来的苏青说:“老子没忍住,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

  苏青把茶缸子放到李云龙跟前的桌上,浅笑一下,说:“我才没那么傻呢,你身上的肉跟石头一样,打你,我自己手疼。”

  说完,苏青的脸突然红了一下,梨花带雨。

  李云龙尴尬说:“你用棍子打。”

  苏青噗哧一笑,拿出手绢擦干脸上的泪痕,说:“我不仅请了老总来,还另外请来了一个人,或许,他能圆满解决这件事情。”

  “谁?副总长?”李云龙瞪着眼珠子问。

  苏青说:“等见到你不就知道了么。”

  苏青这纯粹就是在报复李云龙,她知道李云龙心里跟猫抓的一样,偏偏就是不告诉李云龙,她还请了谁过来。

  从东局子机场到法租界并不远,老总他们很快就到了。

  前呼后拥四辆车停到了桥立号停靠的码头,机场地勤护卫队几乎把所有护卫力量都派出来护送老总,毕竟天京市区内的战斗才刚刚结束,还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老总下车,瞪着狗腿的跑过来开车门的李云龙,说:“李云龙,你干得漂亮啊。”

  李云龙急忙立正敬礼,板着张脸严肃的说:“多谢老总夸奖,都是总部调度有方,我们才打了这场胜仗。”

  老总哼了一声,问:“李司令,接下来,你是准备到总部喂牲口呢,还是回被服厂踩缝纫机?”

  李云龙瞬间满脸堆笑,双手搀扶老总胳膊,扶着他向桥立号走,笑得满脸大褶子,阳光灿烂的说:“老总,我带你去看看畑俊六和岗村宁次,这几个老王八犊子,活得好着呢。”

  嗯,这个功劳可抹杀不掉。

  这小子,是当面讨赏呢。

  不过李云龙说他们活得好着呢,则完全是在扯犊子。

  畑俊六岗村宁次这四个老王八蛋,差点没被李云龙给折腾死,现在这四个老王八蛋被李云龙关在水线下的小舱房里,每个人都是被吊绑了起来,嘴上还勒了嚼子,怕他们咬舌自尽。

  这四个老王八蛋,就数岗村宁次被揍得最惨,一张脸肿得跟黑面馒头一样,把眼睛都给挤没了。

  畑俊六也没好到哪去,畑俊六被揍得大小便失禁,满裤兜子都是屎尿,打开舱门就是恶臭扑鼻。

  偏偏的,他们想死还死不了。

  看押他们的战士,看到他们快不行了,就灌他们喝两口化解了疗伤药的神水,想死,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对此,在平安县城被李云龙凌迟的独立混成第三旅团长佐佐木到一中将最有体会。

  老总和副总长看过畑俊六和岗村宁次等人,顿时心情舒畅,把想骂李云龙的话也咽了回去。

  那件事还没发生,他们来,李云龙就不可能在他们眼前再继续做那件事。

  现在,头疼的人该轮到老总和副总长了。

  他娘的,还不如让李云龙把事情做完了,然后发配他到总部去喂牲口。

  李云龙可是重庆正式授衔的少将。

  少将级大马夫,这他娘的到哪说理去?嗯?

  现在这事儿做了半截,接下来可怎么办?

  愁

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指挥舱,老总当众表扬了李云龙以及华北军区所有指战员。

  解放天京,对全国抗战形势,意义重大。

  李云龙部队为八路军摸索出了城市攻坚战的经验,对八路军部队的成长,意义重大。

  接下来,老总对华北军区寄予了厚望,李云龙部队能够坚守天京多长时间,将会影响到整个中国战场中日之间的对决。

  坚守的时间越长,对中国军队就越有利。

  李云龙代表华北军区表态:誓死保卫天京。

  开完了这个短会,在船长休息室,老总把李云龙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李云龙站得笔挺,认真接受批评,就是那张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老总骂累了,瞪着李云龙问:“你小子还不服气是吧?”

  李云龙说:“没有不服气,那你说,这八万多日本杂种该怎么处理?大白面馒头养着他们?”

  老总气得脸色铁青,副总参谋长急忙打圆场,说:“先冷静一下,总会有办法的。有他们在,进攻天京的日军就会投鼠忌器,还是有点作用的。”

  此次围攻天京,日本人算是下了血本。

  畑俊六和岗村宁次同时被俘,日本天蝗和陆军参谋本部经过紧急磋商,任命执行南京大屠杀的元凶,日本皇族朝香宫鸠彦王来继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

  日本人这也是急眼了,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海军忙得不可开交,陆军部队又被大量调入南亚地区作战,现在连他们认为已经没有太大作战压力的中国战场也逆风起浪。

  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天蝗只能再次启用双手沾满了中国人鲜血的朝香宫鸠彦王。

  南京大屠杀后,朝香宫鸠彦王在国际社会臭名昭著,声名狼藉,为避免继续恶化国际形势,在国际社会舆论压力下,日方解散了上海派遣军,不过却是换汤不换药的重组为华中派遣军。

  执行南京大屠杀的几个元凶,松井石根、朝香宫鸠彦王、谷寿夫等人,则是被调回国内任职,这几个老王八犊子,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被加官进爵。

  自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日本人与全世界为敌,已经不在乎国际舆论如何了。

  于是,朝香宫鸠彦王就又被派回了中国。

  冈村宁次被俘,日本驻朝鲜军总司令板垣征四郎奉命接任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同时,板垣征四郎带来了常驻朝鲜的日军步兵第20师团,以及在朝鲜临时组建的,以朝鲜族士兵为主的第79师团。

  板垣征四郎是上一任的中国派遣军参谋长,也是中国军队的老对手了。

  他带来的步兵第20师团,在全面抗战爆发初期,也曾经进入中国作战,血腥的娘子关战役,就是步兵第20师团执行的。

  当时攻打娘子关的步兵第20师团是一个非满编师团,战斗人员仅有八千余人,就是这八千多只鬼子,正面击溃了第二战区阎长官组织的十万军队,战斗力非常强悍。

  这一次,它们又跟随板垣征四郎一起,再次踏上了中国土地。

  这次围攻天京,除了板垣征四郎带来的第20师团、第79师团外,日军还出动了第一军的第27师团、第35师团,独立混成第1旅团、第17旅团,第十二军的第5师团、第27师团,独立混成第7旅团,关东军方面则是出动了战斗力最为强悍的步兵第1师团、机械化装甲部队第23师团。

  陆军方面,日军一共调动了7个步兵师团、1个机械化装甲师团、3个独立混成旅团。

  海军方面,日军则是由第三舰队司令高桥伊望中将亲自指挥,调动了第三舰队所辖足柄号重巡洋舰、长良号轻巡洋舰,第5水雷战队名取号轻巡洋舰、第5驱逐队。

  第一航空舰队第2航空战队山口多闻少将率领本部苍龙号航空母舰、飞龙号航空母舰、第23驱逐队参加本次作战,由第三舰队司令高桥伊望中将统一指挥。

  天京勉强算是滨海城市,实际上市区距离海边还有几十公里。

  此次海军主要是配合陆军部队出战,夺回大沽口港区,掩护板垣征四郎从朝鲜带来的第20师团、第79师团在大沽口登陆。

  调动两艘航母参战,主要是利用舰载飞机,对天京市区实施空中打击。

  按照朝香宫鸠彦王的部署,陆军部队分别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对天京实施合围,海军部队封死天京的出海口,却给占领天京的李云龙部队留下了北方山区方向一条生路。

  这是典型的围三阙一战术,说明朝香宫鸠彦王还想完整的将天京夺回来。

  毕竟,天京是中国北方重要的重工业城市、重要港口、交通枢纽,日本人还想利用这座城市,不想把天京毁于战火。

  另外,在天京侨居的八万多侨民也是朝香宫鸠彦王的顾虑之一。

  天京是日本人在中国侨居人口最多的城市,自1898年天京日租界成立以来,日本就开始大量向天京移民,有些移民,甚至已经在天京繁衍了两代人。

  在他们心中,甚至已经把天京当成了他们的固有领土。

  现在老总不想跟李云龙讨论这些移民的问题,因为,老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处理这帮日本杂种。

  杀掉,就连老总也兜不住。

  放了,别说李云龙了,就是老总也不甘心。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干脆就先搁置,讨论即将到来的大战。

  这一次李云龙算是捅了日本人的屁目艮,日本人也真急眼了,调动了7个师团、1个机械化装甲师团、3个独立混成旅团,还有一支庞大的舰队,前来围攻天京。

  这个阵容,比当年的淞沪会战也不遑多让。

  淞沪会战,日军参战部队为9个师团22万人。

  国军的参战部队为73个师70余万人。

  淞沪会战以中国军队战败,淞沪地区被日军占领结束。

  这一次,日军参战部队人数跟淞沪会战差不多,依旧是22万人左右。

  而参加天京会战的中国军队,就只有八路军李云龙部队、以及正在进攻唐山地区的第115师、在山东打外围战役的山东军区、以及晋察冀根据地的第120师部分部队。

  这些部队都加在一起,也就是五万多人。

  而重庆方面的军队,早就撤离了华北地区,根本就指望不上。

  淞沪会战,中国军队70万人对战日军22万人,打输了。

  现在天京会战,中国军队5万人对战日军22万人,能打赢

老总很开心

包括老总在内,都不认为这一仗有打赢的希望。

  他如今调动周边所有部队拼死一搏,不过是想为李云龙多争取一些时间,搬空天京。

  这个李云龙擅长。

  但是,此战跟太原之战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太原之战,李云龙有着稳固的太岳根据地基础,一夜之间就发动了几十万民工,日以继夜的从太原向外抢东西。

  而在这里,八路军各部都没有稳固的根据地,无法发动群众帮忙抢运物资。

  仅凭李云龙部队的力量,能抢出来的物资终归有限。

  各部队给李云龙多争取一天的时间,李云龙就能多抢运出来一些物资。

  别说咱小家子气,当初南京战役、武汉会战,以及各大城市相继沦陷的时候,重庆蒋也是这么做的。

  不然,巩县兵工厂、武汉兵工厂,怎么可能较完整的保存下来。

  如果没有当初抢运到大后方的这些物资和人才,抗战能不能坚持八年,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要抬杠抗战到底是八年还是十四年,如果真抬杠,老三觉得,应该从甲午战争算起,甚至,从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中国算起也不为过。

  而从1937年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以来的这八年,则是中国全面抗战战斗最激烈,也是最艰难的八年。

  甚至直到1945年抗战胜利的时候,中国人还没有看到战胜日本人的曙光。

  当广播电台播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消息时,有很多人还认为,是哪个据点的鬼子投降了。

  现在,老总跟李云龙说的就是抢运物资的事情。

  什么物资最重要,该向什么地方抢运。

  似乎朝香宫鸠彦王就只给李云龙留了,向北部山区‘逃窜’的一条出路。

  而向山区逃窜,势必不能携带大量物资。

  尤其是重型机械设备。

  而这些重型机械设备,比如说轧钢机、冲压机、蒸汽轮机、车床等等,才是现代工业的代表。

  没有这些重型机械设备,相关行业的产能将会大打折扣,比如说军工产业。

  对一穷二白的八路军来说,日军在天京囤积的战略物资很重要。

  李云龙掠夺了太原,再加上敲诈阎老西的那些,至少让八路军少奋斗了三年。

  一个天京的战略物资储备,抵得上十个太原。

  当老总和副总参谋长听李云龙汇报,在大沽口库区缴获了嘎嘎新的80辆97式坦克,眼睛都冒光了。

  80辆坦克,又可以组建一个坦克团了。

  老总询问还在大沽口库区缴获了什么物资,李云龙实话实说,数量太过庞大,还没清点完毕,但是武器弹药,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

  仅92式野炮、94式山炮,就缴获了几十门。

  毕竟大沽口库区存放的,是日军整个华北方面军的战略储备。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很开心,只要能把这些武器装备抢运出去,整个八路军的实力都会暴涨一大截,各部队再不会有两三个战士才能分到一把枪的窘境了。

  对老总的话,李云龙就很无语,但是也没有反驳。

  他还没有自大到,仅凭他一个华北军区一万多人,就能守住天京这样一座超大型城市。

  但是,咱们怎么就不能考虑一下,守住天京,打退日本人的进攻呢?

  天黑了,天空中降下了大雪,鹅毛大雪。

  舱门外传来喊报告的声音,是齐妙的声音。

  副总参谋长起身过去开门,打开门,看到迎门而立的苏青、齐妙、马翠兰三个女人,马翠兰手中端着一个还蹿着火苗的铜火锅,苏青和齐妙两个人则是各自拎了一个食盒。

  副总参谋长笑了,他急忙让开门,弯腰从苏青手中接过食盒,说:“怎么敢劳苏先生亲自给我们送吃的。”

  苏青笑笑:“没什么好招待的,我让他们准备了火锅,还有一些狗不理包子。”

  到了天京,没吃一顿狗不理包子,等于没来天京。

  老三就没吃到,恨死那个出租车司机了。

  回家以后,家人见面第一句就是问:吃狗不理包子了么?

  就很崩溃。

  副总参谋长跟苏青客气,看着苏青的眼神都有些发亮。

  他感觉,苏先生似乎多了一些人间烟火气。

  上次他陪着老总到大孤镇的时候,苏先生也很客气,但是,也只是在住处的门前迎接的他们,连院门都没出。

  如壁画中的仙子,可望而不可即。

  而现在,苏先生竟然主动来给他们送吃的。

  俩人还在门口说客气话,后面的马翠兰火烧火燎的喊了起来:“快让让,快让让,火苗子都窜出来了。”

  舱门外的走廊狭窄,苏青急忙走进船舱让出门口。

  马翠兰挤着齐妙就窜进船舱,把火锅放到桌子上,双手揪着耳朵直咝凉气。

  李云龙瞪着眼珠子骂:“你就不能找个大盘子端火锅么?”

  马翠兰冲着李云龙嘁了一声,没搭理他,转手从齐妙手中接过食盒,放到桌上掀起盖子往外端盘子,羊肉片、大虾、豆腐、大白菜,转眼间就摆了一桌子。

  马翠兰冲着老总笑道:“老总,您今天可得多吃点,你吃得饱饱的,好带着我们打鬼子。”

  李云龙介绍:“她是我们军区特务营营长马翠兰,这次打下天京,她和她的特务营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老总笑呵呵的跟马翠兰握手,说:“我知道你,坦克团长孙长根的爱人,你们两口子都是好样的。”

  马翠兰激动的双手握着老总的手,眼睛冒光的说:“老总真知道我啊。”

  老总哈哈大笑。

  一侧,副总参谋长看到苏青走路有些不自然的样子,关心的询问:“苏先生,你受伤了?”

  苏青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一下,说:“没有,脚崴了一下。”

  苏青恶狠狠的瞪向李云龙。

  这个坏蛋,都肿了啊,真狠。

  大家客气了几句,齐妙拉了一下马翠兰,率先告辞。

  老总向苏青说:“我还有些问题向苏先生请教,如果苏先生不介意,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苏青说:“彭总客气了。”

  李云龙急忙搬了把椅子放到苏青屁股后面,还讨好的拿起休息室床上自己的枕头,垫到椅子上,冲着苏青巴结的说:“你坐”

  苏青没好气的看了李云龙一眼,小心的坐到椅子上。

  副总参谋长明白了。

  苏先生真受伤了,而且,恐怕还伤的不轻。

  李云龙这个混蛋,怎么能让苏先生上战场呢?嗯?

  回头一定要狠狠的批评他。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如果知道苏青身上的伤,是被李云龙给揍的,两位老总非得蹦起来群殴李云龙一

这是谁?

这一仗该怎么打,谁心里都没有底。

  副总参谋长认为,李云龙部队向东北方向突围比较好一些,毕竟东北方向有林总的第115师,两支部队可以相互依托,李云龙部队可以趁机以开滦煤矿为中心,开辟华北根据地。

  老总询问苏青的意见。

  苏青也不看好这一仗。

  她提出的建议是,在日军形成合围前,主力部队向北平方向突围,充分利用装备优势,将日军的包围圈撕开一个口子,尽量向晋察冀根据地或者太行根据地靠拢,依托根据地优势,跟日军展开游击。

  苏青所说的装备优势,主要是指在大沽口新缴获的那些坦克大炮,有这些重武器,李云龙部队可以轻易组建一个坦克团和一个野炮团。

  有了这些装备,李云龙部队就算正面硬刚日军一个师团,也占有优势。

  但是,想要趁机解放北平,还是不可能的。

  只能绕城而过,带着日军追兵在京津冀一带兜圈子,寻找战机,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

  说来说去,苏青认为现在还是跟日军打持久战和消耗战比较合适,咱们有本土作战优势,可以跟鬼子慢慢耗,鬼子却耗不起,尤其是大兵团作战,鬼子的后勤补给压力很大。

  老总也表达了自己意见,这一仗打到现在,战果已经非常显赫了,保住胜利果实,稳步发展当是首选。

  但是,老总对李云龙说,当初给李云龙充分放权,现在依然算数,这一仗该怎么打,由李云龙自己来决定。

  不过老总也再次批评了李云龙。

  无论你准备怎么打,也要提前向总部汇报你的计划,总部才好做出相应部署。

  这一次的天京战役,就打了老总一个措手不及。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都以为,李云龙会像发展太岳军区一样,采用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先开辟一块根据地,稳扎稳打,逐步发展。

  结果,李云龙直接就盯上了天京这样一座核心城市,而且,还给打下来了。

  这一夜,老总和副总参谋长、李云龙三个人彻夜未眠,天还没亮,李云龙把老总和副总参谋长送到东局子机场。

  老总和副总长日理万机,要掌控战争全局,这一次突然降临天京,就是为了制止李云龙屠杀那八万多日侨。

  其实老总他们根本不在乎那八万多日侨的生死,这帮狗娘养的,不管有没有直接参与战争,他们来中国的目的,就是掠夺,就都该死。

  老总拦下李云龙,实际上是为了保护李云龙。

  老总不愿意看到手下这样一员能打的大将,因为八万坨屎,而毁掉自己的前程。

  临上飞机,老总再次警告李云龙,不许从他口中下达命令,处理那八万坨屎。

  李云龙表面嗯嗯啊啊的应着,脑子里却是另外打着算盘。

  老子不亲口下令铲掉这八万坨屎,那老子下令把他们围起来,活活饿死他们总行了吧?

  魏和尚和小七抬了一架蒙了白布的担架过来,要送上飞机。

  运输机能搭载十几个人,畑俊六和岗村宁次四个已经被押上了飞机,老总要把它们带走。

  看到担架,老总诧异的问李云龙:“这是谁?”

  李云龙也一头雾水,喊住魏和尚和小七,瞪着眼珠子问:“这是谁?”

  魏和尚说:“不是你吩咐的,让我们给老总准备天京大麻花么?”

  李云龙伸手撩起白布,脸都黑了。

  看到担架上那根比人都大的大麻花,老总和副总长哈哈大笑。

  天津大麻花

  李云龙抬脚在魏和尚屁股上踹了一脚,瞪着眼珠子骂:“你他娘的怎么用担架抬,还蒙上白布。”

  魏和尚无辜地说:“不用担架抬咋整?蒙上白布,是怕弄脏了。”

  老总哈哈笑着挥手道:“赶紧抬上去吧,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李云龙这个混小子带出来的兵,都跟李云龙一样,不着调。”

  李云龙说:“老总,我可是你的兵。”

  老总的脸也黑了。

  晨曦中,运输机破空而起,庞治亲自带领三架战斗机护航,飞机编队向延安方向飞去。

  这场大战已经打到了这个程度,老总有必要当面向延安做个汇报。

  这一次老总可是信心满满,至少到目前为止,天京战役取得的是辉煌的胜利。

  飞机上押运的那四头老王八蛋,一定会让延安很开心。

  而老总专程乘坐飞机前往延安,而且一次就是四架,无形中,这也是老总说服延安,改变战略的一个加分项。

  今非昔比,咱们八路军部队现在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飞机坦克大炮,李云龙部队也为城市攻坚战和大兵团作战摸索出了经验,我们八路军部队,是否可以在论持久战的中心思想下,有选择性的进行战略攻坚战,给予敌人之要害狠狠打击?

  如果能说服延安,八路军部队今后的战略思想也会随之做出调整。

  运输机上,副总参谋长咔嚓一声,从那根大麻花上掰下来一条,递给老总,说:“老总,没吃早饭,先垫垫吧。”

  老总笑道:“还是留给太北吧,那个臭小子可说了,让太北骑在上面吃,他做到了。”

  老总说到了太北,副总参谋长脸上满是温馨笑容,呵呵笑道:“又是好长时间没见了,估计丫头已经会跑了。”

  老总拍了拍副总参谋长大腿,感慨的说:“这个臭小子,让我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副总参谋长知道老总说的是谁,他嗯了一声,苦恼地说:“我真怕咱们前脚走了,他后脚又要执行那个计划。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毁掉的不仅是他一个人的前程。”

  老总说道:“不会的。”

  “嗯?”副总参谋长不解的看向老总。

  老总微微一笑,说:“你我都被苏先生给算计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苏先生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她把你我请来,不过是为她多争取一些时间。咱俩的作用,震慑那个臭小子三五天还是没有问题的。”

  副总参谋长迷茫了瞪了半天眼珠子,说:“这个疙瘩,我是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她会怎么做?”

  老总哈哈一笑,说:“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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