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妈回归
开除应该算轻的吧，闹不好还得进去，毕竟已经满十六周岁了呢……不过这个好消息要不要告诉少爷呢？还是算了吧，林向阳现在就特么是个废物……此时，顾宇文无比激动的想着。
对了，等会还得给老爹打个电话，让他跟学校老师“反应”一下……想到这里，顾宇文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六班，汪洋还在跟刘星孙政布置任务，却不知一场新的危机即将到来。
“晚上我不在这，收钱的事情你们辛苦一下，别弄错了。”
“放心吧，我们不会独吞的……”孙政咧嘴嘿嘿笑，一想到钱，他脸上的笑就控制不住。
“……”汪洋一脸黑线，这个逗比，“没事，等把货款给了书店，剩下的全塞你嘴里，让你吃个够。”
“哈哈……”周围几人顿时哈哈大笑。
“靠……语彤，你是怎么调教的汪洋，都会怼人了……”孙政可怜巴巴看向王语彤。
女孩只是抿嘴轻笑。
……
果然不出顾宇文所料，很快一班门口就有个同跑来，把同桌高锦喊到了办公室。
高三教研组办公室。
刘宜春黑着脸坐在椅子上，办公桌上摆着那本漫画书。
高锦红着脸，忐忑不安的站在旁边。
此时办公室里并无其他老师，气氛近乎凝固。
刘宜春拧着眉毛，久久不曾开口。
“老师……”高锦终于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
“说吧，这个书是哪来的。”刘宜春深深叹了口气，原本以为这是一本普通的漫画书。
没想到却是这种，这种书的危害他很清楚，一旦在校园传播起来，后果很严重。
高锦平时也是个很听话很爱学习的学生，成绩也排在班里前十，就连这样的学生都敢冒险上课看这种书，足以说明它有多大的吸引力。
“是顾宇文给我的……”高锦嗫嚅着回答道。
“什么？！顾宇文？他又从哪弄得这书？”刘宜春惊得瞪大了眼睛，“你去，把顾宇文给我叫来。”
……
当听到刘宜春找他的时候，顾宇文脸上再次露出一抹得逞的笑，不过很快就换上一副惊恐的样子，小跑着到了办公室。
“这书是你的？”刘宜春指了指桌子上的书。
“嗯……”顾宇文低下头，一脸的羞愧。
只可惜，这个角度，没人能看到他嘴角上那抹诡异的弧度。
“哪来的？”刘宜春的语气冰冷而失望。
即便是在英才一班，顾宇文也算得上是好学生，虽然比不上王语彤和陈曦，却也能排进班级前十。
一班的前十，可就是全校前十，这也就意味着他具备竞争清北的能力。
可如今他竟然把这种漫画书带到学校里……
“前两天有同学……卖书，我就找他订了一本……我不知道这本书是这样的，还以为就是普通的漫画书……”顾宇文故意吞吞吐吐的说道，“因为我平时喜欢看漫画……看到他的书单里有这本我没见过的，于是就定了。结果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高锦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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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刘宜春点了点头，心中的怒火因为顾宇文的话，消散了不少。
现在看来这书似乎不是他故意带到学校的。
“是谁在学校里卖书？”刘宜春接着问道。
“就是六班的汪洋……”此时顾宇文的心中兴奋无比，“他在高三所有班级都卖了，不只是在咱们班……”
“什么？！”刘宜春顿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你还有他卖书的单子没，去拿来我看看。”
在学校卖这种书这已经是非常严重的事情，而且这也已经不是他这个班主任能够解决的。
“我带过来了，老师。”顾宇文早有准备，听到刘宜春的话，便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叠起来的A4纸递到他手中。
只是这几张A4纸里面只有课外书，是老板给的课外书单子。
至于学习资料那一部分，顾宇文根本连提都没提。
刘宜春在纸上快速的扫视了几眼，结果发现里面几乎是清一色的小说、漫画，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志，根本没有任何有助于学习的东西。
“行了，你们回去吧，下不为例，如果再有下次，那我可就叫你们家长了。”刘宜春瞪着眼前的两人，眼睛里充满了警告，“以后不许再买这一类书了，把心思放到学习上！”
“知道了，谢谢老师……”见刘宜春不再追究责任，高锦立马惊喜的说道。
“谢谢老师……绝对不会了。”顾宇文信誓旦旦的保证，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脸上却满是诚恳。
“行了，你们快回教室学习吧。”刘宜春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
然后便低头继续看那张书单了，只可惜上面有好多日文名字，这些他都看不懂。
待顾宇文和高锦离开办公室后，刘宜春拿起桌子上的漫画书和那张书单直奔学校政教处。
而顾宇文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就把高锦打发回教室，自己则第一时间给他老爹打了电话。
“喂爸……我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电话一接通，顾宇文立马变得乖巧起来。
“咋了？什么事？”平时这个儿子基本不给自己打电话，突然接到电话的顾启贤还有些吃惊。
“那个……我们学校有同学卖淫秽漫画，都卖到我们班里来了，你要不要跟政教处老师反映反映，让他们管管这个事儿……都耽误我学习了……”
“什么玩意儿？你们学校竟然有人卖淫秽漫画，你们老师不管吗？”顾启贤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滨海中学作为全市教学质量最好，管理最为严格的学校，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嗯，那个人有点小背景……”顾宇文继续吞吞吐吐的说道。
“有背景也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啊。”顾启贤顿时火冒三丈，这他妈哪是学校啊，这都成什么了，“等会儿我就给你们学校政教处老师打电话，如果他们不管，我就上报教育局！”
“好的，谢谢爸，那我先挂了哈，我还得回去学习呢……”说完顾宇文就挂断了电话，步伐轻快地往一班教室走去。
此刻，他觉得他已胜券在握……
不过就在这时，何宇轩却出现在六班门口……
政教处
“洋哥洋哥！”何宇轩满脸的焦急，甚至顾不上找人叫汪洋，而是直接站在后门喊。
教室后面一群人立马转头看向门口，何宇轩正朝汪洋用力招手，左手还拿着一本书。
“怎么了？”见他一脸焦急，汪洋直接从最后一排挤了出去。
“洋哥，你看……”何宇轩打开手中的书，翻到其中的一页，然后便焦急的看向汪洋。
当看到书里的画面时，汪洋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
虽然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张图片，而且关键地方打了马赛克，但依然不能否认这是一本情色漫画。
“草了，老板坑我……”汪洋额头冷汗直冒，紧接着他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何宇轩，急忙问道，“你检没检查其他的书？还有别的没？”
“没了，就这本是，但是书单上的有些书我们班没人订，那些是不是就不清楚了……”何宇轩面带愁容。
他知道，如果这事黄了，他可就是白忙活一场。
“你赶紧把这套书收起来，放好，其他书尽快发下去。”此刻汪洋的心里十分焦急，“你赶紧回去！”
“刘星孙政！拿着书单出来！”说完，汪洋就立马冲教室里喊。
几人其实一直看着这边，在汪洋脸色变了的时候，两人就意识到可能出问题了。
“咋了？”听到汪洋的喊声之后，两人立马拿着书单从教室里走出来。
“赶紧的去各个班，把这本书全部拿回来。”汪洋指着书单上的一个名字，急切的说道。
“这本书咋了？”孙政不解的问道。
“黄书。”汪洋面无表情的答道。
“卧槽，什么情况？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孙政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先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去把这本书调回来，要快！”汪洋的脸色严肃而阴沉。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被老师发现这件事情，按照滨海中学严格的管理制度，那么结果只有一个，被开除。
“还有，告诉各个班的负责人，如果有人问就说这书是我卖的，跟任何人没有关系。”说完汪洋转身直奔四楼而去。
刘星和孙政两人对视一眼，此时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格外严肃，紧接着就奔向各自负责的班级。
只是汪洋最后说的那句话，被他们自动忽略了，如果说赚钱的时候是大家赚，出了事让他一个人承担，那还是兄弟吗？
直到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十多分钟，汪洋三个才急匆匆的回到教室。
不过汪洋手中只有两本漫画，加上何宇轩，刚才拿过来的一共三本，现在这三本都在汪洋手中。
他们已经问遍了所有二十三个班，定这本漫画的只有三个，而且都还没来得及下发，只剩下一班，因为时间关系还没来得及问。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一共就两本，咱都要回来了，也没发到同学手中，下次可得注意了……”几人回到座位上坐下，刘星也顾不上讲台上正在讲课的老师，低着头，小声的对汪洋说道。
“但愿吧，不是还有一班没问呢……不过确实有些太惊险了，没想到这书单里竟会有这种东西，那个狗日的老板竟然敢坑我！”汪洋微微松了口气，接着咬牙切齿的说道。
既然书已经都追回来了，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一班都他妈是些学霸，谁会定漫画呀？这个就放心好了。”刘星安慰道，他可不信，一班这群全校前六十名的学生会有人订这种无聊的漫画。
“把你手里的订单副本给我一下，我再重新检查一遍。”汪洋还有些不放心，也顾不上听课了，只有检查完所有的单子之后，才能确定是否有漏网之鱼。
很快刘星就把订单的副本交给了汪洋，包括汪洋自己手里的一部分。
汪洋的眼睛在订单上飞快的扫视着，好在检查过的订单都没有问题。
最后只剩下一班的两张，汪洋心底的石头开始慢慢落下。
然而，当翻到最后一页的订单时，上面清晰的写着那本漫画的名字。
汪洋额头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他再三检查了一班的订单，发现除了学习资料之外，只有一个人订了这本漫画。
怎么可能，一班怎么会有人订这本书？这本书的位置明明非常靠后，而且为什么会有人在这么多漫画里就只定了这一本？汪洋心里顿时充满了疑惑。
就在汪洋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教室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不好意思老师，打扰一下，我是政教处的老师，有急事过来找一下汪洋。”来人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这节是程明月的数学课，她有些不解的看着教室门口的老师，“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下课再说吗？”
汪洋数学成绩进步飞快，而且程明月也知道他跟王语彤的关系。
对于这个学生，她的印象非常不错，自然不愿有人在课上把他叫出去，耽误学习，即便是政教处的老师。
“对不起，实在是有急事。”来人的语气愈发冰冷，接着便转头冲教室里面喊道，“请汪洋同学跟我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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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呆坐在桌子上，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个老师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震惊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思维瞬间变得混乱而空白。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么快老师就知道了？”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恐惧、茫然、不知所措在他的心里交织缠绕。
同时刘星和孙政也茫然的看向他，虽然他们猜测可能是漫画书的事情，但却依然不太相信。
太快了，他们刚把书发下去，何宇轩就第一时间跑过来，告诉了他们。
而他们也在第一时间把书收了回来，而且刚才已经都问过了，仅有的三本书也在他们手中……难道外面还有？
汪洋站起身，茫然的向教室外面走去。
此时，王语彤和陈曦满脸疑惑地看着汪洋的背影，心中多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政教处，这可是学校的一个特殊部门，专门负责处理违反校纪校规的学生，难道汪洋又违反校规了？
“你就是汪洋？走吧，有个事情需要跟你核实一下。”见汪洋点头，门口的老师淡淡的说道。
“好了好了，大家继续上课。”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教室门口，程明月不得不用黑板擦，敲了敲讲桌。
不过此时汪洋的几个好基友哪有心情再听课，他们也早就听说过政教处的名声，学校这个部门介入了，后果都会比较严重。
“你知不知道汪洋怎么了？”林妍低头趴在桌子上，用胳膊轻轻地碰了一下孙政，小声的问道。
女孩的眼睛里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孙政微微叹了口气，表情异常严肃，此刻他基本已经能够确定，这件事情很有可能跟那本漫画书有关系。
“下课再说吧，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孙政轻轻的摆摆手，眼神分外凝重。
售卖色情书籍……虽然校规里面并没有这一条，但是校规里有一条——观看传阅色情书籍、影像，留校察看或开除。
滨海中学的校纪校规在每个班的墙上都有悬挂，所以孙政十分清楚。
而如果这件事情一旦被认定，那汪洋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开除。
“操他妈，到底是哪个傻逼把书传了出去……”孙政在心里恨恨的骂道。
……
政教处办公室。
几个老师面色严肃的坐在办公桌旁，桌子上正摆着那本漫画书。
中间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带着一副老花镜，一脸的冷酷，一看就不是一个善与之辈，正是政教处主任邢宏毅。
原来刘宜春在确定了漫画书的来源之后，最终还是第一时间把它交到了学校政教处。
在他看来这个问题确实十分严重，这已经不是传阅那么简单，而是公开售卖了。
顾启贤是市里的领导，而邢宏毅则是滨海中学的政教处主任，两人又是旧相识，因此关系一直不错。
之所以这件事情推进的这么快，跟顾启贤的电话脱不了干系。
“邢主任，汪洋叫过来了。”一进门，刚才那个面色冰冷的老师，便有些恭敬的对中间那个老头说道。
“好。”老头微微点头，接着便指了指桌子上的漫画书，“这书是你卖的？”
“是。”汪洋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也不会再否认什么，只能静静等待接受学校的处分。
不过他却对一班订书这个人愈发好奇了，怎么就可以这么快？
“还有别人跟你一起吗？”老头继续问道。
“没有，书都是我自己卖的，我家里穷，需要赚钱。”汪洋否认得很坚决，他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尽量不要牵扯其他人进来。
“为了赚钱就可以卖色情漫画？！”老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汪洋一个激灵。
“对不起老师，我并不知道这本漫画有问题……”汪洋小声的辩解道，虽然他知道这样的辩解没有任何作用。
“你卖的书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蒙谁呢？”老头不屑的冷笑，在他眼里坏学生永远都有各种各样的借口。
“一共卖了多少本？都卖到哪几个班级了？赶紧跟我们说，我们好追回！”
“一共只有四本，其他三本我已经第一时间追回来了，最后一本是一班一个同学订的，我还没来得及要……”汪洋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面前的老头。
“你确定就只有四本？”老头并不相信汪洋的话，在他看来，这种漫画书的市场一定非常大，怎么可能只有区区四本。
“确定，我有订单的备份。”此刻，原本内心慌乱的汪洋已经慢慢恢复理智。
他要努力让这件事的影响变得最小，为自己争取最有利的结局。
“就算只卖了四本，也无法改变你在学校卖色情书籍的事实！”老头语气更加冰冷，周围几个老师也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回去把你订单副本交到我们办公室，我们会进一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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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回去等处理结果吧。”旁边另一个老师淡淡的说道，眼神充满了不屑。
……
下课铃声刚响，刘星和孙政两人顾不上和身边几位女生解释，便疯了似的冲出教室。
原本王语彤还想找刘星问一下情况，结果眨眼间人已经跑出教室了。
犹豫了片刻，王语彤站起身，紧接着出了教室门。
“这锅绝对不能让汪洋一个人背。”孙政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妈的，就算开除一起开除，大不了咱不读了，直接做生意去。”
“废话，用你说。”刘星斜了他一眼，脚步更快了。
不过刚跑到综合楼门口，就看到汪洋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急忙围了上去。
“怎么样？”
“你俩跑来干啥？”汪洋假装不解的问道。
“别他妈跟我们装蒜啊，政教处老师找你干什么？是不是因为那本书？”孙政对汪洋的态度很是不满。
汪洋苦笑一下，他其实心里很清楚俩人为什么过来，也大概猜到了他们想干什么。
“是。一班的那本书已经到了政教处老师手中。”汪洋语气平淡，似乎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操他妈，怎么可能这么快，什么情况？”虽然上课时孙政已经大概猜到了，只是听到确切的消息时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实在是太快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去一班问问顾宇文吧，他是负责一班的。”汪洋摇摇头。
“顾宇文？，妈的，一定是这个傻逼在搞鬼，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何况像一班这种班级，怎么可能有人会定漫画，这个逼在咱们班的时候就没什么好心眼儿。”一听顾宇文这三个字，孙政毫不犹豫的就确定是他。
听到孙政的话，汪洋也回想起当初在一班门口，找顾宇文订书时的情景。
最开始他似乎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只是不知道为何后面却突然接受了，这的确值得怀疑。
“没有证据的话不能随便诬陷别人，咱还是去问问再说吧。”汪洋叹了口气，其实他也知道，不管问与不问，这件事情的结果已经无法改变了。
“还有，我已经跟政教处的主任说了，这件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任何人没关系，包括你们两个！”汪洋用手指着两人，语气严肃的说道，“学校的处罚并不会因为人多就减轻，所以只要我一个，你们俩不要跟着掺和进来，OK……”
“汪洋，到底怎么回事？”汪洋刚说完，王语彤也到了综合楼门口。
女孩子的声音急切中带着深深的担忧。
开除学籍
见到王语彤，汪洋心中猛然一颤，他还没来得及想好该如何跟她解释，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这件事，不过他也知道这很难瞒得过去。
“汪洋，问你话呢。”见汪洋只是看着她，脸上是为难的表情，王语彤急切地再次问道。
“没什么事儿，放心吧。”汪洋勉强笑笑。
“刘星！到底是怎么回事？”见汪洋不肯回答，王语彤转头就看向旁边的刘星，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势。
刘星看了看汪洋，犹豫了片刻，接着深深叹了口气，“我们卖的书，有一本漫画里面有部分色情内容，被老师发现了……”
虽然他看得出汪洋不想跟王语彤说这件事情，但是目前看来，似乎也就王语彤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否则汪洋面临的必将是被开除。
“什么？！”王语彤瞪大了眼睛，“你们卖的时候没有检查吗？”
“书单太长了，而且好多漫画书名我们都看不懂，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内容……”一旁的孙政插嘴解释，“但是有一点非常可疑，这本书全校那么多人，一共就订了四本，其中三本我们第一时间就拿了回来，剩下的那本竟然是一班某个同学订的，而且似乎是上课的时候就被老师拿走了……”
“走，现在去一班，去看看他们其他的书发下去没有。”汪洋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如果没有，那可能就是有人针对咱们。”
几人立马直奔教学楼而去。
当几人来到一班时，顾宇文正在挨个的给同学们发书、收钱。
他也意识到他的动作似乎有些着急了，于是刚下课就开始让同学领书。
“顾宇文！”王语彤冰冷的声音在一班教室里响起。
她心里很清楚顾宇文对她的想法，因此觉得孙政的推测还是有些道理的，而且很可能只是针对汪洋，而不是别人。
当顾宇文看到王语彤身边的汪洋时，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心底瞬间腾起一股愤怒的火焰。
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啊，却被一个垃圾抢走了，这让他心里如何能够平静。
好在用不了多久，他就再也不用看到这个讨厌的人了，想到这里，顾宇文心里的怒火才渐渐平息下去。
“怎么了语彤？”来到教室门口顾宇文，假装有些惊讶的看着王语彤几人。
“那本漫画是怎么回事？”王语彤的声音更加冰冷，甚至连眼睛中都带着一丝厌恶。
“哦，你说那个漫画……”顾宇文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又变成了羞愧。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都怪我……”顾宇文嘴上道着歉，心里却乐开了花，“我刚把书拿回教室，同学就找我要了那本漫画，结果他上课的时候看，被班主任抓到了……我都不知道那本漫画里面是什么东西，要不然我肯定不会给他……”
顾宇文低垂着头，眼中刻意挤出几丝痛苦的神色，嘴里喃喃着，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似乎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听到顾宇文的话，众人无奈叹息，如果是这样，那只能怪运气不好了。
“是谁定的那本漫画？”就在汪洋准备转身回教室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陈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众人身后，而她恰好看到了顾宇文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得意之色。
“我忘了……”看到陈曦眼神灼灼的盯着自己，顾宇文眼中多了一丝慌乱。
“忘记了？谁订的书，谁从你手里拿的书你能忘记了？”陈曦向前几步，眼睛直盯着顾宇文。
“我真忘了……”顾宇文的眼神变得躲躲闪闪，他没想到陈曦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心思会这么细腻。
至此，即便是汪洋也看出了顾宇文有问题，而刘星和孙政的眼中已经有怒火在燃烧。
“好，你忘了是吧？别让我查出来，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故意把这本书交给老师，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此刻陈曦看着顾宇文，眼神中没了丝毫感情，身上突然爆发出的冰冷气势让对面的男生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甚至就连陈曦旁边的几个人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走吧，回去再说。”终于，陈曦转身，淡淡的说道。
几人面面相觑，紧接着松了口气，他们万万没想到，陈曦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汪洋回到教室后第一时间收集好了所有的订单副本，包括收回来的三本漫画，然后送到了政教处。
……
六班教室后排，几个人围在汪洋桌旁，脸上都带着深深的担忧，汪洋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又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这只是无心之过，并不是有意的。”陈曦抱着胳膊，微微点头。
“那怎么办？咱现在是应该去找校长还是找谁？”林妍听到事情的经过之后，整个人瞬间不淡定了，“我给我爸打个电话，看他在我们学校有没有熟悉的领导……”
说完林妍就准备回座位拿手机。
她同样清楚滨海中学管理制度是多么严格，在普通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同学仅仅是因为在课上打游戏，就直接弄了个留校察看。
“不用，我先跟我妈说一下，让她找一下领导谈谈，看看能不能把这件事情压下来。”王语彤摆摆手，回身拿起手机，准备发信息。
不想却被陈曦按住了。
“你们都不用管，这事儿交给我吧。”陈曦给王语彤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我保证汪洋不会有事情，你们都放心吧，该干嘛干嘛。”
“谢谢你们！”此刻，汪洋心中有千言万语，不过最终只变成了简短的四个字。
他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何德何能，能收获如此深厚的情谊，每一次遇到困难，几人都毫不犹豫的为他出力、想办法。
他本已做好被开除的准备，就像刘星和孙政说的那样，大不了直接出去做生意，而至于和王家的协议，只能算他没有那个命了。
“走吧，咱去办公室找一下张山。”陈曦对汪洋和王语彤招招手。
接着三人便走出了教室。
……
“不是老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山听到汪洋的报告之后立马跑到了刘宜春旁边，焦急的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汪洋卖的啥玩意儿那是，我能不送到政教处吗？”刘宜春撇撇嘴，直到现在对于张山挖墙角，他还心有芥蒂。
“我说老刘，咱现在可不是闹别扭的时候，这可关系着一个学生的前程啊，汪洋现在可是潜力股，你他妈怎么就想把那玩意儿交到政教处了？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汪洋可是用了不到半年就把成绩从500分提升到现在的600多分，再给他半年时间，我敢保证他能考到650分以上……”张山对着刘宜春怒目而视，“你他妈这样就等于毁了他的一生，你知道吗？亏你他妈还是滨海市的特级教师优秀班主任！你踏马也配！”
因为着急，张山嘴里脏字频出，把刘宜春骂得狗血淋头。
“我怎么了我？这玩意儿能在学校卖吗！”刘宜春很委屈，他以为这是汪洋故意在学校卖的。
“老师，那书并不是我故意卖的，我不知道那本书是那样的，书单是书店老板给我的，而且咱学校24个班，一共只有4个人订，其中三本我在第一时间就追回来了，第四本就是你们班那一本……”汪洋认真的解释道。
“一共就订了四本？我们班就占了四分之一？”刘宜春怀疑的看向汪洋，似乎根本不信。
“是的，重点班订的都是学习资料，除了你们班，不过除了这本漫画，一班也都是学习资料，只可惜我们不知道那人是谁……”
“这书是高锦在我课上看的，他说是顾宇文的。”刘宜春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么。
难怪顾宇文平时上课特别认真，结果今天在课上，却一直看高锦的桌子，这小子心机不浅啊。
“你跟顾宇文有冲突？”刘宜春愣了片刻，接着问道。
听到刘宜春的话，王语彤气的脸都白了，而陈曦则是一脸的不屑，果然是顾宇文在搞鬼。
“我跟他没有什么冲突。”汪洋咬着牙说道。
此时汪洋心中充满了愤怒，他本想把在宿舍的事情说出来，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他不想让王语彤觉得这件事情是因她而起。
“行，既然是无心之过，等会儿我去政教处跟邢主任说一下，看他们能不能通融一下。”此刻刘宜春内心有些愧疚，他本是担心这样的东西会在学校流传，只是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别等会儿了，现在快去吧，政教处那帮人干嘛的你还不知道吗……”张山急切的催促道，对于那帮鸟人的做派，他可是清楚的很，逮着一个学生违纪，恨不得给放大一万倍。
“好好，我现在就去。”说完刘宜春就急匆匆的出了办公室。
“行了，你们先回教室等等吧，应该没啥大问题，不过也不好说，毕竟这漫画的确是在学校里卖了……”张山有些愁眉苦脸的说道，他有心想帮，只是他人微言轻，根本干涉不了政教处的决定。
“好的，谢谢老师。”此时汪洋内心对张山也同样是充满了感激。
说起来有些讽刺，曾经这个被他骂做是狗的老师，如今对他却是格外的关心。
这同时让汪洋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所有的面子都是自己挣来的，从来都不是别人主动给的。
……
从办公室出来的王语彤没有回六班，而是径直去了一班。
而林向阳恰好从卫生间出来，接着就看到王语彤急匆匆的进了一班教室，于是他便好奇的站到一班后门，假装找人的样子。
“顾宇文，你真恶心，你还只是个高中生，内心就已经如此阴险，真不知道以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把汪洋逼走，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觉得没有了汪洋，我就会喜欢你么，可笑至极！”
清冷的声音在一班教室突兀的响起。
一班和六班一样，课间大家都是在认真学习，教室里十分安静，王语彤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教室里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向王语彤以及座位上的顾宇文。
顾宇文的脸瞬间变得血红，他万万没想到，王语彤竟然会为了汪洋跑到教室里来，直接骂他。
“我做什么了？你凭什么这样说我！”顾宇文羞愤的辩解，他可不想因为王语彤的一句话让他在班里丢了面子。
“做什么了你心里清楚！”王语彤冷冷一笑，通过刘宜春的描述，她已经大概推测到了顾宇文的想法，“把漫画书借给高锦，让他在课上被抓，让他做你的炮灰，你的目的就是让漫画书被老师收走，你的手段很高明呢。”
“你胡说！”王语彤的话让顾宇文彻底慌了，他惊慌地看着王语彤，大声否认。
“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那本色情漫画全校只订了四本，你是一班唯一一个订的，而且是唯一一个看的，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上面是什么东西。”
“Shameonyou！”王语彤看着顾宇文，一字一顿的说道，眼睛里充满了鄙夷。
说完王语彤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一班教室。
这一切全都被站在后门的林向阳看在眼里。
林向阳若有所思地看着王语彤离开时的背影，接着又转向教室里的顾宇文，低骂了一句……傻逼。
此时，后者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这一刻他几乎身败名裂，教室里的同学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高锦默默把放在中间的文具盒拿到自己桌上，然后又把越过桌子中线的书往边上挪了挪，同时身体靠向走廊。
……
下午最后一节课，汪洋再次被政教处的老师叫了出去。
“我们已经开会讨论过了，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滨海中学学生守则，我们最终的决定是对你开除学籍，明天上会通过。”教学楼大厅里，政教处的老师语气冰冷的说道，“你可以准备收拾东西了，如果想申诉，明天中午之前把报告交到政教处。”
当汪洋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他的脸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双眼瞪得滚圆，同时脸色变得煞白，如同一张白纸般毫无血色。
在他心中，仿佛有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在肆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思绪彻底混乱，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刚刚听到的话语，一遍又一遍。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刘老师不是已经去办公室了吗？就算是走程序，也不至于这么快啊。”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整个人如同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无尽的惊愕与茫然将他紧紧包裹。
一切都来的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
大厅的公示栏里，一张学生违纪处罚通知正贴在最醒目的位置……
一通暴揍
“什么！？”
当汪洋回到教室说出这个消息时，众人无不惊呼出声。
这根本就不符合规定嘛，从报告到出处罚意见，连一天的时间都不到，这怎么可能。
几人心里无不为汪洋叫不平。
“一定是顾宇文这个狗比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孙政红着眼恨恨的说道，“我他妈真想过去揍他一顿，操他妈的，以后我见一次骂一次，亏他妈还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卑鄙无耻！”
一旁的刘星也阴沉着脸，他正在努力想办法，怎么对付顾宇文以后再说，眼前急需解决的是怎么把政教处的决定拖住，这是明显的违规，如果明天上会通过，怕是就不好再改了。
“咱们去找一下张山吧，让他帮忙找校长解释一下。”思考了许久，刘星抬头看着几人。
“就是，学生违纪不是应该先通知班主任嘛，为什么张老师没告诉我们？咱现在赶紧去找张老师吧。”林妍秀眉紧蹙，眼眸中满是急切与焦虑，双手也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好像要被开除的是她而不是汪洋。
“行，先去找张山，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陈曦点了点头，“如果实在不行我就给我妈打电话。”
陈曦不想一开始就把自己的老妈搬出来，毕竟这有些以势压人了。
如果能够在学校内部解决，那当然最好，如果实在解决不了，那也就只好呼叫老妈了。
于是几人一路小跑，再次来到高三教研组办公室。
此时张山正愁眉苦脸的坐在办公桌前，因为汪洋的事情，他早已没了斗地主的心思。
“什么？！这么快就出结论了？这也太草率了！”当听说政教处已经作出决定时，就连张山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根本不符合规矩嘛，我这个班主任连什么意见都没看到。”
“是的，老师，怕是后面有别的力量在推动。”陈曦面带严肃的说道，她已经嗅到了官场上那种阴谋的味道。
当需要陷害一个人的时候，自然是动作迅速，而且就算证据不充分，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凑齐，这种事情陈曦已经听过不知多少次。
“你们先等着，我这就去找校长，我就不信了，汪洋会得不到公正的待遇！”张山怒气冲冲的出了办公室，直奔综合楼而去。
如今的汪洋，可是他的宝贝疙瘩，就算确实有卖色情漫画的事实，但却并不是故意的，不应该遭受这么严重的处分，此时张山的心中充满了怒气。
邢宏毅在签发了处分决定之后，便离开了办公室，并在第一时间给顾启贤打了电话。
“老顾啊，你刚才说的事儿已经解决了，等会儿一块吃个饭？”邢宏毅笑呵呵的说道。
“这么快，你这效率可真够高的。”当顾启贤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由得有些吃惊，他本是想让处理的重一点，却没想到会这么快，“行啊，今晚我请，下了班去食悦府。”
“哎，怎么能让你请呢？我请，咱哥俩好久没聚了，正好今晚聚聚。”邢宏毅连忙推辞。
虽然两人关系不错，但毕竟地位的差距还是有些大的，好歹人家也是个正处级干部，邢宏毅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再说吧。”顾启贤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处理的，“处理结果是什么？这么快，没啥问题吧？”
“开除。这种事情，我们学校是零容忍，就算是校长来说也没用。”邢宏毅的语气冷酷而自信。
在滨海中学，他就是执法堂的一把手。
“行，没问题就行。”顾启贤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如此他便可以给自己儿子交代了，“我先挂了，咱晚上见。”
“好好……”如果邢宏毅现在身边有人，就会看到他的笑已经有些谄媚。
挂完电话，邢宏毅便拿着包，急匆匆的去了停车场，他得提前到食悦府订好包间，去晚了可就没地方了。
没多久，顾宇文的手机就轻轻的震动两下。
顾宇文拿出手机，只见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你们学校卖黄书的那个学生已经被开除了。”
原本应该高兴的顾宇文，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哭丧着脸，默默的收起了手机。
他本来想要的只是让汪洋离开王语彤，却没想到自己露出了太大的马脚，竟然让王语彤知道了这件事。
很明显，今生今世他不可能再和王语彤有任何关系。
此刻，王语彤离开时那鄙夷的眼神，再次清晰的出现在顾宇文的脑海中。
而更让他感到难堪的是，班里的同学似乎都在渐渐疏远他，虽然仅仅只是一个下午，他却已经明显有了这样的感觉。
我不甘心！顾宇文用力握紧了拳头……接着心情郁闷的他便起身出了教室……他需要到外面透透气。
……
教学楼大厅里，汪洋几人静静的站在宣传栏前。
宣传栏里最醒目的位置贴着那张违纪通报。
“mlgb的，真想弄死顾宇文这个傻逼……”孙政低声的抱怨道。
“你少说两句吧。”刘星瞪了他一眼，“先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这孙子是不是找了什么关系？他家是不是当官的来？”孙政忽然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的说道。
“对，好像是什么局长。”刘星连忙点头，“会不会是他让他爹找了学校的什么人？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出决定呢？”
“顾启贤是滨海市民政局的局长。”一旁的陈曦嘴角挂上一抹冷笑，一个小小的局长就敢出来蹦跶。
至此，似乎所有的疑问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这份处理意见会出的这么迅速，很明显这一切都是顾宇文在背后推波助澜。
汪洋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紧紧咬着牙关，眉头也紧紧地拧着。
在他的心里，愤怒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他不明白凭什么自己要遭遇这样的不公，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就在这时，出来散心的顾宇文好巧不巧的出现在教学楼的大厅里。
而此刻，汪洋刘星孙政三人的眼睛都因为愤怒而变得血红。
当看到顾宇文时，孙政嗷的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紧接着是刘星，最后是汪洋。
孙政飞起一脚踹向站在原地还有些错愕的顾宇文，直接把他踹了一个趔趄，几乎站立不稳。
同时，刘星狠狠的一拳挥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结结实实的打在顾宇文的脸上，后者的脸迅速如馒头般肿起。
汪洋走上前，抬脚就冲顾宇文的肚子上踢去，后者原本就被几人的气势吓得不行，这一脚上去，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上。
“汪……”王语彤见场面有些失控，急忙想叫住汪洋，不想却被陈曦挡在前面。
“不用管，让他们打，出了事情我担着，这种人不让他吃点苦头，他不长教训。”陈曦语气冰冷。
虽然她是根正苗红的红三代，家族势力庞大，但却从未仗势欺人过，更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发生，何况还是发生在她的朋友身上。
“操你妈，你爹是个局长，了不起啊！”孙政一边踢一边骂。
刘星一句话不说，只管用力的踹着。
汪洋揣着揣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我他妈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这么对我！你知道学校把我开除了之后我的人生会怎么样吗？”
“大家都是同学，你对我到底有多大的仇恨，让你对我下如此狠手？甚至不惜动用你爹的关系要开除我！”凄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教学楼的走廊里。
泪水不断地从汪洋眼中涌出，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
而顾宇文则如同一个虾米般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抱着头，汪洋的话让他的心如坠冰窖，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给父亲打电话的？
听到走廊里的动静，不少同学纷纷来到走廊。
“汪洋，别打了，跟这种人不值得，咱们走。”王语彤走上前，轻轻拉了拉汪洋的手，接着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温柔的替男孩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打了半天，孙政和刘星的怒火也消去了不少。
“你这种垃圾就算你爹是局长，你他妈也是个废物！”孙政朝地上的顾宇文啐了一口，“记住是你孙爷爷打的你，有什么事儿冲我来！”
“喜欢彤彤就凭自己本事去追，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真让人恶心！”陈曦像看垃圾一样看着趴在地上的顾宇文，语气冰冷的说道，“我警告你顾宇文，如果你再找汪洋的麻烦，包括今晚揍你，你爸的局长就别干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作为在陈老头面前最受宠的第三代子女，陈曦说这话并不算吹牛，何况她还有个同样是一方大佬的爷爷。
顾宇文也哭了，不过他哭并不是因为后悔。
而是因为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还不能还手，他的眼里闪着强烈的不甘以及愤怒。
他慢慢的从地上爬起身，一句没说，怨恨的看了一眼汪洋，然后低着头一瘸一拐的往一班教室走去。
本想着出来透透气，结果出来挨了一顿打，顾宇文心中既充满了怨恨又无比郁闷。
林向阳靠在六班教室门口，眼神冰冷的看着正朝这边走来的顾宇文。
“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去招惹汪洋，你以为那两个小祖宗是善茬子？活该犯贱。”看着从自己身旁经过的顾宇文，林向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虽然他嘴上在嘲讽顾宇文，心底却暗暗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还好当时没头脑发热，想法子对付汪洋，要不然吃亏的可能就是他林向阳了。
听到林向阳的话，顾宇文只是冷哼一声，脚步不停，径直朝一班教室前门走去，看得出他依然很不服气。
走廊里的同学无比好奇，为什么汪洋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而且顾宇文那么爱面子的人，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竟然连半个屁都没放，就算不还手，好歹也得象征性的挣扎一下吧，证明自己是个男人吧？可是，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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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同学们看到布告栏里的违纪通知时，走廊里迅速响起了各种议论声。
“什么情况啊？”
“汪洋卖的不都是学习资料吗？哪来的色情书……”
“就是啊，王语彤怎么可能让他卖那种书？……”
走廊里议论纷纷，不过大部分同学都是对此持怀疑态度。
而高锦恰好在凑热闹的人群里，于是很快答案便揭晓了……
都说流言蜚语，流言蜚语，事情原本是顾宇文订了一本漫画给同桌看，然后被老师抓到，不想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顾宇文买了一本色情漫画故意陷害汪洋。
从此以后顾宇文的名声就更臭了……不过这也因此导致他对汪洋更加怨恨。
……
当张山垂头丧气地回到教学楼时，走廊里的学生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汪洋脸上的泪痕也已经被王语彤擦拭干净，一切似乎都变成张山刚走时的样子。
“唉，校长没在办公室……”张山无奈的说道，“而且我打不通他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我问了旁边办公室的老师，说是去教育局开会了……”
“那怎么办？”孙政顿时急了，指了指公告栏，“老师你看公告都贴出来了。”
“再等等吧，过十分钟我再给校长打个电话。”张山抬眼扫了一下公告栏里，红色的印章醒目而刺眼，上面只有简短的一段话。
张山用力的晃了晃公告栏上的玻璃，如果不是被锁住了，他会立马把公告扯下来撕成碎片。
简直是太过分了，什么都没调查就直接下结论，张山的肺都要气炸了，换做是之前的汪洋，他指定不会管，可现在不行，六班还指着他这个班长呢。
“你们先回教室，耐心等一下，一有消息我立马过去通知你们。”张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转头对汪洋说道。
“行，那麻烦老师了。”说话的是王语彤。
汪洋此时还沉浸在痛苦当中，直到现在他还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竟然是顾宇文故意针对他。
曾经的同学就因为他和王语彤走的近，就做出这样毫无底线的事情。
那如果是更大的利益，他又会做什么呢？汪洋不敢想下去，他更不敢想象的是这还只是在高中，如果踏入社会以后，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搬救兵
“你们先回教室吧，别在这站着了，我去打个电话。”陈曦淡淡的说了句，眼睛里却闪着冷冽的光。
说完，陈曦就拿着手机，走出教学楼。
——
滨海中学，高三教研组办公室外。
张山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拨着乔崇礼的电话……忽然电话里传出了声音。
“咋了老张，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
刚从教育局会议室走出来的乔崇礼，就看到手机上有一万个未接电话，打开一看竟然都是张山打得，于是急忙给打了回去。
“校长，你可算接电话了……”当话筒里传来乔崇礼的声音时，张山都要热泪盈眶了，“急事啊校长，十万火急，如果再打不通我都准备去你家了……”
“行了，赶紧说什么事！”乔崇礼有点受不了张山的唠叨。
“是这样……”
……张山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教了这么多年语文总算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你找一下老于，学生违纪的事他负责，要么等明天我回学校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再说。”乔崇礼淡淡的说道，他是大忙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平时有学生违纪，他不过是例行公事的签这个字而已，有专门的分管副校长。
“别呀校长。”张山立马急了，虽然这事原本确实不用他出面，可现在他不出面不行了啊，通告都贴出来了，“你不记得汪洋了？那可是王语彤的男朋友……”
“那不正好。”乔崇礼立马接话道，“省的耽误语彤学习，让他们分开挺好。”
“哎呀校长，你不了解情况，现在汪洋成绩也进全校前一百五了，我敢保证，高考时他能稳211，这样的学生你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何况语彤非常喜欢他，要是他真被开除了，我估计语彤也会立马离开咱学校，得不偿失啊……何况政教处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处理结果拿出来了，这也太快了吧，符合规定吗？”张山满脸焦急之色，话语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快速地从嘴里哒哒哒地冒出来，几乎没有停顿，生怕对方挂断电话。
“这样啊……”对面的乔崇礼似乎犹豫了一下，“等我明天回去再说吧，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我还有事先挂了。”
紧接着，电话对面就传来嘟嘟的忙音，张山气的手臂高高扬起，似乎想把手机摔了以泄心中之愤。
不过就在手机即将脱手而出时，又缓缓地收回手臂，重重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教室，把结果告诉汪洋。
——
与此同时，教学楼外的花园旁，陈曦正拿着手机来回踱步。
“喂妈咪……”陈曦脸上绽着甜美的笑，声音嗲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当沈文君看到来电显示时，嘴角不由微微上扬，能接到这个女儿的电话可是不容易，不管是陈兴国还是她工作都很忙，陪伴陈曦的时间甚至比不上家里的保姆。
不过，当沈文君听到陈曦的声音，嘴角又抽了抽。
“好好说话。”沈文君忍着笑，故作严肃的说道。
“哎呀妈……”陈曦的声音更嗲了。
“再不好好说我挂了啊。”沈文君笑着威胁道，“说吧，给妈妈安排了什么事？”
“哇，妈妈你怎么这么聪明呀？”陈曦的声音瞬间恢复正常，眼睛里满是惊奇。
“你这小鬼，一翘尾巴我就知道你要开始折腾了。”沈文君嘴上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妈，我有事想请你帮忙……”陈曦语气变得严肃而低沉。
“什么事？”沈文君原本身体是靠在沙发上的，此时已经坐了起来，陈曦极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你还记得汪洋么……”
……
陈曦不疾不徐的把事情的原因经过结果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说完她就陷入沉默，静静等着电话那边的答复，她心里有些担心妈妈会不愿意管这些事，毕竟以一个市委书记的身份干预这些有些敏感了。
“你不是也喜欢汪洋吧？”没想到，电话里传来的第一句竟然是这个。
“哎呀妈，你想什么呢，你到底帮不帮？”陈曦心里很着急，根本没心思和沈文君开玩笑。
“帮帮……这点小事，何况听你说的，政教处这是违规处理，不符合程序，等会我直接给乔崇礼打个电话。”沈文君身体再次靠回沙发上，抿着嘴轻笑，“你先告诉妈妈，你是不是也喜欢汪洋。”
听到妈妈的话，陈曦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只要她答应，那这件事一定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别胡说妈，谁喜欢汪洋了，那可是彤彤的相好……”陈曦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调皮，只是如果仔细听，就会发觉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失落。
“哦？是么？医院的事我可是都听你小舅说了哦。”从小看着她长大，陈曦的小心思怎么可能逃过沈文君的眼睛。
“没有的事妈！”陈曦有些心虚了，声音急躁的解释道，“我小舅怎么什么事都给你说呀，那还不是因为觉得汪洋可怜，连个病房都没有，才给小舅打了电话……”
“好好，不喜欢最好。”沈文君也暗暗松了口气，都是天之骄女，她可不想自己女儿陷入三角恋的苦海当中，“汪洋的确不错，但他已经有彤彤了，你可千万别……”
“知道了妈，烦死了，你赶紧打电话吧，我上课去了。”沈文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曦打断了，接着就把电话挂了。
看着手中的手机，沈文君脸上顿时苦笑不已，这孩子……真是……
又呆了一会，沈文君再次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
叮铃铃……
乔崇礼挂了张山的电话刚上车没多久，口袋里的电话竟然又响起来了。
“我不是说了等明天我回学校再说么！不就是一个学生，政教处做出开除决定必然是有原因的……”因为刚才张山的念叨，他心情很不爽，本以为挂掉就清静了，却没想到电话又响了起来，所以想当然的认为又是张山。
爸，我被人打了
“乔校长，心情不是很好么，我是沈文君，打扰了。”乔崇礼的话被电话里一个清冷而有磁性的女声打断。
“啊，沈书记……”对面温柔的声音如一盆冷水浇在乔崇礼头上，把他心里的怒火浇的一丝不剩。
“对不起沈书记，刚才有个老师跟我打了半天电话，被我挂了，我以为又是他呢。”乔崇礼慌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也变得恭敬而温和。
“没关系的乔校长，我是有点事情想请您帮忙。”虽然说是请，但是沈文君的语气却没有半点客气，一股明显的压迫感从话筒里面传了出来。
沈文君已经听到了刚才的话，很明显说的就是汪洋，而且事关一个学生的前程，这个校长竟然如此不屑一顾，这让她心里对这个校长的评价急速下降。
“有事您说就行，什么请不请的……”乔崇礼尴尬笑笑，同时示意司机靠边停车。
“我听小曦说，上次见义勇为的学生汪洋，因为家里条件困难在学校卖书，只因书店老板没告诉他书单里有一本违规书籍，被学校四名学生订购，他们在第一时间追回三本，剩下一本被某些同学故意交到老师手中，然后学校政教处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做出开除学籍的处罚决定，此做法是否符合规定？”沈文君冰冷的问道，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袒护。
“我个人认为滨海中学在对待违纪学生方面存在明显的官僚作风、不认真、不作为、不负责，你可知你们的一个决定会直接毁了一个学生的一辈子？对于滨海中学的管理能力，我持怀疑态度，我觉得有必要会同教育局相关领导对滨海中学进行一次专项检查。”
冷汗刷刷的从乔崇礼的额头上渗出来，他拿手机的手都已经开始颤抖了，这是问责来了，沈文君的背景他多多少少是听说过一些的，如果真想，怕是他们这群人都得滚蛋……
“对不起啊沈书记，我现在立马回学校调查清楚此事，保证还汪洋一个公道。”乔崇礼心里直骂娘，这个狗日的邢宏毅，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如此莽撞的处理一个学生。
原本他对汪洋还是无所谓的态度，不就是用了什么手段把王语彤追到手了么，学习成绩那么烂，哪想到竟然连市委书记都请出来了……
“那就麻烦乔校长了。”沈文君语气缓和了下来，不过依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会让专人跟进此事。”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工作的失误，对于违规人员学校一定会按规定严肃处理，到时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乔崇礼连连点头，心里恨死了这个邢宏毅。
MLGBD，老子回去就给你撤了，滚到保安队当队长去吧，乔崇礼恨恨的想道。
“赶紧，回学校！空调开小点，开那么大干什么！”再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乔崇礼不满的冲司机喊道。
关我屁事，空调温度正合适好嘛……是你做了亏心事冒冷汗，跟空调什么关系……司机很是不满的在心里嘀咕，随手把空调打到了冷风上……
——
食悦府。
在邢宏毅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顾启贤终于姗姗来迟。
“来来快坐。”顾启贤刚开门，邢宏毅便笑呵呵的起身迎接，“咱哥俩今晚可得不醉不归啊，我好不容易跟家里的老虎请了假。”
桌子上已经摆着两瓶飞天，还有几盒烟。
“好说好说，难得聚在一块。”顾启贤放下包，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接着拉开凳子坐下，“下午宇文给我电话说咱学校有人卖色情漫画，我都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哎，这是我的工作失误啊……”邢宏毅脸上挂着自责的表情，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肯定不怨你，处理了就行，可不能让这种害群之马影响到整个学校的环境，尤其是马上要高考了。”顾启贤摆摆手，微微笑道，“上菜吧，咱边吃边说。”
“好好。”邢宏毅立马对着旁边的服务员招招手。
叮叮……
两人刚聊了没多会，顾启贤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爸……我被人打了……”字里行间都透着无尽的委屈……
顾启贤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这个儿子打小自己都舍不得碰他一个手指头，现在竟然有人敢打他。
“咋了老顾？”顾启贤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就连旁边的邢宏毅都有些不舒服。
前者并未回答，而是直接拨了顾宇文的电话，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打我顾启贤的儿子！
“喂，爸……”电话里顾宇文带着哭腔，而且声音都变了，好像嘴巴不灵光似的。
如果顾启贤现在在自己儿子身边就能看到他那高高肿起的腮帮子……
……
啪！
挂上电话的顾启贤，伸手猛地拍在桌子上，胸口剧烈的起伏。
“到底出什么事了老顾？”邢宏毅一脸的着急。
“老邢啊，这事还得麻烦你了，我不方便出面，就算出面我也只能以一个学生父亲的身份……”
顾启贤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当听到汪洋把顾宇文打了，邢宏毅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已不仅仅是学校的事情了，这是严重的打架斗殴事件，必须报警！我现在就回去处理！”不得不说，邢宏毅演戏还是很有天赋的。
现在都已经是晚上了，再回学校又有什么意思，不过顾启贤心里却舒服了不少，伸手拉住邢宏毅的胳膊，有些感激的说道。“老邢，有你这话就行了，咱先把饭吃了，不急在这一时，反正有监控，明天你一早就去处理，该报警报警。”
“不行，我现在就回学校！”
“真不用，赶紧坐下吃饭。”顾启贤也站起身，硬是把他按在了椅子上，并亲自打开一瓶酒给邢宏毅倒上。
“学校里的害群之马真是越来越多了，我再不用点手腕，怕是都要翻上天了！”邢宏毅有些愤愤的说道。
“唉……谁不说是呢，本来就是处理违纪，没想到竟然公然在学校打击报复，这种学生必须严惩……”顾启贤端着酒杯，脸色阴沉无比。
“老顾你放心！明天这事我一定给你……”
不想，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邢宏毅还在想着怎么跟顾启贤吹，好让他心情好一点，自己以后有事也能让他帮个忙啥的，看都没看手机，直接按了挂断键。
“明天，这事一定给你办了！”
叮铃铃……
电话很是顽固的又响了……
诠释坑爹
“赶紧接吧，别再有什么事。”顾启贤用下巴点了点手机。
“嗯。”邢宏毅点点头，拿起手机，“谁啊？有事明天说！”
然后也不等对方说话，直接把手机挂了。
电话对面的乔崇礼肺都要气炸了，他饭都没吃跑到学校政教处，还好政教处还有一个值班的老师，把所有的资料都给找齐了。
等他了解完所有情况，立马给邢宏毅打了电话，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乔崇礼咬着牙，再次按下重拨键。
叮铃铃……这边的电话又响了……
这下连邢宏毅也要炸了，直接拿起电话，“谁啊！我现在很忙！不是说了有事明天说！”
“明天你大爷！明天你就给我滚到保安队去！”说完，乔崇礼就啪的一声合上手机，扔在桌子上，然后指着政教处呆若木鸡的老师的鼻子，“你赶紧给我去把那个处罚公告撤下来！”
“好的校长！”那个老师立马像兔子一样冲出了办公室，他哪能想到平时温文儒雅的校长竟然还有这么暴躁的一面，连主任都要去保安队了，他这样的不得去打扫厕所……所以现在就一个想法，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声音，邢宏毅立刻冷静了下来，紧接着额头上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怎么了？谁的电话？”
“卧槽，完了完了……”邢宏毅喃喃道，顾不上旁边满脸疑惑的顾启贤，颤抖着双手，站起身，给乔崇礼回拨了电话。
……
望着桌子上正在震动的手机，乔崇礼嘴角牵起一抹冷笑。
在电话快要断掉的时候，他终于伸手拿起了手机。
“怎么？现在不忙了？”乔崇礼语气带着嘲讽。
“不忙了校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刚才正陪着民政局顾局长吃饭呢……”邢宏毅擦擦额上的汗，故意搬出顾启贤，试图平息一下校长的怒火。
“哼！别说一个小小的民政局局长，就是省委书记现在都救不了你！”乔崇礼心中厌恶无比，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的他，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难怪处理报告出的这么快。
“额……”邢宏毅一愣，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让他去保安队么，不至于吧，他又没做错什么，“校长，您为啥发这么大脾气？”
“为啥？你说为啥！”一说起这个，乔崇礼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个鸟人，他现在正跟教育局的领导一块喝酒呢，现在可好，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个黑咕隆咚的办公室，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我不知道啊……”邢宏毅十分委屈。
“好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今天是不是要开除汪洋？”乔崇礼咬牙切齿的说道。
“汪洋？啊，他属于严重违纪，开除是符合学校规定的，就是流程走的快了一点……”说到汪洋，邢宏毅立马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而且校长，您不知道，下午汪洋和两个学生在教学楼走廊公然殴打顾宇文同学，这事已经属于特别重大违纪行为，甚至已经是违法行为了，所以开除并不过分吧……”
“违你大爷……”乔崇礼都快被气笑了，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最多给个记过处分完事，却被这货搞得鸡犬不宁人尽皆知，“你是非要开除汪洋是吧？”
“校长，这不是我要开除啊，这种害群之马不开除会对咱们学校的整体风气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邢宏毅义正言辞的说道，同时眼睛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顾启贤。
后者很满意的笑了，顺带还指了指他的手机，示意他把免提打开。
“首先，汪洋卖书这事属于无心之过，本来给个警告就行了，你特么非要自作主张要开除人家，是顾启贤让你这么干的是吧？其次，顾宇文被打那是他活该，要是我我也打！”乔崇礼的话清晰的从话筒中传出来。
邢宏毅一脸的尴尬。
而顾启贤的脸则阴沉的可怕，乔崇礼的话像一根刺一样直扎进他的心里。
“乔校长，话不能这么说吧？汪洋这么恶劣学生你为什么要这么护着他？”顾启贤终于忍不住，冷冷的说道。
此时邢宏毅恨不得把手机扔了，这比出卖他！
乔崇礼放下手机，愣了一下，瞬间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老顾啊，既然你听到了，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嘿！你要是有本事，你自己去跟陈家斗，你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人，仅仅只是被打，你就烧香吧！”乔崇礼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还有，邢宏毅，你赶紧给我滚回来，我现在就在政教处！”
什么？！陈家！这下轮到顾启贤冒冷汗了，身在官场的他，怎么会不知道陈家，确切的说是陈家和沈家。
“不是，乔校长，对不起啊……刚才我态度不好。”顾启贤起身一把抓过邢宏毅的手机，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您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哼，还能怎么回事，沈文君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非常关注这件事，还要派调查组到学校！搞不好我这校长马上就滚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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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顾启贤的冷汗刷刷的从头上冒了出来，幸亏今晚跟着出来吃饭了，要不然明天去学校一闹，怕是自己的乌纱帽也要跟着掉……
“谢谢乔校长了，大恩不言谢，什么时候有空咱一起吃个饭……”
“不用，管好你儿子，别到处捅马蜂窝，捅了我可兜不住！那本色情漫画就是你儿子故意订了交给老师的！小小年纪如此心机，哼！好手段呢！”乔崇礼恨得牙痒痒，自己在滨海中学当了快二十年的校长了，这种学生还真是头一次见。
“是是，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顾启贤原本只是嘴上服软，只是他忽然想到下午顾宇文给他打的那个电话，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好小子，连你爹都算计，还差点把老子搭进去……
“挂了。”乔崇礼冷哼一声，“还有那谁，不想去保安队就赶紧给我滚回来！”
挂掉电话之后的房间陷入死寂。
“那个，老顾，我先回去了……”片刻之后，邢宏毅尴尬的看了一眼顾启贤，现在他恨不得飞回滨海中学，陈家他自然是知道的……如果知道汪洋和陈家有关系别说是顾启贤，就是顾启贤他爹找他他都不带管的。
“这还吃个屁，我也走……差点被这个傻小子坑死……”什么叫坑爹，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坑爹么。
出了食悦府的顾启贤立马给自己的傻儿子发了一条消息。
“以后你在学校给我好好学习！别整些有的没的，再给我惹是生非，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尤其是不准再去招惹汪洋！要不然你就别回家了，我没你这个儿子！”
怎么谢我？
六班教室。
汪洋依然面色灰暗，虽然陈曦已经答应下来说帮忙解决此事，但他并不清楚她是否有这个能力，毕竟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再让学校收回去，怕是没那么容易。
刚才张山已经过来告诉他，让再等等，明天校长亲自处理这件事，只是看张山脸上的表情，汪洋的心就凉了一大截……等等，就是没希望了吧……
此刻他因为着急，已经忘了陈曦妈妈是市委书记这件事了……
就在汪洋坐在座位上局促不安的时候，陈曦忽然伸手在他桌子上拍了一下。
汪洋慌忙抬头，只见陈曦正笑盈盈的看着他，眼睛里如小狐狸般闪着得意的光。
“说吧，怎么感谢我？”虽然还在上课，陈曦还是情不自禁小声的问道。
“解决啦？”王语彤也急忙跟着回过身。
陈曦拿起手机在两人脸前晃了晃，虽然看不清屏幕上是什么东西，但是见她那一脸的喜色，汪洋知道，这件事是解决了。
“开玩笑，本小姐出马，能有办不成的事么。”陈曦小脸一扬，得意的说道。
“我们小曦就是厉害呀！”王语彤也十分高兴，心里悬着石头算是落了地，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她本想通过她的关系来解决这件事，只是被陈曦拉着，“是不是找了沈阿姨？你为什么不让我解决呢？找沈阿姨会不会影响太大了？”
“笨死你，我当然知道许姐姐也能办这事。”陈曦看白痴一样看着王语彤，“可是你想过汪洋没，本来王叔叔对他就有意见，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想？”
听到这话的汪洋，突然觉得眼睛里酸酸的，陈曦竟然考虑的这么周到……
“谢谢你小曦。”王语彤伸手抱住陈曦，心中颇为感慨，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刻心思竟然比自己还细腻，能有这样的好姐妹，会是一生的幸运吧。
汪洋眼圈红红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那谁，你，想好怎么谢我了没……”即便是在王语彤的怀抱中，陈曦依然没忘跟汪洋邀功，伸手指着汪洋。
“谢谢你。”汪洋嘴角用力牵了牵嘴角，他心里明白，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没有任何东西能回报陈曦，只能说以后在她需要的时候，尽可能的报答她。
“切，没诚意。”陈曦嘟起嘴哼了一声。
“那要不我把刘星送给你了。”汪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免费的，要么倒贴也行……”
“去死……”陈曦轻啐一口，脸微不可察的红了红。
……
几人正说着，下课铃响了，后面两人立马围了上来。
“搞定了么？”孙政的大嗓门立马引起了全班同学的注意。
林妍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但眼睛里却带着明显的急切与担忧，虽然刚才陈曦已经嘀咕了半天，但是几人声音并不大，她并没听明白。
“嗯，事情解决了，看学校明天的处理吧。”陈曦站起身，淡淡的说道。
“太好了！哈哈哈！顾宇文那个傻逼，真想再揍他一顿！”孙政笑的无比嚣张。
汪洋坐在座位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睛中却有股冰冷的情绪在流动。
如果当初没遇到王语彤，如果没跟陈曦王语彤走的很近，如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那么因为这件事，明天就得离开学校，而且从此会背上一个一生都无法洗脱的污点，天天被人戳脊梁骨，甚至连打工都可能受影响。
权力和地位是好东西啊，拥有了这些，就可以仅凭借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肆意妄为。
此时，汪洋身上渐渐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一股恨意、不甘从内心喷薄而出，现在就算是为了自己，也要不择手段的往上爬。
“好啦，都过去了，没事了。”
正当汪洋悄悄握紧拳头时，一只小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温柔的说道。
是王语彤，只是一个眼神，她便知道了汪洋的想法。
“这个世上大部分是美好的，阴暗只是一小部分，别因为这件小事改变了你对它的态度……”女孩俯下身，温柔的看着汪洋。
后者眼神迷离了片刻，似乎还在挣扎，没多会便恢复了澄澈。
汪洋温柔的迎向女孩的目光，“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有你真好……”又过了片刻，汪洋又来了一句。
“啊……”一旁的孙政伸手捂住胸口，好像有什么突然扎进了他的心口。
他刚侧过身体伸着耳朵，想听两人说什么悄悄话，不想却听到这么一句。
“怎么了你？”陈曦奇怪的看着突然发疯的孙政。
后者并没说话，而是伸手指了指浑然不顾周围，正在深情对视的两个不要脸的。
陈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洋哥洋哥！”
几人正在打闹，又听到教室外面有人在喊了，汪洋原本放松下来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已经被吓怕了。
“我出去一下。”汪洋表情有些严肃。
“一起吧。”王语彤伸手拉住汪洋的手，眼神坚定的看着他，意思很明显，有事咱们一起扛。
汪洋的心瞬间被暖流包裹，脸色也放松下来。
“好。”
……
“哇！”
两人刚走出教室，就听到一声惊呼。
又是何宇轩，只见他神情激动的看着王语彤。
“这就是嫂子吧……第一次这么近见到，真的跟仙女一样哎，哥，你太牛逼了……”何宇轩满眼小星星，眼神不时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哥，要不你有时间教教……”
不知道是因为卖书，还是因为王语彤，何宇轩原本很是内向的性格竟然变得这么话痨了……汪洋无语的翻了翻眼睛。
“打住！”见这个比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汪洋急忙喊了一声，“什么事？”
王语彤在一旁掩嘴轻笑，这人可真有意思。
“啊？”何宇轩这才反应过来，伸手一拍脑门，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洋哥，见到嫂子太激动了，差点把正事忘了……”
说着就把手里的一个黑色塑料袋递到汪洋面前，“这是我们班的书费，一共卖了69本，总共1725块钱，你数数。”
“行，回头我数一下，你先回去吧。”汪洋接过袋子，对他点点头。
“那行哥，我先回了，有事你再找我。”何宇轩对王语彤笑笑，又悄悄对汪洋比了个大拇指，挤了挤眼睛，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等等！”
何宇轩走出去没几步，又被汪洋叫住了。
“啊？咋了洋哥，还有什么事？”何宇轩急忙跑了回来。
汪洋没回答，而是从塑料袋里挑出四张100的，递给了何宇轩。
“这是你这次的报酬，好好干，卖的越多赚的越多。”
“这多了吧，不是一本五块钱么。”何宇轩激动地搓着手，四百块，够他一个月伙食费了。
“给你你就拿着。”汪洋笑了笑，“多的算奖金。”
“谢谢洋哥！”何宇轩接过四张纸币，眼睛里满是感激。
看着何宇轩的样子，汪洋的心情又变得舒畅起来，虽然刚刚经历了黑暗，但却不该因此而放弃给予别人光明，能力可以作恶，同样可以为善。
汪洋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女孩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
因为处分的事情，汪洋几人没回别墅，正好赶上了收钱，到最后一节晚自习，所有的班都把收好的书费全部送到了汪洋几人手中，甚至包括一班，只不过送钱的不是顾宇文而已。
原来，当顾宇文收到自己老爹的短信时，他还觉得短信是假的，要么就是老爹喝多了，于是趁着课间又给顾启贤打了个电话。
只是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噼里啪啦一通臭骂，电话对面的顾启贤，直到把顾宇文骂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时候，才狠狠的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顾宇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向阳根本不停的忽悠，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回到教室的顾宇文，第一时间把剩下的书都发了下去，收好钱，然后托班里一个同学给汪洋送了过去。
从此以后，顾宇文见到汪洋都是绕着走，虽然他心底还是十分怨恨汪洋，但却再也没了对付汪洋的心思。
……
晚自习最后一节下课，汪洋再次留在教室里。
因为他们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数钱。
“不是你们咋算的？”汪洋疑惑地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几摞纸币，“不是说一共卖了一万四千多块钱吗这里怎么有两万四？”
“额……”刘星和孙政尴尬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人眼睛里都有些疑惑，他们明明算的是一万四千多块钱。
“难道是数量出了问题？”刘星疑惑的问道。
“估计是吧，光十六班就订了六十多本书。”孙政忙不迭点头。
“你们两个太粗心了。”汪洋无语的笑了笑，幸好不是什么大生意，仅仅只是卖两本书而已，要不然这俩货被人卖了，说不定还替人家数钱呢。
“以后你们俩算不明白，找林妍。”汪洋转身看了一眼林妍，后者正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
自从汪洋和王语彤在班里毫不避讳的秀恩爱以后，林妍就几乎不怎么和汪洋说话了。
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她才会表露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就像这次汪洋被处分，看起来最着急的便是林妍。
“好。”女孩乖巧的点头。
“行吧，那以后财政大权就交到林妍手里吧……”孙政微微耸肩，开玩笑似的说道，他和刘星心都比较大，确实不适合管理账目，要不然也不至于连这么几本书都能少算一万。
“走吧，明天我把钱送到书店，剩下的咱们平分。”汪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我请大家吃饭。”
汪洋看向陈曦，他觉得现在自己亏欠的最多的就是陈曦了，当初王某住院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帮他要了一个豪华病房，现在又在最危急关头，帮助他得到公正审判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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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的心底是很想请陈曦吃个饭的。
而且这次收获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他听林妍说卖了一万四千多块钱，他的心里已经很是高兴了，却没想到，在已经给完所有代理人佣金之后，竟然还剩下两万四千多。
“请请，必须请！咱们仨请三个大美女吃饭。”见汪洋正看着陈曦，刘星自然明白了汪洋的想法，一边说一边冲着汪洋挤眼睛。
他并不想让汪洋一个人出钱，毕竟现在最缺钱的依然是他，再加上实在有些担心陈曦会把吃饭的地方选在食悦府。
他可忘不了当初在食悦府，王语彤三个菜花了五千多，这次赚的那一点钱还不够买一道菜的。
“不用，我请就行了。”汪洋笑着摆摆手，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请陈曦吃顿饭。
“那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陈曦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咱就去食……”
陈曦拖了一个长长的音，似乎是在思考要吃什么好吃的。
而汪洋的心瞬间咯噔一下，听到最后一个字，他立马想到了食悦府，然后自然想起了当初王语彤请他们吃的那顿饭。
汪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已经大体算过，差不多最多也就能分三千多块钱，不知道这三千块钱够不够这一顿饭钱……
旁边的刘星也一脸紧张的看向陈曦，果真是食悦府，这次又他妈白干了……
“就去食堂吧，食堂里前两天新上了个香酥鸡，天天排长队，我都还没吃过呢……”
就在汪洋一脸紧张，准备豁出去的时候，陈曦突然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嘴唇，淡淡的说道。
“晕……”刘星差点昏倒在地，“大姐，咱不带这么玩人的……”
“咋了？”陈曦眨了眨那双犹如宝石一般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向刘星。
“额……”刘星哪里受得了她这副表情，心跳都漏了好几拍，“没……没事儿。”
“好啦好啦，小曦你就别逗他们了，咱们快回宿舍吧。”只有王语彤看出了陈曦的小心思，她就是在逗汪洋玩。
“好嘛好嘛，走了走了，没劲……”陈曦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好不容易有机会调戏一下汪洋，却不让她尽兴。
“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的处理结果……”汪洋跟着两个女生慢慢向教室外走去，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虽然陈曦说已经解决了，但是这里是滨海中学，事情既然已经公布，那必然会有一个说法，不可能就悄无声息的把处理决结果撤回去……
闹书店
可能卖书的事学校不会再过于追究，可是他们却实实在在把顾宇文打了，还把人家的脸给打肿了。
滨海中学对打架斗殴从来都是零容忍，何况他们还是群殴啊……
……
汪洋的心终于在课间操的时候提到了最高处。
“咳咳，课间操之前，我说个事情。”
广播里突然传出一个有些苍老而陌生的声音，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似乎是感冒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依然有少数同学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卧槽，什么风把校长吹出来了，我都在这四年了，还没从没见过校长亲自广播呢……”一个普通班见多识广的老油条，咂咂嘴，对身边的同学说道。
很快，广场上就响起了各种议论声……
“嘟！嘟！……好了，大家安静！”体育老师纷纷吹响了手中的口哨。
“关于昨天大家看到的关于汪洋同学的处理意见……”直到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乔崇礼才继续说道。
不过，此时他的心里依然满是怨气，要不是狗日的邢宏毅，自己需要放下姿态跑来当广播员么，自己好歹也是个副厅级干部……不过，抱怨归抱怨，态度该摆的还得摆。
“昨天下午，学校政教处对汪洋违纪行为做出了十分不负责的决定！为此我代表学校政教处对汪洋同学表示歉意。经过校委会重新认真调查研究，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决定对汪洋同学给予通报批评，望汪洋同学能及时改正错误吸取教训，同时其他同学也要引以为戒！”
校长的话顿时让广场上的同学面面相觑，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什么不负责的决定？什么错误？大部分同学都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好嘛，相当于什么也没说，还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不过，此时汪洋的心依然悬着，这个结果他都知道，后面的打架呢？正想着，广播里再次传来乔崇礼的声音。
“此事到此为止，相关学校管理人员也要以此为戒！不仅要加强管理，也不要忘了咱们滨海中学建校一百多年的宗旨！以教书育人为本！”乔崇礼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丝怒气，“好了，做操吧！”
办公室里的邢宏毅，低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哪能听不出这话的意思，虽然没真让他去保安队，昨晚那一顿骂可是实实在在的。
昨晚邢宏毅使出吃奶的力气回到学校政教处，被乔崇礼骂孙子一样骂了半个多小时，要不是老头不知是着凉了还是怎么着，开始不停的打喷嚏，估计至少得骂一个小时。
完了？
不只是汪洋，就连刘星和孙政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不远处的音响，不是还有打架么？难道老头忘了？
当熟悉的广播体操音乐响起的时候，几人便知道，顾宇文这顿打是白挨了……
……
中午，汪洋三人饭都没吃，就拿着钱，怒气冲冲的去了书店。
老板刚要出门拿饭，就被三个气势汹汹的少年堵了回去。
“额……你们这是做什么？”老板脸上带着微微的恐惧，在滨海中学旁边这么多年，她可是清楚这里面学生的秉性。
要么特别优秀，要么特别吓人，她已经记不得自己看过多少次一群学生穿着校服，拿着砍刀追另一个学生了，而且据说还有不少班主任在高三毕业的时候住进了医院……想想就恐怖啊。
“我们被留校察看了！你说怎么办吧！”孙政气势汹汹的盯着老板，一脸的不善。
一旁的刘星和汪洋虽然不知道孙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却很配合的阴沉着脸，似乎稍不满意就要大动干戈。
“啊？为什么？”老板脸有些发白，看三人的样子，似乎是跟她有关，她立马想到了书单里那本很靠后的书……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你的书单里那本黄色漫画被政教处查到了，你说怎么办吧！”孙政啪的一声把一张单子拍在收银台上，指着上面一个名字，“你自己看，就这本！你这是公然售卖涩情书籍知道吗？我们准备报警！还有赔偿我们的损失！”
“啊？！”听到孙政的话，老板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她当然知道这本擦边书，前几天汪洋在书店的时候她本想告诉他，后来又觉得在书单的最后面，应该没什么事就略过去了，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啊什么啊，你说怎么办吧。”孙政瞪着眼，脸色阴沉的可怕。
“报警！”刘星冷冷的说了一句，就伸手去抓桌子上的电话。
汪洋适时向前一步，似要护住刘星。
“等等……”老板急忙伸手按在电话上，一脸的哀求之色，“咱别报警行吗……这事确实是我不对，我没好好审核那个书单，那都是批发商给我的……”
“那你说怎么办？”孙政依然得理不饶人，原本他只是想演戏争取些赔偿，可是现在却是越想越气，要不是陈曦她们，汪洋真就被开除了，如果是那样，别说一万块钱，就是十万也挽回不了。
“这次的利润全部给你们行不行？我一分不拿，以后你们再订，按现在的六折，我只赚一成，行不……”老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此刻她心里十分害怕，如果真报警，她大概率会被抓进去，到时别说赚钱，书店能不能开下去还另说。
“你觉得怎样？”孙政脸色缓和了一些，转头看向汪洋。
“就这样吧，得饶人处且饶人。”汪洋淡淡点头。
如果不是昨天王语彤那番话，他可能真的会在两人的鼓动下选择报警，既然世界已经对我无情，我为何还要对这个世界有情？
……
最终，老板只拿了二千，算上定金三千，一共拿了五千块。
这样，扣除所有成本，这次竟然又赚了两万，而且以后再订，利润十分可观，心中的阴郁瞬间一扫而空，三人刚出书店门，脸上的笑就再也藏不住了。
提前入股
“牛逼！”刘星给孙政竖了个大拇指，要不是他机智，还真拿不到这么多。
“开玩笑，好歹我也算是个祖传生意人~”孙政得意的仰起头。
平时刘星都是敲他后脑勺，难得夸他一次让他心里十分受用。
“好了，咱去超市买点零食带回去，给她们三个女生分一分。”汪洋心里也是激动不已。
这一单又能分到六千多，几乎赶上了家里一年的收入，之前因为母亲住院，家里的钱花的一干二净，距离过年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还能赚到一万，到时就能有点闲钱买年货了……汪洋想着想着，嘴角就开始不受控制的上扬。
“你看他的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孙政侧头盯着汪洋，语气带着些许的嘲讽，“估计是又想到王语彤了……还别说，你说他晚上住在王语彤家，有没有机会那个……”
说到后面，孙政不由自主的坏笑起来，还冲刘星挤挤眼睛。
啪！
“啊！”孙政痛苦的摸了摸后脑勺，不满的瞪着刘星，“你又打我干什么！”
“思想不要那么龌龊。”刘星淡然的伸出手指摇了摇。
“靠，真没劲……对了，马上元旦了，你们这俩有家室的人，准备送人家什么礼物？”孙政的嘴是一个也不能停下，“再去买个包？”
“买个球啊！”刘星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他有家室，我哪来的家室？”
“买什么球？她们喜欢球吗？”
“沃日……”刘星被彻底干败了……
“走，咱去那边坐一下，先把钱分了。”汪洋指了指路边一个长凳。
“干嘛这么着急？”刘星奇怪的看着汪洋。
“没事，正好现在有时间，等会我想买点东西。”汪洋笑笑，一会要买东西，他想用自己的钱。
……
“一共是，咱们一人6660。”汪洋把钱数了两遍，确认无误后就把钱交给了刘星，示意他再数一遍。
不想，刘星却没伸手接，而是有些严肃的摇了摇头。
“咋了？”汪洋不解。
“不用数了，这个不重要。”刘星摆手，“这钱你跟孙政分吧，我没做什么，而且这次所有的风险都是你担着。”
“我也不要。”见刘星不要，孙政也毫不犹豫的摇头，“要不是陈曦，你就被开除了，我们帮不上任何忙，还分个屁的钱！”
两人的话，顿时让汪洋感动不已。
面对金钱的时候能想到这些，这就是兄弟吧，何况他很清楚孙政对钱的态度，每次他见到现金眼睛里都闪着光，而此时，孙政脸色却十分平静，眼神也十分真诚。
“不行，我说分就分，毕竟你们也出了不少力。”汪洋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数钱，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冲两人和他一起揍顾宇文，这钱就必须分。
“不要，你要再这么固执，我走了。”刘星按住汪洋的手，认真的说道。
而孙政直接站起身，意思很明确。
见状，汪洋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这是不想做兄弟了是吧……”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让他们收下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星和孙政自然不能甩手走人，气氛变得沉寂起来。
片刻之后，刘星微微叹息一声，“那这样，分也行，我拿四分之一，剩下的你跟孙政平分。”
“我靠，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凭啥你拿四分之一。”孙政瞪着眼睛，不满的看着刘星，似乎后者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作为咱们仨中的首富，像是那种贪财之人么……”
“像，非常像！”孙政还没说完，刘星就忙不迭点头。
“滚……”孙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也拿四分之一，不过我有个要求。”孙政眨眨眼，眼睛里带着一抹狡黠，似是开玩笑又似认真的用下巴点了点汪洋，“我知道你以后一定会成立公司，到时给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哦不百分之十也行，再不行百分之一，我后半辈子就指望你了。”
“靠，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好，你还要百分之一股份，屁事不干吃白食呗？”不想汪洋还没说话，刘星的嘲讽已经到了，随即刘星正色道，“给我也来百分之十就行了，嘿嘿……”
“沃日……”孙政翻了个白眼，对刘星比了个中指。
汪洋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人，自己都不知知道自己有这么大潜力呢，这俩货就开始在这搞笑了……
……
经过再三争执，最终按211分配，汪洋2，刘星孙政各1，汪洋拿了一万，孙政刘星差不多一人五千的样子。
“这些你们拿着。”汪洋说着，又数出两份钱，分别递给两人。
“这又是啥？”孙政又看不懂了。
“上次不是借了你们两万块钱么，我得慢慢还上。”汪洋认真的说道。
“死一边去，那钱是我们孝敬阿姨的。”孙政急忙起身，拿着自己那份钱跑到一边数去了。
“不用还了。”刘星也摆摆手，“实在想还，等你赚大钱了再说。”
“要么，我们那两万块钱就算是给你未来的公司入股了……”孙政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汪洋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即便失去所有，他还有这俩兄弟……而且，他们竟是这么看好他，光凭这一项，就值得他为之奋斗了。
——
当王语彤来到教室，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粉红色心形德芙巧克力盒子时，女孩脸上瞬间漾起一抹灿烂的微笑。
不知为何，她毫不怀疑这是汪洋送给她的，这可以算是汪洋第一次送她礼物吧，上次那封不算情书的情书，被她自动忽视了。
“这是你送给我的吗？”女孩声音嗲嗲的，举着巧克力，她的眼睛像两轮弯弯的新月，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惊喜和温柔的光芒。
“嗯。”汪洋露出了一个含蓄的笑，那笑容宛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柔和而温暖，“我也不太清楚你喜欢吃什么零食，就随便买了一点。”
王语彤这才注意到，桌子上还有一个袋子，不过已经跑到了陈曦那边。
闺蜜的争执
陈曦自己桌子上也有一个袋子，开着口，但似乎她对那个并不感兴趣，反而正在翻着她的袋子。
“你干嘛！”王语彤急忙转过身，把袋子从陈曦手里抢了过来。
“哼！”陈曦嘟起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明显他给你买的更用心，你看给我的都是什么玩意，破饼干，破坚果，不行，我要跟你换……”
说完，陈曦伸手就要抢王语彤手中的袋子，不想后者却死死抱在怀里，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谁要跟你换……”
“我就要……”
眼看两人开始打闹，汪洋顿觉头大。
其实三个袋子他都是认真买的，只是可能各人口味不同，觉得不喜欢而已。
反观林妍，人家温温柔柔的坐在后面，小口的吃着条形德芙，一脸幸福的表情，还时不时看一眼汪洋，哪像前面这两个，都要打起来了……
“停停……小曦，你别跟彤彤抢了，你喜欢吃什么等会下课我再去给你买好不好……”汪洋满脸堆笑，就差给俩人跪下了。
“这还差不多……”陈曦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王语彤则是不满的嘟起小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是我准男朋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呀……
——
下午放学，汪洋还给林向阳三千块钱之后，三人就再次回到了别墅。
餐桌上，陈曦把汪洋又做成一单生意的事，跟王文德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老头看向汪洋的眼神更满意了，就连许卿都对汪洋有些刮目相看。
最难的不是从1到100，而是从0到1，如果对汪洋多加培养，说不定以后真能解决ET面临的问题，许卿看汪洋的眼神已经有点丈母娘看女婿的意味了……
“今晚是生物课，等会儿赵老师就过来了，你们赶紧吃。”许卿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碗筷，微笑着对几人说道，“生物课大概也就一个半小时左右，剩下的时间由舞蹈老师给你们排练舞蹈，不是马上要元旦晚会了嘛。”
“啊？！”听到许卿的话，汪洋差点被一口饭噎住。
之前王语彤跟他说要一起跳舞，他本以为只要随便练一下就好了，没想到还有专业的舞蹈老师。
“怎么了洋洋，有什么问题吗？”许卿笑盈盈的看向汪洋。
“没……没有阿姨。”汪洋用力把嘴里的饭吞下去，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没跳过舞……”
“没关系的，要不然干嘛要请舞蹈老师呢。”看着汪洋有些呆呆的样子，许卿愈发觉得这个孩子可爱了。
……
当赵德明推门进屋的时候，汪洋再次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刚才许卿说赵老师他并没有在意，毕竟姓赵的多了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赵德明。
当赵德明看到汪洋时，眼睛里同样闪过一丝惊讶，接着便如贺军一样脸上换上了一抹了然的坏笑。
这小子还真有几分本事，赵德明暗戳戳的想道，还好当时没太过打压汪洋，要不然今晚可就尴尬了。
“赵老师好。”汪洋连忙问好。
虽然当时老赵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劈头盖脸的骂了他一顿，但是确实也是出于好意，以他当时的成绩参加生物竞赛，的确是浪费时间。
“赵老师……”两个女生也纷纷问好。
“嗯。”赵德明点点头，接着语重心长的转头对汪洋说道，“既然有这个机会，就好好把握，别再跟以前似的浪费时间了。”
“我明白的，赵老师。”汪洋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
一个半小时眨眼睛过，汪洋似乎从未经历过时间过得这么快的时候，很多他曾经疑惑不解的问题，在赵德明深入浅出的讲解下都豁然开朗，滨海市生物学科带头人的名头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而且经过这几个月的刻苦学习，汪洋似乎获得了一种能力，那就是能够迅速的把精力集中起来，投入到学习中。
“行，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等会儿睡觉前把刚才的讲义再看一遍就差不多了，尤其是汪洋，可得加把劲儿啊，你跟她俩可没法比，咱们这第一轮重点就是夯实基础，你一定要跟上。”赵德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于汪洋叮嘱道。
也许是同样出身农村的缘故，虽然出钱请他来上课的不是汪洋，但是他还是从心底想把汪洋教好。
“放心吧老师，我会认真复习的。”汪洋重重的点了点头。如今有这么好的条件，他已经不再满足于985了，他要冲刺清北，虽然希望并不是特别大，但手里还有10分的加分，只要总成绩能突破680，他就有希望进入清北，到时就可以狠狠的打王建业的脸……
一想到这里，汪洋内心就充满了动力。
……
休息了十分钟之后，王语彤便带着汪洋来到了别墅东北角的一个房间。
汪洋踏进这个房间，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很明显这是一间舞蹈室，四周的墙壁全是镜子，整面的镜子，从地板到天花板，地面是实木，光滑且有弹性，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角落里还有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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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下鞋吧。”王语彤俯下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bloch软鞋，放到了汪洋脚边。
“额……不换行不行？”汪洋面带尴尬，脚不由自主的向后缩了缩。
“怎么啦？你穿的那个鞋跳舞不太方便的……”王语彤仰起头，微笑着问道。
“我……”汪洋的脸都红了，“我脚有点臭……”
“哈哈……”一旁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原来陈曦已经换完了鞋子，正坐在旁边无聊的看着两个人。
汪洋的脸更红了。
“没事啦，这双鞋就是给你买的。”王语彤也是掩嘴轻笑，“臭不臭，都是你穿。”
“额……”汪洋尴尬的摸了摸头，这才不情不愿的把鞋子换了。
……
三人正聊着，舞蹈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接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美女走了进来。
“韩姐你来啦。”王语彤微笑着跑上前去，拉住来人的手。
来人正是王语彤的舞蹈老师韩依琳。
滨海市有一个非常出名的舞蹈培训机构，叫心舞飞扬，此人正是这家机构的幕后老板，而且是一个十分专业的舞蹈老师。
“来啦，来啦。”韩依琳轻轻拍了拍王语彤的手，一脸坏笑的问道，“这就是把你拱了的那头猪？”
“哈哈……对对。”一旁的陈曦再次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韩姐，你说什么呢！”王语彤的脸颊瞬间挂上一抹绯红。
而汪洋也是面露尴尬之色，低头看向地板。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呢？”韩依琳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我都听许总说了，为此我特意为你们俩量身定做了一支舞……”
“什么舞呀？”王语彤已经顾不上害羞，迫不及待的问道。
给送点宵夜
“这么急呀？”韩依琳坏笑道。
“哎呀，我的姐姐，你快说嘛。”王语彤轻轻跺了跺脚，撒娇着说道。
“你等下，我先问个问题。”韩依琳神秘一笑，接着转头看向陈曦，两人偷偷摸摸交换了一个眼神，“是你们三个一起跳还是你和他跳？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汪洋。”陈曦撇撇嘴。
“你好。”汪洋呆呆的站在旁边，有些尴尬的看着韩依琳。
“哦，汪洋，你好。”韩依琳笑着对汪洋点点头，“我设计了两支舞，一个是三个人跳，一个是两个人，你们准备学哪支？”
“额……”这下轮到王语彤为难了。
她当然是想和汪洋单独跳，只是现在陈曦也在这里，而且也换好了鞋子，难道可以把她扔在一边，自己和汪洋练习？
“小曦你和我们一起吧……”纠结了许久，王语彤终于开口，不过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一旁的韩依琳强忍着笑，眼睛里满是狡黠。
其实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想试探一下王语彤。
“算啦算啦，让她俩跳吧，到时我唱个歌就好了。”见王语彤一脸为难的样子，陈曦摆摆手，假装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没事啦，三人跳还好看一些。”王语彤勉强笑笑，言不由衷的说道。
陈曦本要继续拒绝，却发现韩依琳正冲自己使眼色，前者心领神会，立马改口。
“那好，那咱们一起。”陈曦嘴角弯起一个调皮的弧度，“依琳姐，那咱们开始吧。”
“啊……”王语彤脸上瞬间写满了失落。
好不容易得到和汪洋独处的机会，没想到小曦又插一脚进来，林妍喜欢汪洋她知道，这个小曦不会也看上汪洋了吧……想到这里，王语彤立马用警惕的眼神扫了一眼陈曦。
“哈哈哈……”
看到王语彤满脸警惕的样子，韩依琳和陈曦同时笑弯了腰，只有汪洋还在莫名其妙的看着三人。
“你们笑什么？”王语彤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看来她是真喜欢这家伙呢。”韩依琳脸上一副得逞的笑。
“我早就告诉你了。”陈曦耸耸肩，然后又一边看着汪洋一边趴在韩依琳耳边悄悄说道，“你别看这小子看起来傻不拉几的，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哦，是嘛？等有机会你得跟我好好说说。”韩依琳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不停在汪洋身上扫视着。
嗯，的确有点土，穿衣服也没品……
“不是，你们俩干嘛呢！”王语彤见两人神神秘秘的，着急的问道。
“没事没事……”韩依琳打了个马虎眼，对着王语彤和汪洋招招手，“咱们开始，因为就你们两个，再加上汪洋没什么舞蹈基础，咱就跳Troublemaker吧。”
一开始工作，韩依琳立马变得无比认真，看得出她也是一个十分严谨的人。
“啊？那小曦呢？”王语彤指了指跑到一旁正对着镜子压腿的陈曦。
“逗你玩的，本来就你们俩，咱赶紧开始吧，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差不多够了。”韩依琳嘿嘿一笑。
“哎呀讨厌！”王语彤红着脸，轻轻打了一下韩依琳。
“好啦，先给你们看一下视频，等下一步一步拆解……”说着韩依琳就拿出笔记本电脑，接到了舞蹈室的投影大屏上。
……
看完视频的汪洋脸有点烫……
“不是吧依琳姐，你是认真的吗？”陈曦瞪大了眼睛看向韩依琳。
舞蹈里好几个动作都算是亲密接触，甚至还有一个脸对脸似乎是亲吻的动作。
王语彤的脸也是红红的，不过却并没说什么，眼睛里反而有一丝期待。
“废话，这个舞蹈很经典的好嘛，又不是真亲。”韩依琳依然是一脸的认真，眼皮挑了挑，“况且，她俩都那样了，亲一下又怎么了？”
“你俩不会都没亲过吧？”韩依琳呆了呆，随即不怀好意的笑道。
“依琳姐，你说什么呢！”
王语彤和汪洋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好啦好啦，不是真亲，视角的问题，咱开始吧……”
……
晚上十一点，舞蹈课终于结束。
汪洋满头大汗的从舞蹈室出来，整段舞蹈只有三分多钟，王语彤几乎是一教就会，他却僵得跟个木头一样，即便是拆解动作，一个动作也要做不知道多少次才让韩依琳满意。
而陈曦却一直幸灾乐祸的站在旁边，看着汪洋机械的动作，不时哈哈大笑……
中途他提了好几次让陈曦和王语彤跳，当然这个提议被毫无悬念的否定了。
“累吗？”女孩眼眸如水，温柔的看着汪洋。
“嗯，还好……”汪洋心里叫苦不迭，口不应心的答道。
何止是累，简直是折磨，身心的折磨，不只是跳舞累，作为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得纯洁男孩，有好多动作都让他血脉偾张……揽腰、扶臀……虽然并不是真的接触，却依然让他鼻血狂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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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回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哈……”女孩声音柔柔糯糯的，似乎因为一起跳舞的缘故，眼睛里的依恋更深了。
“好，你也早点睡……”汪洋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悸动，对女孩温柔笑笑。
两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久久不曾分开……
“你俩够了啊……这还俩大活人呢……明早就见了，至于嘛……”陈曦是一点面子不给，直接拉起王语彤的胳膊，“走啦，咱送依琳姐回去。”
“依琳姐再见。”汪洋的房间因为在舞蹈室的另一边，于是就对韩依琳摆摆手。
“再见。”韩依琳对汪洋露出一个调皮的笑。
然后三人便朝别墅大门走去，然而王语彤却忽然又回过头喊一声。
“汪洋。”
“啊？”
“别忘了……”女孩比个打电话的手势。
汪洋微笑点头……
“啥呀她这是？”韩依琳有些不解，看向陈曦。
“还能有啥，估计是晚上打电话吧。”陈曦撇嘴，一脸的鄙视。
“哟，还真是浪漫……”韩依琳语气带着一丝羡慕，还有些感慨，脸色也渐渐变得有些落寞，“真好……”
“咋了依琳姐？你的杜哥哥呢？”陈曦奇怪的看着韩依琳突然变化的脸。
“我们分手了……”韩依琳语气沉重。
“啊？”两个女孩同时惊呼一声。
“你们在一起好多年了吧？不是下个月结婚吗？我们还想去当伴娘呢……”王语彤一脸的不可置信。
“八年了。”韩依琳淡淡的说道。
“这么久啊……”陈曦惊叹，“那为什么又分手了？”
韩依琳只是苦笑一下，并没回答，难道她能说，因为那天晚上她的包落在舞蹈室，回去正好撞见了她这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两人赤身裸体的在舞蹈室，干着那种龌龊事。
“没事，就是觉得不合适，就分开了。”最终，韩依琳叹息一声，敷衍的说道。
“对不起依琳姐，我们不该问那么多的，但我们永远是你的好姐妹……”王语彤心疼的拉住韩依琳的手，“要不今晚你就在这住下吧，和小曦一个房间。”
“谢谢你们……不用了，我明早还有事，下次吧。”韩依琳眼睛里充满了感动，委婉拒绝。
……
望着越来越远的车子，两人神情都有些落寞，韩依琳和杜明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八年的青春啊，一切都付诸东流了……
“唉，不过多久，总是要分的……”陈曦低叹一声，转头回了别墅。
这一刻，她很自然的想到了王语彤和汪洋，也想到了自己……人人都追求的爱情，到头来是不是都会是一场空。
如果是这样，她以后要不就坦然接受家里的安排算了，免得到时还要被所谓的爱情折磨……
陈曦的脚步更快了……
“啊？”王语彤急忙跟上，“小曦你说什么？”
“没什么，赶紧睡觉啦，累死了一晚上……”陈曦快步走向二楼，头也不回的答道。
“莫名其妙……”
——
林家别墅。
林向阳平时睡的都很晚，基本上都是看看小说打打游戏，虽然已经准备放弃王语彤，但因为白天吃了太多狗粮，晚上的他面对空空荡荡的别墅，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烦躁的。
白天还好，收拾别墅的佣人都在，一到晚上就还剩他和张姨两个人，空荡而寂寞……
今晚林向阳与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聊的翻着一本小说，院子里突然响起了车子的声音。
林向阳吃惊的站起身，林鸿已经推门而入了。
“爸？你怎么现在回来了？”林向阳一脸的疑惑，壁炉旁的落地钟时针已经过了十一点。
“有个项目要谈，正好路过，回来住一晚。”林鸿放下衣服，淡淡的说道，“你怎么还没睡？最近跟彤彤怎么样？有进展没？”
林鸿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根烟，指了指沙发，示意林向阳坐下。
“挺好的。”林向阳低着头，简单的说了三个字，然后又拿起刚才放下的小说，漫不经心的翻了起来。
只是，林向阳如何能瞒的过在商场打拼多年的老狐狸。
“哼！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追求彤彤！追个女人都追不上，你让我怎么放心把万林交给你！”林鸿的脸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我不想谈这些了爸，我累了，我去睡了……”说完，也不管林鸿什么反应，林向阳就从沙发上起身，头也不回的朝二楼走去。
“你！”林鸿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自己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儿子，但凡他有自己一分的手段，也不至于连个女人都追不上吧……林鸿简直要气死了。
——
待把王语彤哄睡，已经快十二点了，再次按下静音键，汪洋拿出晚上赵德明发的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促使他像陀螺一样不停的转着，即便他明知道结果必然是失败，但这并不影响他努力的决心，至少他还有家人，有两个支持他的狗友。
凌晨两点多，汪洋房间里依然灯火通明，王建业的车子缓缓驶进院子。
“王总，咱家这电费可能要涨了。”司机小王笑呵呵的开玩笑。
汪洋房间窗口明亮的灯光，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格外耀眼。
“哼。”王建业轻哼一声，语气虽然不屑，但身体却很诚实。
他又一次跑到汪洋窗前，悄悄探头看向里面。
少年的眼神认真而专注，似乎正在对答案，只是旁边还放着电话。
王建业的脸色缓和下来，然后轻手轻脚的回了别墅。
……
“你以后能不能不回来这么晚？”房间里，许卿抱怨着说道。
她有些心疼自己的丈夫，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去公司，一直到半夜才回来。
“最近股价下降有些不正常，我怀疑是有人在做空咱们。”王建业眉头紧锁。
原本ET股价每天只有微小的波动，总体是稳中有升，但是这几天突然跌了7%，虽然还没触及跌停，但这明显是不正常的，最近公司并没有什么重大负面事件，也没有大股东减持。
“是林鸿吗？”许卿立马想到了林鸿。
“还不清楚，按理说现在咱和他是在一条船上，做空咱们对他也没什么好处。”王建业摇摇头，虽然心中疑惑，却并不能确定。
“这事不用你管了，你现在就照顾好彤彤就行，你公司的事如果忙不过来，我派个人过去帮你。”王建业端起桌子上的养胃粥喝了一口，“对了，以后每天晚上十二点，让方姨给汪洋送点宵夜过去，多弄些有营养的。”
“什么？”许卿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什么？”王建业瞪了她一眼。
“我说你刚才说什么？”许卿向前靠了靠，笑盈盈的再次问道。
“别跟我装蒜。”说完，王建业就低头继续扒饭。
“你不是不喜欢汪洋么？”许卿坏笑着问道，她心里挺高兴，看来自己这个顽固的丈夫似乎是开始认可汪洋了。
“我是怕他在咱家饿死了，刚才我回来的时候还在那做题呢。”王建业随口敷衍。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这孩子……”许卿脸色变得焦急，站起身，快步走到电话前，拿起电话。
嘟嘟……
许卿皱了皱眉，又重拨了一遍电话，不过里面依然是占线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今天明明找师傅来看了，电话没问题啊？”许卿不解的看向王建业。
“你打彤彤房间电话。”许卿的话，让王建业瞬间想起汪洋桌子上的电话。
果然，电话里是同样的嘟嘟声。
“我看啊，你这个女婿是跑不掉了……”许卿苦笑一下，原来还以为是电话坏了，这才第几天就开始通宵电话了。
“那得看他配不配了。”王建业的声音依然冷漠。
“你呀，就嘴硬吧。”许卿打了个哈欠，爬到床上，“你赶紧吃完睡吧，伺候你们爷俩我这两天都困死了，明天我去商场给洋洋买几件衣服，他这么拼，咱也有责任。”
王建业并没说什么，只是闷头吃东西，脑子里却不时闪过汪洋伏案学习的场景。
也许，这孩子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或许未来真会有所成就……王建业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林向阳的改变
回到房间的林向阳把房间门关得紧紧的。
本来他的心情就有些烦躁，却没想到林鸿又半夜跑回来，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在他躺在床上烦躁不安，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外面敲门。
“你还没睡是不是？出来咱爷俩认真谈一谈。”
是林鸿的声音。
林向阳把头蒙到被子里，此刻他并不想跟林鸿说什么。
“今晚咱们谈完以后，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不会再干涉你。”林鸿并没有因为房间里的沉默而放弃，依然站在门口说道。
又过了片刻，林鸿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房间门却忽然打开了。
“走吧，咱去客厅。”林鸿的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
“先跟我说说你在学校的情况吧。”林鸿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和善。
这让林向阳感到十分不自在，从小到大，即便是最平和的时候，林鸿的脸上也都带着严肃，今天脸上竟然挂着笑，难道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成？
“爸，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吗？”林向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他现在对汪洋很认可，同时对于王语彤的感情，他也做了深刻的思考。
喜欢并不是简单的占有，而是希望她能够幸福，现在的王语彤跟汪洋在一起就是幸福的，如果非要自私的去占有她，只会剥夺她的幸福，让她不开心，显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当林鸿说谈话后就不会再干涉他，他毫不犹豫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需要骗你么。”林鸿点上一根烟，脸色变回平时的那种冷漠，“今晚之后关于彤彤的事情，由你自己决定。”
“好。”林向阳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说吧，最近和彤彤有没有进展？”林鸿的关注点依然在林向阳和王语彤的关系上。
林向阳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他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老爹的问题。
见状，林鸿也不催促，而是靠在沙发上，耐心的等着他开口。
“彤彤现在有男朋友了。”终于林向阳开口道，只是语气有些失落。
听到林向阳的话，林鸿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难道滨海中学里还有比林向阳更优秀的男生？
虽然林向阳的成绩并不是特别优异，但也不差，再加上样貌家世，他相信能比得上自己儿子的人并不多。
不过林鸿并没有打断林向阳，依然耐心的听着。
“彤彤的男朋友叫汪洋，是我们班的班长，刚认识他的时候，我其实心里很不服气，就连班长都是我让给他的，我觉得他配不上彤彤。”林向阳盯着眼前的茶几，眼神有些迷茫。
“后来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我才发现他的确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而且彤彤跟他在一块儿，每天都非常开心。”一边说着，林向阳的嘴角多了一抹苦笑，“我是喜欢彤彤，可是我希望她能开心，而不是只为了占有她，如果因为我她变得不开心，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他们每天晚上都去陈曦家补习功课，可见就连陈家对他也挺认可的吧。”
“这事儿我倒是听说了。”林鸿点点头，“只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去陈曦家补课，而不是彤彤家。”
“我听小曦说王叔叔不是很喜欢汪洋。”林向阳有些吃惊，似乎林鸿对所有的事情都挺清楚。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以他的能量，打听一点滨海中学的事情，那不是轻而易举么。
“我之所以今晚想跟你谈谈，就是因为我大
概了解了你的态度。”林鸿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你现在还年轻，还相信爱情，当然我并不是否认这个东西，但是你要知道对于普通人，人生有三件事最为重要。”林鸿伸手把手里的烟按在烟灰缸中。
“第一件是选择什么样的职业，第二件是在哪个城市定居，第三件的是和谁在一起。你爹我马上就年过半百了，从我的经验来看，这三件事中第三件是最最重要的。”
“现在的万林，市值也快破千亿，说起来应该算是成功了，但你要知道这跟你妈妈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如果没有她就没有万林的今天。”
林鸿的话，让林向阳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万宁，万宁是万氏投资集团的董事长，几乎所有万林旗下的商业、地产都有万氏的影子，而且她似乎比林鸿更加忙碌。
“也许现在在你看来，彤彤跟汪洋在一起很幸福，但是如果ET遇到危机了呢？汪洋能帮他们渡过难关吗？彤彤只是现在不喜欢你，你又怎么敢保证她以后不会喜欢你？我相信只要你全心全意的去爱她，总有一天她也会爱上你。”
林向阳依然盯着面前的茶几，身体一动不动，似乎并没有听到林鸿的话。
“你难道就因为这一点点的挫折，就要放弃一个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吗？你们可是青梅竹马啊，而且门当户对，很快彤彤就会意识到，她想要的东西，你那个叫汪洋的同学是给不了的。”
“什么意思？”林向阳忽然抬头看向林鸿，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他很担心林鸿会用一些不正当的手段，这一点，上次去王语彤家吃饭时，就已经暴露出来了。
“你不用担心，我绝不会去伤害彤彤，我只是帮自己的儿子一点小忙，去追求喜欢的人而已。”林鸿微微一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他已经放出消息，接下来未必和ET续约，这点已经反映到了ET的股价上。
“行了，我累了，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你还是想去香港，我明天就给你安排。”林鸿从沙发上站起，无所谓的说道，“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你才是最适合跟彤彤在一起的人，我想彤彤以后也会想明白这一点，如果你现在走了，那就相当于自己承认了失败。”
“只要你坚持，爸爸也一定会全力支持你。”
说完林鸿便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向阳，呆呆的独自坐在沙发上，林鸿的话让他那颗几乎已经沉寂的心，渐渐的活了起来。
的确，他才是和王语彤最相配的，不管是长相、身世还是所接受的教育、所接触到的人和物、生活的圈层，几乎都是一样的。
再加上两人从小就是相识，可以说这是上天在安排他们在一起，他又何必妄自菲薄，虽然他很尊重汪洋，但似乎确实不应该离开。
而且汪洋也说了，高考之后就会离开，也许他真的应该坚持下去。
想着想着，林向阳的眼睛里渐渐透出一抹璀璨的光，而他的心情也变得亢奋起来。
是应该争一争……
——
上午课间操结束，林向阳十分反常地站到了讲台上。
“麻烦同学们安静一下。”林向阳并没有用黑板擦，而是拍了拍双手。
教室里渐渐的安静下来，所有同学都在好奇的看着他，包括汪洋。
“那个……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林向阳脸上是和煦的笑容，配着他那张帅气的脸，活脱脱的一个顾宇文的升级版。
“班长把这个元旦晚会节目的事情授权给我，还请大家积极报名，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需要演出服装，需要排练场地等等，都来找我，我负责给大家解决，当然都是免费的啊。”林向阳身上散发着夺目的光芒，“争取咱们班在高中最后一次元旦晚会上，能够取得一个好成绩……”
“噢还有，算是给大家一点动力吧，除了学校的排名奖励，我个人为咱们班赞助一点额外的奖励……”林向阳神秘的笑了笑，然后伸手拿出一个白色的像个小电脑一样的东西。
“我手里这个是刚上市的卡西欧电子词典，功能很强大，对于咱们学习会有不错的帮助，只要咱们的节目能够拿到名次，不管是第一名还是第十名，参与节目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得到一台……”
“好！……”林向阳还没有说完，台下已响起一片掌声。
作为滨海中学的学生，很多同学都有电子词典这个东西，只不过大部分功能都比较少，仅仅只能查个单词。
而林向阳手中的那款，看起来不仅外观漂亮，似乎功能也多了不少。
台下同学的热情瞬间高涨起来，甚至连一些没有报节目的同学心里都开始蠢蠢欲动。
“他想干什么？”陈曦蹭了蹭王语彤的胳膊，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管他呢，他有的是钱，爱送什么送什么，跟咱有什么关系？”王语彤撇撇嘴，眼睛都不曾离开桌子上的练习册。
“不是刚出了顾宇文，我怕这家伙又要搞什么幺蛾子。”陈曦的眼神有些凝重。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王家目前面临的问题，只不过这段时间林向阳一直非常低调，所以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可他今天的举动太过反常，已经有了高一那会儿的影子，这是要宣布他回归了吗？
就在陈曦还在担心的时候，林向阳已经从讲台上走了下来，还顺便从他桌子里拿出一个袋子，径直朝王语彤这边走来。
“来了……”陈曦低声念叨一句，不过王语彤似乎并没有听到。
不过最终林向阳停在了汪洋桌子旁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正是他刚才在讲台上展示的那个电子词典。
“我早就听说卡西欧新出了电子词典，昨天我让我爸给带了几台回来，咱们一人一个。”林向阳一边说着一边把盒子放在汪洋桌子上，然后又拿了一个给孙政……
最终汪洋小圈子里的每个人都拿到一台，包括林妍。
所有人的电子词典都是银色的，除了王语彤的。
“我用不着这个东西，你拿回去吧。”
王语彤似乎对面前这台颜值颇高的粉色外壳电子词典并没有丝毫兴趣，或者应该说她是对林向阳给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丝毫兴趣。
“额……你就拿着吧，我也用不了两台，你看大家都有，你要是不要的话，我怕汪洋也不要了。”此时林向阳的眼睛里的光十分澄澈，没有以往的那种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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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语彤回头看了一眼汪洋，后者正在爱不释手的翻着手中的电子词典。
不过当看到女孩回过头时，汪洋急忙把电子词典装回盒子里。
他对这些电子类的东西十分感兴趣，不过，他也明白无功不受禄，尤其是看到女孩转过头来的眼神时。
“这个东西我不能要，太贵重了。”汪洋说着，就要把盒子递给林向阳。
“哎呀，都是同学，你之前还帮我了不是，这东西又不值钱，我爸的朋友就是代理商……”林向阳一边解释一边挡住汪洋的手。
“真不行，真太贵重了……”
两人开始来回推让。
……
“你喜欢吗？”就在两人争的有些尴尬的时候，王语彤突然开口道。
汪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眼睛再次看了一眼那个电子词典，然后摇了摇头。
高一时，每当他看到前排的同学拿着电子词典查单词、玩游戏，心里别提有多么羡慕了。
只可惜他那会儿是个连个眼镜都配不起穷学生，更不要说拥有一台电子词典了，所以对于这个东西还是有些异样的感情。
汪洋的表情被女孩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两人的来回争执已经引起班上不少同学的注意。
如果汪洋执意要把东西退回去，那刘星孙政林妍他们一定也会退回去，这就相当于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打了林向阳的脸。
虽然王语彤不喜欢林向阳，但她也知道林向阳的背景，因此不愿意汪洋和他产生太大的矛盾。
“行，那谢谢你，我们留下了，回头我把钱转给你。”王语彤转头看向林向阳，淡淡的说道，“算是我们买的。”
“这话说的，什么买不买的，都是同学，等到咱们班其他同学拿到名次了，也一样会有一台……”
如此的结果，让林向阳很是满意，他需要的就是一步一步的靠近，以免王语彤再次对他产生厌恶情绪。
“那你们先忙着，我回去了。”林向阳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也不待他们反应，便快步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
“我总觉得这小子有问题……”陈曦托着腮，若有所思的盯着林向阳的背影，“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算了，如果彻底让他丢了面子也不好，一个电子词典而已，回头我把钱给他转过去。”王语彤当然也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但是她也有她的考虑。
陈曦耸了耸肩，便没再说什么。
月考又来了
虽然汪洋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手中的电子词典中，但他依然没有忽略林向阳眼睛中燃烧着的火焰。
陈曦之前已经跟他说过林向阳家里的情况，林向阳也把林鸿要逼迫王家的事情告诉他了，所以即便看到林向阳眼睛中燃起的战意，汪洋内心也只是无奈的叹息。
现在的他并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他的目标也十分明确，就是要考一个好的大学，然后在距离高考这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的让王语彤开心快乐。
至于林向阳要做什么，他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战斗并不在此刻，而是在六年以后。
——
当拿着刚买的衣服和鞋子打开汪洋房间门时，里面的景象让许卿对汪洋又多了一分了解。
书桌一尘不染，旁边的废纸篓里是满满的草稿纸，桌子上的零食一动未动，床上是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被子。
似乎这个房间根本没有人住过，刚开始是什么样子，现在依然是什么样子，甚至连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都一动未动。
很明显汪洋都是用自己的，而且都随身携带着，似乎在担心突然有一天他无法再回到别墅。
唉，这孩子还是没有把这里当家呀……许卿心里多了一丝歉疚，微微叹息一声，把手里的五个袋子轻轻放到沙发上，便转身出了门。
许卿刚跟方姨交代完关于给汪洋送宵夜的事情，院子里就传来了车子的声音，接着是几个少年的讨论声。
“我看林向阳又是要开始作了……”是陈曦的声音。
“管他呢，爱干嘛干嘛，只要别影响到我……”王语彤似乎对此不屑一顾。
汪洋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并没有说话。
当听到林向阳这三个字时，许卿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难道向阳又在学校里做了什么？或者说林鸿又有什么新的动作？许卿立马联想到昨晚王建业说的ET股价下跌的事情。
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热情的招呼汪洋他们吃饭。
众人很快落座。
许卿眼睛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汪洋身上。
“洋洋，阿姨给你买了几件衣服还有两双鞋，放到你房间了，等晚上下了课你去试一下。”许卿慈爱的看着汪洋。
她心里其实有一些担心，从刚才在房间里的所见，就能看出汪洋并不是一个会随便接受别人东西的人，“我也不清楚你穿多大码数，是照着你王叔叔的尺寸买的，比他的大一码。”
汪洋呆愣了片刻，似乎不敢相信许卿竟然会亲自给他去买衣服。
“谢谢阿姨，不用给我买衣服的，我衣服够穿……”汪洋委婉的拒绝道，不过他的心底早已被满满的感动和温暖填充。
虽然汪洋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闪烁在眼底的泪光，已经在不经意间折射出他内心的激荡。
“你跟阿姨还客气什么，等会儿回去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明天我再去给换一下。”虽然汪洋并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但许卿已经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他心底的一切。
许卿知道，这样的人比起那种嘴上说的特别好听的要值得信任的多。
“哦，对了，还有，我看你校服有些旧了，阿姨就自作主张，跟张老师说了，又给你分别订了两套冬季和夏季的校服，这样你能换着穿。”
“阿姨，您对我太好了……”汪洋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感激之情，有些激动的说道。
不过说完就慌忙低下了头，伸手抹了抹眼睛。
此刻汪洋的心情无比复杂，他原本只是想在这里学习而已，根本不想再接受任何王家的好处，却没想到许卿竟然会这样真心对他。
这让原本就准备顺其自然的他，心里又产生了一丝波动。
“许姐姐，你这真是准备认他当女婿啊……”陈曦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许卿。
在她看来，王家能让汪洋过来一块学习，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不曾想许卿竟然还会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对待汪洋。
作为熟悉这些大家族作风的她，深感意外。
“对呀，你还不给你妈妈赶紧也找一个，不用太好，就跟汪洋一样有潜力就行。”许卿开玩笑的回答道。
“许姐姐讨厌……”陈曦脸颊微不可察的红了红，大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圈，故作神秘的说道，“我告诉你个秘密哦许姐姐，学校里还有一个校花喜欢汪洋……”
“是吗？汪洋这么受欢迎啊？”这个消息许卿倒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不禁有些好奇。
“看来咱们彤彤还有竞争对手啊？”许卿转过头看着汪洋，微微一笑。
“没有的阿姨……”汪洋连连摆手，眼睛里有一丝慌乱，“小曦，你不要乱说，我不喜欢她的。”
“那你只喜欢彤彤是吧？”许卿突然蹦出一句，嘴角带着玩味的笑，看向汪洋的眼眸中却带着一抹深邃的意味。
“额……”汪洋顿觉尴尬无比，难道要在丈母娘面前跟媳妇表白？他自认还没有这么强大的心理。
“哎呀妈，你别问了好不好……”关键时刻，王语彤娇嗲一声，总算是帮汪洋解了围。
“好了好了不说了，赶紧吃饭吧，等会儿是语文课。”许卿笑了笑，示意大家赶紧吃饭。
……
辅导课结束后，汪洋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回到了自己房间。
当看到沙发上的袋子时，汪洋的心情既有期待又有无奈。
期待的是新衣服，无奈的是他并不想接受这些。
汪洋随便的翻了翻几个袋子，他并不认识这些牌子，不过布料的手感以及精致的做工让他知道，这些衣服肯定不便宜。
突然，汪洋看到另一个袋子里的盒子，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对勾标志。
打开盒子，一个大大的勾出现在汪洋的面前，不仅如此，这个勾还是反的，他立马想到当时王语彤带他去买鞋时，他们在店里看到的那双鞋，虽然这两双鞋颜色并不完全一样，但却是同款。
六千多啊……汪洋一屁股坐在地上，为什么会给他买这么贵重的鞋？
此刻他的心中没有半分的惊喜，反而是无尽的凄凉。
汪洋不禁开始怀疑，许卿所做的这一切，不过只是因为心底的亏欠而对他所做的补偿，要不然怎么会买这么贵的鞋。
毕竟，她的要求是高考之后离开王语彤……
他双手拿着鞋，无力的靠在沙发上，两行泪水不受控制的从他眼眶中流出。
这一刻他的心底充满了绝望，虽然他已经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他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他可以在高考结束之后坦然的离开。
可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不想要衣服，也不想要鞋子，他只想要他心爱的女孩……
直到眼眶中不再有泪水流出，汪洋才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把鞋子原封不动的放回袋子里，然后走到书桌前开始复习今晚的学习内容。
他很清楚，不管经历什么，不管发生什么，对他的人生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唯一能够改变的，就是认真学习……
此刻他忽然明白了陈曦的话，只有拼命才有机会……
正想着，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
男孩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仿佛有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层层乌云直达他的心底……
零点整，方姨准时敲响了汪洋房间的门。
汪洋怀着无比惊恐的心情打开房门，却发现方姨正笑盈盈的站在外面，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
盘子里是一份燕麦粥一个水煮蛋一块坚果红枣糕，还有一份酸奶水果沙拉。
“这是许总让给准备的宵夜。”方姨笑了笑，“她担心你晚上学习太累影响身体，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给你做宵夜……”
“不用的方姨，太麻烦了……”汪洋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能在这里学习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能再麻烦人家做宵夜呢？汪洋中既有感激，又有一丝冷漠。
他已经认定许卿这么做，只是对他的弥补。
“没关系的，我睡得也比较晚，你吃完就把东西放在房间就行，明天早上我就过来收拾了。”方姨的语气突然变得不容反驳，眼前这个孩子的固执，她多多少少已经有些了解，但她何尝不是奉命行事。
说完方姨端着盘子就要房间，汪洋无奈只好伸手接下了盘子。
“谢谢方姨。”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见汪洋接下盘子，方姨这才又笑了笑。
汪洋望着手中的盘子，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或许一切真的都无法改变了……
——
十二月底，元旦前的某一天。
张山和往常一样，满不在乎的走进教室宣布了月考的消息。
本来他还担心，因为汪洋他们晚上不在学校上自习，班里的士气会有所下降，却没想到林妍竟然有同样的天赋。
汪洋不在的时候，她也能把所有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连班里的课外活动都不曾中断。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林向阳似乎对管理班级也十分感兴趣。
这让本来就很清闲的张山变得更加清闲了，除了语文课，几乎一天都见不到人。
而关于汪洋的事情，除了能够影响到汪洋的，其他的一概不闻不问。
即便是这样，六班的纪律依然是比肩一班的存在，现在不仅是其他班的班主任，就连级部主任聂光远都感到无比神奇。
当汪洋听到月考的消息时，眼睛里的兴奋再也掩饰不住。
上一次考试，因为汪母住院的原因，汪洋成绩下滑很严重，这次将是他一雪前耻的开始。
而且学校也故意把这次月考放在元旦晚会之前，意义也很明确，就是让大家在紧张之后能够有片刻的放松。
“这次能不能进全校前一百二？”刘星用胳膊捅了捅汪洋，满含深意的说道。
全校前五十几乎可以稳清北，而全校前120则是211的分界线。
到目前为止，只有上次月考林妍杀入全校前一百二十名，其他的都是英才班的同学。
不过这次第一名怕是不会再是英才班的了……
而汪洋这次能否进全校前120，是很多人关注的问题。
“我只能说尽力吧……”汪洋转头淡淡的说道。
“还谦虚呢，我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啊，很多人都看着你呢。”刘星咧嘴一笑。
“嗯。”汪洋点了点头便继续低头看书了。
——
第二天，在汪洋无比兴奋的心情中，考试终于正式开始。
滨海中学进入高三以后，每次月考的难度都会比上一次增加不少。
可即便是这样，在面对下午的数学题时，汪洋的嘴角竟然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
曾几何时，数学是他最头疼的科目之一，最后两道大题几乎从没有答过。
如今只用了短短的一个半小时，汪洋已经写到了最后一道大题，而且仅用了短短的几分钟，他已经有了解题思路。
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让他的心情如冲破乌云的飞鸟，自由而欢畅，他激动的心跳加速，血液在全身奔腾……
此刻，他很想大吼一声……
两年半了，他当了整整两年半的差生，从初中班里的风云人物、老师眼里的心肝宝贝，到来到滨海中学后变成班里的透明人，老师的眼中钉……
他压抑的太久了。
如今这久违的感觉终于再次回归。
检查完最后一遍数学试卷，汪洋的目光落到了前排王语彤的身上。
如果不是眼前的女孩，他可能依然还窝在最后一排，默默无闻。
一想到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汪洋的心如被一张巨网缠住，越收越紧……
……
三天的考试很快结束，最后一天下午，除了最后一门基本能力测试之外，其他不少卷子都已经发到了学生手中。
“我靠，大哥你牛逼啊……”刘星望着汪洋手中的数学卷子，嘴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卷子上的得分栏用红笔醒目的写着141，反观他自己的卷子，只有可怜的122分……
这他妈才几天？刘星在心里默默数着，从几人开始决定学习到现在，大概只有七个月的时间，汪洋的数学成绩就从不及格提升到140+？？？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星心底有个声音狂喊，他一把夺过汪洋的卷子，又揉了揉眼睛，“是不是老师看错了？”
“死一边去……”汪洋一把抢回卷子，不想搭理他。
如果刘星知道这段时间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可能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从去到王语彤家之后，汪洋每天的睡眠时间大概只有四个多小时，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又有滨海市最顶尖的老师，加上王语彤的亲身辅导以及爱情的辅助，取得这样的成绩并不离谱。
“你们考多少分？”刘星不死心，转头问前排的陈曦和王语彤。
“这次数学题目很简单呀？”陈曦回过头无所谓的说道，接着便把自己的卷子递到了刘星面前。
“我靠，148？”刘星直接傻眼了，然后便站起身看向王语彤桌子。
后者很是配合的让开身子，卷子上鲜红的150直接刺进了刘星眼中。
进入高三以后，王语彤的数学成绩就一直是满分。
“是我鲁莽了啊……”刘星在心底暗骂自己傻逼，竟然蠢到和前排两个学霸比分数，“打扰了……”
说完刘星就回过身，把主意打到了林妍和孙政身上。
“145？！”看到林妍的卷子，刘星忍不住再次惊呼出声，这他妈是一不小心掉进了超级赛亚人堆里去了？
“你呢？”刘星不死心，把最后一点希望放到了孙政身上。
孙政没有说话，而是缓缓的举起了自己的卷子。
“130？！”
刘星翻了翻白眼，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巨大的压力犹如山一般向他压了过来。
再不努力，他怕是要被这个小圈子甩出去了……
……
随着汪洋把最后一张英语试卷发下去，本次月考，除了上午考的基本能力测试以外，所有科目的卷子都已经发了下来。
最终成绩，就连汪洋自己都吓了一跳……
喜极而泣
看着摆满桌子的卷子，汪洋心中的委屈突然弥漫开来，眼眶中渐渐蓄满泪水。
这几个月，因为经历的种种，心情各种起伏不定，有无助有迷茫有怀疑有绝望，即便情绪很不稳定，但是在学习上却从未敢耽误一丝一毫，今天终于看到回报了。
英语145，语文126，数学141，理科综合三门折算后205分，虽然最后一门基本能力试卷还没发下来，但汪洋这科成绩平时从未低于48分，可以姑且按48计算，这样总分就是665。
大概估算了一下总成绩，汪洋再也控制不住激动地心，眼泪缓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两年半了，原本以为高中就会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完，没想到还能重新体验往昔的荣耀。
汪洋把头埋在桌子上，任由泪水肆意的流淌，周围依然是热烈的讨论声，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突然，汪洋感觉到一只小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还有那股熟悉的说不出名字的特殊香气，他于是急忙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
“怎么了？”看着汪洋有些红红的眼圈，王语彤心里开始担心他的成绩。
她很清楚这段时间汪洋所付出的努力，所以很担心这次如果成绩不理想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打击。
“就算这次没考好也没关系的，咱们不是还有半年的时间吗，只要认真复习，肯定可以考好的。”女孩轻启朱唇，声音仿若江南水乡的细雨，温润而细腻。
“嗯，我没事的，谢谢你。”喜悦之情终于从心底溢出，盖过了所有的辛酸，汪洋看着女孩如宝石般美丽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你看。”
然后就把手中的卷子递到了女孩手中。
女孩的手匆忙翻过几张卷子，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担忧，紧接着她的表情瞬间凝固，惊喜如潮水般涌上她的脸庞，眼睛也弯成了月牙状，亮晶晶的眸子里似有水光在闪动。
“汪洋，你真的太棒了……”女孩完全不顾还身处教室中，激动的一下把汪洋抱在自己怀中。
这一刻，她要比汪洋兴奋地多……
“我靠，你俩干啥呢？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影响啊……”后排的孙政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王语彤的异常举动，下意识的喊出声。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两人身上。
“咦！！！！！”
“诶！！！！！”
“噢！！！！！”
“咳！！！！！”
教室里再次响起山呼海啸的怪叫声，咳嗽声，和起哄声……
王语彤缓缓放开汪洋，仅仅只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全然不顾同学们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和嘘声，又俯下身对汪洋说道，“晚上我让我妈好好做几个菜，咱们庆祝一下，还有今晚整晚都是舞蹈课哦~”
说完，女孩便起身回了自己座位，不过嘴角的笑自始至终都不曾消失过。
“怎么了？怎么突然在教室里就搂搂抱抱的？”王语彤刚坐下，陈曦就一边翻白眼一边迫不及待的靠了过来。
她刚才回头看到汪洋的样子，很不正常，似乎还哭了，作为滨海中学排在前面的八卦选手，怎么能放弃寻找答案的机会。
“你猜汪洋这次总分大概能考多少？”看着陈曦迫不及待的样子，王语彤神秘一笑。
“还能考多少，630吧？”陈曦撇撇嘴，这么短的时间，她可不信他能考更高的分数，630已经是她往高里估算了。
没想到王语彤却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多了？”陈曦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620，应该不会更低了，毕竟他也跟咱们混了这么久，再低就说不过去了，直接收拾东西回家吧。”
“你就这么小看汪洋呀~算了，不跟你说了。”王语彤脸上多了一抹得意之色，似乎在说，我看上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差劲。
“难道是650？”陈曦的嘴巴已经慢慢张大。
“最后一科还没出成绩，他总分已经到620了，你说呢。”女孩高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眉梢眼角都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什么能比自己喜欢的人变得越来越优秀更让人心情愉悦呢，何况这人也喜欢自己。
王语彤紧紧盯着陈曦，很期待她惊讶的表情。
只是没想到后者却神情复杂的转头看向汪洋，眼睛里似乎还有一丝心疼？
陈曦知道所有的事，知道汪洋面临的压力，知道他早已拿到死亡判决书，只是唯独不知道这段时间汪洋到底做了怎样的付出。
陈曦的视线渐渐模糊，她已经明白为什么刚才汪洋眼圈是红的，王语彤能遇到这样的男生，是幸运的吧……至少他真的为她在拼命……
“你怎么了小曦？”王语彤看着陈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莫名其妙。
“哦没事……嘻嘻。”陈曦急忙转头，脸上也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只是两滴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你哭了？”王语彤凝视着她的脸，疑惑的问道。
和陈曦相处这么多年，记忆中她流泪的次数不超过五指之数，今天是怎么了。
“哪有。”陈曦急忙抬手在眼前挥了挥，“刚才好像有个小虫子进眼睛里了。”
“哦……”虽然王语彤心中还是疑惑，不过看陈曦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觉得也没必要再追问下去了。
出招
“我了个大草……670！”
下午第二节课间，最后一张卷子发了下来，教室里突然响起一个歇斯底里还有点点压抑的叫声。
即便声音的主人已经尽力压制自己的声音了，可似乎还是因为太过激动而喊得有点大声。
毫无疑问，六班能这么喊的只有一个人——孙政，只见他手里拿着汪洋的卷子，来回翻着，桌子上还摆着一个计算器。
“真的假的？你考了670？！”旁边一个男生不可思议的看着状若疯癫的孙政。
大部分同学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面对如此多的目光，即便是脸皮厚如城墙的孙政脸也有些微微发热。
“嗨嗨……不是我，是我前面这比……”孙政急忙伸手指着前面低着头的汪洋。
于是众人带着玩味的表情纷纷看向汪洋。
“哇靠……”
“绝对是爱情的力量……”
“谁来配合我一下，我也需要爱情的力量，到时直接拿下清华……”一个男生一边喊着一边伸手抱住同为男生同桌的胳膊……
“滚，老子不是断背山来的……”伴随着一声骂，被抱男生伸手狠狠地在男生胳膊上掐了一下，紧随而来的是一声比刚才孙政声音更大的惨叫……
哈哈哈……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林妍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刚发下来的试卷，眼神复杂的看着汪洋的侧脸。
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的看到汪洋在做什么，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教室的动静，依然在纸上认真的写着什么……
看着自己的卷子，林妍的心里突然开始莫名的失落，她已经算过总分，645，虽然比起上一次进步不少，可和汪洋的进步比起来，几乎什么都不是。
林妍本来觉得只要自己努力学习，在成绩上超越汪洋，这样起码在他看成绩的时候会注意到自己的名字，可如今看来，好像他根本不曾把自己视为对手……
女孩紧咬着下唇，目光再次落到手里的试卷上，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
而自始至终，除了数学，王语彤都不曾看过试卷，更不用说成绩，显然这是对自己的成绩有着无比的自信。
也许，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都同样的优秀……
林妍低下头，不敢再看汪洋，心中如压了一块巨石，泪水也在眼眶打转……自己的坚持到底对不对……
……
“班长，给我们传授一下你的经验呗……”
“就是啊，你这是要把我们甩了嘛？”
……依然没见汪洋抬头。
“班长！”紧靠汪洋的走道另一侧的男生在他耳边大喊了一声。
“啊！”汪洋浑身一颤，下意识抬起头，茫然的看着旁边的男生。
刚才他的思绪完全被练习册上的一道数学题吸引了，根本没注意到教室里在说什么。
“我靠……难道学霸也传染么？这么大的声音都听不到？”一旁的男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汪洋。
如果不是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过王语彤在教室环境嘈杂时，依然在专注的做题，他一定会觉得汪洋是装的。
……
当汪洋了解了大家讨论的问题之后，便只好无奈答应，会跟王语彤陈曦几人一起，做一个近期的学习总结，给大家参考，毕竟一个多月的时间从590干到670，确实有些过于离谱了。
听到汪洋答应，教室里立马响起了各种叫好声，只是，林向阳看向汪洋的眼神却带上了一丝嫉妒，他只考了620多分，可能连六班前十都进不去了。
正当班里依然响着热烈的讨论时，一个主意突然出现在林向阳的心中。
“各位各位，鉴于现在刚月考完，相信咱六班这次的成绩一定又上了一个台阶，过两天就是元旦晚会了，等会我请大家出去庆祝庆祝如何？”林向阳从座位上站起身，拍了拍手，微笑看着众人高声说道。
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就被他吸引了过去，六班一贯的原则就是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今天出去放松一下，也无不可。
“去哪儿啊？”下面有不少同学问道。
“老地方吧，咱上次运动会庆祝的精品小厨，那边菜好像还可以，现在天冷，咱就摆火锅怎么样？”林向阳扫视了一眼教室，见不少同学感兴趣，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本担心没有人响应他的邀请，那尴尬的可就是他了。
“好耶……”
“可以可以……”
……
教室里顿时一片欢呼声，不过林向阳的目光却看向汪洋这边，似乎在等他表态。
“这小子是要出招了啊……”陈曦一边转着手中的笔，一边盯着讲台旁边的林向阳，语气有些不爽的说道。
“丑人多作怪……”王语彤头都没抬。
“班长，去不去啊？”见汪洋久久没有回应，林向阳只好开口询问，他在乎的并不是六班的同学，而是王语彤。
如果汪洋不去，那王语彤自然也就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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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戏是需要观众的。
汪洋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林向阳，接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前面王语彤的肩膀。
刚才王语彤已经说给家里打电话让准备菜庆祝了，汪洋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得她决定。
“你们去吧，我们晚上还有别的事情。”王语彤自然明白汪洋拍自己的意思，回头对汪洋笑了笑，然后淡淡的说道。
果然，林向阳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不过他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有什么事情能不能推一下，毕竟咱们今晚是集体活动，大家都去如果班长不去，我们玩的也没劲不是……”林向阳脸上挂着单纯的笑，他已经知道，有目的性的笑只会带来截然相反的结果。
“班长不去我也不去了……”
“去吧，班长……”
“对啊，班长，你跟嫂子都不去，那多没劲……”
林向阳只是起了个头，再加上汪洋在班里的威信，让所有的同学几乎一边倒的希望汪洋能一起去。
见此情景，汪洋也不得不妥协，虽然他很想去别墅亲口告诉王文德他们自己这次月考的成绩，只是目前这个状况，他还真没法走。
“要不你和小曦回去，跟阿姨解释一下，我今晚陪他们去吃个饭，明天再跟你们一起回去……”汪洋再次拍了拍王语彤的肩膀，无奈的说道。
“算了，我们跟你一起吧，吃完再回去。”王语彤耸了耸肩，她总感觉不对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林向阳比之前高调了许多，上次运动会虽然也是他提出请客，但用的是汪洋的名义，这次却是以他自己的名义，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行吧，一起去，到时都听向阳的安排。”对此，汪洋倒是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虽然他跟林向阳之间早就有约定，但此时的他，心中早没了将王语彤拱手相让的想法，目前他想要做的可以用六个字形容——广积粮晚称雄。
……
放学铃一响，六班的同学就浩浩荡荡出了学校大门，直奔精品小厨而去。
当老板再次看到这群学生时，一番惊讶再所难免。
不过很快他就做出反应，又跟上次一样从两边的饭店分别调了厨师过来。
好在这次他们吃的是火锅，材料的准备比上次要简单的多，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把所有的菜都上齐了。
既是聚餐，酒自然是少不了的，只是因为王语彤在，汪洋滴酒未沾。
不过林向阳在提了三杯以后，便亲自端着酒杯跑到汪洋桌子旁。
“来来，我敬你一杯，如果没有你，咱们六班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虽然林向阳已经喝了不少酒，却看不出任何醉意，似乎酒量很是不错。
汪洋站起身从旁边桌子上拿过一瓶啤酒，把自己的杯子倒满，这一次王语彤并没有阻止。
“这都是大家自己努力的结果，何况我这个班长还是从你让给我的。”汪洋对着全屋的同学举了举酒杯，然后又跟林向阳碰了一下。
“咱班长就是谦虚哈。”林向阳也转头看向屋子里的同学，“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林向阳仰起头，几乎是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
汪洋自是毫不示弱，同样一杯酒下肚。
林向阳顺手拿过酒瓶，紧接着又把两人的杯子倒满。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有个不情之请。”仿佛最后那一杯酒让林向阳彻底醉了，说话都开始有些结结巴巴的。
汪洋心中立生警觉，难道林向阳要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让他跟王语彤分开？或者让他把她让给他？
炫耀
或者，他是要把之前两人说的话说出来？
汪洋心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
“你刚才也说了，这个班长是我……让给你的，可不可以让我做几天班长，最近我实在是有些无聊。”林向阳身体有些摇晃，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
饭店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同学都停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纷纷转向站着的两人，一脸的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林向阳不是不想当班长么，怎么突然又主动要了？
原来是这样，听到林向阳的话，汪洋反而松了口气，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林向阳竟然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不过这倒正合他意，反正现在他对这个班长也没多大兴趣。
如果是之前可能还会有些惋惜，现在只觉得当班长是个浪费时间的事情，说不好听的，他早就不想干了。
“这事啊，你……”
“林向阳，你脑子被驴踢了么？”汪洋刚开口，就被突然站起身的陈曦打断了。
只见她面色冷峻的看着林向阳，“喝多了就回去坐下好好吃饭，别在这说胡话！”
看着面前的林向阳，她总觉得这家伙又要搞事情，距离最后的时间只有半年，她不想再出任何意外，她只想汪洋和王语彤能至少有一个美好的回忆。
“小曦，这是我跟汪洋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林向阳面色平静的看着陈曦，眼睛无比清明，哪还有一丝醉意。
只不过，只有陈曦能看到他的眼神。
“汪洋班长当得好好地，你跟捣什么乱，早知今日，你干嘛把班长让给他？”陈曦也知道连王语彤都没插嘴，自己插嘴确实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好了小曦……”汪洋转头看了陈曦一眼，然后伸手示意她坐下。
“行啊，既然你想当班长，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汪洋笑了笑，拿起酒杯看向所有同学，“从今天开始，咱们班班长正式由向阳担任，当时选班长时我也说过，只是代理，向阳比我经验丰富的多，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咱们班会更上一层楼。”
“来，大家一起举杯，敬向阳！”汪洋把酒杯对着大家举了举，又转身跟林向阳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饭店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汪洋的话而有任何轻松，大家眼睛里都带着迷茫，似乎一时间并不能接受这突然转换的班长。
“不是，班长好好地，没必要换吧……”终于，第一个质疑的声音出现了。
“对啊，咱班长挺好的，什么事都想着大家，除了最近拐跑了两个校花以外没什么不好的，为什么要换？”另一个同学也不知是在夸汪洋还是在损汪洋。
“之前我从没服过谁，但是汪洋我服，要不是他，我现在好几科还不及格呢……”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同学提出质疑……
……
“我早就看这比没安什么好心，早知道这样，这饭不来吃了。”孙政冷哼一声，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林向阳，顺手扔掉了手中的筷子。
“别急，看下去，我就不信他能翻出花来。”刘星也放下筷子，抱着肩膀靠在椅子上，冷冷的盯着林向阳。
王语彤一句话未说，不过眼睛里的厌恶却毫不掩饰。
林向阳面露尴尬之色，不过眼神依然坚定的看着汪洋。
这一刻，汪洋忽然理解了他的意思，即便在这样的舆论压力下，他依然坚持着，这是在给自己一个信号呢。
汪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然后心底便升起一股莫名的自信。
“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汪洋又抓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对着同学们举了举，“也请大家给向阳一个机会，他的能力远高于我，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这最后一杯酒，敬大家，以后虽然我不是班长，但如果大家有用得上的地方，随时找我！”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也不管大家什么反应，汪洋便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我可以把你的东西还给你，除了王语彤，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放弃……汪洋侧头看了一眼林向阳，眸子里带着深邃的光。
屋子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碰杯声，林向阳也知趣的回到自己座位上。
听着屋子里低沉的嗡嗡声，还有不时投在身上的异样眼光，林向阳心底默默叹息。
可即便是这样，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从下午知道成绩的那一刻，他心底已经有了严重的危机感。
短短半年多时间，在王陈两家的加持，再加上自身的勤奋，汪洋已经变得越来越优秀，如果一旦王家认可了他，那他林向阳可能就再没了任何机会。
一顿饭在十分怪异的气氛中结束了，与来时的兴高采烈形成明显的对比，回去时大家都异常的安静，完全没了刚才的那股开心劲。
刘星孙政林妍走在队伍最前面，三人不知在小声的说着什么……也许，从今天开始，六班的氛围又要变了……
——
从精品小厨出来，王语彤就迫不及待的拉着两人，兴奋地回了山海紫园，至于在饭店里发生的事，早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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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出来的时候，王语彤就特意嘱咐汪洋带着所有卷子。
一进客厅，王语彤就急不可耐的抓过汪洋的书包，飞快的跑向沙发旁的王文德。
“爷爷爷……”因为着急，王语彤嘴巴有点瓢。
“咋了彤彤，你看你那是什么样子。”一旁方静云轻轻瞪了她一眼。
此时的王语彤，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反倒像激动时的陈曦。
“咋了？看把你美的。”打一进门，王文德就注意到了她的反常。
“爷爷你看。”王语彤从汪洋书包里一把抓出几张试卷，献宝似的放在王文德面前。
“哟，考完试了？”王文德顿时来了兴趣，不过心底也升起一丝疑惑，自己这个孙女自从上了高中以后，可就再也没给他看过卷子。
“哟，141，不错不错……呀，英语145……126，这个有点少，你还得努力啊……”王文德笑呵呵的一张一张翻着。
“哎不对啊，你又练字了？这字颇有些颜筋柳骨的意味。”王文德扶了扶老花镜，仔细的看着语文卷子后面的作文。
“爷爷，你看这里。”此刻，王语彤脸上绽放出一朵绚烂的花，眉梢高高扬起，如同弯弯的月牙儿，那明亮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无数闪烁的星辰，熠熠生辉。
“哎呦，这是汪洋的卷子啊？”王文德嘴巴瞬间张大，然后又把卷子重新翻了一遍，“总分多少？”
王文德本是问王语彤，没想到后者直接递过来一个计算器，大眼睛还眨呀眨的看着他。
“好好……爷爷自己算……”王文德无奈笑笑，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这个孙女如此兴奋，这是来显摆来了。
“670，不错不错，进步很大，不过还得继续努力啊……”虽然语气平静，但心中却已经掀起巨大的波澜。
“好小子，老头子没看错你！”老头子控制不住的站起身，狠狠地在汪洋肩膀上拍了两下，眼底带着浓浓的喜色。
一旁的方静云也是眉目含笑，慈爱的看着汪洋。
“彤彤，今晚你们就别学习了，看看怎么放松一下，跟洋洋和小曦去电玩室打会电玩，或者唱会K什么的。”老头大手一挥，很是慷慨的说道。
王语彤翻了个大大白眼，接着嘻嘻一笑，“要你说，我们今晚本来就不学习，不过我们今晚要跳舞，等会依琳姐过来~”
“嗨，看来是我这个老头子自作多情咯……”王文德苦笑一下。
“爷爷奶奶，我们去换衣服啦。”王语彤一蹦一跳的拉着陈曦就往二楼跑去。
汪洋拿起书包正要转身回房间，没想到却突然被王文德叫住。
“洋洋，你写字这么好看，过来给我抄几个字……”王文德是朝着二楼方向喊的，老头的目光也盯着王语彤。
直到后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王文德才招呼汪洋坐下。
“爷爷。”汪洋喊了一声，眼睛里带着疑惑。
“来，坐，好久没跟你单独聊聊了，现在近了，反倒不方便了。”王文德拍拍身旁的沙发，示意汪洋坐下。
“我也听彤彤妈妈说了，这段时间你很拼。”老头沉默了片刻，便打开了话匣子，“如今你也看到自己的成绩了，这成绩很让人震惊啊。”
“你也看到了，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学习，只要肯拼，结果就不会辜负你。”老头面色严肃而认真，“而我们也看到了你的潜力……”
老头突然停住，眼神灼灼的看着正襟危坐的汪洋。
这一幕顿时让后者紧张不已。
“爷爷，有话您说就行，您对我的恩情，我一生都不会忘记……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说……”汪洋的语气有些沉重，他以为王文德又要说关于王语彤的事情。
“这些不重要，你也不用记在心上。”王文德摆摆手，“我是希望关于彤彤的事，你能尽力，算是老头子我对你的请求了，明年我会把ET40%的股份转让给彤彤，到时候她就有了话语权，怕到时即便你离开，她也未必会和向阳在一起啊……”
“老头子我不想辛辛苦苦一辈子打拼起来的心血毁于一旦，只能多方面做准备了……”
王文德语气充满了苦涩，眸子里的无奈好似狂风中的残烛，摇摇欲熄。
王建业已经把全部精力都放在CS门店的开设上，百货渠道已经准备放弃了，不知是什么原因，所有的百货商场根本就不给任何机会，甚至只要一听是ET，对方就连谈的兴趣都没有了。
“放心吧爷爷……到时如果需要，我会劝彤彤的……ET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许久的沉默之后，汪洋紧咬着嘴唇，缓缓说道。
此刻的他满眼泪水，抓着大腿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处已经毫无血色。
他原本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悄无声息的离开，那样即便是哭，也不至于面对着自己的心爱的女孩。
却没想到，他竟然要亲手把自己最爱的女孩，往别人怀里逼，而眼泪却只能往肚子里吞……
看到汪洋把头深深的埋在双腿之间，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身体微微颤抖，王文德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洋洋你放心，爷爷跟你保证，如果公司的事情能解决，爷爷会亲自主持你跟彤彤的婚礼！”
“我知道了，谢谢爷爷……”汪洋惨然一笑，他很清楚这话纯属安慰而已，他怎么可能能够解决ET的问题，“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房间了……”
……
晚上的舞蹈课，汪洋无数次的失神，到最后韩依琳，甚至都有些不耐烦了。
“汪洋你到底怎么回事？可不可以用心一点？”韩依琳的语气中已经带来了一丝恼怒。
陈曦也不解的看着汪洋，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情绪就不对了呢？
“你没事吧，是不是因为林向阳？”王语彤关切的问道。
汪洋悄悄的深吸了几口气……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其他人，可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依琳姐，咱们再来一次吧。”汪洋抿着嘴转头对王语彤笑笑，然后看向韩依琳。
“行吧，那你认真一点啊，不要老是走神，你本来基础就不好……”韩依琳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本来两人其实已经练习的差不多了，今晚多少有点彩排的性质，可是汪洋却屡屡出错。
好在，最后一遍，汪洋不仅没出什么岔子，而且动作十分到位，甚至一旁的陈曦都开始鼓掌叫好，韩依琳也满面笑容的看着两个人。
然而，当做到最后一个勾肩对视的收尾动作时，汪洋突然向前一步，双臂猛地张开，将女孩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汪洋双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微微颤抖，仿佛一松开手怀中的女孩就会消失一样。
女孩先是一惊，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窒息感随之而来，不过她却并没有挣脱汪洋的怀抱，而是伸手轻轻地环住了男孩的腰。
“怎么了？”女孩如小猫一样在汪洋脸颊处轻轻的蹭了蹭，温柔的问道，她早已感觉到了今晚汪洋的不正常。
知心姐姐
舞蹈室陷入久久的沉默。
陈曦微微叹息一声，韩依琳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不过都没有打扰紧紧相拥的两人，不过因为汪洋是背对着两人，她们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事，就是忽然很想抱抱你……”汪洋缓缓松开紧紧拥住的女孩。
王语彤这才注意到，男孩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可泪水早已浸湿他的脸庞。
她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怎么啦嘛。”女孩一边伸手擦掉男孩脸上的眼泪，一边带着撒娇的口吻柔柔的问道。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即便心中有万般不解，王语彤还是没有用逼迫的方式询问。
“真没事，就是刚才跳舞跳的突然想抱抱你……”汪洋抬手，擦干眼泪，脸上终于只剩下笑容，除了深藏在眼底的那一抹眷恋。
“那好吧。”女孩微微牵了一下嘴角，然后把头靠在男孩肩膀上，她明显感觉到他心里有事，“还记得我说的吗，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要沟通，我有事不会瞒着你，你有事也要告诉我……”
“嗯……”男孩点了点头，却无人看到他眼睛里的那抹深深地苦涩与无奈。
“咳咳……”就在两人静静靠在一起的时候，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我说你俩差不多得了，这里还俩活人呢…赶紧跳完，你们回房间腻歪去，依琳姐还得回家呢。”
说话的自然是陈曦，只见她很是不满的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一脸的鄙视……都抱着十几分钟了……真是的。
“额……”此时汪洋的情绪已经宣泄了大半，顿时觉得自己确实有点不要脸了……于是缓缓的松开还窝在怀里的小猫咪，尴尬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人。
“没关系的。”反观韩依琳倒是满脸微笑，眼睛里似乎还带着些许的羡慕，“回家不着急，刚才汪洋跳的很好，节奏动作包括感情都很到位，这支舞就是为CP量身打造的，再练习几遍就差不多了。”
“不是吧依琳姐，刚才你还在那骂汪洋呢……”陈曦扁扁嘴，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
“笨蛋，你又不是不知道依琳姐的性格，追求极致的完美……”王语彤瞪了陈曦一眼，心里对于刚才被打断的事依然耿耿于怀，难得汪洋主动抱自己，这妮子非得给搅和了。
“……”陈曦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王语彤有些不善的眼神，只好嘀咕了两句就跑到一边坐下了……
……
哭过之后的汪洋，眼睛里已经全是王语彤，看向女孩的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爱意，女孩脸上则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两人脚步轻盈协调，仿佛心跳与音乐已合二为一……
一时间场边的两人都看痴了……
“好！非常好！”直到音乐已经停了许久，韩依琳才反应过来，用力的拍着手，眼睛里隐隐有水花在闪动，眼前的场景让她想起了曾经跟杜明一起跳舞的时光……同样是这支舞，同样惊艳了现场所有人，也因为这支舞，两人才算正式开始交往，只可惜……
“哇塞！”陈曦也惊叹出声，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汪洋，“汪洋，没想到你还有跳舞的天赋呢……”
“好了……”韩依琳悄悄抹了一下眼睛，这才微笑着走上前，“我可以保证，你们这个节目元旦晚会必进前三，如果没进，给我打电话，我去跟你们学校的评委切磋切磋。”
“谢谢依琳姐。”王语彤回头看了眼汪洋，有些惊喜的说道，虽然跳这支舞的本意只是为了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上台表演一次，可如果能拿奖，更有纪念意义不是么……
“好啦，元旦之前我就不过来了，到时拿奖了别忘了告诉我。我走啦。”说完，韩依琳就转身收拾东西，眼睛里好像还带着一丝失落……
……
送走韩依琳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汪洋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便坐在书桌前，拿出月考的卷子，同时带回来的还有王语彤的卷子。
718分，汪洋看着手边的草稿纸，整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第一又稳了吧，高三之前王语彤的成绩还在全校前五徘徊，可进入高三之后，女孩似乎不再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每次月考都是无视题目难度，成绩几乎稳定在710左右。
看着眼前的卷子，汪洋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王文德那无奈的表情……是啊，谁又不是身不由己呢，哪怕是身价百亿，还是要委曲求全，何况还是寄人篱下吃人嘴短……努力的意义又是什么？
670……呵呵，看起来不错，其实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改变不了！心中的苦闷再次席卷全身，眼泪也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汪洋狠狠地抓起眼前的草稿纸，就要把它撕成碎片时，门口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汪洋慌忙整理了一下桌面，然后用力擦了擦眼睛，这才无比忐忑的站起身，门口已经响起了第二次敲门声。
“小曦？你怎么过来了……”汪洋打开门，吃惊的发现竟然是陈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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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我为啥不能来？”陈曦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征求他同意，直接闯进了房间，然后在书桌旁一屁股坐下，拿起桌子上的葡萄就往嘴里塞。
“过来，把门关上。”见汪洋依然愣在原地，陈曦对着他招招手。
汪洋怔了一下，不过还是顺从的把门关上，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说吧，又怎么了？”陈曦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抬头看了汪洋一眼，“不是，你这是又哭了？你这眼泪还真不值钱……”
陈曦盯着汪洋，语气已经带了一丝怒意，本来好好的，非要惹得大家都不开心，一个大男人，老是哭什么哭，想想就生气。
“没什么……”汪洋眸子黯淡下来，并不想多说什么。
“实话告诉你，是彤彤让我过来的。”陈曦抽出纸巾轻轻擦着手，转身正对着汪洋，“别让我们担心好吗，跟我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抬头看了看陈曦，见后者正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汪洋重重的叹息一声……虽然她说话带刺，但对他却是真心实意的，而且两人之间也的确没什么好隐瞒的。
“王爷爷让我劝彤彤跟林向阳在一起。”沉默了许久，房间里响起汪洋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
“你说什么？！”陈曦拿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
“王爷爷让我劝彤彤跟林向阳在一起。”汪洋抬起头，看着陈曦的眼睛，再次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说，我还该努力么？再努力又有什么用？！我本想能考个好成绩，至少能让他们能高看我一眼，嘴上说着我有潜力，却用行动来逼我！逼我把自己最心爱的人让出去还不算，还要我亲手送到别人手上！这就是我努力的结果吗！那我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说着说着，汪洋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从他红肿的眼眶中奔涌而出，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压抑的声音沙哑而破碎……
这一刻，陈曦的心忽然感到莫名的刺痛，她瞬间理解了汪洋的心情，为什么要去为难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轻轻抱住汪洋颤抖的身体，小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她心里明白，此刻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也许只有让他彻彻底底的哭出来，才能缓解一下心中的痛苦吧……
压抑的哭声回荡在这个明亮的房间里，让陈曦也有些黯然神伤，是谁说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这是个天大的谎言，只是她却不能这么劝汪洋。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陈曦一边轻轻拍着汪洋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
许久，房间里的哭声渐渐小了，汪洋缓缓从陈曦怀中抬起头，看着后者的眼睛，“谢谢你……”
“好了，擦擦眼泪吧。”陈曦看了眼胸前被汪洋眼泪浸湿的衣服，伸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递给汪洋。
“我理解你的心情，爷爷确实有些过分了……”陈曦目光平和的看着汪洋，缓缓开口，“但这不是你放弃努力的理由。”
“他们之前就说了，给你至少六年时间，如果你能解决ET的问题，就能和彤彤在一起。”此刻的陈曦仿佛是一个知心大姐姐般，耐心而温和的劝慰着，“何况你努力的意义并不只是为了彤彤不是吗？还有大叔阿姨，他们的晚年只能依靠你不是么……”
……
片刻之后，汪洋的眼神渐渐变得澄澈，然后对着陈曦重重点了点头，“我懂了，谢谢你小曦。”
“好啦，既然你想通了，我也该回去了，要加油哦~”陈曦打了个哈欠，故作轻松的说道，“困死我了……”
“嗯，好，谢谢你……”汪洋站起身，准备送陈曦出门。
“好了别谢了，想想你欠我多少人情，该怎么还吧。”突然陈曦转过头，调皮的眨眨眼，“还有彤彤那边我会给你瞒过去，你别再在她面前动不动哭就行了。”
此刻的陈曦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额……”汪洋尴尬的摸摸头，想想也确实，似乎陈曦对他的帮助甚至比王语彤还多，这可如何是好……
“好啦好啦，早点休息吧，我走了。”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汪洋看着被突然关上的房门，无奈苦笑。
——
王语彤房间，眼看时钟已经指向十二点了，陈曦依然还没回房间，两人早已说好了，今晚都在她房间睡。
就在王语彤准备下楼一探究竟的时候，房间门被打开了。
“你们干嘛了？怎么这么慢，说个话需要一个小时么……他到底怎么了？”陈曦一进门，王语彤就焦急的问道。
“姐姐，能让我喘口气么……”陈曦撇撇嘴，慢悠悠的往床上走，她还没想好怎么应付王语彤，毕竟能让汪洋又哭又笑的理由并不是那么好想。
“你衣服怎么湿了？”
忽然，王语彤指着陈曦晚上刚换上的白色卫衣，上面带着清晰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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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陈曦眼中多了一丝惊慌，忘了这茬了，“额……刚才喝水不小心呛到了……”
“是么？”看着陈曦有些慌乱的样子，王语彤不禁疑惑的问道。
“嗯，刚才喝急了……我先去换个衣服啊。”陈曦一边说着，一边进了衣帽间。
“你快点啦，我都急死了……”陈曦的样子虽然让王语彤心中疑惑，不过她更想知道的是汪洋怎么了。
“来啦来啦。”一分钟不到，陈曦已经换好衣服从衣帽间跑了出来，这速度几乎是她平时的十倍……
“说吧，到底怎么了。”王语彤迫不及待的掀开被子，示意陈曦上去。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保证你不会打我……”陈曦眼珠咕噜咕噜转了几圈，主意立马就来了。
“又不是好消息呗？”王语彤白了她一眼，心开始悬了起来。
“是好消息。”陈曦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消息我为什么要打你？”王语彤不解的看着陈曦。
“你先保证嘛。”
“那好，我不打你。”见陈曦一脸坚持的样子，王语彤只好答应。
“之前，王叔叔给汪洋一个考验……”陈曦故作神秘的说道。
“然后呢？”女孩的好奇心立马被调动起来，她早就感觉老爹一定是跟汪洋一定说过什么，可是不管她怎么问，两人都是三缄其口。
“原来汪洋不是成绩很差吗？王叔叔说只要他能考入一所985院校，就支持他和你在一起。”陈曦拉过床上那只布偶熊抱在怀里，语气有些低沉，“你要知道那时他那时成绩只有五百多分，上985那是痴人说梦。”
“那他为什么会哭呢？”王语彤依然有些不解。
“这次他考了670，可以说距离985只有一步之遥，他看到了希望，从绝望到希望，一个人的情绪很容易产生巨大波动的。”
“也是哈。”听到这里，王语彤脸上不禁挂上了温暖的笑容，也就是说现在的汪洋可能已经被自己老爸认可了，的确是值得激动的一件事情。
“现在明白了吧？只要王叔叔同意，那你们就算是没有什么障碍了……”看到王语彤高兴的样子，陈曦脸上也努力做出一副欣喜的表情。
只不过她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或许这种地位悬殊的爱情，能修成正果的，只是在童话中吧，至少她可能是看不到了……陈曦微微叹息。
“我有点想他了……”王语彤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是大姐，刚才不还一起跳舞了吗……”陈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简直是大无语。
“嗯……他是不是特别喜欢我呀？要不然怎么会流那么多眼泪呢……”王语彤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偶，眼睛里闪烁着迷离的光彩。
“……”陈曦抬手拍了一下额头，然后把布偶熊扔到一边，拉过被子躺了下去，“睡吧我的姐姐，别花痴了……”
“哦……”见陈曦不想理自己，王语彤也只能跟着躺下。
……
房间里陷入寂静，窗外却亮着朦胧的月光，王语彤睁着大眼睛，并无丝毫睡意。
“小曦，你睡了吗？”王语彤转过身，伸手戳了戳陈曦。
“……”陈曦翻过身，狠狠瞪了她一眼，可惜王语彤并没有看清……“我刚要睡着……你又怎么啦？”
“我想下去找汪洋……”王语彤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汪洋泪流满面的样子，还有那似要融化她的温柔眼神，她突然好想好想抱着他。
闻言，陈曦伸手摸了摸王语彤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胡话呢？”房间里响起陈曦不解的声音。
“我是认真的。”黑暗中，王语彤的眼睛无比明亮。
元旦晚会
“你要不怕王叔叔把汪洋赶出去，你就下去吧。”陈曦无所谓的说道，“我不拦着你。”
陈曦的话如一盆冷水当头浇在正头脑发热的王语彤身上，后者总算是清醒了许多。
“那好吧……”王语彤委屈巴巴的说道，好似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跟我表白一下，真是个木头……也不怕我跑了……”
知道自己不能下去了，女孩又开始碎碎念……
这一晚，视睡觉为人生第一要务的陈曦，几乎想死的心都有了……
……
王建业依然如往常一样回家很晚，不过今晚的许卿脸上明显多了一丝兴奋。
“彤彤他们前两天又考试了。”
王建业刚进门，许卿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考试就考试呗，难道她成绩退步了？”看到妻子的样子，王建业心底不由得疑惑，可是看她脸上有些兴奋的表情，又不像是退步。
“不是说彤彤，你猜洋洋考了多少分？晚上我回来的有点晚，结果回来的时候咱妈还在客厅里，就是为了告诉我洋洋的成绩。”许卿白了他一眼，这个爹是当的一点都不称职，从小到大几乎从来没有关心过女儿的成绩。
“多少？过六百了吗？”虽然这段时间他看到了汪洋的努力，可却对他的成绩并不抱什么希望，提高成绩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就这么看不上汪洋啊。”许卿嘴角噙着一抹笑，她已经预料到了，他不可能猜得到，“告诉你吧，670，就比彤彤少四十分。”
许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抄的吧？”王建业冷冷的说道。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他抄谁的呀……况且你看他像是会抄别人试卷的人吗？”许卿顿时无语了，她本想给王建业一个惊喜，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这么讨厌，“洋洋现在每天比你都拼，能考这个成绩并不算意外。”
“那还不错。”王建业淡淡的说道，想想这一个月，每天回家，汪洋房间的灯都是亮着的，看来的确是用功了。
“切，你跟他这么大的时候，肯定比不上他，我觉得啊，这孩子以后一定有出息。”许卿靠在床头上，回想着这段时间汪洋的表现，虽然说是住在家里，但似乎他和他们依然隔着一道鸿沟，就连洗漱用品都不用他们给的，这孩子对心里还是有怨气啊……
“但愿公司里的事情能解决吧，真希望能够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啊。”许卿幽幽的说道，“咱们是从大学到婚婚纱，如果他们能从高中到婚姻，岂不是更完美……”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他最近的确很努力，但是光凭努力并不能改变什么，睡吧。”王建业一边说着一边拉过被子躺下，他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或许汪洋真的能通过他的考验，但是家里已经商量过了，不管怎样，最终汪洋是必须要离开彤彤的，所以现在说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家里唯一要做的就是不得罪他，给他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样即便以后他真的有出息了，也不至于给王家带来太大的麻烦。
不过这些话，王建业只是在心里想想，并不会告诉许卿，女人总是感性一些，说太多只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
万众期待的元旦晚会，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到来了，作为滨海中学全员参加的大型活动，不管是学校还是老师，都十分重视。
而且，历年的晚会，都允许家长一同参加的，滨海市电视台都会有专门的采访报道，甚至还会有市领导莅临观赏。
六班报名的节目不少，可是最终入选的却只有三个，分别是汪洋和王语彤的舞蹈，陈曦和林妍的双人合唱《等你的季节》，以及林向阳跟几个擅长乐器的同学合唱一首经典曲目《真的爱你》。
这方面是普通班的专长，作为重点班，能入选三个已经是不错的了，只可惜，六班其他节目都落选了。
汪洋的本意是做一个大型节目，最好能让绝大多数同学都参加的，比如大型歌舞剧合唱之类的，这样人人都有参与感，六班也会更加团结，而且更容易拿名次。
只不过他已经不是班长了，也就懒得操这份心。
晚上六点，夜幕降临，滨海中学能容纳五千人的大礼堂内灯火辉煌，洋溢着一片欢乐而又紧张的气氛。
舞台上五彩斑斓的灯光闪烁不定，音响里播放着舒缓的背景音，汪洋看着眼前的场景，手心已经变得汗涔涔的。
台下最前面几排是给家长以及学校领导预留的，乔崇礼吃过晚饭便慢慢悠悠的来到礼堂，反正不用他做什么，就是来看表演，此刻的他无比巴适。
不过当他正要走向自己座位时，却注意到第一排边上位置的几个身影。
他立马停住脚步，用力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又立马加快脚步，满脸堆笑的走了过去。
“欢迎各位领导莅临学校啊……”乔崇礼看着座位上的几个人，脑子有点短路，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了。
不只是沈文君，许卿，王文德，方静云来了，就连陈曦的姥爷沈天和姥姥夏冰兰都来了。
乔崇礼虽然只认识沈文君和许卿，不过看几个老人衣着气质也必不是凡人，还是很客气的跟几人一一问好。
等到沈文君和许卿分别介绍了几人，乔崇礼额头上又开始冒冷汗了……这……绝对的大佬……沈家的泰山竟然来了，还好刚才没无视人家。
“好了乔校长，您也别紧张，我们今天是以家长的身份过来的，就想看看孩子表演。”沈文君气质温婉，语气柔和，并没有一点领导的架子。
“啊好好，两个孩子都是精英，要不咱们去中间位置吧。”听到沈文君的解释，乔崇礼这才松了口气，既然是看孩子，那就没他什么事了，小心伺候着就好了。
“不用了，您去忙就好，我们坐这挺好。”沈文君摆摆手，坐回座位上，又对不远处一个一脸冷峻的壮汉招招手。
“等下有电视台采访，不要让他们拍到我们。”沈文君小声嘱咐了一句，然后就开始和旁边的许卿聊起了天。
“那沈书记，我就坐后面，有事您招呼我……”说完乔崇礼就无比忐忑的走到后排一个空着的位置坐下。
今晚这晚会是看不踏实了，往年虽然也有市委领导过来，不过大都是比他低半级的宣传部长啥的，没想到今年不仅市委书记来了，连背后那位也来了……
难怪听说王家和陈家历来交好，看来是真的了，连晚会都一起跑来看，还好评委会没瞎，没把两家孩子的节目给刷掉……
就在乔崇礼思绪还在漫天飘飞时，会场的音响突然停了，六位主持人身着盛装依次走上舞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哇……”全场忽然响起此起彼伏惊呼声，台下的相机闪光灯成片亮起。
此刻，所有的同学终于了却了一桩心愿，滨海中学的三位校花终于盛装出场，站在了同一个舞台上。
就连台下注意力一直在深呼吸上的汪洋也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的三人。
中间的王语彤，身着一袭曳地的宝蓝色晚礼服，修身的剪裁凸显出她曼妙的身姿。领口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仿佛夜空中的繁星坠入了衣衫。她的眼眸明亮如星，深邃而又迷人，长长的睫毛微微煽动着，红润的嘴唇轻轻上扬，露出一抹自信而甜美的微笑。
左边的陈曦身着一条粉色的纱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如同绽放的花朵，轻盈而飘逸。纤细的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更显身姿婀娜。她的肌肤如雪，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脸颊两侧，她的眼睛犹如清澈的湖水，波光粼粼，眼神中透着纯真与灵动。
右边的林妍则选择了一套复古的白色旗袍，合身的剪裁将她的曲线完美勾勒。旗袍上绣着精美的金色花纹，彰显着华丽与高贵。她的脸蛋小巧精致，五官立体而又柔美。她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优雅，微微一笑，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艳欲滴，令人心醉神迷。
三位女孩站在一起，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她们的美丽与自信，让舞台后面耀眼的灯光都黯然失色，一旁同为主持人的林向阳、顾宇文还有另一个帅哥，直接成了背景墙……
很快礼堂中依次响起主持人的声音：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
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晚上好！
……
滨海中学元旦晚会正式拉开序幕。
……
“另一个女孩是谁？”许卿有些惊讶的看着台上的林妍，心里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陈曦对她说的话，难道这就是小曦口中彤彤的对手？
“不知道呀，没听小曦说过。”沈文君也有些疑问，此刻林妍的气场直逼身旁的两人。
“那是林妍，也是六班的。”乔崇礼从后面伸过头，笑呵呵的解释，“哦对了，她爸爸是港务局的林振海。”
“哦……看起来也挺好的。”沈文君淡淡应了一句，她并不没听说过这个林振海，“林振海是个干部？”
“好像是个正科级吧。”乔崇礼急忙回道。
此时一旁的许卿却陷入了思考，港务局正科级干部，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似乎和汪洋的确很合适，如果两人再念一个大学……
想着想着，许卿心里就有点酸意冒出来，什么嘛，她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难道最后要拱手让人？原本挺高兴的心情在看到林妍之后瞬间变了味……
不过台上节目已经开始，身边又有沈文君在，许卿也只好收回心思认真看起了表演。
……
滨海中学作为省级重点高中，而且学生大都出身富贵，整体素质颇高，节目的质量也不是一般高中能比的，现场几乎掌声不断，电台记者在下面忙的不亦乐乎，三个多小时的晚会很快接近了尾声。
“谢谢！谢谢高二三班同学精彩的小品给我们带来的欢笑……”王语彤再次出现在舞台上，“人生的旅途中，有一种爱，它不求回报，无私奉献；有一种爱，它默默付出，却始终如一。那便是最伟大的母爱。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在高三六班同学的歌声中，感受那份真挚深沉的母爱。请欣赏歌曲《真的爱你》。”
听到王语彤的话，后台正在换衣服的陈曦不禁撇撇嘴，这是连林向阳的名字都懒得介绍了么……
当舞台的大幕再次开启时，台上已经多了三个身穿复古衣服的同学，后面还有每人手里一把电吉他，林向阳站在最前面，整个礼堂忽然陷入出奇的安静中……
台下的汪洋静静看着台上的林向阳，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论才情，他可能给林向阳提鞋都不配吧，若不是临时抱佛脚，一支舞练了半个多月，他现在依然没有半分才艺，即便是这样，现在他的心跳依然如擂鼓，再有一个节目就轮到他上台了……
“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带出温暖永远在背后……”林向阳故意模仿的黄家驹那沧桑深沉的嗓音，轻轻的在礼堂响起。
礼堂中，原本的宁静被瞬间撕裂，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呼声，不少同学纷纷站起，跟着台上一同唱了起来。
此刻，现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潮，就连汪洋都跟着热血沸腾起来。
……
“看起来大家对这首歌都很熟悉呢，感谢六班同学的精彩演唱，欣赏完男生的浑厚，自然也少不了女生的柔美，接下来请欣赏高三六班陈曦林妍同学给大家带来女声合唱，等你的季节，有请。”说完，王语彤便急匆匆的回到后台。
下一个节目就是她和汪洋的舞蹈了，她的心情也反常的开始紧张起来，以往参加这些所谓的表演，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今天这是怎么了……
“果然……”陈曦立马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心里却有些难过，王语彤明显的对林向阳抱有抵触心理，如果最终要汪洋去劝解，对两人该是怎样的伤害啊……陈曦不敢再想下去。
随着陈曦和林妍的登台，因为刚才那首歌而变得喧闹无比的礼堂再次安静下来。
陈曦头发高高盘起，一身剪裁精致的修身西装，显得既优雅又大方，跟平时的样子形成强烈对比，而林妍身着一袭白色的雪纺连衣裙，仿佛是从云端走来的仙子。
等夏天等秋天，等下个季节，要等到月亮变全，你才会回到我身边……
两个女孩的声音如潺潺流水，轻柔地流淌在空气中……
不牵手也可以漫步风霜雨雪
不能相见也要朝思暮念
只想让你知道
我真的很好
爱一生恋一世
我也会等你到老
只想让你知道
放不下也忘不掉
你的笑你的好
是我温暖的依靠
……
林妍深情的唱着，空灵的声音回荡在礼堂上方，就连台下都变得静悄悄的，似乎被这份执着的感情所感动。
林妍的目光不时投向六班的方向，只可惜那里已经没有了汪洋的身影……
一旁的陈曦边唱边默默注视着她，这首歌是林妍选的，意思很明显，只是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听懂……
可惜的是，此刻汪洋已在后台更衣室中，即便礼堂里的气温有些低，他的额头依然有细小的汗珠冒出。
虽然已经十分熟练，但第一次上台还是让他感到无比紧张，根本无心关注外面的情况。
换完衣服后，汪洋试着伸了伸胳膊和腿，还好布料弹性不错，不会影响动作。
当汪洋走出更衣室时，恰好遇到了下台不久的林向阳……
香饽饽？
“加油。”林向阳对着他笑了笑，然后举了举拳头，“你的节目算是压轴大戏，还有彤彤陪你一起，千万别搞砸了。”
这句话，让本就紧绷着神经的汪洋，更加地坐立难安，就连腿都开始微微颤抖。
“还有，我觉得既然终归是要离开彤彤的，还是早点跟她保持距离比较好，要不然以后感情深了，对她的伤害会更大。”林向阳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语气也有了一丝冰冷的意味，“我想，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面前的汪洋穿着王语彤定制的英伦学院风制服套装，配着那笔挺的脊背以及黄金比例的身材，颇有些贵族王子的意味，只不过身上没有与之相配的贵气而已。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都觉得有些惊艳了，一丝嫉妒悄然从心底升起。
“你这是改主意了？”汪洋嘴角挂上一抹冷笑，这一刻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王文德的话，原本紧张的心情瞬间被愤怒取代，“我也改主意了，你喜欢可以随时追求彤彤，但我不会主动放弃！”
“汪洋。”正说着，王语彤从后台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奇怪的看着两人，“你们在做什么？”
面前的女孩让两人瞬间石化。
王语彤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精灵。
女孩身着一套精致的JK套装，修身的藏青色西装上衣贴合着她曼妙的曲线，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精致的领带，下身的百褶裙盖在膝盖上方几寸的位置，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修长笔直的双腿，黑色的过膝长袜紧紧包裹着她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整个人看起来灵动而秀美。
“问你话呢？”见汪洋还呆愣在原地，王语彤心里闪过一丝小甜蜜，不过嘴上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啊……”汪洋脸微微一红，面露尴尬，“没事，向阳给我加油呢。”
“啊对对，我这不刚下台么，正好看到汪洋从更衣室出来。”反应过来的林向阳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还很是友好的拍了拍汪洋的肩膀，汪洋也很配合的牵了牵嘴角。
只是当林向阳的目光再次投向汪洋时，脸上的笑就怎么也挂不住了，两人的衣服竟然是情侣装。
男生身姿挺拔，脊背笔直，无形中透着一股不屈的气质，女生灵动优雅，散发着超凡脱俗的气质，让谁看都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行，你们赶紧准备吧，小曦她们马上唱完了。”说完，林向阳对王语彤笑了笑，便转头进了更衣室。
直到这时，汪洋才注意到舞台上传来的歌声：
爱一生恋一世我也会等你到老
只想让你知道放不下也忘不掉
你的笑你的好是我温暖的依靠
……
汪洋虽然听到了，但此时却无心注意这些，因为林向阳离开，刚刚因为愤怒而驱散的紧张感再次扑面而来。
王语彤却听懂了歌声里的意思，林妍的声音如夜莺啼鸣，清脆婉转……她又怎能不懂她的意思，可惜不是每件事都有两全的办法。
女孩转头看向汪洋，她的眼眸明亮如星，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不过汪洋的样子却让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短短的几秒钟，汪洋已经伸手擦了两次汗。
“这么热吗？”女孩从兜里拿出纸巾，轻轻给汪洋擦了擦额头。
“我有点紧张……我怕跳不好……”此刻汪洋心底再次浮现出刚才林向阳的话，心脏也跟着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你到舞台上之后，不要看下面，只看着我。”王语彤伸手握住男生的手，触手是一片湿润，他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看着我的眼睛……没事的。”王语彤仰起头，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
汪洋抬头，女孩的眼睛里有一弯深不见底的清泉，每一道涟漪都荡漾着信任的光。奇迹般的，汪洋的心跳开始放缓，呼吸节奏也慢了下来。
……
“好！”台上两个女孩刚刚要鞠躬谢幕，台下的就响起乔崇礼的叫好声，紧接着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乔崇礼的目光自始至终盯着台上，根本没去看周围几个人，怎么在领导面前表现，他清楚得很。
“小曦唱的真好。”许卿也微笑着鼓掌。
“她呀，平时懒得很。”沈文君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心里却有一抹愧疚，自己工作忙，平时陈曦在王家的时间远比在家的时间要多。她这个当母亲的其实是不称职的，这也是为什么她鼓励陈曦去寻找自己的爱情，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怎么没见彤彤上台，光看她主持了。”见陈曦已经下去，沈文君疑惑地看着许卿。
“不知道呢，我也没看节目单。”许卿心里也有些疑惑，明明两个孩子还在家排练舞蹈了，难道没入选？这都九点多了。
“……下面有请高三六班，王语彤汪洋同学为我们带来，双人舞蹈，Trouble……maker~!大家掌声响起来~”两人正说着，台上已经响起了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男主持抑扬顿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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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顿时一片欢呼声，口哨声……气氛再次高涨起来。
“来了……”沈文君目光转向舞台，微微笑道。
“难怪小曦和彤彤没在一个节目，这个男生是汪洋吧？小曦经常在家里提起他。”很快沈文君脸上多了一丝了然，陈曦上台的时候她就在奇怪为什么旁边的女生不是王语彤。
“是吧……”许卿也有些拿不准了，不过心里却苦笑一下，Troublemaker……这俩还真是troublemaker……
换上衣服的汪洋，气质有了质的提升，虽然论帅气比不上林向阳顾宇文这样的帅哥，但此刻的他犹如一颗被拭去尘埃的明珠，开始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许卿忽然意识到，汪洋的魅力或许就在于他的执着、真实与不做作。
这种独特的气质在这个浮华的世界中显得尤为珍贵，也难怪就连沈文君也会关注这个男孩。
第一次走上台的汪洋，心情既有紧张又有激动。
曾经不管遇到什么，第一个念头一定是逃，可如今当了半年多的班长以后，真正走上台后，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和想象中的样子不同，台下灯光昏暗，舞台边缘以及头顶却有耀眼的灯光，台下的情况几乎很难看清。
这让他瞬间放松了不少，反正就跳呗，就当台下一个人没有，反正也看不见下面人的目光……汪洋暗戳戳的想道。
上台之后，王语彤其实一直在观察汪洋的反应，见对方先是有些紧张，慢慢的脸上似乎变得无所谓……只是没有笑容而已。
“别忘了我说的，你的眼里只有我，然后就按咱们练习的跳就好了。”女生伸手拉住男生的手，两人一起走到舞台中央的位置。
就这一个动作，台下立马响起了山呼海啸的起哄声……
“这俩孩子还挺般配的呢。”沈文君转头，一脸坏笑的看着许卿。
“唉。”后者苦笑叹了口气。
“怎么了？”见许卿满脸无奈，沈文君不解，“我不是听小曦说汪洋成绩也不错嘛。”
“嗯，不仅不错，而且很拼命，最近这个月一天也就睡四个小时吧，估计到高考时能有冲击清北的实力。”许卿附和道，只是脸上却无任何欣喜的表情。
“怎么睡这么少，身体能受得了嘛？”沈文君很是惊讶，一个高中孩子，至于这么拼命嘛。
“唉，一言难尽啊……他们不会在一起的，所以最后这半年也就随他们去了……”许卿的语气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看着台上两人默契十足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堵得慌。
“哦……是这样，那可惜了。”听到许卿的话，沈文君微微点头。
如果让王家都无奈了，那自然是很大的麻烦，她也不好再问，不过最近小曦倒是天天把这个汪洋挂在嘴上，看来回去得好好问问。
舞台上，男生的动作潇洒帅气，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无比严肃，女生的舞姿灵动飘逸，笑靥如花，两人彼此默契配合，如同一对舞动的精灵，完全沉浸在旋律中。
女生的眼神时而妩媚，时而俏皮，与男生目光交汇时，就连台下的观众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涌动的爱意。
男生虽然面色一直沉静如水，目光却一秒未曾从女生身上移开。
短短三分钟的舞蹈很快结束，台下的喧闹声自始至终就没停过，已经分不出是喝彩还是起哄，不过最后热烈的掌声却是实实在在的响彻全场。
“跳的不错哦~很投入。”走下舞台的时候，王语彤冲汪洋调皮的眨眨眼，然后伸手用衣袖轻轻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水。
此刻的汪洋还有些呆，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喧闹声中缓过神来。
而这一幕，恰好被正要上台的林向阳撞到，看着王语彤温柔的样子，一股浓烈的醋意直冲天灵盖。
“汪洋你就不用下去了，最后一个大合唱，彤彤赶紧去换衣服。”林向阳语气冰冷的说道，看到两人穿着情侣装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哦对，最后一个是我和我的祖国合唱，咱学校的老传统啦，你在这等下，一会我过来找你。”王语彤这才想起她还要去换衣服，说完就急匆匆的跑去更衣室了。
“尽早保持距离吧，你也不想她以后太痛苦是吧……你跟她是不可能的。”林向阳深深看了汪洋一眼，脚步不停，走上了舞台。
汪洋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息一声。
“干嘛呢……”一只手忽然搭在了汪洋肩膀上，后者身体猛然一个激灵，不过瞬间思维就再次停滞。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画着淡妆的陈曦，眼睛上还贴着碎钻，而且还是如此近的距离。
虽然每天都能看到三个校花，可此时的陈曦还是把他惊艳到了。
“我好看么？”陈曦伸手提起裙子，轻轻转了一圈，眼睛里带着调皮的笑。
汪洋慌忙转头，以他对陈曦的了解，这个问题回答是错，不回答也是错，抓紧时间跑路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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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刚转过头的汪洋又呆了……
天哪，饶了我吧……一道声音在汪洋心底响起。
一旁的林妍同样带着淡淡的妆容，让她本就精致的脸蛋愈发清新脱俗，汪洋的视觉再次受到冲击。
“没想到，你原来还挺帅的。”林妍上下打量着汪洋，眼睛里闪着异样的神采，然后抿嘴一笑，一时间风情万种。
汪洋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怎么感觉这俩女的看自己眼神像是猪贩子在挑肥猪？
“走吧，大班长，我们两个美女陪你上台。”陈曦小嘴撅了撅，虽是开玩笑，可汪洋没回答她的问题，她多少还是有些不满的。
“你们先上去吧，彤彤换衣服去了，我等她一会……”汪洋的话还没说完，王语彤已经从更衣室走了出来。
“你们都在啊，走吧……”王语彤先是一惊，眼睛在两个女生身上扫视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平静，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于是，三个大美女，如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男生，走上了舞台。
这一幕瞬间被台下一些眼尖的同学看到了，手中单反相机的闪光灯紧跟着就亮了起来。
一分钟之前……
“汪洋跟三个女孩的关系都还挺好啊，你看……”沈文君伸手指了指舞台，她们正好坐在更衣室的一侧，恰好能看到后台，几个人说话的场景都被她看在眼里。
顺着沈文君的手指看去，许卿正好看到陈曦提着裙子转圈，而一旁的林妍也对着汪洋微笑。
这怎么他们三番五次想要甩开的孩子，眨眼间就成了香饽饽？怎么连小曦都是那种表情？什么情况？
她很想找汪洋单独谈谈，警告一下不要乱拈花惹草，可是又不能，早知道不来看这个晚会了……许卿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看来回去得跟王建业再商量一下了，怎么忽然有种自己的猪被别的白菜拱了的感觉？
“小卿。”沈文君手在许卿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突然想起公司的一点事。”许卿打了个哈哈。
“哦，看演出吧，她们都上台了。”沈文君若有所思的看了许卿一眼，目光再次落到了汪洋身上，“对了，等会跟我说说汪洋吧。”
……
元旦晚会，最终在全校师生大合唱《我和我的祖国》中缓缓落幕，豪迈的歌声在校园中激荡，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师生们对祖国的热爱和对新年的期许。
……
晚会结束，换下衣服的汪洋，再次变回原来朴素的样子，几人很快来到许卿身边。
本来汪洋是要跟刘星他们回宿舍的，奈何拗不过王语彤，再过一天才会放假，明天还要继续上一天课。
“汪洋，还记得我吗？”
汪洋刚要跟王文德他们打招呼，没想到旁边的人忽然对着他笑。因为灯光有些暗，汪洋并没注意到她。
“啊？”看到眼前的人，汪洋定了定，大脑飞速旋转，总算没叫错，“沈书记好。”
“哎，不是说了让你喊沈阿姨么。”沈文君佯装不悦，她现在对这个男生越来越感兴趣了。
刚才许卿告诉她，短短半年时间这个孩子成绩突飞猛进，还会救人，还把整个班级成绩带了起来，最重要的是，陈曦还经常在家里提起他。
“啊，沈阿姨……”汪洋尴尬的摸摸头，一旁的陈曦抿嘴偷笑。
“舞跳的不错。”沈文君笑笑，与自己经常遇到的人相比，眼前这个男孩面庞干净而纯真，眼神清澈如水，没有丝毫的世故与圆滑，这让她心生喜意。
“嗯，主要是彤彤跳的好。”汪洋脸红了红，然后看向王文德一群人，一一问好。
不过当问到陈曦身旁的两个老人时，就卡了壳，两人看起来跟陈曦很亲近，但他却不认识，只好腼腆的笑笑。
“不认识啦？”沈文君又笑了，“来我给你介绍。”
说完沈文君就走到汪洋身旁，指着沈天和说道，“这是我爸，陈曦的外公，你喊外公就行。”
“爸，这就是小曦天天挂在嘴上的汪洋。”
“外公好。”汪洋乖巧问好。
“你好，经常听小曦说你呢。”沈天和手里拿着拐杖，一脸慈爱的笑。
“这是我妈，陈曦的外婆，你也喊外婆。”
“外婆好……”汪洋机械的点点头。
“好好，小伙子舞跳的不错。”夏冰兰满眼含笑，仔细打量着汪洋。汪洋身上散发着那种与土地相连的淳朴气息，让她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
这一幕看的王文德几人目瞪口呆，沈书记这是什么意思？沈天和是什么人，跺跺脚就连燕京都要震三震的人物，这外公外婆是能随便叫的？一般人人家根本不会搭理好不好，还叫外公呢。
虽说平时王语彤也喊外公外婆，可陈曦算是在王家长大的。
即便是这样，不遇到真的难以解决的大事情，王家也从不会去求陈家，佛太大，不好请……
王文德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是深深的疑惑。
难道沈书记也看好汪洋？旁边的许卿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今晚也许真不该来看这个晚会，一晚上的好心情全没了，回家需要立马召开家庭会议。
“王爷爷！”几人寒暄完，刚要准备离开，不想林向阳却跑了过来。
突然的愤怒
见突然跑过来一个少年，旁边一个面色冷峻的壮汉，忽然上前一步隐隐有阻拦之势。
“噢，向阳啊。”好在王文德及时应了一句，林向阳这才毫无障碍的靠近几人。
“王爷爷，许阿姨……”林向阳依次向几个前辈问好。
在面对并不认识的陈曦外公外婆时，也是很礼貌的微笑点头，无论在谈吐还是气质上，稳压汪洋一头。
原来当林向阳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恰好看到王语彤陈曦带着汪洋走到几个长辈跟前，似乎是过去问好。
作为已经下了战书的他又怎能示弱，于是便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只是没想到旁边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似乎和王语彤一家也很熟悉。
不过这些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必须在王家面前把汪洋比下去，让他们看看自己和汪洋到底谁才是最好的。
沈文君若有所思的看着突然跑过来的林向阳，很不错的一个小伙子，无论是身上的气质还是衣着，都不是汪洋能比的，正是她常见的那种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富家子弟，只不过眼睛里的心思要比汪洋复杂的多。
“这是？”沈文君转头看向许卿。
“这是万林集团董事长林鸿的孩子，他跟小曦也认识，三个孩子小时候都在一块玩的，不过后来转去燕京读高中了。”许卿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还在汪洋身上徘徊。
“哦，我印象中是有这么一个孩子……”沈文君点点头。
“噢对了，你看我……”许卿伸手扶额，急忙对林向阳招手，“向阳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陈曦的妈妈沈书记，这是陈曦的外公外婆。”
“这是万林集团林鸿董事长的公子林向阳。”
许卿匆忙的介绍完。
“沈阿姨好，外公外婆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与汪洋的拘谨不同，林向阳大大方方走上前，声音洪亮，神态自信。
“你好……”几人微笑点头。
出乎意料的是，不管是沈文君还是陈曦的外公外婆，都是简单的你好两个字。虽然脸上也带着笑，但却是明显的客套。
汪洋有些拘谨的站在一旁，与林向阳相比，此刻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林向阳转头看了一眼汪洋，神情颇为得意。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跟汪洋聊天的王语彤看到，后者眼睛里的厌恶一闪而逝。
而旁边几位老人也静静的看着这边。
看到林向阳的样子时，沈文君嘴角既有好笑又有一丝不屑，小小年纪耍心机，着实让人不喜。
“咱们走吧，你东西都拿好了么？好的话就直接回家吧。”王语彤伸手拉住汪洋，又冲许卿喊道，“走啦，妈。”
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林向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紧接着就听到回家两个字。
难道汪洋晚上去的是王语彤家而不是陈曦家？应该是了，小时候陈曦都不在自己家里住，何况是现在。
不过这一切都是推测，林向阳紧紧抿着嘴，目光盯着汪洋，他现在只想一探究竟，只可惜不知道该怎么做。
“走吧。”许卿点点头，“向阳，用不用送你回去？”
就在林向阳一筹莫展的时候，许卿的话瞬间让他起了心思。
“阿姨……我今晚能去您家住吗？张姨有事回家了，晚上家里没人……”林向阳说话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表情也变得为难起来。
“啊？”许卿顿时有些惊慌，原本只是想客气一下，没想到对方却当真了，“这……”
为了瞒住林鸿，之前对外放出的消息可一直是汪洋晚上是去陈曦家学习，如果晚上林向阳跟着一起回去，那岂不就露了馅儿了？
“不方便吗？阿姨。”看到许卿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林向阳心里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怀疑。
“没……没什么不方便的……”许卿急忙摆手，故作轻松的说道。
如果表现的太过明显，那就更难解释了。
就在许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陈曦突然走上前，对许卿微微一笑。
“许姐姐，你们带着林向阳吧，我们就先回去了，就不和你们一起了。”说完陈曦对许卿悄悄眨眨眼睛，然后在沈文君诧异的眼神中，拉着汪洋和王语彤出了礼堂。
见状，许卿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也缓缓平复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被林向阳知道事情的真相，那可能公司立马就会面临最大的危机。
“阿姨，彤彤和小曦晚上不是在你们家学习吗？”见陈曦拉着王语彤跟汪洋出了礼堂，林向阳终于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询问。
“没有呀，现在他们晚上都是在小曦家里，上完课彤彤才回家，汪洋就住在小曦家。”许卿低着头小声的解释。
沈文君就站在旁边，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行为，让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一旁的沈家几个人听到许卿的话后都是一脸懵逼，虽然许卿说话的声音很低，可奈何几人实在站得太近，小曦这个月不都是在王家吗，什么时候跑到他们家里了？
不过他们虽然心中疑惑，倒是并没有当场否认。
“哦，是这样。”林向阳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依然疑惑，但许卿已经这样解释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向阳，你先跟着爷爷奶奶上车，我还有点事。”见林向阳似乎已经消除了疑虑，许卿便想赶紧跟沈文君解释一下。
虽然林家和陈家的关系并不是很近，怕就怕百密一疏。
说完许卿便示意王文德把林向阳带走，自己则走到沈文君身旁。
“小卿，到底怎么回事？”见王文德带着林向阳离开，沈文君这才开口问道。
“唉，说来也是个笑话啊……”许卿先是递给沈天和一个抱歉的眼神，接着才对沈文君娓娓道来。
……
“原来是这样。”听完许卿的解释，沈文君也跟着叹息一声，“只是苦了汪洋了，也难怪小曦会经常提起他，面对这样的困境，能做到这个程度属实不易啊。”
“嗯，这孩子不错。”旁边的沈天和突然插了一句，而夏冰兰也点了点头。
沈天和的话把两人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对这个孩子的事情好奇，还躲在一旁偷听。
“爸，跟你有啥关系啊……”沈文君瞪了他一眼。
“没事的，晚上就让汪洋住我们家里。”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沈文君自然很乐意帮忙，何况老爷子都点头了。
“那麻烦你们了……”许卿感激的笑笑。
虽然是住在一个小区，但她很清楚，沈文君这样的家庭是不可能接受一个陌生人住进去的，何况很明显今晚老爷子跟老太太也没准备回疗养院。
“不过我觉得吧，孩子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决定的好。”沈文君脸色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她想起了陈曦趴在她怀里哭的那天。
虽然陈曦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却明显能感觉到她对感情的畏惧。
“怎么了？你是说不要去管他们吗？”许卿有些不解。
“我就是随口一说。”沈文君突然换回了笑脸，刚才陈曦站在汪洋面前转圈的一幕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唉，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许卿低叹一声。
两人谁也没再继续，很快各自回到了车子旁边。
陈曦已经带着汪洋，王语彤挤在车里的最后一排。
林向阳看到这一幕之后总算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不过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人家三个坐在一个车子里，他却坐在另一个车子里，而这还是他自己要求来的。
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和王语彤在家里近距离接触一下，却不想对方根本就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沈文君一上车，目光看向后排时，就不受控制的张大了嘴巴。
汪洋正局促不安的坐在中间的座位上，陈曦和王语彤一人一边坐在靠窗的位置。
汪洋双腿紧紧并拢着，两只手也拢在腿上，似乎是在尽力把空间让给旁边的两个女生。
“左拥右抱？？？”沈文君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明显中间的汪洋才是那个受气的小媳妇。
“汪洋，你今晚去我家住哈，就不去彤彤家了。”沈文君表情很快恢复过来，然后若有所思的看了陈曦一眼，接着就把一个重磅炸弹朝汪洋扔了过来。
“啊？！”汪洋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他本以为陈曦会把他送到王语彤家里。
“怎么啦？不想去吗？”沈文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向阳今晚住在彤彤家，你还要去吗？”
“啊？”汪洋忍不住又啊了一声，接着脸就红了，“阿姨，要不今晚我住学校吧，我宿舍里有床……”
此刻他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能去王语彤家，是因为他之前已经跟王文德有过接触，家里的人基本都认识。
所以即使心里有抗拒，也勉强能接受。
去陈曦家可就不同了，沈文君是谁？滨海市的市委书记，住到市委书记家里去，他真心没这个胆，即便跟陈曦关系不错。
“怎么了，没关系的，我们家跟彤彤家差不多，你不用太拘束。”汪洋的样子让沈文君又笑了。
“咋了嘛？能住彤彤家就不能住我家是吧？何况这可都是为你好……”听到汪洋拒绝，陈曦立马就不乐意了，不过当看到另一侧王语彤有些疑惑的眼神时又瞬间闭上了嘴。
“真不用的阿姨，今晚我就住学校吧。”说着汪洋抓起地上的破旧的书包，就要站起身。
只是此刻沈天和和夏冰兰已经坐到了座位上。
“哎呀，你就坐着吧，看我外公都坐下了，你让他们再下去？”挤在角落的陈曦一边抿嘴偷笑一边看着汪洋。
汪洋看了看被第二排座位完全挡不住的通道，不禁犹豫起来。
“好了，汪洋，听老头子一句，坐着吧，今晚就住我们家。”没想到此时沈天和又发话了，只见他侧身看了汪洋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行了，开车吧。”沈文君转头对司机说了一句，既然老爷子都说话了，那这件事情就没有改变的余地了。
就这样，汪洋带着一万个不情愿，来到了陈曦家中。
——
回宿舍的路上，同学们兴奋的讨论着今晚的晚会，尤其是几个主持人以及最后三个节目。
一时间同学们口中提到最多的名字就是林妍王语彤陈曦，还有一个大家不是很熟悉却听过他名字的人，那就是汪洋。
当然林向阳也是同学们口中热议的话题，不过很多人早就认识他，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惊奇。
“你听，咱们妍妍今晚可成了大红人。”孙政一边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一边看着林妍笑。
自从王语彤带跑了汪洋以后，剩下的刘星孙政林妍就成了铁杆三人组，不管是吃饭还是回宿舍都是三人一起。
“是啊，她们三个今晚实在是太美了。”刘星连连点头附和，接着由衷的赞叹道，“以前竟然没有发现林妍竟然也可以这么惊艳。”
“那是因为你瞎……”孙政毫不犹豫的怼了一句。
“你才瞎呢……”刘星抬脚就踢。
两人打打闹闹，林妍却仅仅只是微微笑笑，并没有接他们的话。
此刻她的脑海中依然是王语彤和汪洋跳舞时的样子，两个人默契的配合，以及时不时互相对视的一幕幕，让她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而且换了衣服的汪洋竟然也有点小帅。
想着想着林妍的脸色渐渐变得落寞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合拍吧……
“咋了林妍，怎么感觉你不开心啊？”两人打闹了一会儿，就发现了林妍情绪有些不正常。
“没有啊，我挺开心的，可惜你们两个的小品没选上，我觉得演的也挺好呢。”林妍很是勉强的笑了笑，只是眼睛中的忧郁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汪洋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个样子！”一声猝不及防的低吼在林妍耳边炸响。
是孙政。
自从林妍跟孙政换过座位以后，这个原本有些高冷但却时常挂着笑脸的女孩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脸上的笑容更是越来越少。
平时在教室里大部分时间都趴在桌子上学习，除了偶尔抬头偷偷的看汪洋。
这一切，都被作为同桌的孙政看在眼里。
爱一生恋一世我也会等你到老
只想让你知道放不下也忘不掉
……
深情的歌声回响在孙政耳旁，也许别人听不懂这歌的意思，可他懂！每每看到林妍望着汪洋，眼神里闪着失落的样子，他就莫名的心疼！
“孙政！你说什么呢！”刘星拉住孙政的胳膊，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他不明白为什么孙政突然会这么冲动……
你也喜欢他？
“我就是看她这个样子难受……你难道没听出来她歌里的意思吗？”孙政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对不起林妍，我说错话了。”
“我就是难受……”孙政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语气淡淡的说道。林妍难道不好吗？在他眼里，林妍一点不比王语彤或者陈曦差，长得好看，学习也努力，可为什么她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一旁的林妍先是侧头避开刘星和孙政的视线，片刻之后才转过头，一脸微笑的看着两人。
“谁喜欢汪洋啊？我才不喜欢他呢，又土又没品。”林妍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既轻松又调皮，眼底的忧郁也消失不见了。
“就是就是，汪洋这种土包子怎么可能配得上咱们林大美女。”两人先是一愣，接着刘星迅速缓过神来，笑呵呵的说道，“我估计从明天开始，林妍就有收不完的情书了。”
“那肯定的，咱们林大美女可是晚会上最亮的三颗星之一。”孙政心中默默叹息，不过脸上也换上了轻松的笑。
他当然希望林妍说的是真的，只是。话可以骗人，但眼神行动却骗不了人。
“你们先聊吧，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宿舍了。”林妍冲刘星和孙政甜甜一笑，然后便加快了脚步。
此时距离宿舍还有一段距离。
刘星若有所思的看着林妍的背影，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很痛苦了，你就别再去撕开她的伤疤了。”
“唉，是我的错，我刚才不应该那么冲动的。”孙政也默默看着林妍远去的背影，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远处正往宿舍走去的林妍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然后就小跑了起来……孙政苦笑。
“可惜了，她是一个值得被偏爱的女孩呢……”孙政再次感慨。
“行了，我们不是救世主，救不得人间疾苦。”刘星伸手拍了拍孙政的肩膀，面色有些许的沉重，“我知道你对她有好感，不过还是算了吧，还有半年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咱还是把心思放在如何追逐汪洋的脚步上吧，要不然大概率会被他甩掉。”
“也是哈，怎么当年咱仨一起上网的时候，没看出他还有这个天分。”林妍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孙政脸上也换上了轻松的笑。
他也明白，即使去追也不可能有任何结果，当个朋友也就行了。
“其实我早就算出来，此子必定不凡……”刘星仰起头眯着眼睛做一副半仙状。
“靠，还好今晚我没吃饭，要不然指定吐你身上……”
两人一边拌着嘴，一边回了宿舍。
……
回到寝室的林妍，立马被室友围住。所有人都在夸赞今天晚上她的表演以及她那绝世的风采。
“妍妍，你眼睛怎么是红的？”忽然一个眼尖的同学看到了林妍的异常。
“是哎，眼角的妆都花了呢……”
虽然她已经尽力小心擦拭，可是眼角的妆依然被泪水蕴湿。
“你是哭了么？谁欺负你了吗？”几个女生走上前认真的看着林妍，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关心。
……
寝室同学温柔的声音，让林妍心底刚刚快要散去的委屈再次汹涌而来，她低下头，假装眼睛不舒服的样子，避开同学的眼光，伸手再次抹了抹眼睛。
“没有啦，回来的时候被风吹了，我好像有迎风流泪的毛病……”
“这样啊，还以为你哭了呢……”最早说话的女生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们先聊，我去卸个妆。”说完林妍便跑到自己柜子旁边，拿出里面的化妆包，转身进了卫生间。
随着卫生间门砰的一声关上，那股汹涌的悲伤还是冲破了内心的防线，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喉咙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泪水如决堤的洪流，肆意地流淌……
女生蹲在地上，将脸深埋在双臂之间，她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压抑的呜咽，仿佛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此刻陪伴她的，只有卫生间里水龙头里哗哗的流水声……
——
山海紫园。
其实陈曦家住的八号别墅，距离王语彤家的六号别墅并不远，恰好在视线范围之内。
当林向阳从许卿车子里走下来时，正好看到汪洋三人也从车子里下来，而且那边并不仅仅是一辆车，前后各还有一辆，上面竟然也下来不少人。
林向阳虽然疑惑，但他更关注的是王语彤，看着三人一起进了陈家别墅，他才终于相信了这段时间汪洋都是住在陈曦家的。
“向阳，看什么的？”见林向阳一直站在车子旁朝八号别墅张望。
“没什么阿姨……”林向阳语气里有一丝惊慌。
“在咱们小区里不要刻意去看别人家，尤其是陈曦他们家。”许卿哪里能不明白林向阳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心中不由多了一丝不喜，不过还是善意的出言警告，“今晚沈老爷子在那边住，周围会有不少暗中保护的人，不要让他们误会……”
“啊。啊？”林向阳的注意力依然在八号别墅那边，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什么意思？阿姨，我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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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要刻意往那边看就行了，咱赶紧进去吧。”许卿不想再做更多的解释。
“哦……那彤彤今晚还回来吗？”虽然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但林向阳还是很不死心的问道。
“她今晚就住小曦家了。”许卿脸上的笑多少有些不耐烦。
本来她是很喜欢林向阳的，长得帅，而且也懂礼貌，可是当林鸿开始为难ET，甚至要要挟他们时，这份喜欢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厌恶。
“方姐，你带向阳去空山吧，很晚了，早点休息。”许卿对方姨招招手，刚才她已经打电话让方姨提前收拾好了房间，“对了向阳，要不要吃点宵夜？需要的话你就跟方姨说，我先上楼了，今天有点累。”
“不用了，谢谢阿姨……”林向阳摇摇头，此刻他哪还有心思吃宵夜。
“林少爷请……”方姨面带微笑，很是客气的跟林向阳说道。
在王家呆了快三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她早就注意到了许卿眼底偶尔闪过的不耐烦。
……
初到陈曦家的汪洋，内心自然是十分紧张。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而且刚才那群壮汉簇拥着陈曦外公的架势着实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此刻的他不由得开始疑惑这位老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过就在他还在迟疑的时候，沈文君转过身对他微微一笑。
“汪洋，等会儿让小曦带你去房间吧，正好今天所有的房间都刚打扫过。”看着汪洋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沈文君自然清楚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在这里和在自己家一样，不用拘束。”
“嗯，谢谢阿姨，给您添麻烦了。”汪洋急忙点头致谢，一个市委书记竟然对他如此客气，这着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行，那我们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说完沈文君就转身上了二楼，把剩下的空间留给三人。
“跟我来吧，不用紧张，跟在彤彤家一样，真是的……”汪洋的样子让陈曦心里十分的不爽，特别是今天晚上，还惹过她。
直到这时汪洋紧张的情绪才逐渐放松，当他抬头看向周围的环境时，就发现这个别墅跟王语彤家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感觉跟彤彤家的别墅不一样呢？”汪洋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问道。
“……”陈曦翻了翻白眼，她原本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不过见汪洋心情慢慢放松下来，怕再因为自己搞得再紧张起来，于是只好回答道，“山海紫园，十八栋庄园别墅，每一栋都是单独设计，都有自己的风格。”
“那这别墅是不是很贵呀？”
“……”陈曦简直是无语了，怎么在王语彤家的时候没问这些问题，跑到她家来了反而问东问西的。
“反正不是现在的你能买得起的，把你的心放在有用的地方，别辜负了彤彤。”陈曦语气变得一本正经，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房间门口。
“进去吧，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现成的，跟在彤彤家一样，一个大老爷们别扭扭捏捏的。”陈曦推开门，示意汪洋进去，“还有林向阳好像怀疑你们了，注意一点吧，别给彤彤他们添麻烦。”
房间里的景象让汪洋呆了呆，在王语彤家住的那个房间已经够奢华的了，没想到这间却更奢华。
天花板上是华丽的水晶吊灯，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手工编织地毯，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欧式四柱床，旁边是阅读区，沙发、以及满架书籍，两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不远处大海。
陈曦并没有告诉他，这是别墅的主卧之一，而在王语彤家，他住的是客房。
不过此时的汪洋根本没有心思关心这些，的确，林向阳已经出招了，虽然他明知道无法改变什么，但却并不想就此放弃。
“放心吧，我会尽最大努力。”汪洋点了点头。
“行，早点休息吧。”陈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刚月考完再加上元旦晚会，汪洋想今晚放松一下，可此时他再也没有了半点放松的心情，陈曦刚走，他就来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月考卷子，对照着王语彤的满分卷子修改了起来……
……
楼上，两个女孩睁着大眼睛，面对面躺在床上，虽然主持了一晚上的晚会，有些累了，却都没有丝毫的睡意。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王语彤忽然开口，离开晚会时，陈曦的话让她心中起了疑惑，而且要不是陈曦她根本就不知道王建业还给汪洋留了考验，“为什么说话说一半就不说了？怎么就为汪洋好了？”
陈曦心里一惊，她以为已经蒙混过关，王语彤不会再问，没想到还是没逃过去。
“什么呀？”陈曦眼珠转了转，开始拖延时间。
“别跟我装傻啊，赶紧说。”王语彤没好气的说道，陈曦的样子她太了解了，一看又在想鬼主意。
“哦，你是说我让他来家里住吗？”陈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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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为他好呀。”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陈曦已经想到了应付办法，“之前咱不就是跟同学说是在我家吗？那如果让林向阳知道都住在你家，那不全校同学都知道了，影响多不好呀？”
“是吗？”王语彤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不然呢。”陈曦撇嘴，然后一脸无所谓的说道，“那要不你现在带着汪洋回家吧。”
“……”王语彤自知说不过陈曦，也就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对了，今晚妍妍也很美呢……”
“是啊，简直像仙女下凡。”陈曦很是赞同的点头。
“你们唱的那首歌是什么意思？那首歌是你选的吗？”王语彤的目光再次看向陈曦。
“妍妍选的。”陈曦微微叹息，她还清楚的记得当时找林妍选歌时，对方眼中那坚定而执着的眼神。
“她也喜欢汪洋是吧……”王语彤幽幽的说道。
“也许是吧……”陈曦并没有否认，“汪洋桃花运很旺呢。”
“你是不是也喜欢他？刘星只是个幌子？”王语彤突然正色道。
陈曦心里一惊，没想到她竟然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随即开始辩解。
“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我怎么可能喜欢汪洋，我只是觉得他可怜而已。”
陈曦嘴上一本正经的解释，心里却在回想和汪洋相处的点点滴滴，她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倒是和汪洋无话不谈。
喜欢么？谈不上，反正不讨厌是真的，还有些同情，还有一点佩服。嗯，就这些了……
“切……”王语彤面带不屑，不过眼睛里却多了一抹担忧之色，“那你说汪洋会不会喜欢上她？”
其实这件事她心里一直清楚，只是一直假装不知道，不在乎罢了，而且林妍主动跟孙政换了座位，汪洋似乎也在主动和林妍保持距离，可是今晚那首歌实在是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不会，你要相信汪洋。”陈曦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汪洋现在正在下面学习呢，这一切都关乎于你。”
“啊？他还没睡呀？”王语彤匆忙坐起身，“汪洋房间电话多少？”
“咋了？你又要给他打电话？”陈曦无奈的跟着坐起来，此刻的王语彤哪还有半分幽怨的模样，小脸上全是着急。
“赶紧说呀。”此刻王语彤已经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小嘴里还在不停抱怨，“最近他是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103”陈曦如失重般再次扑倒在床上，默默看着一脸着急的女孩。
……
当汪洋给王语彤讲完睡前故事时，女孩心中的怨气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互道晚安之后女孩便沉沉睡去，可惜一旁的陈曦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汪洋，的确很好，很努力，而且很体贴。
……
第二天，当林向阳看到汪洋三人穿戴整齐的出现在王语彤家客厅里时，终于彻底打消了心中的怀疑。
四人走后，许卿立马把全家人叫到一起，并把晚会遇到的情况告诉了王建业。
遇阻
陈家的态度是不得不考虑的因素，还有同样优秀的林妍，让许卿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在叙述晚会上的情况时多少带了点个人情绪。
“文君似乎也很喜欢汪洋，几乎是毫不犹豫答应让汪洋住家里。还有他们那个同学林妍，就差在晚会上表白了……”许卿语气有点酸酸的，回想着晚会上两人唱的那首歌，“而且我怎么感觉小曦唱的也很深情。”
“那你说怎么办？把所有的赌注都放在汪洋身上？”王建业眉头紧锁，他并不在意林妍，他在意的是陈家的态度。
听许卿话里的意思，他们对林向阳的态度才是正常的，可为什么就对汪洋如此特别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觉得我们现在如此尽力的帮助汪洋，最后他不能和彤彤在一起，反倒成全了别人……”许卿的心中十分矛盾，她很想留住汪洋，可又不能，又不想白白便宜别人。
“那现在把汪洋赶出去？”王建业也很无奈，虽然他现在依然不同意两人交往，但每晚汪洋房间亮着的灯光，正在逐渐改变他的看法。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许卿美目一瞪，她虽然心有酸意，却不可能这么想，“爸妈，你们觉得呢？”
“沈家对汪洋态度好，可能看在小曦的面子上，这个不重要。”王文德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的关键，“以后我们就把汪洋当自己家里人，不管最后两个孩子能不能在一起，目前的重点，还是解决公司的事情。”
“你爸说的对。”一旁的方静云附和道，“以后就把洋洋当自己家里人，就算他出息了也不至于忘记我们，如果能和彤彤在一块那自然最好。”
“就这样吧，其他的不用变，高考之后还是要让他离开。”王建业面色平静，王文德的话说进了他心里，这就是他一直所想的。
起初在他眼里，汪洋并没有任何价值，即便是现在也只是看到一点点潜在价值而已，并不值得他改变主意。
“那好吧，以后让洋洋住清心吧。”许卿也慢慢冷静下来，心中思量着有哪些细节做的不到位，“那个风景要好得多，等下让方姐再收拾一下。”
“什么？！清心？”身旁的王建业立马瞪起眼睛，“不行！就算是当自己家人也不能让他住彤彤房间对面。”
“怎么不行，合适的主卧就那间了，难道你想让他住三楼？”许卿语气不容置喙，“他书包也该换了，等会我去给买一个。”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这是在玩火！”王建业阴沉着脸，怒气冲冲的说道。
上次彤彤就差点跑到汪洋房间去，这要是让两人住对门，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住在那里。
“那你说住哪，住三楼吗！”许卿柳眉微蹙，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三楼！二楼的灵犀映月哪一间不行，非得去清心？”
“西边的风景没东边好。”
……
“好了好了，就让洋洋住清心吧，要相信彤彤不会做出越界的事情。”两人争执了许久，直到方静云开口才总算平息下来。
“爸妈，我上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收拾。”许卿脸上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接着起身招呼方姨往二楼去了。
“妈……”王建业还有些不死心，他实在是接受不了两个人住的如此之近，都是青春期的少年，万一把持不住后果谁能承担……
“行了，就这样吧，晚上我跟洋洋说说，相信他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的。”方静云自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她又何尝不担心，但有些事牵扯态度的问题。如果自己不是真心，别人很容易能感觉到，只有真心能换得真心，何况现在看来，汪洋是值得他们真心对待的。
“那行吧妈，我也去公司了。”王建业无奈的叹了口气，老太太都发话了，他不好再坚持下去，只能祈祷两个孩子都能安分守己吧。
“去吧，你注意休息，公司的事尽力就行了，实在不行就跟林鸿妥协，身体最重要，汪洋这孩子我挺喜欢的，你也别老是对他有偏见。”方静云看着王建业有些疲惫的身影，有些心疼的说道。
随着几人的离开，会客厅里变得空荡起来，王文德扶着额头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昨晚王语彤和汪洋在舞台上跳舞的样子依然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两人是那么的投入，那么合拍，有时想想，还不如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就算没多少钱，起码不用做出巨大的牺牲……王文德有些痛苦的抓了抓头发，也许是时候教汪洋一些公司管理的知识了……
——
晚会的节目排名很快公布了，学校还整出一个目的明显却又十分搞笑的事情。
有两个节目竟然排名并列，学校解释是几个评委老师给出的分数一致，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就并列了。
具体原因嘛，只有了解的人知道了，虽然两个节目都不错，但不至于巧合到并列。
没错，就是陈曦和林妍的合唱，以及王语彤和汪洋的舞蹈，并列第一，高二年级的小品《梦想在路上》获得第二名，林向阳唱的《真的爱你》屈居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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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消息传回教室时，班里少不了又是一阵起哄声，目标自然是班花和前班长，两人的节目说是舞蹈，还不如说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撒狗粮。
此刻林向阳并没有和其他同学一样跟着起哄，而是静静坐在座位上看着喧闹的教室。
他本想借这个机会，让同学们知道自己的能力，顺便压汪洋一头，可没想到，学校竟然还给了个并列第一，而他的节目只获得第三名，这犹如一盆冷水对着他当头泼下。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好了好了，晚会已经结束，咱们班成绩不错，大家也该收心学习了。”见教室的喧闹似乎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林向阳起身站到讲台上，拿起黑板擦敲了敲讲台，语气带着微微的责备之意，“这节小课堂轮到谁了？”
林向阳的目光在台下扫视了一圈，竟然没有人回答他。
“咱们得小课堂可不能因为一个元旦晚会就停了呀……”见台下依然沉默，林向阳再次重复道。
“林妍，好像到你了。”林妍旁边的同学，轻轻拍了拍她的桌子。
林妍的眼睛依然微微肿着，昨晚哭了好久，此刻她对讲课没有任何兴趣，更何况汪洋已经不是班长了，她就更不想讲了。
“刘星，你讲吧，我没准备。”林妍伸手拍了拍前面的刘星。
“啊？”刘星已经拿出手里准备的题目，可是当看到讲台上的林向阳时，又把笔记收了起来，“我也没准备好。”
“陈曦，要不你讲吧，我忘记准备了。”刘星轻轻踢了一下陈曦的凳子，小声的说道。
陈曦回过头，没好气的瞪了刘星一眼，“我没准备好，下一位吧。”
陈曦的声音很大，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平时同学讲的那些方法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之前上台讲，纯看汪洋的面子，现在汪洋不是班长了，她才懒得讲。
连着三个人拒绝上台，教室里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讲台上的林向阳也有些站不住了。
“要不这节课就算了，下节课按顺序来吧。”又等了片刻，见下面依然没人有要站起来的意思，林向阳尴尬的笑了笑。
直到这时他才开始有些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把班长这个位置让给汪洋，如今似乎所有人都在观望，如果不能做出新的东西，他这个班长只会是个空壳子。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如果如此轻易的就妥协，那岂不是被汪洋看不起。
林向阳刚回到座位，张山就走了进来。
这节正好是语文课，只见张山满面红光，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根。
六班的表现由不得他不高兴，这次月考的成绩分析已经出来了，六班平均成绩比上次提高了接近7个百分点，7个啊，原来是520，现在已经提高到550+，也就是说，班里90%的学生都能上二本了。
而且王语彤是全校第一，陈曦全校第三，最让他惊喜的是汪洋，竟然排全校第78名，曾经被抽空的六班，又回来了！
虽然依然不及一班二班，可现在六班平均分已经是全校第四，是当之无愧的重点班了，这段时间不知有多少老师夸奖六班，尤其是想到刘宜春在他面前酸溜溜的样子，就让他格外的爽。
还有刚刚结束的元旦晚会，六班竟然三个节目全部得奖。
这段时间是他带了这么多年班主任，最扬眉吐气的一次。
“明天就放假了，这节课咱就以自习为主，开学回来后再讲卷子。”张山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现在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他都看着分外顺眼，有哪个班主任敢说自己班上都是爱学习勤奋的好学生？他敢！当然，一班二班那种用不要脸手段组起来的班级除外。
“这次月考，大家都有很大的进步！我在此对咱们六班所有同学提出表扬！你们都是最棒的！当初我就说你们不会比一班二班任何一个人差，现在就印证了！”张山语气有些激动，这群孩子实在是争气，“语彤和陈曦咱就不说了，汪洋这次考了全校第78名，非常好！”
“有些分班后才来咱们班的同学可能不知道，汪洋之前在咱们班常年倒数，全校六个重点班，他连前300名都进不去。”张山看向汪洋，眼中满是赞许与期待，先前他对这个学生从未有过好脸色，没想到现在却释放出这么大的潜能。
“所以，不管你们曾经是什么样子，曾经做过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做什么，半年的时间，汪洋成绩从500多分提高到670，你们也可以！”
……
“要是有个校花喜欢我，我也能提一百多分……”
“就是，人家那是爱情的力量……”
张山慷慨激昂的讲着，教室里却已经响起小声的嘀咕。
“不要主观不努力客观找原因，你们注意看一下汪洋，你们看看他下课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张山瞪了一眼下面嘀嘀咕咕的学生，心道，你们哪个如果能在半年之内把成绩提到650分以上，我去给你们做媒婆……不过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大家多向汪洋同学学习，考个好大学，会让你们受益一生。”
“哦，对了，汪洋等会下课你跟我到办公室，把班里的名次表拿过来，贴到前面公告栏里，这次咱班同学成绩都不错，大家都看一下自己的排名。”
说完张山就准备布置这节课的自习任务，不想却看到下面汪洋举起了手。
“怎么了？”张山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疑惑的看向汪洋。
“老师，等会儿让向阳去吧，我已经跟他商量好了，以后班长由他担任。”因为一直在忙晚会的事情，汪洋也就没刻意去找张山说这个事情，现在正好有机会。
“什么？”张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这些孩子也太任意妄为了吧，班长说换就换？虽然自己现在不太来教室，但好歹也是六班的班主任，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不跟自己商量一下。
汪洋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再回答一次的意思，张山只好把目光移向林向阳，后者正对他微笑点头。
看来做甩手掌柜也不好啊，搞得对班里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个林向阳又整什么幺蛾子？
不过此刻他并不好多说什么，不管是汪洋还是林向阳，都不是普通的学生。
“先上课，等会儿你俩跟我来办公室。”张山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
虽然林向阳是从燕京这种大城市回来的学生，而且据说在那边也是班长，可现在汪洋的班长当得很好，他非常满意，他不需要更不想再去尝试其他的，哪怕有更大的能力。
只要六班保持这个势头，半年以后，不敢说全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学生能考入一本院校，他张山有这个信心。
可突然间把班长换了，所带来的影响，他没有能力评估。
张山有些烦躁的布置完自习任务，就开始围着下面转圈，原本因为月考成绩以及元旦晚会带来的好心情此刻完全被担忧所取代。
如果因为换了个班长导致六班受到影响，那他可就亏大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叮铃铃……
下课铃终于响了，张山从来都不知道，短短的四十五分钟竟然会过得这么漫长。
“汪洋向阳，你们跟我来办公室。”音响里的铃声还未停下，张山已经迫不及待的招呼两人。
——
高三教研组办公室。
“跟我说说吧，你们俩这胆儿也太大了，班长说换就换，好歹我还是个班主任，你们怎么着也得跟我商量商量吧。”张山过惯了甩手掌柜的日子，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还真让他有些不适应。
“没什么的老师，主要是向阳现在有时间，他想当班长就让他当吧。”汪洋率先开口。
曾经他还雄心勃勃的想要带六班同学一起进步，如今虽然离高考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他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了，又如何能够顾全班里所有同学呢？
“老师，这个是我主动跟汪洋要求的，我看他学习比较辛苦，所以想替他分担一下。”林晓阳笑了笑，找了个他自认为很合理的理由。
一旁的汪洋也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你俩还真是哈！”张山忽然有些生气，好歹也是高三的学生了，怎么跟过家家似的。
“我个人并不赞同你们的做法，现在班里的秩序井井有条，如果突然换班长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这些你们考虑过没有？”张山的目光不停在两人脸上扫视着。
此刻，林向阳想起刚才在班里要求同学上台讲课时，竟然没有人站出来。可汪洋当班长的时候，大家都是主动上台讲的，难道就因为换了个班长，他们就改变主意了？
“老师还是让向阳当吧，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汪洋态度很坚决。
林向阳站在一旁保持沉默，意思也很明确。
“行行，我懒得管你们。”面对两人如此态度，张山既愤怒又无奈，如果他俩只是普通学生，他完全可以强行要求他们换，可他们不是，“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班里出现什么负面情况，你们立马给我换回去，听清楚了吗？”
“放心吧，老师，向阳肯定比我做的更好。”汪洋毫不吝啬地恭维着林向阳，反正他不准备当班长了，至于谁当他并不在乎，只要不是他当就行。
“行了行了，你们俩回去吧。”张山心里都开始骂娘了。
……
“看来这个班长早晚还是你的……”回教室的路上，林向阳颇为无奈的说道，刚才教室里的情况已经是一个很不好的开头了。
“不会的，你比我有经验。”汪洋声音淡淡，两人已正式成为对手，他也就没必要再给什么好脸色。
“但愿我不会在彤彤那里输给你……”林向阳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汪洋已经成为一个值得他重视的对手。
“那你加油。”汪洋微微侧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周围的温度似乎在极速下降。
……
中午快放学的时候，刘星突然凑到汪洋身旁，小心翼翼的说了几句话，后者脸上立马露出焦急的表情，甚至还用手拍了一下大腿……
“中午我和刘星他们得去趟书店，你们去吃饭吧，不用管我们了。”老师刚离开教室，汪洋就伸手拍了一下王语彤的肩膀。
受辱
说完，便转身招呼了一下孙政，三人急匆匆的出了教室。
林向阳看着三人匆匆而去的背影，低头沉思了一下，紧接着拿出手机按了个号码，“来学校接我。”
……
直到出了教学楼，孙政还有点蒙，之前也没告诉他要去书店，他都把饭卡拿在手里了。
“啥情况啊？咱也没拿到订单啊，去书店干嘛？”孙政把饭卡塞回口袋，不解的看着步履匆匆的两人。
“明天就放假了，这不是得给她们准备元旦礼物了。”刘星脸上挂着坏笑，“正好林妍心情不好，你不赶紧买个礼物让她高兴一下？”
“晕……”孙政这才恍然大悟，那天从书店出来，本来打算去买礼物的，结果又因为分钱起了争执，掰扯半天就到了上课时间。
“嗨，我买没用，得这个比买。”反应过来孙政伸手拍了汪洋一巴掌，轻松地语气中似乎还带着点别的东西。
“什么？”汪洋猛然转头，他正在默默思考给王语彤买什么礼物，第一个还算比较正式的节日，总得用心点。
“我发现你最近老走神……”孙政发现现在的汪洋似乎越来越像一个木头人，平时别人说话好像都听不到。
“你管我，咋了？”汪洋斜了他一眼，“对了，你们刚才好像说林妍心情不好？她怎么了？”
“你这不是不聋。”孙政撇嘴。
“你才聋了，赶紧说……”
“没什么，你别听孙政胡说。”刘星给了孙政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如果王语彤不在班里，买个礼物就买个礼物了，可现在都在六班，汪洋又有什么理由给她买礼物，非让他买只是给他增添烦恼。
“不是，你俩到底咋回事啊？”两人越是吞吞吐吐，汪洋就越发好奇了，而且林妍也算是朋友，如果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义不容辞，“林妍到底怎么了？”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汪洋，见后者瞪着眼睛，面色严肃，似乎是铁了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刘星微微叹息，接着苦笑，“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好的女人缘，还不是你惹得……”
“我惹得？”汪洋满脸不解，这段时间好像没跟林妍有什么接触吧，他哪里又惹到她了？汪洋很是疑惑。
“昨晚林妍唱的歌你听到了么？”孙政问道。
“听到一点吧，在后台换衣服呢，没细听，等什么的吧，反正唱的挺好听的……”汪洋随口说道，脑子里还在回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你看……”孙政对着刘星摊手，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得不到到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人家用心准备的歌，当事人却当做耳旁风。
“昨晚晚会结束，你起码夸一夸人家吧，那歌可是为你唱的，你连句话没说扭头就走，直接把人家当空气。”刘星淡淡的说道，“遇人不淑啊……”
“……”此刻汪洋才想起，昨晚散场时，林妍确实在看他，可是就算他知道又能怎样，王语彤急匆匆的拉着他准备回家，难道他要甩开王语彤，跑去跟她说话么？
“走吧，不说这个了。”汪洋情绪突然失落起来，此刻他的脑海中全是女孩望着他时，那亮晶晶的眼神……
——
在刘星的带领下，三人好不容易才打到一个车，来到市中心的滨江商业街，周围遍布珠宝店，饰品店，只有这里的款式最多最全。
汪洋已经想好了，就给王语彤买个银手链，太贵重的买不起，有份心意就行了。
站在街上，汪洋看着眼前繁华的街道，整个人有些呆，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遍布街道两侧的招牌，让他有些眼花缭乱。
“走吧。”刘星抬头，一眼就看中了一家装修比较低调的店铺。
超大的黑色招牌上只有简单的一个单词Cartier，店铺的装修让人一眼难忘。
“你们想好买什么了吗？”汪洋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眼神中带着小心翼翼，他很害怕一不小心跟上次一样，进了一家买不起的店铺，然后被服务员一顿嘲讽，这次可没有王语彤帮他。
“看看有什么合适的耳钉，项链之类的吧。”刘星走在最前面，“能代表心意就好了。”
“我怎么感觉这家店有点不对劲啊？我就随便买个银手链就行了。”刚踏进店铺，汪洋就感到一股高贵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是卖银手链的？
“我咋也感觉不对……”跟在后面的孙政也变得有些局促。
说话间，三人已经踏进了店铺。
中午人并不多，店里空荡荡的，一名导购见汪洋三人进来，脸上立马挂上甜美的笑容。
“您好，欢迎光临卡地亚，请问您们想看些什么呢？”
见导购已经迎了上来，三人本想退出店铺的动作生生止住，还好这个导购并没有因为三人穿着校服而看不起他们。
“我们想买个手链。”站在最前面的刘星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他也感觉到这家店好像跟上次去的LV气质有点像，卡地亚？好像听过……
“好的，请这边来……”导购脸上的笑容如春风拂面。
……
“是送女朋友的吗？”导购从柜台里拿出两款玫瑰金色的手链，链子上还有一个圆圆的小钻石闪闪发光。
“不是，是送同学。”刘星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柜台里的灯光让人有种眩晕的感觉，即便是作为城里人的他也是第一次进这种店铺。
“挺好看的哈。”孙政伸着脖子，看起来对这个手链很感兴趣。
“这个多少钱？”汪洋也很喜欢这两个，不过还是先问下价格为好。
“这两款都挺便宜的。”导购笑了笑，然后指着柜台上的盒子，“这个6900，这个9900，你们要不要考虑咱们店的经典款手镯？那个最有辨识度。”
“啊？！”三人同时张大了嘴巴，汪洋跟孙政幽怨的看着刘星。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本来在车上已经说好了，就花百八十买个银手链就行了，结果刘星一来就选了这么一家店。
见三人的样子，导购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虽然三人身上的气质不像有钱人，但既然敢走进店里，这种最便宜的基础款应该能买得起吧，才六千多，怎么连最基础款都嫌贵？
“谢谢哈，我们再看看……”汪洋尴尬的对导购笑笑。
“没钱也敢进奢侈品店……咋想的……”导购并未理会汪洋，而是一边自顾自的收拾着柜台上的东西，一边小声的嘀咕。
嗯，声音是够小，小到恰好能让汪洋三人听到。
三人的脸瞬间红了，正准备转身出门，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没事，你想买什么跟她说，我给你付钱。”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三人猛然转头，林向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店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下巴微微仰着，一股无比优越的气质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帮我拿几个LOVE系列手镯看一下，要带钻的。”林向阳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汪洋身旁，把一张黑色卡片扔在柜台上，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想买什么，我请你，但是我先选。”
导购一眼就看出林向阳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身上贵气逼人，完全不是汪洋三个能比的。
“好的，您稍等，我给您拿最新款。”导购脸上的笑已经带着谄媚，语气都有些低三下四了。
不过当转头看向汪洋时，却毫不掩饰眼睛里的鄙夷，“你还要刚才的手链吗？这位少爷说给你买单呢，要的话我给你一起装起来。”
此刻的汪洋紧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又被一层刻意维持的平静所遮掩。
尽管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话语间还是隐约透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谢谢，不用了，我们买不起这些。”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走吧。”汪洋松开紧握的拳头，语气平静的招呼身旁的两人。
原本只是为了买个礼物，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林向阳，后者眼神中轻视，让他有种抓狂的感觉。
“汪洋！”汪洋几人刚走到门口，林向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见对方手中举着一个玫瑰金色的手镯，上面闪闪发光，“记住，只有这样的，才配戴在彤彤手上。”
“这个手镯二十万。”导购站在一旁，冲汪洋喊了一声。
汪洋嘴角微微抽搐，一句话没说，转身出了店铺。
此刻汪洋心中既愤怒，又无可奈何，一股深深的屈辱感弥漫在心中。
只是林向阳说的也没错，彤彤是该拥有最好的，而这恰恰是他给不了的，离开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高考啊，快点来吧……汪洋在心中疯狂呼喊。
……
“MALGBD，我真想锤死那狗日的，你看他那得意样，不就是有俩臭钱么？”孙政口里骂骂咧咧的，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怪我，不该带你们去那家店的。”刘星垮着脸，眼睛低垂着，目光中满是痛苦与自责。
“说什么呢，跟你没关系。”见两人情绪都很低落，汪洋收起阴沉的脸，换上一副轻松地笑，“他就算买一百万的手镯，也得送出去才行不是，走吧，咱看看哪里有卖银手链的……”
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汪洋的心却紧紧揪着……
……
三人很快又找了一家真正的饰品店，他们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价位，当听到店员说最贵的也就四五百时，这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汪洋挑了快半个小时，终于选了一根四百多块的银手链，四叶草形状还配着碎钻，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老板还很贴心的在下面的吊牌上给刻上了字：永远开心。
刘星本不想买什么，不过在汪洋和孙政的怂恿下，还是买了一条全钻的手链，戴在手腕上闪闪发光，他觉得这个挺适合陈曦。
孙政则选了一款玫瑰金色天鹅手链，他早就想送林妍礼物了，只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你确定不给林妍买份礼物？”结账时，孙政依然不死心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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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买了。”汪洋摇了摇头，正要付钱，目光却忽然看到收银台后面的橱柜上摆着一个小猫咪造型笔筒，很是可爱，上面还刻着四个字，逢考必胜。
“老板，那个笔筒多少钱？”
“20.”
“给我拿三个。”
——
三人回到教室时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
“你们三个跑哪去了？一中午不见人。”陈曦目光狐疑的在三人身上扫视了许久，三人就算是去书店，也不至于去这么久啊。
“你猜。”说话的是刘星，只见他此刻正笑眯眯的看着陈曦，背后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包。
“你背后藏着什么东西？”陈曦有些不怀好意的问道。
“喏，给你的。”刘星脸上挂着笑，眼睛里却带着小心翼翼，心早就开始扑通扑通乱跳。
他本想下午放了学再给，可一进教室就开始紧张的不得了，万一下午找不到机会给那岂不是很尴尬。
没想到刚要回到座位，正好遇到陈曦问，于是急忙借着这个机会送了过去。
早死早超生……
“什么好东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就在刘星脸上的笑都已经变得麻木时，陈曦才伸手接过袋子。
“元旦礼物啊，每个人都有。”见陈曦终于接过袋子，刘星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虽然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终归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期待的。
“哇，好漂亮啊。”当陈曦打开那个精致的盒子时，一条闪闪发光的手链出现在眼前。
“这是给我的吗？”陈曦脸上带着几分惊喜，不过眨眼间脸色就变了，“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平白无故送我东西？”
“额……”陈曦突然的转变让刘星有点蒙圈，只见他一脸的尴尬，竟然不知道我该怎么回答了。
“小曦，你就别闹了，这不是元旦了吗，每个人都有礼物。”陈曦的眼神，可瞒不住汪洋，这妮子精怪着呢，很明显是在开玩笑。
“嗯，是元旦礼物，元旦快乐。”刘星急忙附和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陈曦拿着手链在手腕上比了比大小刚刚合适，“哎，你说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怎么办？”
“不用不用，你喜欢就好，又不是很值钱的东西，那钻是假的啊。”刘星连忙摆手，他可没奢望陈曦能够送给他东西。
“假的也漂亮。”陈曦一边摆弄着手腕，一边毫不在乎的说道，“本小姐戴在手上的东西，谁敢说是假的。”
“对了，汪洋你给我准备什么了？”陈曦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不怀好意的盯着汪洋。
“额……”这下轮到汪洋尴尬了，不是各人送各人的吗？怎么跟他要起来了？
“你可别跟我说，你什么都没给我准备啊。”陈曦眼神中带着强烈的威胁意味，“我知道你肯定给彤彤准备礼物了，到时候我就拿她的咯～”
这不是耍无赖吗……汪洋快哭了。
好在后排的孙政及时踢了踢他的凳子，又伸手指了指桌子旁边挂着的袋子。
“哦对……”汪洋一拍脑袋，忘了还有刚才买的三个笔筒。
“有有有……必须有……都有……”汪洋急忙拿过一个笔筒，“你看这是我特意给你们买的，逢考必胜，是不是很可爱。”
看到汪洋果真拿出礼物来了，陈曦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不过脸上很快露出喜色。
“算你过关。”说完陈曦接过笔筒，坐回到座位上，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中的笔筒。
“这个是送给你的，元旦快乐！”汪洋把手中的小袋子递给王语彤，他的双眸明亮而专注。
“不过不是很贵……”汪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尴尬的补了一句。
“又乱花钱……”王语彤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乱花钱，不过脸上却是幸福的笑。
“哇！”刚才还在玩笔筒的陈曦，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接着就把爪子伸向王语彤手中的手链……
家庭聚会
“小曦！”王语彤一不留神，手链已经到了陈曦手中。
只见后者饶有兴趣的放在手腕上，似乎在对比和刘星送的哪个好看。
“我跟你换一个呗。”陈曦突然转过头，一脸贱笑的看着王语彤，“我觉得这条好看……”
“拿来吧你，必须是你的好看，亮晶晶的。”王语彤一把夺回手链，然后调皮的眨眨眼睛，“那是刘星的一番心意，你别辜负了人家……”
“小气……”陈曦扁扁嘴，爪子又伸向王语彤桌子上的袋子。
“袋子送你了，拿去吧。”王语彤坏笑，她很清楚袋子里已经空空如也，然后注意力就被手中的链子吸引了。
不得不说，虽然汪洋没什么见识，品味却不至于太差，无论是上次买的包还是这次买的手链，都很大气。
这条手链外形简洁而不失优雅，每一个线条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而且做工精细，虽比不上大牌，却能看到设计师的巧妙用心。
“你帮我戴上……”王语彤把手轻轻的伸到汪洋面前，她微微低下头，浓密的睫毛轻颤着，那双眼眸似一泓秋水，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诱人的娇羞。
“额……”汪洋顿时愣住了，直到又被王语彤白了一眼才慌乱的接过手链，小心翼翼戴到女孩如莲藕般的白皙的手腕上。
“谢谢，我很喜欢……”女孩嘴角含笑，轻轻转了一下手腕，眼睛里满是欣喜。
“哦对了，还有笔筒。”汪洋又拿过一个跟陈曦一模一样的笔筒，放在王语彤桌子上。
“谢谢……”
“好啊汪洋，你这是去搞批发了，竟然买一模一样的。”看到王语彤桌子上一模一样的笔筒，陈曦顿时觉得自己的笔筒不香了，“那为什么彤彤有手链，我没有？”
汪洋一脸瀑布汗……难道这就是陈曦本来的性格？这也太能胡搅蛮缠了吧……
“大姐，你就饶了我吧……刘星不是送你手链了么……”汪洋此刻感觉无比头大。
在他心里，陈曦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或者说是他最应该感恩的人，所以一时间他有些不知所措。
“小曦！”王语彤又喊了一声。
“好嘛好嘛，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买两份就都买两份知道不？”陈曦脸上带着调皮的笑，伸手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手腕上的链子发出耀眼的光，“还是刘星买的好看~”
……
就在前面忙的焦头烂额时，孙政也偷偷拿出盒子，轻轻放到林妍桌子上。
“林妍，这是给你的元旦礼物，元旦快乐。”此时孙政的心率已经超过180了，虽然明知道她大概率会拒绝，但他还是想试一试，这段时间林妍的样子实在让他看着心疼。
林妍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然后又变成了失落。
“谢谢你，心意我领了，东西我不能要，元旦快乐。”林妍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孙政却能感觉到她的失望以及无形中的疏远。
唉，果然……孙政心中叹息，林妍外表看似柔柔弱弱的，但他清楚，这个女生比谁都倔，单从每天她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学生就能看出来，她的心高着呢。
“拿着吧，汪洋买的，他还给你准备了别的东西。”孙政再次把盒子推过去，心中颇为无奈。
对不起了兄弟，虽然会给你惹麻烦，但她这个样子我心疼，给她点念想吧，等到高考完大家各奔东西，也就无所谓了，何况本来就是你付的钱，我这也不算说谎……孙政在心里给自己开脱……
“汪洋买的？”听到汪洋两个字，林妍眼中瞬间亮起一道光，“他又乱花钱……阿姨病刚好，还不如留着给阿姨买点补品，算了吧，你让他拿回去退了。”
“你就拿着吧，你看她们都有，也不贵，百八十的东西。”孙政抬头点了一下前一排的陈曦和王语彤，恰好看到陈曦在那显摆。
“那好吧。”女孩脸上终于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拿过盒子，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镶满钻石的天鹅在中间，两侧是银质镀18K金的半圆形，尾部彩金链，似乎是模仿某个品牌经典款，简约又大方，林妍越看越喜欢，眼睛不由自主的就看向汪洋，目光写满了温柔。
孙政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虽然让汪洋背了锅，可效果却很明显，值了！
当汪洋拿起笔筒，准备把最后一个送给林妍时，恰好撞上女孩那温柔而期待的目光。
……汪洋惊了一下，急忙低下头，缓了一秒钟才再次看向女孩。
虽然在刘星和孙政面前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可是心里却对林妍有了一丝歉疚。
“林妍，送你个笔筒，祝你元旦快乐，逢考必胜。”汪洋面带微笑，把手中的笔筒递到林妍手中。
“谢谢~”女孩笑靥如花，这一刻所有的阴霾都消散开去，心底如被暖阳笼罩，“哦，还有这个也谢谢你~很漂亮。”
林妍伸手把洁白的手腕在汪洋面前晃了晃，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把那个天鹅手链戴在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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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不客气的，大家都有。”汪洋虽心中疑惑，却也不好在这个时候问什么，难得见到她这么高兴，如果在这个时候问，就有点煞风景了。
汪洋坐回座位，回身看向孙政，不想后者只是神神秘秘的对他摆摆手，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反而让他更疑惑了，可孙政已经低头看起了书，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不过很快他也想通了，反正林妍心情好了，其他的倒也无所谓。
……
“哦，对了，晚上我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明天放假我想回趟家。”汪洋又起身对王语彤说道。
明天就是元旦假期，已经快两个月没回家的他颇有些归心似箭的感觉，何况家里也没有电话，母亲身体怎么样了，他都不清楚。
“不行。”没想到王语彤的回答十分干脆，虽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坚决，“晚上还有课，明上午再回。”
中午的时候她就收到了许卿的短信，让汪洋今晚务必一起回家，虽然没说是要做什么，但听语气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啊……”汪洋先是呆了一下，没想到王语彤竟然连商量的机会都不给他，不过听到晚上还有课，也只好作罢。
在这个女孩面前，他向来是没有选择权的。
——
山海紫园。
刚下车的汪洋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院子里灯火通明，大部分时间都空着的停车场里多了不少车，门口以及院子四周还站着不少穿黑色西装，面色冷峻的壮汉，别墅里面不时传来说话声。
“晕，我都忘了今天是元旦了……”王语彤看到眼前的景象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哎，我也忘了……”陈曦也恍然大悟。
汪洋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此时他已经开始紧张起来。
住在这里一个多月，平时就晚上吃饭时能见到王文德几人，在他的印象里，王家似乎就这么几个人。
没想到今晚别墅里似乎要装满了……应该是王语彤家的亲戚吧，汪洋握着蛇皮行李袋的手紧了紧。
“好久没见外公外婆啦……”王语彤欢呼一声，拉着汪洋就往会客厅跑。
汪洋机械的跟在后面，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会客厅里不见许卿和方姨的影子，沙发上坐着八位老人，除了王语彤的爷爷奶奶，还有刚见过的陈曦的外公外婆，另外四位他一个也不认识。
早知道打死也不来了，汪洋小腿都有些颤抖了。
其他几位还好，坐在中间的一个上身穿白衬衣，下身是一件洗的有些变色的草绿色旧军裤，腰上的皮带已经翻毛，似乎是用了很长时间了，整个人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见三人进屋，八位老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几人，脸上都挂着慈爱的笑容。
“哎，彤彤小曦来了，快过来给老头我看看，好久不见了……”说话的正是坐在最中间的那位老人。
老头叫陈秉毅，和沈天和一样战功赫赫，两人算是老战友，不过职级要比沈天和高一点。
“爷爷好~”王语彤走上前，礼貌地问好，陈曦则是直接扑了上去。
汪洋明显感觉到，老头身上的煞气瞬间收敛了起来。
“爷爷，这么久没来看我，给我带什么礼物了？”陈曦眼巴巴的看着陈老头，活像一个小馋猫。
“你这个小丫头，尽给爷爷出难题，你还用得着我送礼物么？”陈老头笑呵呵的捏了捏陈曦的鼻子，“想要什么跟爷爷说，爷爷让人去买……”
“哼，爷爷一点都不疼我！”陈曦嘟起嘴，站起身，语气十分不满。
“好啦爷爷错啦，等会咱吃完饭，爷爷带你去买……”
……
虽然心中紧张，可是这一幕依然让汪洋眼睛有些湿润，爷爷……他连自己的爷爷的面都没见过，在他父亲汪满仓一岁的时候，他的爷爷就去世了，奶奶好不容易把汪满仓拉扯大，没多久也病倒了……
人丁单薄，说的就是他吧……
“这位是？”就在汪洋心中感慨万千的时候，陈秉毅的目光仿佛如两把利剑般直射而来。
尤其是见到对方拿着一个蛇皮袋子，身上的校服明显已经穿了好多年了，身上泛着清晰的土气，完全不像是他们圈子里的孩子。
……
因为两个孩子的关系，几乎每年元旦，王家和陈家都会在一起聚餐，往年基本就是许卿这一辈在，偶尔会有老人。
今年比较特别，两家的老人都到齐了，即便是坐在这里陪客人的王文德都有些紧张，何况是毛头小子汪洋。
“外公外婆好~”陈曦不再理会陈老头，转身礼貌地对着许正平两人问好。
许正平，王语彤外公，燕京大学教授，本来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纪，奈何学校舍不得，再次返聘。
张娴，王语彤外婆，同样是燕京大学教授，不过现在已经退到学校后勤上。
“小曦好~”两人微笑回应，“小曦都成漂亮大姑娘了，该说媒了……”
“外婆~您笑我……”此刻的陈曦，简直比王语彤还乖巧。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陈曦这才拉过汪洋，“这是彤彤外公外婆，你就喊外公外婆，这是我爷爷和奶奶，你也喊爷爷奶奶。”
汪洋局促不安的站在沙发旁边，努力抬起头要问好时，突然看到王文德有些锐利的眼神，他瞬间想起第一次在王语彤家吃饭时，王文德警告他的话。
“外公外婆好！爷爷奶奶好！”汪洋强忍着心中的畏惧，努力直起身，大声喊道。
“好好……小伙子，我们还不聋……”许正平一边揉着耳朵，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汪洋的脸瞬间红了，本想着大点声，没想到用力过度了。
不过，陈老头面色依然严肃，眼睛里还带着疑惑，好在陈曦开始继介绍。
“这是汪洋，我们班的同学…”陈曦看了一眼王语彤，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然后转向许正平，“外公外婆你们可要看好啊，他还是彤彤未来的男朋友……”
“什么？！”坐在沙发上的许老头眼睛顿时瞪得跟铜铃一样，难以置信的看着汪洋。
张娴也瞬间坐直了身体，认真打量着汪洋。
“简直是胡闹！”许正平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眨眼间变得严肃起来，“不是我说你老王，你就这么纵容她？小卿跟建业也不管管？”
“外公外公……”陈曦见势头不对，立马插嘴，“您别这么认真啊，不是说了嘛，是未来男朋友，未来……以后的。现在他们只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小曦，你别插嘴。”许正平摆摆手，眼睛依然盯着王文德，似乎在等后者给他一个交代。
王文德面带苦笑，当年王建业追许卿的时候，他就吃了不少的苦头，许正平这个老家伙就是个老顽固，老思想，总是喜欢把在课堂上对待学生的那一套搬到家里来。
“彤彤的事情，就让她自己决定吧，咱们这些老家伙还是别管闲事了。”王文德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有一丝惧意，毕竟许正平算是正统的文化人，他只能算市井商人，所以每次面对这个亲家王文德，总有低他一头的感觉。
“怎么能不管呢？彤彤现在年纪还小，很多事情没有经验，你们根本没有尽到做长辈的义务，这是对她不负责！”许正平越说越来劲，都有些上纲上线了。
“哎哟，我的小宝贝怎么还哭了……”正当许正平说的起劲的时候，张娴突然看到站在一旁的王语彤正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的外公，眼泪大滴大滴的从她的眼角滚落。
这可把张娴给心疼坏了，他们可就这一个外孙女，虽然嘴上严厉，可心里却是无比的疼爱。
“你少说两句吧！”张娴没好气的瞪了许正平一眼，然后急忙起身把王语彤拉到怀里，“小宝贝不哭哈，别听你外公瞎说，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
也难怪王语彤心里委屈，半年多没见面，结果一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批评，换做是谁能受得了，何况这里站着的可是自己喜欢的人呐，哪有当着人家的面这样说话的……王语彤心中极度不满。
一旁的汪洋更是无比的难受，此刻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走又不能走，可是站在这里，那就是在往他心口上捅刀子。
而且自始至终许正平就没正眼看过他，很明显人家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许叔，你可不要小看汪洋哦……”许正平正要开口反驳，不想沈文君，却突然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
“汪洋可以说是彤彤的救命恩人。”沈文君走到茶几前，抽出几张纸，轻轻擦着手上的水渍，“而且他还在水上乐园救了一个小朋友，被市里授予见义勇为英雄少年。何况他跟彤彤只是关系比较好而已。”
“一码归一码……”
“我看这小子不错，你过来。”当陈秉毅听说汪洋救过两个人之后，立马对他来了兴趣，当即打断了许正平的话，而且刚才那一声爷爷喊的可是声音洪亮。
汪洋依言走过去，垂下眼帘，不敢跟陈老头对视。
“不错不错，是块当兵的好材料。”老头的眼睛上上下下，仔细把汪洋打量了一遍，“你想不想当兵？”
“哎呀，爷爷你干什么呢？”陈曦见老头上来就要招兵，差点当场昏了过去，这个死老头的老毛病又犯了，见谁都想往部队里带。
“爷爷汪洋还在上学呢，当什么兵呀？”陈曦走上前，瞪着陈老头，很是不满的说道。
“当兵怎么了？当兵才有出息！”老头的眼睛依然盯着汪洋，“还没高考是吧，能考上国防科大吧？”
汪洋求助的转头看向陈曦。
“你看小曦干嘛！回答我的问题！”陈老头威严的声音在汪洋耳旁炸响。
“能吧……”汪洋都快哭了，这算怎么回事，先是被人无情的鄙视了一顿，接着又要被人当犯人审么？
倒酒
“能！”无奈，汪洋只好大声回答道。
与此同时，张娴怀里的王语彤一边委屈的抽泣着，一边把汪洋的情况跟外婆细细的说了一遍……旁边的许正平碍于面子不好直接听，可是耳朵早已伸到了王语彤身边，老头是越听越吃惊。
“想当兵的话，考国防科大。”陈老头满意的点点头，面前的汪洋给他一种质朴单纯的感觉，而且体格健壮还救过人，素质过关，正是当兵的好材料，老头不禁起了爱才之心。
“好的爷爷，我考虑一下。”汪洋摸不准老头的脾气，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听到两人的对话，张娴怀里的王语彤已经顾不上哭了，小姑娘眼巴巴看着陈秉毅，生怕这个老头一言不合就把汪洋弄部队里去，那两人以后见面可麻烦了，她可知道这位老人的能量。
……
“青春儿郎当志在疆场，为国尽忠披甲执锐！……”陈老头眼睛一瞪，身上突然爆发出的豪迈气势，让汪洋也跟着热血沸腾，差点就头脑一热说要当兵了。
“爷爷！你就别为难他了……”陈曦嘟着嘴走上前，拉着汪洋的胳膊就走。
……
还好陈曦拉的快，要不然汪洋就被洗脑成功了。
两人走到旁边的沙发前，王语彤正眼睛红红的看着汪洋，后者本来因为陈老头一句话而沸腾起来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光听陈老头叨叨了，差点忘了许正平才是正主。
而此刻，老头的眼睛依然如X光机一样在他身上扫视着。
能得到陈老赞许的孩子应该不错吧？
在学校赚了不少钱？
还救了彤彤？
还在游乐场救了一个孩子？
就这小子还能考燕京大学？……嗯，王语彤的话多多少少带了点夸张地修辞。
只是就凭这些就想越界？哼！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不是做什么能改变的。
老头的脸色再次严肃起来。
……
气氛就这样莫名的再次冷了下来，汪洋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一进门就毫不顾忌他脸面的老人。
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离开这个别墅，可是因为王语彤，他又不可以这么做。
无奈，他只好垂下头，默默地站在沙发旁，准备任凭许正平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陈曦却忽然坐到许正平身旁，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外公~你就别为难汪洋了，他没跟彤彤谈恋爱，就是好朋友的关系……”陈曦的声音又甜又嗲，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见陈曦都过来为汪洋说话，许老头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看状态似乎还在生气。
因为许正平的关系，会客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边，一时间汪洋再次成了全场的焦点。
“老许啊，孩子的事你就别管了，今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看彤彤哭的眼睛都肿了。”沈天和忽然开口，笑着打圆场，“何况，汪洋这孩子挺不错的，昨天晚上我就见过了，就别为难他了。”
老头的气场同样很强，声音雄浑，虽然在笑，每一个字却都仿佛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你这个死老头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张娴伸手在许正平胳膊上掐了一把，小声说道。
许正平这才看了一眼周围，额头上的冷汗跟着就冒了出来……光顾着教训外孙女了，忘了旁边还坐着两尊大神。
“饭好啦，请各位长辈移步餐厅吧。”正当许正平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许卿的声音及时响起。
“走走，吃饭，老头子我都饿了……”沈天和率先站起来，笑眯眯的看着王语彤，“彤彤也别哭了，今天我们给你撑腰，你外公说话不作数的。”
“还有汪洋，你来，等会给我们这些老头子倒酒。”沈天和又用拐杖指了指低垂着头，仿佛站军姿一样的汪洋。
“好的外公。”王语彤低声应了一句，这才从张娴怀里站起身，也不看许正平，拉着汪洋的手就往餐厅走去。
“你就别管了！这小丫头比小卿那会还倔，她认准的东西，别说九头牛，就是九十头也拉不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娴起身，没好气的说道，“当年小卿的事，要不是你跟着瞎掺和，建业也不用受那么多罪！”
“你……我……”许老头指了指张娴，想说什么，却被堵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冷哼一句，“吃饭！”
——
此刻，能容纳十八人的中餐厅里，灯火通明，王文德坐主陪，右边陈老头，左边沈老头，王建业终于赶在开席前从公司赶了回来，坐到了门口的副陪位置。
汪洋有些呆傻的看着这群人互相谦让着落座，坐席竟然还有讲究？难道不是随便坐的？那自己该坐在哪里？
就在他还在发愣的时候，王语彤已经拉着他坐到了门一旁的位置上，陈曦则坐在了汪洋的另一边。
王建业坐下之后，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汪洋，转而就继续热情的跟几个老人聊天了。
这一眼让汪洋更加局促不安了，旁边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时不时的说一句，可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尤其是在被许正平怼了一顿之后，就更不敢开口了。
“来，汪洋，过来倒酒。”就在汪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陈老头洪亮的声音响起。
老头身后站着一个服务员，手里拿着酒瓶，正要倒酒却被他挡住。
汪洋慌忙起身，小跑着走到陈老头面前，额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
什么情况？王建业吃惊地看着正在倒酒的汪洋，怎么陈家的泰山也认识汪洋了？还主动让他倒酒？
见陈家两位老人对汪洋态度都很不错，王建业心中就更疑惑了……难道是小曦也喜欢汪洋？要不然这小子何德何能能让两位泰山都这么热情？
王建业眼神凝重的看向王文德，不想后者只是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
一顿饭下来，汪洋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浸透了，而陈老头临走时的一句话又让他陷入纠结。
“想当兵的话报考国防科大，到时老头子好好培养一下你小子。”陈秉毅虽然喝了不少酒，但眼神却无比清澈，语气也很认真。
看到别墅一群守卫护送着老头离开的样子，汪洋知道这个老头一定不是普通人。
他很想问问陈曦，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问与不问似乎也没什么区别，难不成真要考国防科大再去部队？那自己跟王宅的约定又该如何，汪洋摇了摇头自嘲的笑笑。
可就算自己努力了，又真的能和王语彤走到最后吗？想到刚才许正平对自己的样子，汪洋心中不禁打起了问号……
“你还好吧？”见两个老头已经上车，王语彤拉起汪洋的手。
刚才汪洋紧张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可是这种场合她帮不了，只能让他自己适应，以后这种场面会很多，早晚需要学会应对。
“嗯。”汪洋点了点头，目光有些迷离……许正平的态度让他无比尴尬，如果是直接骂他也还好，可人家并没有理他，说的一直都是王语彤，就像根本没看到他一样。
“我想回学校。”汪洋一脸为难的开口道，一想到许正平在别墅里，他就浑身不自在，想逃的欲望越来越强烈，“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外公……”
“对不起……对不起……”
突然，女孩呜呜的哭了起来，汪洋的尴尬她一直看在眼里，尤其是当许正平说她的时候，她知道汪洋心里难受，可却又没有办法。
她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自己外公吵吧，何况许正平是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
王语彤低着头，两手抓着汪洋的胳膊，眼泪从眼眶中止不住的流出来……
汪洋瞬间慌了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伸手轻轻地为她擦拭眼泪。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我跟宿舍打也熟，他会给我开门的。”汪洋轻轻扶起女孩的脸庞，微笑着说道，“不然你外公估计一会儿还要说你。”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也不想住在家里了。”女孩眼巴巴的看着汪洋。
“你也想回去吗？”
“嗯。”
“那好吧。”
“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说完王语彤就转身进了别墅，汪洋也跟着走了进去。
即便是要回学校，也得跟王文德他们打个招呼。
“爷爷，许爷爷。”汪洋努力地牵起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是那么消沉，“今晚我就不住在这里了，等会儿我回学校，明天我想回趟家。”
“什么？这么晚了，你回去干嘛？回家明天再回，明天让老张直接把你送回去……”王文德有些惊讶地看着汪洋。
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学校差不多该下晚自习了，等到了学校宿舍早就关门了。
“不用了爷爷，明天早上我早起坐公交回去。”汪洋的眼神异常坚定，说完就走到玄关的储物架上，拿起自己的蛇皮行李袋和书包。
他已经想好了，就算今晚再睡一次大马路，也不会呆在这里。
“哎，洋洋……”王文德起身喊了一声，可汪洋已经打开别墅门走了出去。
“老许啊老许，我该怎么说你！”王文德猛的一拍大腿，急忙起身，“你没看到今晚陈老和沈老对他的态度！如果他真去当兵了，你觉得陈老会亏待他？陈老爷子可是个一言九鼎的人！你觉得得罪一个未来的将军合适？你们读书人啊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一根筋！”
“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小屁孩吗！高中不好好学习，净想些有的没的！”许正平靠在沙发上毫不示弱的跟王文德对视着，“你们不愿管，我来管！”
“唉！这是管不管的事情吗！”王文德快要气疯了，这个老东西还是油盐不进。
当初对王建业也是，打死都不让进门，现在可好，又管到他王家小辈头上来了。
王文德不再理会，急忙追了上去，不想这时王语彤也拿着一个挺大的包从二楼走了下来。
“彤彤，你这又是要干嘛？”王文德停住脚步。
“爷爷，我这两天回学校住，就不回来了。”王语彤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
“哎呀，你们两个就别闹了好不好，赶紧都回去睡觉，这么晚了回什么学校。”此刻王文德无比头疼，他转头狠狠的盯了许正平一眼，这个死老头惹出事情还得他来擦屁股。
“你快去外面把洋洋叫回来。”王文德顾不上再埋怨自己亲家，走上前就要拿王语彤的包，“你妈妈已经给汪洋把房间换到清心了，以后就住你对面，你赶紧把他叫回来。”
“为什么换房间？”王语彤后退一步。
“你赶紧去把洋洋叫回来，也别理你外公，他说他的，你该干嘛干嘛，”
就在这时，许卿和王建业从外面走了进来，陈曦已经和沈文君一起跟着车子离开了。
“洋洋呢，你俩看到洋洋没？”王文德一边拦住王语彤，一边看校门口两人。
“他不是跟彤彤回来了，我们没看到啊。”许卿有些奇怪的问道。
“唉！”王文德猛地一甩手，然后指了指王语彤，“快快……你们来解决吧。”
说完王文德也不管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人，气呼呼的直接上了二楼。
“怎么了这是？”王建业也懵了，他很少看到王文德这样气急败坏的样子。
此时王语彤也不理会两人，拿着包就要出门。
“彤彤你等一下，你要去哪儿？”许卿疑惑的看着王语彤。
“我回学校了妈，这两天我都住学校，汪洋跟我一起回去。”王语彤一边走一边回答。
此刻夫妻二人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刚才吃饭的时候，沈文君已经把在客厅发生的事情跟许卿说了，许卿知道了，王建业自然也就知道了。
本来王建业还因为自己老丈人站在自己一方，而有些沾沾自喜，可现在却笑不出来了。
王语彤手里的包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很多东西，这分明是要离家出走啊。
“哎呀爸，你倒是说句话呀？”许卿先是伸手拉住王语彤，然后便冲客厅里面喊。
许老头好不容易来一次滨海，结果就知道给他们惹麻烦，就算再不喜欢，来者也是客，起码的礼貌应该有吧，怎么能就直接拿着刀子往人孩子心上捅呢？
“有什么好说的？她要回学校你就让她回学校，就是被你们给惯的！”许正平站起身指着王语彤气呼呼的说道，本来就是他的道理，怎么还怪起他来了？
反正自己的话没错，想到这里许正平的腰又挺了起来。
听到许正平的话，王语彤立马加快了脚步，这可把许卿急坏了，就连王建业都有一脸埋怨的看着自己老丈人。
第二次登门
“你去追彤彤。我去把爸拉回房间里。”王建业示意许卿，自己转身去了客厅。
许卿气的跺了跺脚，好歹也是个大学教授，怎么思想还这么封建。
……
别墅外，王语彤站在汪洋身旁，她已经给老张打完电话，刚才汪洋站在门前的罗马柱后面，恰好跟王建业两人错过了。
“要不你就住在家里吧，明天就放假了。”汪洋心里很过意不去，本来是他的自己的问题，现在却连带着王语彤一起，“要么就去小曦家住，我自己打个车回学校。”
王语彤外公说的其实也没错，只不过那毫不留情的话语极大的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何况两人都在变得越来越好，并没有因为关系好而影响什么，此刻汪洋的心理已经不仅仅是委屈还有一丝绝望。
“不要，我就要跟你一起。”王语彤轻轻摇头，眼神倔强。
嘀……两人正说着，老张已经把车子开到了别墅门口。
“走吧。”
“彤彤！”两人刚要上车，许卿从别墅跑了出来，急忙示意老张不要开车。
“洋洋，对不起啊，今晚让你受委屈了……”许卿并没有看王语彤，而是满脸歉意的望着汪洋。
她知道，此刻如果去拉自己的闺女，百分百没效果，只要汪洋不走，那她就一定不会走了。
“没事的阿姨。”看着许卿真诚的眼神，汪洋心里也多了一丝愧疚。
就因为被长辈骂几句就跑，实在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行为，可心里就是委屈，难受，就想找个地方静一静，虽然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可每次来心都是提着的，甚至连觉都睡不安稳。
“彤彤外公是老师，总喜欢教训人，老毛病了，你不用理他就好了。”
“没关系的阿姨，外公说的也没错。”汪洋摇头。
“今晚你就别回学校了，明早让你张叔把你送回家，你看这样好不好？”许卿面露难色，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面前的汪洋没有丝毫要留下的意思，手里依然紧紧抓着那个蛇皮袋子，身上依然是他那身旧校服，鞋子还是王语彤给买的那双特步运动鞋，压根就没动她给买的衣服。
旁边的王语彤一直没有说话，很明显是在等汪洋的决定了。
许卿心中叹息，如果汪洋再执意要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以一个长辈的身份低声下气求他吧。
看着许卿一脸为难的样子，汪洋知道，人家已经很尊重他了，如果再坚持，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彤彤，要不今晚不回去了吧……”汪洋转头看向王语彤。
……
别墅内，王建业面带苦笑得看着自己的老丈人，说难听一点，就是到现在，他还有揍他一顿的冲动。
当年追许卿的时候，这个老家伙来来回回就是一句话：我觉得把女儿嫁给一个市井商贩，不合适……自己不过是在厂里锻炼的时候，做了一段时间的地推，怎么就成市井商贩了？后来还是拿着大学毕业证和学位证，并保证以后考研究生，才总算让这老家伙妥协了。
当然，把许卿娶到手之后，研究生不研究生的就不那么重要了……
老头轴归轴，但讲道理，只要能说通，还是很好相处的。
……
王建业费尽口舌，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加上一旁的方静云和张娴劝着，并再三保证，两个孩子绝对没有任何特殊关系，老头才终于消了气，然后被张娴拉回了房间。
……
当汪洋回到别墅时，客厅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这让他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走吧，今晚都累了，回去休息吧。”见自己老爹已经不见了，许卿也暗自松了口气。
“好的，阿姨晚安。”说完汪洋转身就朝自己房间走去，此刻的他只想找个地方静静，再不想见任何人。
“哎，洋洋。”许卿急忙叫住汪洋，“你以后住二楼，原来那个房间有别的用处。”
“啊？！”这下轮到汪洋吃惊了，怎么会让他去住二楼，毕竟就连方姨也是住在一楼的。
“嗯，就在彤彤房间对面，让彤彤带你上去。”许卿笑了笑，汪洋的反应她很满意。
受了一晚上的委屈，也该有点惊喜了。
——
当汪洋来到房间后，眼前的场景立马让他想起在陈曦家住的房间，只不过更大，更豪华。
嗯，感觉整个房间至少得有一百多平米，里面已经不能叫房间了，倒像个家，独立的起居室、书房、衣帽间、卫生间，休息室，还有一个面朝大海的超级大的阳台。
汪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嘴巴好半天没闭上，这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么，之前的客房已经让他觉得很奢华了，可是在这个房间的对比下，那个倒像是个经济型酒店了。
来到阳台上，冰冷的海风扑面而来，这让他本有些激动的心瞬间冷静下来。
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过眼云烟，尤其是想到刚才许正平的样子，汪洋就再也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个巨大阳台。
汪洋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看着远处海上一个忽明忽暗的光影，似乎是一条船，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如果最终的结果注定是离开，还有没有必要再坚持下去？
刚才陈曦爷爷又给他指了一条路，依照他的性格，当兵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而且老头也说要培养他。
据说如果考上国防科技大学，上学的时候就能领工资，这样，再有两三年父母就可以不用再种地了，而且还有社会地位……
亦或者，跟着童昭阳学医？看的出童爷爷挺喜欢他的，跟着名师学习，以后的路也会好走一些吧？
今晚的经历让他意识到，他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刚才场合让他打心底抵触，尤其是敬酒的时候。
这是他第一次在酒桌敬酒，第一次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时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煮熟的虾米，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睛不敢直视任何人，只是慌乱地四处闪躲，举着杯子的双手都在颤抖。
一桌子人的目光，像巨石一样压在他身上，让他几乎窒息。
……
而王文德又在教他从商……
自己到底适合做什么？又该何去何从？
此刻，汪洋仿佛坠入奔腾的大海中，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
翌日清晨。
奢华的欧式大床温暖舒适，汪洋蜷缩在一角，心中却无半分暖意。
几乎一夜未眠的他只想快点逃离这里，回到自己的家，那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汪洋起身，再次来到阳台，任由冰冷的海风吹在自己身上，只有这样他心里才会舒服一点。
……
七点多，汪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来到会客厅，只要等王文德或者许卿出来，打个招呼就可以去汽车站了，他并不想让他们送。
“汪洋。”
不想长辈没等来，却先等来了王语彤。
其实女孩起床比汪洋要早，她知道他归家心切，也早早起床梳洗打扮了。
“啊？”突然出现的女孩让汪洋眼睛瞬间一亮。
只见女孩披散着头发，外面穿着一件米色大衣，里面米白色高领毛衣配着修身牛仔裤，脚上一双米白色小靴子，整个人看起来青春而时尚。
“好看吗？”女孩笑眯眯地转了一圈，她就喜欢看汪洋呆傻的样子，温柔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痴迷。
“好看……”汪洋下意识的回答道，面前的女孩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完美。
只是她为什么起这么早，今天可是元旦假期的第一天，而且还特意打扮的那么好看。
“走吧，我已经给张叔打过电话了，咱们就不吃早饭了，直接回家……”
“？？”女孩的话让汪洋有点懵，咱们？
“哦，你等我一下。”女孩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转身往负一层走去。
不多会儿女孩就提着一堆礼盒走了上来。
“走吧，张叔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女孩脸上的笑有些调皮，之所以要盛装打扮，那必须是因为要见未来婆婆咯。
“啊……啊？！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汪洋顿时呆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王语彤。
“怎么啦？你不欢迎吗？”王语彤可怜巴巴的看着汪洋，眼睛里尽是委屈。
“呃……没……欢迎……”汪洋看向女孩的眼睛里既有惊喜又有担忧，喜的是王语彤竟然要去家里，忧的是王语彤家里会同意吗？
“要不要跟许阿姨说一声？咱们就这样走了，不好吧？”迟疑了片刻，汪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不用啦，等会儿我给我妈打电话，他们还在睡觉呢。”女孩摇头，然后就拉起了汪洋的手，“走啦走啦，等到你家让阿姨给我做早餐，我都饿了。”
“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又不是没去过你家……”
……
就这样两人一起踏上了去汪洋家的路。
……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许卿，突然被床头手机的震动惊醒。
一睁眼才七点半，许卿伸了个懒腰，一边抱怨一边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
当看到短信内容时，许卿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怎么了？”这个动作把旁边的王建业也吵醒了。
“彤彤跟汪洋一起回家了！”许卿拿着手机，看向王建业，此刻她哪还有半点睡意，正瞪着大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回回吧，她又不是没去过。”王建业翻了个身，语气异乎寻常的平静，似乎这件事跟他半点关系没有。
“哎，不是你什么情况啊？你不是不喜欢汪洋吗？怎么现在你女儿跟着人家跑了，你还有心在这睡觉？”
“没事的，有老张在，等会儿给老张打个电话，让他们最晚下午必须回来，别打扰我，我还要睡会儿。”
“……”许卿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躺在床上的王建业，这还是自己那个一听到说汪洋名字就吹胡子瞪眼的老公吗？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
两人回到汪家村时，时间还不到九点。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汪洋忽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两个月了，终于回来了，也不知道父亲母亲最近过得怎么样。
车子刚一停下，汪洋就急不可耐地打开车门。
王语彤却坐在座位上，连安全带都没解开，眼睛中带着一丝紧张。
虽然这已经是第二次来汪洋家了，可这次跟上次不同，上次是送汪洋妈妈回家，而这次可以说是不请自来，不知道大叔跟阿姨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走吧，到了。”汪洋已经在车子下面站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王语彤下车，于是只好出言催促。
女孩这才解开安全带，跟着走下车。
“你说我这样冒昧的跟着来，阿姨会不会不高兴呀？”女孩挽着汪洋的胳膊，微微皱着眉头，如宝石般清澈的眼睛里既有紧张又有担心。
“怎么可能呢，我妈高兴还来不及呢。”看着女孩一脸紧张的样子，汪洋原本已经有些冰冷的心如被温柔的火焰包裹，全身都涌动着一股热流。
想想自己那个破落的家，再想想王语彤，他该是多么幸运被这样的女孩眷顾，他又怎么敢辜负这个的女孩……
……
“爸妈，我回来了。”汪洋隔着院门冲屋子里喊，“彤彤也来了，还有张叔！”
院子里响起那条小狗的叫声，紧接着是屋子里开门的声音。
“哎呀，彤彤来了。”汪母小跑着从屋子里出来，嘴巴都合不拢了。
农村元旦时已经基本没有什么活，年轻的都出去打工了，而像汪父汪母这样的，就只能待在家里。
“来来，快进屋，快进屋。”汪满仓也从屋里走出来，满脸堆笑，嘴里还叼着一根旱烟，可当看到王语彤时立马丢了出去。
对于王语彤的到来，两个老人都是无比的惊喜，这可是在关键时刻救过他们的人呢。
“阿姨好，大叔好~”王语彤急忙上前，微红着脸问好。
看到汪父汪母高兴的样子，王语彤原本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大哥，大嫂给你们带了一点小礼物。”这时老张走上前，把手里的礼盒递给汪满仓。
“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啊……”汪满仓急忙伸手接了过去，“走进屋喝茶。”
王语彤被汪母拉着走进屋里，她默默打量着屋子里。
和上次不同，这次屋子里更干净了，就连灶台上都擦得一尘不染，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就连有轻微洁癖的她，也没挑出任何毛病。
她原本还担心如果在这里吃饭可能会不适应，毕竟生活环境完全不同，万一被两个老人看出来，那就太不礼貌了。
“老头子，你快去杀一只鸡，等会儿我给彤彤和老张炖个鸡汤。”
“洋洋，你去菜园里拔一点萝卜我给你们包猪肉萝卜饺子……”
泡好茶，王语彤和老张刚坐下，汪母已经开始吩咐汪洋干活了。
看得出，对王语彤的到来，她十分高兴。
……
与此同时，山海紫园，王家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进ICU？？？
今天是元旦，林向阳早早的提着两瓶珍贵的红酒，拿着给王语彤买好的礼物来到了王家。
在他的意识里，这个时候王语彤一定会在家里，毕竟是元旦假期第一天。
只可惜当林向阳走进王家时，却被遗憾地告知王语彤有事出门了。
这完全出乎林向阳的意料，才九点多已经够早了，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让她这么早就离开了家里？
不过疑惑归疑惑，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叔叔阿姨元旦快乐！”一进门林向阳就礼貌的问好，世家子弟的气质在他身上一览无余。
此时客厅里只有王建业和许卿，对于林向阳的到来，两人心中都是一紧。
“向阳来了，快来坐。”许卿急忙起身，招呼林向阳落座。
“彤彤是出门了吗？”方姨只是告诉他王语彤不在家，却并未说去了哪里。
“嗯，她有点事，早上就出去了。”许卿心中警铃大作，思绪瞬间如万马奔腾。
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彤彤是去汪洋家了，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好理由的许卿，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王建业。
“哦……”林向阳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失落，眼眸也变得黯淡起来。
“阿姨，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沉默了几秒钟，林向阳忽然再次抬头。
许卿以为林向阳不会再问，刚要松口气，结果还是小看了林向阳的执着……
“额……”许卿有点慌，她还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毕竟王语彤平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社交圈子，无非就是学校家里，偶尔可能会去公司一趟。
正当他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沙发上的王建业开口了。
“哦，她很久没去公司了，今早上早早的跑去，也不知道干什么。”王建业淡淡地开口。
借着这点空闲的时间，他的脑海里已经对于林向阳的到来做了各种各样的分析。
到底是他自己想来的，还是林鸿在背后指使他来的？他来的目的是什么？亦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王语彤跟汪洋的关系？王建业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不过面色依然平静。
“向阳，你今天来这是……”盯着林向阳看了几秒钟，王建业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哦，叔叔，这不是元旦吗？我过来看看你们。”面对王建业，林向阳原本失落的脸换成了礼貌的笑，只不过眼睛里依然带着失望，“我给彤彤买了一件元旦礼物，想顺便过来送给她。”
说着就从脚旁边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皮质盒子放到了茶几上。
林向阳微微一笑，虽然不能当面交给王语彤，会有些遗憾，但却能够避免万一对方不收而带来的尴尬，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在教室里当着同学的面送给王语彤。
随着林向阳把盒子打开，一个镶满钻石的玫瑰金色手镯出现在两人面前。
许卿先是一愣，接着就对王建业轻轻做了个口型——20万……满钻的卡地亚，不用看价签，她就知道价格。
出手还真是阔绰啊，这个礼物有些贵重了，看来不仅仅是这小子的主意，怕是后面必然有林鸿的影子啊，王建业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不过到底是钱重要还是陈家的赏识重要，这个还是要考虑考虑的，自从见到陈家跟沈家的两位泰山对汪洋的态度之后，他已经在权衡这个问题了。
“向阳啊，这个礼物有一些贵重了，你看你这来又是带酒，又是给彤彤买礼物的，太破费了。”王建业脸上带着笑，大脑却在飞速的运转。
“是啊是啊，以后来空着手就行，又不是外人，带东西显得太见外了。”许卿在一旁急忙附和。
“这个酒我们留下，手镯你带回去送给你妈妈，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彤彤也不会接受，她从来没带过这么贵重的首饰。”酒王建业已经看过了，并不值钱，也就一万多块，只是这个镯子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收的。
听到王建业的话，林向阳顿时有些苦恼。自己大清早跑来这里，目的就是把这个手镯送给王语彤，酒只是随便从酒窖拿的，如果不收，自己岂不是白来了？
一想到汪洋给王语彤买了礼物，林向阳心里就不舒服。
“叔叔，您就帮彤彤收着吧，东西也不贵，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虽然王建业的态度有些坚决，但他还是不能放弃，不管怎样都得让他把这个东西收下，要不然自己岂不又输了一局。
“向阳，这个我们真不能收，太贵重了，彤彤平时也不戴这些东西，给她就浪费了，听话。”许卿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同样坚决。
换做是一般的家庭，作为父母的许卿和王建业怕是早就笑逐颜开了，只可惜两家都不是缺钱的主。
林向阳一时找不到什么好主意，让他俩把东西收下。
难道就这样在再拿着东西灰溜溜的离开？那这二十多万岂不是白花了？
就在林向阳苦恼不已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本不想接，可是当看到来电显示时，眼睛跟着一亮。
“抱歉，叔叔阿姨，我能接个电话吗？”林向阳原本因为两人拒绝而变得有些黯淡的眼眸，此刻再次亮了起来。
“你去吧。”许卿笑着点头。
林向阳抱歉的笑笑，然后起身急匆匆的出了别墅。
别墅的大门刚关上，王建业和许卿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了。
“他这次来是什么目的？”许卿面色凝重地看向自己丈夫。
“先别管这个，你先给彤彤发个短信，然后通知一下秘书，别出什么漏子。”王建业转头看向别墅大门，眉头轻轻皱了皱，
对于林向阳的突然到来，他也没什么底，怕是林鸿那个老狐狸又得到什么消息了，在试探他们，要不然怎么会花二十万买个手镯。
……
许卿刚放下手机没多久，林向阳已经从外面进来了。
与出去时不同，此刻的他颇有些满面春风的感觉，刚才脸上的失落消失的无影无踪。
“抱歉，叔叔阿姨，是我爸。”林向阳在沙发上坐下。
果然如此，两人互相对视一下，眼睛里都多了一丝了然。
好歹林家也是个上市公司的掌舵人，怎么现在变得如此不堪，简直如附骨之蛆一样，此刻许卿对林家的印象一落千丈。
“哦，你爸没说什么时候回滨海，到时候我们再请他吃饭。”许卿淡淡的说道，脸上的笑容也仅仅只是为了维持礼貌而已。
“谢谢许阿姨，我爸最近来不了滨海，他就是问问我有没有把手镯给彤彤送过来。”
“啊，手镯是你爸让你给彤彤买的？”许卿还有些不死心。
“是的阿姨，他还让非得让我亲自交给彤彤呢。”
林向阳那张帅气脸上的笑容本应是让人看着很舒服的，可此刻两人却都感到无比厌恶。
“唉，彤彤不在，我们也不好替他做主。”王建业见此事已经推不过去，于是退了一步，“向阳，中午在这，让你许阿姨给你做好吃的，等彤彤回来了你亲自交给她。”
既然林鸿的尾巴露出来了，那他们就不好在拒绝了，只能把这件事交给王语彤自己处理，虽然他们已经知道结果，但这和他们说完全是两码事。
这个建议林向阳自然欣然接受，在他看来，王语彤去公司，午饭之前一定能够回来，这样两个人就可以共进午餐了，只可惜王语彤去的并不是公司。
——
汪洋家。
从汪母干活的速度上来看，她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恢复，这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老张本是放下东西就要走的，他并不算王语彤的家人，留下吃饭不合适，可是实在耐不住汪父汪母的热情，最终还是没能走掉。
十一点多，汪母已经把所有的菜都做好了，只剩下水饺没包，她本意是让几个人先吃饭，她自己包水饺，可王语彤却怎么也不同意，非要一起吃，还要上手帮忙。
两人争执了半天，汪母是怎么也不想让王语彤上手，可王语彤就是想在汪母面前挣点表现，甚至连大衣都脱了。
“好了妈，你就让彤彤试一试吧，她没包过水饺。”见王语彤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汪洋只好劝住自己母亲。
“那就这一次，以后你就坐在那儿等着就行了。”汪母有些过意不去，在她的心目中，来者是客，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做饭呢？何况还不是一般的客人，是他们老汪家的大恩人。
“你就当让她玩儿了。”汪洋苦笑。
女孩在家根本就没做过任何家务，此刻想上手包水饺，固然有挣表现的原因，可眼睛里的顽皮却也是真真切切的。
听到汪洋的话，女孩的大眼睛很是不满的瞪向他，然后抱着汪母的手轻轻的摇了摇，一脸期待的看着她，“阿姨您教我。”
此刻她哪还有半点刚来时的紧张。
“好好……包水饺，很简单的。”汪母满脸的慈爱。
“洋洋你擀皮儿，我教彤彤怎么包。”
“他还会擀皮儿啊？”女孩不可思议的看向汪洋。
不想后者直接没理他，而是走到案板前，熟练的把面团揉成条状，切成小块儿，再揉成团……
面皮儿在汪洋左手飞快的旋转着，右手的擀面杖压得飞快，没有丝毫的停顿。
女孩的小嘴慢慢变成o型，汪洋冲她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切……”女孩撇了撇嘴，接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以后家里的饭你做。”
“没事儿，不用他做，我虽然一把老骨头了，饭还是能做的。”汪母笑呵呵的说道。
女孩的脸突然红了，偷偷瞪了汪洋一眼，又对汪母笑了笑。
“……”汪洋无语的翻了翻眼睛，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汪母没听懂王语彤话中的意思，可他听懂了，本想在她面前露一手，结果反而给自己找了麻烦，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此刻汪洋心中既后悔却又甜蜜着。
……
大概用了半个多小时，水饺总算包完了，大部分都是排列整齐的正规军，只有一小部分杂牌军，横七竖八的躺在高粱篦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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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王语彤脸上已经抹得跟小花猫一样，虽然她的小脑瓜里拥有多种复杂的学习工具，可惜没有一种适合用来学习包饺子。
“嗯，还不错，还能上战场，不至于直接进icu……”汪洋凑上前，盯着王语彤包的水饺，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你……讨厌！”紧接着女孩的眼圈就红了，满脸委屈的看着汪洋。
面前东倒西歪，没有一个姿势是一样的水饺，已经让王语彤心里很难受了，她非常努力的尝试把它们包好，可不知为什么，就是做不到汪母那种效果。
从小到大几乎从未经历过挫折的她，怎么可能忍受做不好这点小事，结果汪洋突然来了个火上浇油。
面对女孩突然的变化，汪洋慌了，汪母慌了，坐在里屋的两人也慌了。
尤其是老张，他什么时候见王语彤下过厨房，今天可算开了眼了，竟然还包水饺，而且还没包好，老张很想笑，可又不敢笑，只能死命憋着。
“你个死洋洋，你说什么胡话！”汪母眼睛一瞪，然后一巴掌拍在汪洋后脑勺上，“当初你第一次包，包的还不如彤彤好看呢。”
“我错了，包的确实比我那会儿好看……”汪洋委屈巴巴的看着汪母，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到底谁是亲的……
“好看的彤彤，你别听洋洋瞎说，他第一次包的，跟个狗刨的似的……”汪母不再理会汪洋，转而急忙安慰王语彤。
“再练习一次就很好了，你看这个包的就特别好。”汪母伸手挑了一个最好看的，拿到王语彤面前。
……
在两人柔声的安慰下，王语彤心中的委屈终于慢慢消散。
十七年了，无论做什么她都是顺风顺水的，没想到今天却栽在了这小小的水饺上面。
哼，回家以后一定要好好练习，下次来。好好包几个，让汪洋这个坏家伙刮目相看……王语彤在心中暗暗发誓。
……
终于到了开饭时间，王语彤把所有自己包的水饺通通盛到一个碗里，递给了汪洋，还美其名曰这是特意给他包的，让他全部吃掉。
汪洋看着碗中的包子皮，一脸的生无可恋。
王语彤因为是第一次包水饺，很多地方都没有压实，放到水里一煮便都炸开了。
所以汪洋碗中的东西连馄饨都算不上，只能叫做水煮包子皮。
老张在一旁死命憋着笑，汪父汪母则一脸慈爱地看着王语彤，后者俨然成了这个餐桌的中心，空气里弥漫着温馨与幸福的味道。
而此时，王家别墅的餐厅里，气氛就没那么轻松了。
闭门羹
林向阳本以为王语彤会赶在午饭前回来，没想到直到十二点多，都没见她的影子，最后许卿象征性的打了个电话，殊不知她根本就没拨号。
与陈曦汪洋在这吃饭时不同，餐厅里异常安静，虽然许卿时不时的劝林向阳多吃一点，可是语气却带着明显的客套，没有丝毫的亲近感。
林向阳吃的也有些尴尬，虽然许卿做的菜很香，他却味同嚼蜡，怎么就这么巧，元旦出去，难道是会算么？
……
几人很快吃完饭，王文德老两口跟林向阳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他们可不想呆在这里陪这个不速之客。原来的确也挺喜欢这孩子的，可自从林鸿心急上门摆了个逼婚的架势之后，他们就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了。
王建业也找了借口回公司，林向阳本要跟着一起去，不过却被委婉的拒绝了，只剩下许卿待在家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无比的别扭。
这孩子，好歹也是大家子弟，怎么就不走了？许卿暗自腹诽。
“向阳，要不你再等一等，下午彤彤肯定就回来了。”虽然心中百般不情愿，许卿还是客套的说道。
“那麻烦阿姨了……”林向阳也看出似乎他们并不欢迎自己，偌大个别墅，就还许卿一人在这，甚至连方姨都不知跑哪去了。
“阿姨，要不我等会再过来吧。”眼睛盯着别墅外许久，林向阳最终还是有些遗憾的准备离开。
“那行吧，等会彤彤估计就回来了。”
林向阳转头看向许卿，嘴巴张了张，似乎对许卿这么痛快的答应有些意外。
“嗯，阿姨再见，打扰了。”说完林向阳转身就要向外走，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哎，向阳。”一旁的许卿急忙叫住他，“东西你先一起拿着吧。”
“啊……好的阿姨……”林向阳失魂落魄的走到会客厅，拿起桌子上的袋子，也没再跟许卿打招呼，直接出了别墅。
身后的许卿看着林向阳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紧接着又叹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汪洋，怕是彤彤也不会喜欢他，毕竟两个孩子待在一起那么多年，如果喜欢，早就喜欢了不是，何必要等到现在，可是为了ET，又不得不逼迫彤彤跟他在一起，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而且还会得罪汪洋……
就在许卿陷入沉思时，门外忽然响起了说话声，难道是彤彤回来了额？这让刚放松下来的许卿再次紧张起来，急忙快步跟着出了别墅。
……
别墅外，林向阳刚出门就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前者先是惊了一下，转而疑惑起来。
和王语彤寸步不离的陈曦，怎么会单独出现在这里？难道她不是和陈曦出去了？
“老林？你在这干嘛？”陈曦同样有些吃惊，“彤彤呢？”
“她不在。”林向阳淡淡的说道，眼睛里却满是疑惑，就算是去公司也应该是两人一起去吧，王语彤到底去哪了？
“不在？”陈曦也一脸的疑惑。
“嗯，上午就不在，王叔叔说去公司了。”林向阳又补了一句，眼神变得冷漠起来。
“去公司干什么？”
……
两人正说着，许卿从里面出来了。
“许姐姐，彤彤呢？”陈曦不再理会林向阳，转而看向许卿。
林向阳也把目光转向许卿。
当看到是陈曦时，许卿顿感头大，千算万算，把这算漏了……
“是小曦呀。”面对陈曦，许卿的态度明显要比刚才热情的多，“彤彤早上去公司了，一直没回来，估计是在研究什么问题吧。”
因为林向阳就在身旁，她也没办法说实话，只能继续撒谎，不过说话的时候悄悄对陈曦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这妮子能不能看明白。
许卿显然低估了陈曦的聪敏程度。
“哦，去公司了，怪不得昨天她跟我说她无意中想到了一个新的商业模式……”陈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许姐姐，今晚我能在家里吃饭吗？顺便等彤彤。”
“当然可以了。”许卿笑了，她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然后看向林向阳，“向阳晚上也在这一起吧。”
此刻的林向阳心里的疑惑已经变成了担心，新的商业模式？难道以后王家可以不再依赖林家的销售渠道？所以他们才会是这种态度对待自己？看来这件事得找个时间跟父亲说一下，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向阳心中愈发悲哀。
“不用了阿姨，我去公园走走，等会再过来，晚饭就不在这里吃了。”林向阳摇了摇头，眼睛里那抹自信的光彻底消失不见。
说完，林向阳也不跟陈曦打招呼，径直出了院子。
陈曦疑惑了的看了看林向阳，接着跑到许卿身边。
“许姐姐，他来做什么？彤彤呢？”
“唉，还不是公司的事闹得……”许卿眉头微皱，轻轻叹息，“他来给彤彤送元旦礼物。”
“元旦礼物？”陈曦瞬间想到了腕上的手链，接着就举起手腕在许卿面前晃了晃，“是这个吗？”
“呀？小曦，你有男朋友了？”许卿伸手捉住陈曦的手链，仔细看了看，很漂亮的手链，亮晶晶的，虽然一看就不是什么大牌，但做工很好，很精致。
“NO！”陈曦嘿嘿一笑，收回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一下，“高中，要好好学习，男是没有的，只有朋友。”
“切……”许卿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对了，彤彤去哪了？”
“去汪洋家了。”许卿苦笑。
“什么？！去汪洋家了？！”原本还很淡定的陈曦，小脸顿时变得哀怨起来。
许卿还以为她是觉得王语彤去汪洋家不合适，才会是那样的表情，没想到陈曦又来了一句。
“去汪洋家竟然不带上我，哼！看她回来我不跟她绝交！”陈曦愤怒的挥了挥小拳头，她可还记得汪母当时说要给她做好吃的，现在可好，错过了一次大好的机会。
一旁的许卿顿时哭笑不得……这俩女孩子是怎么了？汪洋家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
王语彤在汪洋家磨迹到了下午五点多才在老张的再三催促下，依依不舍的上车，要不是老张逼着，这妮子八成是想住在这里了。
女孩在一家人哭笑不得眼神中，手里拿着汪母给切好的胡萝卜条，围着院子一直转，甚至连身上刚换的新衣服都弄脏了。
上次汪洋给家里留下一万多块钱，汪母又置办了不少小动物，羊，兔子，鸡，鸭，狗几乎是农村能见到的都有了。
当然最吸引女孩的，是家里那只养了五六年的大花猫。
当王语彤第一眼看到这只胖乎乎的大花猫时，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这只花猫毛色黑白交织，图案独特，圆圆的脑袋上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尖尖耳朵转动灵活，细长尾巴时而翘起，时而摆动。
王语彤只看了一眼，就瞬间喜欢上了这只花猫，她急切的向着花猫跑去，本以为它会受到惊吓跑开，可没想到这只花猫只是淡定的看了她一眼又低头，专注地舔起了自己的爪子。
“别摸，脏。”见王语彤伸出手要抚摸花猫，汪洋急忙制止。
农村里的猫可不比城市，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战士，不管是地上跑的还是天上飞的，只要感兴趣，几乎就逃不开它的猫爪。
也正因此身上虽然看起来很干净，却容易沾染很多细菌。
而王语彤这种从城里出来，从小生活在干干净净的地方，抵抗力还是比较脆弱的，汪洋有些担心的看着王语彤。
“哪里脏了？她身上很干净啊。”王语彤没理会汪洋的警告，手已经抚摸上了大花猫的后背，嘴里还不停的喵喵叫。
“有没有好吃的可以给它？”王语彤低头看了看旁边的胡萝卜条，显然这个东西猫咪是不会喜欢的，于是转头看向汪洋，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汪洋没有说话，而是蹲下身拿起一根胡萝卜条递给了猫咪。
出乎王语彤的意料，大花猫竟然转头啃了一小口胡萝卜，这让她大为惊奇。
“你家的猫跟你一样奇怪哎……竟然会吃胡萝卜。”一边说着，王语彤兴高采烈的拿起一根，放到猫咪嘴边。
很可惜，猫咪只是鄙视的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回头梳理自己的毛发了。
“哈哈哈……”一旁的汪洋站起身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其实他也不知道猫咪会不会吃胡萝卜，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他还这么给面子。
“讨厌！”再次被汪洋笑，王语彤气呼呼的把手中的萝卜条扔到一旁，瞪着眼睛，小嘴气鼓鼓的，盯着汪洋，“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好啦好啦，我错了，我去给你拿好吃的给它……”见王语彤似乎又要发脾气，汪洋急忙高饶，急匆匆地走进屋里。
很快，汪洋就拿着一小碟咸鱼干出来了，这是大花猫最喜欢的食物。
就这样，王语彤又逗了半天的猫……
直到天黑老张实在忍不下去，催了好几次，可效果甚微。最终还是在汪洋的催促下，女孩儿才依依不舍的洗了手，开始收拾东西。
而这时汪母已经准备好了一堆东西，让王语彤带回去。
自己灌的腊肠，一只四五斤重的大公鸡，一袋红薯，一袋粉条，十几个腌制好的咸鸭蛋，一袋鸡蛋，还有一小瓶汪母亲自酿的米酒。
虽然汪父不怎么会喝酒，但是偶尔会喝一点米酒。
“我能不能把它带走……”换好衣服即将出门的王语彤，可怜巴巴的看着门口的大花猫。
“不可以。”汪母还没说话，汪洋已经十分冷静的回答。
“为什么呀？”一下午的相处，王语彤真真切切的喜欢上了这只花猫，淡定随和，再加上那十分有辨识度的颜值，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老张有些无语的站在一旁，看着此刻变得像个小女孩一样的王语彤。
受过良好家教的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说见到什么要什么，今天这是怎么了？
“因为它是我们家的捕鼠能手，没有他不行……”
“彤彤你要喜欢，等阿姨再给你要一只，它已经老了。”汪洋还没说完，汪母已经笑呵呵地走上前解释，“他都快八岁了，住在这里习惯了，现在让他换地方也不好。”
“没事的阿姨，我就是随口一说。”见王母认真的样子，王语彤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她也是兴之所至，随口一说。
“那我以后想他了，可以来看他吗？”王语彤看了一眼大花猫，然后又转向汪母，眼睛里带着狡黠的光。
“当然可以啦，你要喜欢随时可以来，阿姨求之不得呢。”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汪母眼中满是慈爱，对于她的要求，那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走吧，彤彤，天黑了。”见女孩还在磨叽，老张不由急的再次开口，刚才许卿已经给他打电话催了一遍了。
“唉呀，张叔你着什么急呀。”王语彤不满地看了老张一眼，一下午跟个蜜蜂似的，在她耳边嗡嗡嗡没完没了，好不容易来汪洋家一趟，还遇到了好玩的东西，却不能玩尽兴。
“对了张叔，你先把东西拿到车上吧。”王语彤指了指地上汪母准备的一堆东西，很是坦然的说道。
这再次让老张怔了怔，今天这个彤彤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人家给东西连客套一下都不要的吗？
“彤彤，咱拿这么多东西不太合适吧，要不就随便拿一两件？”老张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对着王语彤使眼色。
“怎么了嘛？我回婆婆家拿东西不很正常吗？”王语彤白了老张一眼，然后又看向汪洋，“快帮我拿东西。”
老张呆了，汪母呆了，汪满仓也呆了，汪洋愣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看着王语彤，然后便俯身拿起几个袋子，朝门外走去。
三人很快反应过来，一人提了几个袋子，很快来到车前。汪父汪母倒是傻笑了半天。
“阿姨大叔，你们回去吧，有时间我再来看你们。”王语彤打开车窗，满脸微笑的冲汪父汪母摆手。
“好啊，有空就来陪阿姨。”眼前这个活泼的女孩，汪母是越看越喜欢，短短一下午的相处，就让她有了想认闺女的冲动。
不过这份冲动只能压在心里，她很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家庭。
人家能在自己家里吃一顿饭，就已经是莫大的面子了，又怎么敢奢求其他。
“还有你，不要忘了想我啊。”已经关上车窗的王语彤，再次打开车窗冲汪洋喊了一声。
女孩脸上是调皮的笑，眼睛闪闪发光，很快她的声音便随着车子越走越远。
汪洋怔怔的愣在原地，望着车子的尾灯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
回到屋子后，汪洋脸色就变得沉重起来。
“怎么了洋洋？怎么一进屋就拉着脸？”正在收拾桌子的汪母，看到了汪洋的异常。
你会后悔的
当所有的梦境剥离而去，汪洋面对这个破落却温暖的家时，深藏在内心的情感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释放。
没理会汪母的疑问，坐在炕前的小凳子上，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任由身体靠在炕上，抬头看着用蛇皮袋子编织成的吊顶，还有中间那盏有些昏黄的小灯泡。
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像一条紧紧绷住的弦，不给自己一丝一毫放松的机会，每天晚上只能睡四个小时，虽然换来了成绩的飞速提升，可他的心却越来越沉重，670分的成绩带给他的惊喜是短暂的，高考已经越来越近。
想到下午王语彤脸上沾满面粉的可爱模样，他就怎么也抑制不住心中的苦闷，高考不仅是他人生的一个关卡，更是对他的惩罚，同样也是对王语彤的惩罚，若以后还会再相见，他还能面对她吗？
见儿子心事重重，一旁的汪母并没有催问，而是静静地坐在旁边，自从汪洋进门，她就看出他瘦了。
汪满仓则卷起一支旱烟，吧嗒吧嗒吸了几口，目光同样投向汪洋，今天的儿子似乎与前几次有了很大的不同，身上没了孩子气，多了一份成熟与沧桑的感觉，真不知道这短短两个月，他都经历什么。
“洋洋，有什么烦心事跟妈说说。”许久，汪母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看着儿子的样子，她有些心疼，“虽然妈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说出来比埋在心里要好受不是。”
汪满仓抽着烟，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汪洋，与汪母不同，他并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即便看出来汪洋心情不好，也只能干看着，只不过，仅仅一小会屋子里就充满了烟雾。
“咳咳……”汪洋被烟呛的咳嗽了两声，这才站起身，对汪母笑了笑，“没事的妈。”
“你赶紧把烟掐了！”见汪洋被呛醒，汪母狠狠地瞪了汪满仓一眼，后者讪笑，急忙把最后一点烟头吸了一口，扔进了垃圾桶。
说话间，汪洋已经拿出上次月考的成绩单，递给了汪母。
汪母自然看不懂，又顺手给了汪满仓。
670？！汪满仓看到这数字就呆住了，然后惊奇的瞪着汪洋，别的他不懂，但是他知道高考的总分是750分，考670应该能上个好大学了吧？
年初只能考500多分，现在考这么多？汪满仓眼圈不自觉的红了，这孩子争气了。
“考了第几名啊？”
“全班第三啊。”汪满仓的声音有些颤抖。
“哎，咱老汪家终于出了人才了……”汪母激动的拍着大腿，眼睛里有笑有泪。
汪洋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用草稿纸包着的东西，放到了汪母手中。
“这又是什么？”汪母一边拆一边不解的问，此刻她完全沉浸在汪洋成绩的喜悦中，根本没在意手中的东西。
当看到手中的红色纸币时，汪母再次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钱又是哪里来的？”汪母的脸色变得紧张起来，她心里害怕自己儿子会做不好的事，毕竟一个高中生，做什么能赚这么多钱，他们在地里忙活一年，也赚不了这么多啊。
“放心吧妈，都是我和同学一起赚的，你放心好了。”汪洋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哦，没耽误学习。”汪洋又补充道，他自然知道母亲担心什么。
汪母看着手中的钱和成绩单，不知怎么的，眼泪突然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十七年的孩子，原本那个高一高二就知道上网打游戏的孩子，突然间长大了，突然地让她有些不适应。
汪洋一惊，急忙走到汪母面前，“妈，这钱是我在学校卖书挣得，成绩也是真的，我没作弊……”
看到母亲这个样子，他心里有点慌，母亲住院那会，当医生告诉他要有个心理准备时，他第一次感觉死别离他是如此之近，假如母亲就那么走了，怕会是他一生的遗憾吧。
此刻汪母的反应，让他更加明白了自己生命的意义，不仅仅是王语彤，还有父亲母亲……
“好孩子，说什么话，妈怎么会不相信你。”汪母抬手摸了摸汪洋的头，笑着说道，“妈高兴，洋洋长大了……”
“好了好了你娘俩，本来是高兴地事，你看看你。”汪满仓眼圈也有些红，自己辛辛苦苦趴在黄土地上一辈子，省吃俭用，为的就是让孩子上学，以后能有个出息，如今就算死了，也能瞑目了。
“对了洋洋，你怎么成绩进步这么快？我记得上个寒假那会不是才考五百分？”汪满仓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他并不是想问成绩，只是怕孩子在学校太拼吃不消，家里甚至没钱让他好好吃一顿饭。
见母亲已经不哭了，汪洋这才站起身，坐回到小凳子上，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要不想说就别说了，只要照顾好身体就行，我是怕你累坏了身子。”见汪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汪满仓再次说道。
“没事的爸，我心里也很矛盾。”汪洋目光看向窗外，那里已经被月光照的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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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两个月，我一直住在彤彤家……”汪洋语气平静，就像在复述一本小说，只不过主人公是他而已。
……
山海紫园，公园里。
林向阳已经在这里坐了快四个小时了，但他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司机几乎每隔半小时就会打一次电话，催促他先回家，晚上再过来，只是都被他拒绝了。
因为在这里，他能第一时间看到王语彤的车。
他就那样坐在步行道旁的公园椅上，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大海，任凭冰冷的海风穿透他那并不厚实的羊毛大衣。
海风呼啸着，携带着咸涩的味道，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林向阳抬手看看表，时针已经快要指向六点了，可远处那条唯一能进小区的路上却依然没有见到那辆熟悉的商务车。
林向阳心中突然多了一股愤怒，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王语彤如此对他，就因为公开去追求她吗？可是在燕京的时候，他们班里同样有人如他一样高调的去追求一个女生，为什么人家没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就算不能做恋人，难道朋友也做不了吗？用得着这样对他吗？他不就是喜欢她吗？这算什么错？何况两个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得的青梅竹马，至于这么冷漠么。
林向阳越想越气，甚至想对着大海大吼几声。
只是冰冷的海风很快把他的怒气吹散，已经是晚上，海风里带着的寒意，一如王语彤对他的态度，直冲心底，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充斥在心间的委屈……
忽然，远处两束明亮的灯光沿着小区道路，急速奔向六号别墅，林向阳的心的冷意瞬间被激动所取代。
只见他擦了擦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激动，向着六号别墅飞奔而去。
……
王语彤哼着小曲下了车，然后就招呼老张收拾东西，去了汪洋家一趟可谓是满载而归。
只是刚进家门，旁边忽然冲出一道黑影，不由分说就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小曦！你干嘛？吓死我了。”王语彤有些惊魂未定，突然冲上来的陈曦着实吓了她一跳。
陈曦听到院子里车子的声音后就跑到门后躲着了，她现在还在为王语彤自己跑到汪洋家的事耿耿于怀。
“你去汪洋家竟然不叫我！哼，自己一个人跑去吃独食，还是姐妹嘛，我要跟你绝交！”陈曦抱着手臂，满脸的不高兴。
与其说她是想去汪洋家，不如说她想去乡下看看，体验一下乡村生活，从小就没去乡下的她，对于乡村充满了期待。
“嘻嘻，我是有身份的，你去他家干嘛呀？”王语彤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正说着，老张已经拿着大包小包往别墅里搬了。
“你看，我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王语彤一边笑一边指了指正在拿东西的老张。
“不是吧，你是去抢劫了吗？”陈曦瞪大了眼睛，她依稀还听到了几声鸡叫。
……
“你俩别站在门口了，向阳来了。”两人正说着，许卿走了过去。
刚才她已经通过手里的监控器把别墅院门打开了。
“他来做什么？”王语彤脸上的笑意在听到林向阳的名字时就消失了。
她刚开始不怎么讨厌这个人，没想到他却当着同学们的面让汪洋把班长让给他，这种行为简直让人不齿。
“给你送元旦礼物。”陈曦脸上带着幸灾乐祸，让你不带我去汪洋家，哼哼，麻烦来了吧。
“晕，你不说我都忘了……”王语彤此刻懊恼不已，早上因为走的太急，她竟然把给汪洋准备好的礼物忘在房间里了。
“算了，等开学再给他好了。”
叮咚……
说话间，别墅的门铃响了。
陈曦对王语彤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屁颠屁颠去开门了。
王语彤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
当听完汪洋的叙述之后，汪母和汪满仓对视一眼，两个老人眼中都有一丝无奈和惋惜。
仅仅是一个下午，两个老人就深深的喜欢上了这个优雅顽皮的女孩子，只可惜两个家庭身份地位悬殊巨大。
即便女孩子有心坚持，汪母知道结果也不会太过乐观，况且即便两个家庭能够结合在一起，认知见识的不同，观念的差别，怕也未必是好事。
“洋洋，你是怎么打算的？”汪母虽然有自己的看法，但她还是要先征求汪洋的意见。
如今的儿子已经与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的了。
汪满仓也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儿子，虽然在医院里已经大概了解了王语彤的家庭背景，不过那时只是大概的说了一下，远没有刚才汪洋讲的详细。
当听到王家拥有一家上市公司时，汪满仓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形。
“说实话妈，我挺感激彤彤他们家的，即便是最终只能离开，我对他家也没什么怨言……”汪洋仰着头靠在炕沿上，眼睛依然盯着外面雪白的月光，是在说给自己母亲听，也同样是在说给自己听。
“是啊，虽然咱帮了女孩一次，人家这样对咱已经是很看得起咱们了。”汪母点了点头，原本她还担心自己儿子会对女孩太过执着，现在看来起码他还能保持着理智，这已经很不简单了。
“其实妈觉得吧，当时去医院看我的三个女孩都挺好，都可以做朋友，但是彤彤实在和我们不太合适……”汪母尽量让自己表达的委婉一些。
看得出自己儿子很喜欢这个女孩。下午王语彤一直在院子里转，而汪洋的眼睛却一直跟着女孩转，自始至终就不曾从她的身上移开，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她很担心自己儿子会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如果可以，妈觉得高中毕业以后，可以和妍妍发展一下，你不是说她们家庭还算一般吗。”汪母继续说道，“我感觉妍妍这孩子，好像也对你有点意思。”
“再说吧妈，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思，只想好好学习。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那屋睡会儿，我最近好累……”汪洋声音有些低哑，似乎突然间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你不吃饭了？”王满仓急忙喊住汪洋。
“不吃了，不要叫我……”
……
躺在床上的汪洋，睁着眼睛望着天棚。
他本以为疲惫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回到家，晚上一定可以放松的，好好睡一觉。可是没想到此刻的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下午王语彤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开心的样子。
只是很快，王文德的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响起……仿佛魔咒一般的响起……
希望你能劝劝她，希望你能劝劝她，希望你能劝劝她……
汪洋骤然扯起被子，狠狠地将其蒙在自己头上，随即，被子里便传出了被极力压抑着的、低沉的哭声……
如果可以，他情愿那天晚上没有去上网；
如果可以，他情愿那天晚上没有遇到王语彤；
如果可以，他情愿那天晚上出手的人是林向阳……
滨海市港务局第一生活区。
林妍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目光有些游离，灯光打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桌子上摆着一套数学卷子，只不过此时她正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起了什么让她开心的事情，很快她的目光移向了手腕上那条精致的天鹅手链，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
因为晚会上汪洋和王语彤跳的那支舞，以及汪洋对自己的忽视而产生的失落沮丧不满悲哀等等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收到手链和笔筒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而这美好的心情甚至持续到了第二天晚上，而且还在持续下去。
希望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林妍望着窗外并不饱满却无比明亮的月亮默默许愿，但愿汪洋有一天会把目光转向她，虽然她并不是那么的优秀。
她要的不多，一点点小确幸足矣。
“我会坚持的……”女孩看着腕上的手链，喃喃自语。
“妍妍，学习别太晚了，早点休息……”
女孩飘飞的思绪被门外的喊声骤然拉回。
“知道了妈……”灯光下女孩白皙的脸庞染上了一抹粉红色。
林妍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暗自啐了一口，便低头继续写卷子了。
——
当王语彤看到林向阳时，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许阿姨。”林向阳收回看向王语彤的热切目光转而跟许卿问好。
“来向阳，快到里面坐。”许卿连忙招呼林向阳，顺便又给王语彤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确，好歹两家关系也还不错，不要老板着个脸。
“哼。”王语彤冷哼一声，很不情愿的跟着来到会客厅。
林向阳很快说明了来意，不过王语彤却没有丝毫要收的意思，她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委婉的说自己手腕上已经有东西了，不方便再带一个，让林向阳把东西拿回去。
而一旁的陈曦，则是满不在乎的。拆开林向阳小心翼翼拿着的盒子，随手把里面的手镯拎了出来，套到了自己另一个手上。
“还挺好看的哈，虽然不如我手上戴的这个，但也亮晶晶的~”陈曦把两只手并在一起对比了一下，颇有些评头论足的意味。
“可惜了，彤彤不喜欢。”听到王语彤的话后，陈曦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不过转而调皮的看向林向阳，“既然彤彤不要，那就送给我呗，我还能换着戴~”
虽然是在开玩笑，不过话中多少也是有些喜欢这个手镯的。
不想林向阳却冷着个脸，并没有搭话。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当真正面对这样的结果时，他的脸还是火辣辣的。
许卿却在一旁暗骂林向阳是个傻子，多么好的机会把握不住，多少人挤破了头，费尽心思，想给陈家送点东西却送不进去，如今大好的机会却被他拒绝……
“实在不好意思向阳，彤彤也确实没带过这么贵重的首饰。”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许卿见气氛有些不对，只好再次笑呵呵的打圆场。
“没事的阿姨，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再买这么贵的东西。”林向阳拿回盒子站起身，勉强笑了笑。
此刻一股屈辱感填满了他的心房，自己诚心诚意花了这么多钱买的东西，对方却不屑一顾，甚至连个笑脸都没给，反而戴着一个没有牌子的破手链。
王语彤很快你就会后悔的，林向阳深深的看了王语彤一眼。
“那我就不打扰了阿姨，我会回去了。”林向阳的语气已经变得冷淡了不少，说完也不等许卿回答，起身就向别墅外走去。
“哎，向阳这么晚了，留下一起吃饭吧……”林向阳的样子已经让许卿心里有了一丝担忧。毕竟这件事是林鸿授意的，这么坚决的把他拒之门外，怕是会……
心死
林向阳侧过身，淡淡的看了一眼许卿，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不用了许阿姨，我回家吃就好了。”
说完就一步一步缓缓的出了别墅。
三人静静地看着他离开，他的背影有点寂寥，有点沉重，还有点倔强，提着袋子的手握得紧紧的，指节有些发白。
随着别墅大门关上，许卿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林向阳这一走，怕是林鸿那边的小动作也要跟着开始了。
许卿的目光慢慢转向旁边的王语彤，林向阳离开，女孩原本紧绷的脸又挂上了笑容。
看来这妮子在汪洋家玩的很开心，最后这半年时间，就让她开心下去吧……许卿默默地想道。
即便是林鸿打压ET，这半年也绝不妥协，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女儿做的事了。
想通了这一点，许卿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起来，旋即目光又扫向王语彤，接着就面露惊讶之色。
“彤彤，你衣服上是什么东西？”
女孩身上衣服不少地方已经蹭上了灰尘之类的东西，有的地方还有面粉的痕迹，这对于从小就有轻微洁癖的她，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啊？”王语彤低头看了眼，这才注意到衣服已经脏了，脸上的面粉虽然洗掉了，可是衣服上的却没弄干净，“我去换衣服……”
“哎……”许卿抬手，可王语彤已经一溜烟跑回房间了。
“哼，一看就是在汪洋家玩嗨了，衣服都脏成那样还不知道……”陈曦嘟着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越想肚子里就越有怨气。
“好了小曦，下次放假你们再去吧，今早洋洋着急回家。”许卿苦笑一下，真不明白农村有什么好玩的，能让两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如此向往。
“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呢，我又不能一个人去。”
“额……”许卿自然听出了陈曦话里的意思，只能尴尬笑笑，“会有机会的……”
……
回到家的林向阳，随手把价值20多万袋子扔在地上，目光空洞无神，如一具尸体一般僵硬的走到沙发前坐下。
此刻他的心冰冷无比，回想着在别墅的情景，不止王语彤，甚至就连王家其他人，对他都只有客气，没有其他。
记得小时候去她家的时候，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许阿姨，都格外的热情，各种好吃的好玩的，甚至还会直接让他去二楼找王语彤。
可现在呢，虽然脸上是微笑，可眼睛里的冷漠是藏不住的。
林向阳头靠在沙发上，想哭一下发泄一下，却怎么都哭不出来，这一刻当真是哀莫大于心死。
嘟嘟……
正当盯着客厅上的水晶灯发呆的时候，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林向阳冷冷的看了一眼，并没有丝毫要起身接电话的意思。
虽然在被王语彤拒绝的那一刻，他暗暗发狠要她好看，可是此刻他却没有任何这样的心思，甚至都不想跟自己的父亲再说这些事。
就算要她好看又能怎样？只会让王语彤更讨厌自己而已，就算老爹能逼她和自己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她的心永远不属于他！
此时，他真的好累，就连呼吸都累。
嘟嘟……
茶几上的电话再次固执的响起，林向阳却依然躺在沙发上。
“向阳？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喊我？”
第二遍电话铃声终于把张姨惊动了，她正在厨房做饭，油烟机的声音恰好掩盖住林向阳回来的声音。
“怎么不接电话？”张姨快步走到茶几前，拿起电话，一看是林鸿，直接接了起来……
“赶紧的，你爸电话。”张姨跟林鸿说了几句，就把电话塞到了林向阳手中。
“喂，爸。”林向阳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你个臭小子，连你老子电话都不接了！”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咆哮。
“刚没听到。”
“怎么样，东西送出去了？”
“爸，以后咱不谈这个问题了好吗，我想好好准备高考。”林向阳的声音冷漠而平静。
“这么说，你是没送出去？”林鸿的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送出去了，午饭也在她家吃的。”
两人正说着，张姨突然看到了扔在地上的盒子。
“向阳，你这是把什么扔在地上，老大不小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张姨一边抱怨一边跑去捡盒子。
“哼！你是翅膀硬了，长本事了！”随着林鸿的一声冷哼，电话里就传来嘟嘟的断线声。
林向阳微微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直接起身上了二楼。
“张姨，晚饭我不吃了。”
“哎，怎么能不吃饭呢……”
任凭张姨怎么喊，林向阳自始至终未曾理会。
……
这一夜，汪洋没睡好，林向阳没睡好，就连很开心的王语彤竟然也没睡好。
习惯是最可怕的东西，而且拥有巨大的惯性，这一个月以来，汪洋每天晚上的必修课就是给王语彤讲故事，她早已习惯听着汪洋的声音入睡，可今晚就没办法了。
王语彤在床上翻来覆去，不仅睡不着，还越想越恼火。
床头柜上一个精致的袋子，那是她让老张去银河买的最新款诺基亚手机。
她早就想给买个手机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尤其是像这样的假期，简直就是对她的折磨。
不管怎样，等元旦假期结束，一定要把手机送到汪洋手里……只是就怕他不肯接受，王语彤的心又纠结了起来。
——
三天的元旦假期眨眼即过，第三天上午，汪洋就早早的来到了教室。
汪洋刚到教室没多久，何宇轩就找来了。
“洋哥！”
这小子原本内向的很，可是自从卖书了以后，好像是天赋被激活了一样，尤其是见到汪洋以后，更是亢奋的不得了。
“怎么了？”此时的教室里并没有其他人，汪洋直接把他招呼进教室了。
“洋哥，又有不少单子，人家要得挺急的，你看。”说着，何宇轩拿出一堆A4纸，铺在汪洋桌子上。
“哦对了。”何宇轩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草稿纸，只见上面写着一堆他听都没听说过得书名，“这是我们班同学让帮忙找的，能不能给问问？”
“行，你放这吧。”看着桌子上的单子，汪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何以解忧？唯有赚钱加成绩！
“对了，以后四楼都你负责吧，一本书给你算一块提成。”汪洋伸手拍了拍何宇轩的肩膀。
“我靠，谢谢洋哥！你真是慧眼识珠，英明神武，怪不得嫂子会喜欢你！”何宇轩激动的要跳起来，啪啪一顿彩虹屁就扔了过去。
一层楼六个班，每次差不多能有三百多本，这可就是三百多块钱啊，滨海中学的食堂，只要对菜的要求不是特别高，五块钱能吃到撑。
看来以后跟着洋哥混，绝对有肉吃，何宇轩越想越开心。
“谁啊这是，说话这么好听，来也夸夸我。”
两人正说着，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哎，嫂子来了，嫂子好~”何宇轩先是一呆，接着就开始嬉皮笑脸，然后疑惑的看向同样美丽的陈曦，“另一位是仙女是？”
虽然晚会上已经见过，可惜他们班几乎是在最后一排，只觉得很美，却没看清样貌。
“就认识你嫂子是吧，我是你嫂子的姐姐。”陈曦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可谓别有滋味，何宇轩大脑突然有点短路，好像刚才说话的就是这个美女。
“哦，大嫂子好！”陈曦有点美，何宇轩看着有点恍惚，嘴巴就有点瓢。
啪！汪洋一巴掌扇在何宇轩后脑勺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乱叫什么！”
陈曦看了汪洋一眼，然后哈哈大笑，何宇轩在一旁委屈巴巴的看着汪洋。
“老大，我错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见势不好，何宇轩急忙准备开溜。
王语彤则笑眯眯的看着这个活宝，也不知道汪洋怎么认了这么一个小弟。
“你等会。”汪洋想了想，忽然正色道，“以后课间没事的话过来听课，别光顾着赚钱，把成绩也提上来。有不会的题目，过来问我们。”
普通班的教学质量不用多说，要不然也不会把成绩最差的学生放到那里面，何宇轩这小子很不错，汪洋也起了爱才之心，觉得应该力所能及的帮一下。
听到汪洋的话，何宇轩愣了几秒钟，突然眼圈就有些红。
他的情况其实和汪洋差不多，初中成绩也不错，只不过中考时因为家里突然的变故导致成绩受到严重影响，擦线进了滨海中学。
他何尝不想好好学习，只可惜，普通班最大的问题不是教师水平，而是学习风气。
在那样的环境里，每个人都在玩，就算想学也学不进去，都说人能改变环境，除非是圣人，普通人只有随波逐流的份。
“谢谢洋哥，等会我就来。”此时的何宇轩再没有半分的嬉皮笑脸，面带坚定之色，眼神中除了感激再无其他。
“行，晚自习我都不在，回头你跟你们班主任打个招呼，我也跟我们班主任说说，晚自习你就坐在我的位子上，有问题你就请教刘星或者孙政。”
“谢谢洋哥！”何宇轩忽然对着汪洋深深鞠了一躬。
“我靠，你这是干嘛……”汪洋急忙闪到一边。
“走了洋哥，嫂子再见！”何宇轩摆摆手，又冲王语彤和陈曦笑笑，小跑着出了教室。
两人能看到对方眼睛里有泪花在闪动。
……
“可以啊汪洋，很会收买人心哦~”何宇轩走后，陈曦轻轻的拍了拍手，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什么啊？我就是觉得他跟我差不多，想帮他一下而已。”汪洋抬头看了一眼陈曦，然后转向王语彤，目光中是无尽的温柔。
如果没有她，他肯定也会和何宇轩一样，寂寂无名，不会再有什么梦想，也不会再为梦想付出什么，很可能就这样庸庸碌碌的过完一生。
“我这两天没睡好。”王语彤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汪洋仔细看了一下，的确女孩的面色有些苍白，眼睛里也带着些许的疲惫之色。
“怎么了？为什么没睡好啊？”汪洋有些疑惑，假期里不是可以睡懒觉吗？怎么可能睡不好？难道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都怪你。”
“怪我？？？”
“怪你没给我讲故事。”女孩的嘴巴撅得更高了。
“额……”汪洋顿时满脸黑线，这难道也能怪他吗？家里又没有电话。
“你说怎么办吧，我现在不听你讲故事就睡不着。”女孩的声音柔柔的，糯糯的。
“额……”汪洋伸手摸了摸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男孩面露为难之色，王语彤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喏。”王语彤把手中的包放到汪洋桌子上，“这是送给你的元旦礼物，那天早上忘带了。”
汪洋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然后立马又把袋子合上。
他虽然不知道这样一部手机值多少钱，但却知道一定值不少钱。
他已经接受王家很多恩惠了，他不想再继续拿别人的东西，何况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以后我放假上午回去，下午就回来保证每天都给你讲故事。”汪洋语气虽然委婉，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为了让汪洋接受这部手机，王语彤可谓是绞尽脑汁，甚至连陈曦都帮着一起出主意，最终想到了这个办法，只是没想到汪洋依然会拒绝。
“你就拿着好不好？我找你还方便。”此刻的王语彤心里有点委屈，有点郁闷，还有点无奈。
然后她又拿出自己的手机，“你看跟我的是一样的，情侣款哦~”
“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要。”汪洋苦笑。他知道，拒绝会让王语彤伤心，可是他要是要了又算怎么回事？
现在穿的衣服是王家的，背的书包是王家的，吃饭用王语彤的饭卡，睡觉在王语彤家，再去跟人家要个手机，这岂不是成了被人包养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而且让他心中有一股深深的歉疚感。
王语彤对他很好，王家对他也同样很好，等到王家让他离开的时候，最终矛盾的只会是他自己，两面都欠人情，他既不想亏欠王家，更不想亏欠王语彤。
“你到底要不要？”女孩定定地看着汪洋，眼圈已经有些发红。
她不理解汪洋为什么会这么坚持，只是一个手机而已。
“行了，我说汪洋，你就别矫情了好吧？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汪洋推三阻四的样子，让一旁的陈曦看着实在不爽，“你就差个手机吗？”
陈曦盯着汪洋，眼睛里有警告的意味。
“那好吧。”汪洋悬在半空中的手终于收了回来，眼睛里既有无奈也有惊喜。
作为一个男生，说不喜欢电子产品，那指定是骗人的，当初林向阳送了一个电子词典，就让他爱不释手翻了半天，何况这是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见汪洋终于肯收下手机，王语彤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对陈曦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有了手机以后再联系就方便多了，也不用晚上再忍受相思之苦，女孩的心中突然多了一分小雀跃。
“中午我们一起去办个手机卡，然后就可以用了。”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着笑，听她的口气，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去办，只不过担心汪洋不同意。
“好。”汪洋苦笑一下。
……
没多久刘星和孙政就来了，因为汪洋成绩的突飞猛进，给了两人不小的压力，虽然嘴上说即便不在一个学校，在一个城市也可以，可就这样被甩下去，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甘的。
接着是林妍，女孩一进教室，目光就投向汪洋的座位，没想到后者正好抬头看向教室门口。
四目相对，林妍的脸微不可察的红了红，心底泛起一丝甜蜜。
这应该就是默契吧，林妍心想，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微笑。
只要好好努力，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想到这里，林妍又对汪洋温柔一笑，便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如今她的分数跟汪洋差的有点大，想要去一个学校，她还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汪洋又把何宇轩来这里学习以及订书的事情跟刘星孙政交代了一下，便坐下开始学习了。
这一个元旦假期，他思考了很多，虽然最终没有什么结果，但却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未来如何，只能拼命努力，即便最终的结果不尽人意，至少也不会因为没有努力而感到后悔。
——
高三的生活枯燥而单调，同时时间也过得飞快，眨眼间已经是一月下旬。
元旦回来之后，林向阳就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把班长的职位又交还给汪洋，搞得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包括汪洋，知道缘由的怕也就是陈曦和王语彤了。
不过自从林向阳当班长以后，六班的学习劲头的确比之前差了不少。
很多人对于林向阳突然当班长，心中还是有些不满的，再加上汪洋这个小圈子拒绝上台讲题，直接导致整个六班有一多半的同学不再上台。
原本的课间小课堂名存实亡。
林向阳卸任班长的第二天，下午第一节课课间，林妍就上去讲了一道很经典的数学题，引得台下同学们一片叫好声。
林妍还鼓励大家多多上去讲题，这样不仅能够帮助班上的同学，同样能够提升自己对题目的理解。
于是即将哑火的课间小课堂再次热闹了起来。
汪洋是既高兴又无奈，林妍这样做很可能会让林向阳认为这是他指使的。
不过想想很快释然了，既然两个人的关系已经闹僵了，未来也指定会是对手，这一点小小的误会，也就无关紧要了。
当张山听说汪洋又成了班长以后，竟然连续三天跟着班级出操，甚至跟着跳广播体操，脸上的笑几乎就没消失过。
至于何宇轩在六班上晚自习的事，那根本就不叫事。
而汪洋的卖书事业因为沈文君的强势介入，没有任何人再为难过他。
很快，滨海中学高三年级迎来了第一次重要考试——一轮模拟。
一轮复习刚结束没多久，而且离过年也仅有半个月的时间，时间刚刚好，这次一轮模拟同样是全市联考，而且最令同学们高兴的是考试结束之后，就放寒假了。
对于这次考试，整个六班可以说都无比期待。
这次考试比之前的月考要正式多，据说试卷都是由各个学科带头人会同本科目能力比较强的老师出题，难度高于高考，全市都用同一套卷子。
“虽然这次考试搞得很正式，但大家也不用过于担心，放平心态，咱们的复习状态非常好，希望大家都能考一个自己满意的成绩。”
汪洋站在讲台上，身姿挺拔，声音低沉，吐字清晰，与之前相比，整个人显得更加从容而自信，只是眼神却越来越深沉。
“好了，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吧。”汪洋挥了挥手，从讲台上走下来，目光不经意间，正好撞上林向阳的眼睛。
不想后者，竟对他微微点头。
汪洋虽心有疑惑，不过还是点头回应。
林向阳毕竟帮助过他，而且也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两个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一下午的时间，整个教学楼都变成了菜市场一般，所有的班级都在整理桌子排座位，迎接明天的一轮模拟考试。
——
山海紫园。
下午王建业难得待在家里，只是他的气色却非常不好，头上甚至已经多了不少白头发。
许卿坐在对侧的沙发上，王老头跟老太太坐在另一侧，整个会客厅上空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距离元旦过去还不到一个月，et的股价已经下跌了接近百分之十，董事会那边给了王建业很大的压力，让他必须尽快解决问题，维持股价。
一直以来ET的股价都是稳中上升的，偶尔会有波动却从没有如此大的跌幅。
百分之十，一百多亿的市值就这样蒸发了，et一共才有几个百亿呢。
“查出来是什么原因了吗？”王老头脸上的皱纹愈加明显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他虽然很想置之不理，可根本做不到，et就像他的孩子一样，是他辛辛苦苦一手养大的，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不仅是股价下跌了，万林那边似乎正在引入我们的对手，商场的销售额也在下滑。”王建业语气有些沉重。
已经过去快半年了，他的各种努力最终都毫无收获，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阻止他想做的一切，不管他想接触哪一方渠道对方总会比他提前一步。
一丝希望
“昨天跟一个品牌的朋友喝酒，他说的很委婉。”王建业叹了口气，虽然他不愿汪洋和自己女儿接触，这并不代表他不愿自己女儿去追求属于她的爱情。
只不过汪洋的价值他看不上而已，如果汪洋是林向阳，他会毫不犹豫的支持。
“就是林鸿是吧？”许卿面若寒霜，一直以来两家的关系算朋友也算合作伙伴，没想到他不仅想在续约上为难王家，甚至现在就开始在背后搞小动作。
这让许卿对林家更加厌恶，王家向来是光明正大的做生意，还从未用过什么令人不齿的手段。
“嗯。”王建业点了点头。
“没别的办法了？”王文德眼神有些黯淡，他老了，快八十岁的人了，不管做什么都是有心无力了。
“我尽力了爸……”王建业无比羞愧，他低着头，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
虽然事情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却也不得不向林家妥协，这就是在位优势啊，就如汽车行业，如果不是出现新能源汽车，国内车企将永远无法与外资车企相抗衡，技术壁垒，品牌效应等等外资企业有绝对的优势。
“要不就跟彤彤说说吧……”王文德的声音变得苍老无比。即便已经走到这一步，他还是有些不忍心啊，现在的彤彤是多么开心，他不敢想象告诉她会怎样。
“不行爸。”许卿猛然站起身，目光坚定的看着老头。
王文德没说话，抬头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有无奈，有悲哀。
“还有五个月就高考了，能不能让彤彤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五个月？”许卿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只是极力压制着。
这是她唯一能为女儿做的了，她无法阻止这一切，她只求能让女儿有一份快乐的回忆。
她自己是幸福的，嫁给了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人，她不想自己的女儿不幸，她不想看到自己女儿脸上没了笑容。
可她却没有办法。
王文德缓缓闭上眼睛，他就这一个孙女，怎么可能不心疼，只是五个月，五个月后ET的股价又会是什么样子，各种渠道被封，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销量越来越低。
“好！”王文德猛的睁开眼，身上忽然腾起一股决然的气势，“给林鸿打电话，老子要请他吃饭，这件事高考之前不准跟彤彤提。”
“谢谢爸。”见王文德答应，许卿抬手轻轻擦了下眼角，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我去给彤彤他们准备饭，他们明天考试。”
“唉！没想到我辛苦打拼一辈子，最终却只能靠卖孙女！”王文德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悲哀。
……
没多久，车子就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口，汪洋率先从车上跳下来，如今的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生活，虽然心理上觉得比不上家里的窝，可外部条件却无可挑剔。
这一个月，他每天都是凌晨两点半才睡觉，方姨似乎也知道他熬夜，每天的宵夜几乎不重复，既营养又美味。
就连王建业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许卿更是不用说，对他简直就是视如己出，三天两头问他缺什么，只要给王语彤买东西，必然有他一份，搞得陈曦都开始念叨。
可即便如此，他的心却从未真正放下过，每次走进这个巨大的别墅，他的心底都会闪过一丝寒意。
很快就要了离开了不是么……这里终归不是自己的家，汪洋抬头，愣愣的看着门口那四根巨大的罗马柱。
“走啦，发什么呆啊。”见汪洋愣在门口，王语彤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
“哦好。”汪洋急忙掩饰住眼中的迷茫，微微一笑。
不想陈曦却在旁边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汪洋的眼睛正好跟她的眼神对上，后者嘴唇轻轻抿着，脸上是少见的严肃。
难道她又看出什么了？面对这个聪慧的女孩，汪洋总觉得在她面前自己是透明的，于是急忙对她笑了笑，不想陈曦却嘟起嘴巴，白了他一眼，快步进了别墅。
……
“洋洋，来帮我抄一段话。”
晚饭刚结束，王文德就小心翼翼的看向两个女孩，见两人正往二楼去，于是急忙喊住汪洋。
同样正准备回房间的汪洋转头疑惑地看向王文德，后者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凝重，汪洋的心跟着就提了起来。
“干嘛呀爷爷，怎么老让汪洋写字？我们还要打电动呢。”王语彤有些不满的看向王文德。
因为明天考试，所以今晚理所当然的就要放松一下，三人在车上都商量好了，玩到九点再睡觉。
“就一会，汪洋写字好看嘛。”王文德呵呵笑。
“走啦彤彤，又不是做什么。”陈曦回头看了一眼汪洋，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不过很快转过去，拉着王语彤上了二楼。
有上次的经历，她知道，这是王文德又要找汪洋谈话了。
可怜的汪洋啊，陈曦心底默默叹息。
见两个女孩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二楼，王文德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怎么了爷爷？”自从王文德叫他，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事已至此，不管说什么或者发什么，他都坦然接受。
“跟我来一下书房吧。”
说完王文德就在前面带路，两人来到电梯旁。
当汪洋看到王文德按了个三后，心愈发沉了下去，这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不然怎么会带他去从没去过的书房谈，难道是让他离开了么？
在汪洋忐忑不安的心情中，电梯停在了三楼。
这是汪洋第一次踏上别墅的三楼，他简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走廊的装修和二楼差不多，只是布局不同，这让他更加紧张了，有什么事不能在楼下说，非得跑到书房。
很快王文德就把汪洋带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进来吧。”
汪洋跟着走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到顶的红色木书架，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类书籍。
一张宽大的红色实木书桌置于房间中央，上面摆着笔墨纸砚，看的出王文德还有写书法的习惯。
墙壁上挂着几幅书画作品，地面是厚厚的地毯，和自己房间那个很像，应该也是羊毛的吧。
汪洋突然有些羡慕，卧室大不大不要紧，有个这么大的书房怕是会很有文化素养吧……
“洋洋。”正当汪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王文德的声音忽然响起。
“啊，爷爷。”汪洋急忙收回目光，应了一声。
“喜欢这个书房？”王文德脸上多了一丝笑。
“很大，看书应该很舒服。”呆在别墅这么久，汪洋收获最大的不是成绩，而是不再扭扭捏捏。
“以后你想看书就过来，这个门不锁。”
“啊？”汪洋吃惊的看向王文德，虽然不知道别人能不能进书房，但电视剧里都说书房里有秘密，不是随便能进的。
“嗯，想来就来，以后假期不回家就在这学习。”王文德认真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书桌上的毛笔，“会书法吗？”
一时间汪洋有些迷茫，他有点弄不懂王文德的意思了，难道过来不是有事要说？
“会。”汪洋肯定的点了点头，从小他就在汪满仓的逼迫下练习书法，写个字自然不在话下。
“哦？”王文德眼睛一亮，他倒是没想汪洋竟然会写软笔书法，毕竟他可是个农村孩子，“写几个试试。”
“好。”汪洋也不扭捏，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刷刷的写了起来。
看着汪洋的姿势，王文德眼睛一亮。
只见他脊背笔直，目光专注而坚定，手腕微微转动，毛笔就在宣纸上游走起来。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如行云流水，每一笔都刚劲有力又不失灵动，时而笔锋疾走，时而缓慢凝重，颇有大家风范。
王文德眼中的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好了，爷爷。”汪洋轻轻放下笔，抬眼看向王文德。
啪啪……
“好好好！”看了看桌子上的字，王文德情不自禁的拍起了手。
只见纸上八个力透纸背的大字——笃志不移，奋斗不止。
如果不是ET面临这样的困境，他王文德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两个孩子在一起，只可惜，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就连他也没有办法。
王文德眼中既有欣赏又带着矛盾，很快他的脸色就慢慢凝重起来。
汪洋知道正事要来了，于是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待王文德开口。
“洋洋，有些事我觉得不能瞒着你，毕竟这些事跟你还是有关系的……”王文德缓缓开口。
……
很快王文德就把ET股价以及现在面临的情况跟汪洋大致说了一遍，同时也做出保证，高考之前绝不会影响他和王语彤。
……
“谢谢爷爷。”看到王文德一脸忧愁的样子，他似乎理解了眼前这个老人的无奈。
突然间，汪洋就释然了，他心中原本的一丝恨意和怨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换做是他，怕是也不会舍得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走向衰败吧。
“你理解就好啊。”王文德叹了口气，看向远处漆黑的大海，“爷爷对不起你。”
“不要这么说爷爷，您对我的恩情，我一生难忘。”汪洋看着王文德，眼神无比真诚。
这一刻，他真正理解了这位老人的不容易，年过古稀，本是安享晚年的时候，公司却遇到这样的问题，人活着，总有牵挂……
“爷爷，既然万林想在渠道上遏制ET，那有没有可能建立新的渠道？”
此时，汪洋第一次真正开始考虑解决ET的问题。
以前虽然王家提出条件，但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是不可能的。
“没办法。”王文德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无奈，“现在的渠道基本被万林联合各家垄断，他们不给我们任何机会。”
“那国外呢？能不能把ET的产品卖到国外去？”汪洋又随口问道。
他并没什么经商的经验，只是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去想问题，这里卖不了，那就去另一个地方卖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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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听到汪洋的话，老头直接跳了起来，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汪洋肩膀上。
汪洋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不过见老头高兴地样子，也只能忍着，他从未见过王文德如此兴奋。
王文德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只见他快步走到桌子上的电话前，按了几个数字。
“立马来书房！把小卿也叫来。”老头的声音变得威严无比。
汪洋一边泪眼汪汪的抚摸着自己被拍红的肩膀，一边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发疯的王文德。
很快书房的门被推开，王建业和许卿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
“咋了爸。”王建业看到汪洋时，眼神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消失不见，目光再次转向王文德。
许卿也不解的看着王文德。
“公司的问题，有办法解决了，汪洋提醒了我。”老头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汪洋？两人再次看向汪洋，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怎么解决？”王建业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并不相信汪洋能够出什么好主意。
“出海。”王文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
也许在短时间内无法解决et面临的问题，但从长久来看一定可以带来可观的收益。
“当年咱们尝试把产品销到海外，因为政策的限制，最终未能实现，可现在不一样了，中国已经加入了WTO，很多事情已经有了操作空间。”
ET曾经有过出海计划，不过那时中国并没有加入WTO，由于当时国际贸易规则的限制、品牌知名度和市场拓展能力等因素的影响，出口规模和范围都十分有限。再加上这方面的人才也欠缺，无法应对监管审批等问题，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国内已经涌入大量外资品牌，那么et同样可以走出国内，也许这对ET来说正是最好的机会。
当听到出海两个字时，王建业直拍大腿，自己是陷入到认知茧房里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如何解决跟万林的关系以及如何扩展国内的销售渠道上，根本没有想过换一个市场会是什么样子。
“立即成立海外市场部，既然咱们得东西国内没地方卖了，就往国外卖，我就不信他万林还能把手伸到国外去！”见王建业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王文德立即拍板。
“好的爸，我现在就回公司着手准备。”王建业一时间兴奋无比，转身就要去公司。
“王叔叔，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保密。”见王建业有些急不可耐，汪洋急忙叫住他。
虽然他不懂经商，但之前从王文德口中得知，万林似乎一直在针对ET，如果王建业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回到公司成立新的市场部，万林那边必然会得到消息，很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哦？”
抓拍
这是王建业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汪洋。
一直以来在他眼中汪洋都如蝼蚁一般，他很不理解自己那么优秀的女儿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男生。
虽然他现在也不喜欢林向阳，但相对来说他是更容易接受林向阳的。
至于汪洋，如果不是因为无可奈何被逼无奈，他怎么可能同意让住进自己家里。
只是此刻，王建业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根本就没有好好去了解一下这个一直住在家里的外来人，回想这几个月，汪洋努力认真的样子，也许，这孩子的确是个可造之材。
“洋洋说的对，这件事必须保密。”王文德面色严肃的点点头，“你赶紧研究具体方案，马上寒假了，让彤彤参与进来，记住，要保密。”
“知道了爸，等放假我就跟彤彤说。”王建业深深的看了汪洋一眼，这才对王文德点了点头，接着就出了门，直奔公司而去。
王文德看着儿子离去的身影，脸上的皱纹总算舒展了一些，虽然开发海外市场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总好过被别人卡脖子。
只是不知道半年的时间能取得多大的进展，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愿意走那最后一步。
“没事了洋洋，今晚多亏你了，也许以后ET将会是一艘能够独自行驶的大船。”老头对汪洋笑笑，眼神里满是赞许之色，“赶紧跟彤彤她们玩去吧，别玩太晚，明天还考试。”
“好的爷爷，我下去了，阿姨再见~”汪洋点点头，又跟许卿打了招呼，也出了房间。
王文德的话让汪洋心里多了一丝希望，独自行驶，是不是意味着高考之后他可以不用和王语彤分开？不过王文德并没有明确说出来，他也不能问。
待汪洋走后，老头微微叹息一声，转头看向书桌上那几个字。
加油吧洋洋，我期待你强大起来，这样不管是对彤彤还是对王家对ET都是最完美的。
“明天找人把这幅字裱起来。”王文德指了指桌子上的字，对许卿说道。
许卿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有字。
“爸，这是谁写的？有股大气磅礴的气势呢。”许卿走上前，眼睛跟着一亮。
她虽然不懂书法，却能感受到这人写字时的心情，有点不甘，还有点狠意。
“洋洋。”王文德淡淡应道。
“啊？”许卿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此刻她顿时理解了字中的感情。
……
考试第三天，随着上午最后一门课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整个滨海中学校园立马热闹起来。
虽然高三寒假只有两周时间，但这并不能影响大家放假的心情，整个教学楼都弥漫着放假前的轻松气息。
这次一轮模拟考试顺便作为期末考试，所以考完试就放假，成绩单会以邮件的形式直接寄到各个同学家里，学校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家长直接了解到学生的成绩。
收拾完桌椅，其他班同学都三三两两开始回家了，只是六班同学依然堆在教室里，不时讨论一句这两天的考试题目。
汪洋因为又成了班长，只好再次负起班长的责任，前一天晚上让王语彤定了个寒假学习计划，早自习的时候让同学们考完试后在教室等候。
“大家感觉这次考的怎么样？”汪洋走上讲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还行。”
“感觉比上次好。”
“数学有点难。”
……
随着汪洋的话，教室里响起了七嘴八舌的声音。
汪洋脸上带着笑，静静看着台下讨论的同学，一股成就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六班从一个名存实亡的重点班慢慢转变成目前排名全校第三的真正重点班，有同学们的努力，也有他的付出，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感激林向阳。
如果不是林向阳，他不会成为班长，也不可能会在意班上的成绩，同样也不会收获同学们的赞许和心中满足。
汪洋看向讲桌旁边的空位置，微微点头，林向阳已经提前离开学校，据说是回去准备去香港培训了。
“好了。”汪洋伸手压了压，台下再次安静下来，“不耽误大家时间，这只是一次考试，不是高考，我们任务还很重，现在让王语彤给大家分享寒假学习计划，大家参考一下。”
汪洋的话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当然还夹杂着不少起哄声，不过这些直接被两人无视了。
随着王语彤的讲解开始，教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语彤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有个脑门光洁如镜的家伙已经站在教室门外好一会了。
汪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讲台上的女孩，目光专注而温柔，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正在讲话的优雅女孩。
咔嚓！
分享很快结束，随着王语彤的话音落下，教室里突然亮起了几个闪光灯，伴随而来的还有各种不怀好意的坏笑声起哄声。
原来，同学们都注意到了自己班长看班花的眼神，不少同学便毫不犹豫的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汪洋立马惊醒，转头狠狠瞪了几人一眼，语带责备的说道，“你们都记下来了么？就知道瞎胡闹！赶紧删了。”
“咦……”
“咳……”
“敢看不敢承认啊？”
“班长害羞了！”
……
回应汪洋的，是个各种嘘声笑话声，众人皆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汪洋无奈苦笑，虽然他在别的方面可以算是金口玉言，只是在王语彤的事情上，就再没了半分地位，只能任由大家伙消遣。
“好了，别闹了，大家加一下这个QQ群，假期里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发到群里问，如果谁看到，并且会解决，就在群里给出解答。”汪洋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个QQ群号码。
汪洋本就有QQ号码，天天打游戏嘛，高一时就注册了，只是因为一直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电脑，好友里就孙政和刘星两人。
这个六班QQ群是陈曦刚建立的，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只是现在才公开而已。
汪洋刚在黑板上把群号写出来，陈曦的手机就开始嗡嗡不停震动。
马上放假了，几乎所有同学都把藏得很深的手机掏了出来。
滴滴滴……
突然教室里响起了熟悉的QQ消息音，接着是一片带着酸意的嘘声。
“哎……”
“你看班长那眼神……”
“好像要把王语彤融化似的……”
“臭不要脸……”
……
汪洋傻傻的看了一眼台下，没明白为什么他们突然又开始起哄。
“行了，大家假期愉快，回家过个好年，也别放松学习。”汪洋把粉笔头扔进盒子里，拍了拍手笑呵呵的说道。
“还有，安全第一！谁要是放鞭炮炸了屁股，就别回六班了啊，丢人！”
“切！”汪洋的话让台下竖起一片中指。
“解散！”
随着汪洋话音落下，教室里立马变得兵荒马乱起来，手脚快的同学已经跑到了教室门口，不想正好撞上一个油光瓦亮的脑袋。
“不好意思啊，汪洋说完了，我总得说几句不是。”张山笑容满面的对挤在门口的几位同学说道。
如今的老张可以用四个字形容，那就是神出鬼没。
反正除了上课时间，基本见不到人，有一次好不容易在早自习出现，却还闹出个大笑话。
那天刚上早读没多久，他就突然跑到讲台上，说今早大家把上次课上复习过得文言文再巩固一下。
本来还在低声读书的同学们忽然都停了下来，教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都用看SB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角落里正在给同学讲解的英语老师默默站起身，对他投去一个死亡凝视……
“不好意思，我走错教室了，你们继续……”张山恍然大悟，说完就在众人看傻子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原来是英语早读，他竟然记错了课程表……
自那以后，张山出现在教室中的次数就更少了，不过每次课间操都能看到他带着满脸得意笑容跟同学们一起妖娆扭动的身影……
他之所以能这么悠闲，都归功于六班日益进步的成绩，以及近乎完美的纪律。
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开汪洋这个小团体的约束和管理，特别是在王语彤和陈曦转到六班之后，原本几个刺头也变得听话了。
“咋了老班，你还有什么指示？赶紧的，我们很忙。”第一个冲到教室门口的同学，无奈的看着张山。
“一分钟，就一分钟。”说完张山便挤到讲台上。
“初六开学啊，初六！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假期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好了，放学！”
说完，张山就走下讲台，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到人了。
几个堆在门口的同学面面相觑，这是啥玩意？唯一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就是初六开学，可是这个早就通知了呀。
找什么存在感，真是，门口的同学撇了撇嘴，心里对张山十分鄙视。
……
当王语彤看到QQ群里的照片时，嘴角就就勾起一抹惊喜的弧度。
那个男生抓拍的恰到好处，照片上，王语彤正扶着讲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而身后的汪洋则专注的看着她。
男生的目光犹如一泓深邃的湖水，温柔地包裹着女孩，那漆黑的眸子里，似有一团温暖的火焰在跳动，专注而痴迷。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深情，那是一种能将人融化的温柔，如秋水般澄澈、深邃，又似暖阳般炽热。
“啧啧啧……”陈曦摆弄着手机，眼神中满是鄙视，语气还有些酸酸的，“你看他这眼神，好像恨不得吃了你似的。”
“那也是温柔的吃。”王语彤笑眯眯的回怼道，然后小心翼翼的按下保存按钮。
“切……你……”陈曦本想继续说几句，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再无半分调戏王语彤的心思，随手合上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
当汪洋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机时，这才明白了刚才同学们为什么起哄。
照片上，女孩亭亭玉立的站在讲桌前，白皙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眼神自信飞扬，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自信的光芒与青春的美丽在她身上交织。
汪洋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做了一个与王语彤完全相同的动作，默默的按下保存键。
两人不知道的是这会是他们高中时代唯一一张合影。
“汪洋，要不要去我家住两天？”女孩回过头，一脸期待的看着汪洋。
因为寒假的时间很短，年前许卿并没有安排寒假晚上的补习，所以汪洋并没有什么理由呆在王语彤家。
“还是不了吧。”看着女孩期待的目光，汪洋有些为难的说道，虽然心里非常想去，但他也知道这并不合适，“嗯……我想早点回家，还得帮家里置办年货。”
何宇轩的确非常能干，汪洋没有看错人，第二次的订单量几乎跟第一次差不多，净利润也有一万块钱左右。
不过这次汪洋说什么也不独拿了，刘星，孙政，林妍每人两千，刨去提成又多给了何宇轩一千，算是过节费，最终汪洋手里还剩下不到三千块钱。
他准备花一千块钱置办年货，剩下的再交给汪母保管。
明天就是小年，所以他并不想在王语彤家住下，他很清楚，对王家来说他只是个外人。
“那好吧。”听到汪洋拒绝，女孩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失望，她本以为可以跟汪洋单独待两天。
看到王语彤这个样子，汪洋心中既无奈又心疼。
如果et没有面临困境，如果一切都像最开始的样子，如果他已经得到了王建业的认可，那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去。
只可惜所有的如果都不成立，而且他也在担心，自己正在越陷越深，越来越离不开王语彤，他害怕。
“没关系的，等我回家就给你打电话。”汪洋很是勉强的牵了牵嘴角。
此刻的他心里已经觉得万分难受，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假期，他不知道，高考结束的时候，他到底能不能面对这一切？
“你说的啊，那你回家以后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听到没有？”听到汪洋的话，女孩的声音瞬间变得雀跃起来，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汪洋。
反正假期也不是很长，而且现在离过年就几天的时间，也的确该回家忙一忙了，大不了可以等过完年之后再去他家玩。
想到这里，女孩原本失落的心情也渐渐好转起来。
“Yesma'am！”汪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在太阳穴上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
女孩这才满意的笑了。
当两人闲扯完时，教室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只剩下汪洋小圈子里的几个人依然还在座位上。
“你们聊，我先走了，我爸已经在学校外面等我了。”林妍站起身背上书包，对着汪洋脆生生的说道，女孩的眼神中有贪恋倔强，同样也有失落不甘。
她那原本因为放假加上拿到了汪洋的qq号码，而变得心花怒放的好心情，在看到班级群里同学发的照片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男孩的眼神太温柔，太专注，专注到让她起了一抹深深的嫉妒，她一刻也不想呆在教室里，却又想在走之前和汪洋说句话，可汪洋却一直在和王语彤说话。
“行，我也准备走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汪洋跟女孩对视了一秒钟，便急忙把头转向刘星他们。
寒假开始
他何尝看不到女孩眼底的那抹失落，那是能刺进他心底的东西，让他不敢直视。
汪洋拒绝了王语彤送他回家的建议，再次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只带着一个书包。
他已经不需要再从家里带馒头了，一部分原因自然是王语彤，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已经可以支付自己的口粮了。
汪洋静静的凝视着窗外，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一幅幅风景如流光般飞速向后掠去，他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
认识王语彤已经快一年了，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差生再次变成他心底渴求的好学生，如今每个任课老师对他都像初中时那样，宠爱有加，再也看不到任何老师的白眼与不屑。
甚至连他厌恶至极的张山，如今对他可谓是关怀备至，虽然不经常出现在教室里，可每次只要遇到，必然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
这一切固然有他自己努力的原因，却绝不能忽视王家的作用，如果没有私教课，他的成绩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同样，如果没有王文德的指引，他也不可能有赚钱的想法。
对此，他心中是深深的感激。
可是，这一切都即将成为过眼烟云，仿佛一切都是王家给的一场梦，梦醒时他将一无所有，包括那个深爱的人。
而这又让他的内心多了一股恨意。
咳咳……
正当汪洋内心无比矛盾时，书包里的手机却响了。
QQ群的消息已经被他屏蔽了，目前他的QQ里只有四个好友，王语彤陈曦孙政刘星。
可是当他打开QQ时，看到的却是一个小喇叭在跳动。
原来是班上的同学通过QQ群加他好友了。
汪洋看到申请信息时，不由抿嘴苦笑。
“班长最帅，我是**”
“我是**，威武班长快加我。”
“大腿，求抱，我是**”
……
等到处理完四十多条验证消息时，公交车已经到了汽车站。
汪洋合上手机，心中有点疑惑还有点小小的不安，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加他了，他一直注意着每一个添加他好友的人，只是却一直没见到林妍的申请。
汪洋站起身，自嘲的笑笑，女孩临走时那失落的眼神不停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这让他多少还是有些歉疚的。
从小到大，从没有哪个女孩青睐过他，即便他在初中是学霸，唯一给一个女孩写过一封情书，却也石沉大海。
可自从遇到王语彤以后，似乎一切都变了，不仅仅是王语彤，包括陈曦都对他很好，这实在让他受宠若惊。
还有林妍，虽然她并没有明确的表达什么，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还有刘星和孙政的暗示。
只是，他从不认为自己配拥有两个女孩的爱，对于林妍，更多的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关爱。
他不想她痛苦，可感情这个东西却不是人可以控制的，他更没有资格去劝她什么。
也许只有等高考结束之后，让时间抹平这一切。
很快汪洋坐上了回家的汽车，这时手机又响了，是熟悉的QQ消息音。
打开手机，一个可爱小熊头像在跳动，和汪洋一直摆在桌子上的小熊很像。
汪洋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
“你到哪了？”末尾是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汪洋心中泛起一股暖意，这才是他想要守护一生的女孩啊。
“刚上回家的车，你到家了？”汪洋一边打字，嘴角一边挂着笑。
“上车了你不给我发消息。「傲慢」”
“额……”汪洋有些尴尬的扶了一下额头，刚才光在想些有的没的了，哪里想到还得给女孩发消息。
“哼！「难过」”女孩似乎有些生气了。
“我错了，刚才光顾着处理同学们的好友申请了……”汪洋还不太会用这个软件。
“哼！「抓狂」”
“对不起……我错了。”汪洋不想骗女孩，只能一个劲道歉。
“哼！「傲慢」”女孩似乎还有怨气。
“以后只要我有时间就给你发消息好不好。”汪洋一时头大无比，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女孩。
“你说的哦，那这次就原谅你了。「得意」”
“嗯，只要空闲，就给你发消息。”汪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终于松了口气。
最后不到半年的时间，他不想她有任何不满或者失望。
“你到家了吗？”
“嗯，到了一会了，不过等会得去公司，爷爷说我爸弄了个什么海外市场部，让我去学习一下。「发呆」”
“哦，那挺好的，等明年你出国，可以顺便帮着管理。「酷」”听到这个消息的汪洋，心情忽然好了很多，而且终于看到了表情符号在哪里。
他只愿et能够快速打开海外市场，这样高考如果能达到王建业的要求，考个985高校，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和王语彤分开了？汪洋心里多了一丝奢望。
“再说吧，干嘛搞那么累，我爸就是个财迷，这个世界的钱又赚不完。”女孩似乎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对了，我一直没问过你，你以后想做什么？”一直以来，汪洋都以为王语彤就是喜欢经商，每次和王文德聊天时说的也是她如何如何有商业天赋。
但是听刚才话里的意思，似乎她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呢。
“我想做时装设计，创立自己的品牌，让它走向全世界。「得意」”对于这个问题，女孩几乎是秒回。
汪洋能感觉到女孩有些兴奋的心情。
“可是，家里还有个摊子，爷爷非让我去学MBA，要是我有个兄弟或者姐妹就好了。「撇嘴」”
是啊，这样有能力有主见的女孩，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汪洋叹了口气，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无奈。
……
“没事啦，就算你以后接手公司，也还是有机会做自己的品牌的不是。”汪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女孩，他打了很多字，又删掉……最终只是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我有办法啦，你好好加油，到时你管理公司，我去做我想做的事。「偷笑」”女孩字里行间都透着雀跃。
汪洋的话提醒了她，现在的汪洋这么努力，也许以后真的可以替她管理公司，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额……”汪洋脸上冒出三根黑线，不过心情却变得沉重了。
想法很好，他也愿意为此努力，只可惜一切都已注定。
“怎么啦？你不愿意嘛「傲慢」”
……
“不不，当然愿意，我一定帮你完成自己的梦想。”犹豫了片刻，汪洋再次回答。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可他却没有办法让女孩失望。
“这还差不多「龇牙」”
“不跟你说啦，到家给我发消息，我要去吃饭了，然后去公司。”
女孩接连发来两条信息，应该是有人喊她吃饭了。
“快去吧「微笑」”
……
车子已经行驶在路上，汪洋的目光再次看向窗外，如今已是深冬，窗外的田野上一片枯黄，大地上几乎看不到一丝生机，恰如他此刻的心情。
说好了绝对不会欺骗，可是他却再一次骗了她……
——
吃过饭的王语彤很快就来到et总部，虽然心有不满，却也知道自己肩负着责任。
当听到王文德说要成立海外市场部时，她心中有些意外，但也仅仅只是意外而已。
中国加入WTO以后，很多国内企业纷纷开始设立海外分部，试图在全球市场中占据一席之地。
然而，海外市场的竞争却是异常激烈，文化差异、法律法规的不同以及复杂的贸易环境等诸多因素，都给这些企业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王语彤早就知道ET会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是在这个时候。
可是当她看到ET的四季度财报时，顿时明白了为什么。
“爸，这是怎么回事？”王语彤坐在王建业的椅子上，指着电脑屏幕，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旁边的王建业。
此时的她身上哪还有半分高中生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干练，目光中透着果断和睿智，仿佛久经商场老手。
“最近多了不少直接竞争对手。”王建业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他不敢说渠道出了问题。
“那也不至于是这个样子吧？”王语彤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
ET的股价比年中下跌了12%，销售额下降了接近15%，广告投放提高了18%……全年利润下降了接近20%……
“嗯。”王建业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并没多说什么。
可王语彤已经起了疑心，人可以骗人，但数据不会，一定是哪一方面出了问题，即便是有新的竞争者出现，数据也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王语彤深深的看了王建业一眼，后者的目光却依然盯在电脑上，不知道是在看数据还是有意不与她对视。
“你先看下我自己起草的海外市场部方案，这事全公司就我自己知道。”见王语彤不再盯着自己看，王建业急忙从旁边拿过一个文件夹。
“怎么不让战略规划部处理？你也不如他们专业呀。”王语彤一边翻着文件，一边随口问道。
建立新的部门这种事，一般是由多个部门协调配合，哪能是大老板自己做方案？
“这不是洋洋说最好保密么，你爷爷就拍板必须保密……”王建业心里一紧，差点就说漏嘴了。
正常来说哪里用得着保密，拓展市场本就是公司正常业务的一部分。
“汪洋说的？？”王语彤立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的意思是成立海外部是汪洋的建议？”
“嗯。”王建业连连点头，自己这个女儿实在是太聪明了，可只要一遇到汪洋这两个字，智商就直线下降。
“嘻嘻，没想到他还蛮有想法的。”
“那是那是。”王建业立马附和，只要能让闺女不起疑心，夸汪洋两句又何妨。
“那好吧。”女孩原本严肃的脸上已经挂满笑容，“对了爸，公司管理的事让汪洋也学习一下吧，我准备以后让他替我管理公司。”
“啊……啊？！”王建业本能的要继续点头，可突然反应过来，嘴巴立时张的老大。
什么玩意？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要把公司送给人家了？果然是不能生女儿啊，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怎么了爸？”王语彤再次抬头，有些不理解王建业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两人以后是要结婚的，老公替老婆做事不是天经地义的么，有什么好吃惊的？
“没没……等高考完就让他跟着学习。”王建业连忙摆手，现在的首要目标是隐瞒et渠道出问题的事，其他的都可以……忍！
“既然要保密，那就这样……”
见王建业同意，王语彤这才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
如今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以后做规划，既然选择了，就要始终如一，坚守到底。
——
滨海市港务局第一生活区。
林妍回到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着手机，来来回回翻着汪洋的QQ资料。
可是却迟迟没有按下那个添加好友的按钮。
她心里既委屈又生气，虽然她知道自己生气的十分无理，可就是委屈。
她本想把群消息彻底删除，可每次将要按下删除键的时候，又堪堪止住。这是目前为止她所拥有的唯一一张汪洋的照片。
男孩凝视女孩的样子，让她都有些迷恋。
“妍妍吃饭了，怎么一回来就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就在她心中无比纠结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妈妈的喊声。
如今江丽梅对自己这个女儿可以说越来越满意。
先前在普通班，虽然成绩排名很靠前，但却只能考五百多分，能不能考上一本还是未知数。
可自从进了六班以后，成绩可谓是突飞猛进，上次月考已经到了六百五十分以上，这让她十分高兴，而且回到家的林妍几乎也不怎么浪费时间了，吃完饭就回到房间学习。
原本夫妻俩还在为她的成绩担心，可现在却发现自己女儿真的长大了，根本不需要他们操心。
只是还有一个不是很好的变化就是原本开朗活泼的女儿变得不怎么喜欢说话了。当然这一点相比提高的成绩对他们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孩子嘛，总会有点自己的小心思。
“妍妍，好久没听你说汪洋的消息了，咱们也没好好请人家吃个饭报答一下人家，毕竟人家可是救了乐乐的命啊。”
林妍刚坐下没多久，江丽梅就开始了絮叨。
以前每次林妍回家，大概都会说一说汪洋的情况，只是最近几次却再也没有提起过。
“我不是已经请过了吗。”林妍冷冰冰的说道。此刻的她正因为群里的照片烦着呢，结果妈妈却哪壶不开提哪壶。
“请吃食堂那叫请啊？回头你问问什么时候方便，咱好好请人家吃一顿饭，就算高考结束也行。”江丽梅白了女儿一眼，似乎对她的话很不满意。
“对了，汪洋成绩怎么样？最近也没听你说。”江丽梅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林妍眼中的不快，一边给乐乐夹菜，一边问道，
“上次月考比我高二十分。”林妍的语气愈发冰冷，同时有些愤怒的看向江丽梅。
只可惜后者依然在照顾乐乐吃饭，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这么高呀，那他岂不是能考复旦那样的学校了。”
“能！”林妍没好气地答道，按照现在这个势头，别说复旦，就是清北，他也有机会冲一冲。
想到这里，她心中就更委屈了。
“这小伙子智商很高啊，之前只能考五百多分，怎么突然间就比你考的还高了，要是以后你俩能考一个大学，谈个恋爱倒也挺好的哈。”
“等大学毕业了回来，让你爸把你们安排进港务局，以后的日子可就悠闲了。从校服到婚纱，想想就很浪漫。”
江丽梅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妍的表情，一边絮叨一边照顾儿子吃饭。
“妈！”林妍猛的把碗放在桌子上，“你再说我就不吃了！”
“咋了这是？”江丽梅转过头，惊愕的看着林妍。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起了脾气呢？自己说错什么了吗？江丽梅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啊。
“你别说了行不行？人家看不上你女儿！”林妍的眼圈突然就红了。
我是林妍
“哎呦，我的宝贝，怎么还哭了，妈不说了不说了啊。”看着女儿泫然欲泣的可怜样，江丽梅心中既心疼又疑惑。
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的成分居多，要不是因为闺女成绩好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这些，怎么还哭了。
林妍低下头，又吃了几口饭，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失魂落魄。
“我吃饱了妈。”林妍突然站起身，也不看自己妈妈，径直回了房间。
江丽梅愣愣的看着林妍的背影，一时间都忘了给乐乐盛饭。
“妈妈，姐姐怎么次那么少呀？”乐乐一边敲着小碗一边疑惑的看着江丽梅。
“你还记得汪洋哥哥吗？”江丽梅又呆了一下，这才微笑看向乐乐。
“记得呀，汪洋哥哥很好，我还想他带我去游乐场玩。”小孩子的心思很单纯，只要能带他玩的都是好人。
“你喜欢汪洋哥哥呀？”江丽梅被乐乐逗笑了。
“喜欢！”乐乐毫不犹豫的答道。
“喜欢等放假暑假了让姐姐再找他带你去玩。”
“好～”
“不过你要好好听话，不然就不带你去了。”
“嗯，乐乐会很乖的！”乐乐眼睛睁得圆圆的，抿着小嘴，脑袋如同捣蒜一般用力地点着，那小模样无比认真。
江丽梅笑了笑，若有所的看向林妍房间。
自己这个女儿，怕是喜欢上人家了啊。
……
回到房间的林妍，从书包里拿出五三，一把摔在书桌上，只是她的目光却看向了桌子上的手机。
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再次拿起手机，打开汪洋的QQ资料，选择加为好友。
“我是林妍。”
短短四个字，却藏满万般情绪。
……
汪洋下车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外面的天气很冷，他的心却是暖的。
也许是因为一直住在王语彤家里，现在的他突然非常念家，哪怕家里的条件远远比不上王语彤家，可每次回来心情都会彻底的放松下来。
我回来了！站在村口的汪洋很想大喊一句。
不过，为了避免别人把他当傻子，还是生生克制住了。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他已经学会如何把消息提示音改成震动了。
当汪洋看到林妍的好友申请时，心中的那点担忧也随之消失不见，他之前还有些害怕林妍不会再理他了。
汪洋微微勾起嘴角，按下接受按钮。
……
远在市里的林妍正无比紧张的盯着手机屏幕，虽然她知道好友申请一定会通过，可就是无法放下手机，她就想看到申请通过的那一刻。
虽然从她发送申请到汪洋通过，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可她却觉得犹如度过了漫长的几个春秋。
当手机QQ里下面出现一个跳动的小喇叭时，林妍的笑容瞬间如清丽的百合般在脸庞绽放。
一个原始的企鹅图标出现在她的好友栏。
林妍并没有第一时间给汪洋发消息，而是小心翼翼的建立了一个新的分组——他。
然后把那个企鹅移了进去，又瞬间点开汪洋的QQ空间。
只可惜，里面一片空白，别说照片，文字都没有一个。
正当林妍有些失望时，手机突然响起熟悉的滴滴声。
不过对比林妍并没在意，自从汪洋公布了班级群号，QQ里面的消息就时不时响起，都是一群刚放假的内心亢奋的同学发的一些无聊的事情。
可当她看到下面是一个企鹅在跳动时，原本刚平复下来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激动。
“到家了吗？”
虽然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可林妍的心却犹如飞上九霄云端，心中的苦闷瞬间一扫而空。
林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了许久，最后还是按下了删除。
“嗯，到了一会了，你呢？”千言万语最终变成一句简短的回复。
……
关于是否要跟林妍打招呼，汪洋犹豫了许久，他不想给出任何错误的信号，这也是当刘星和孙政让他给林妍买元旦礼物时他拒绝的原因，他不想伤害任何人。
可是，既然已经加了好友了，几人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同学，不打个招呼就显得冷漠了。
无奈，汪洋只好问了一个跟王语彤差不多的问题。
可即使是这样，林妍的心情还是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
回到家后的汪洋，依然保持着先前的作息习惯，只是没了所谓的宵夜而已。
不过这可难不倒汪母，当听说汪洋晚上要学习到很晚后，立马做了一堆点心，足够他解决半夜肚子饿的问题。
虽然未来已成定局，可他却从没忘记陈曦的话——拼命，即便心有不甘。
第二天，汪洋早早的起床和汪母一起，骑着自行车去了集市置办年货，按这边的风俗，小年以后每天都会有集市。
活了接近十八年，汪洋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心情。往昔每临年关，于老汪家而言，皆为艰难之坎。
年底是要打饥荒的，一年欠下的钱，基本都要在过年之前还上，很少有可以拖到第二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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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次还完账以后，家里就剩不下几个钱了，而且还要准备下一学期的学费，年就成了他们最不愿面对的节日。
曾经的一幕让汪洋直到现在也无法释怀，只可惜那时的他依然还是个孩子。
那是汪洋刚上高一的春节，这年冬天格外的冷，汪母准备去给汪洋买个棉袄。
年集上人山人海，每个人几乎都拎着大包小包，只有他们母子俩拿着一个空空如也的蛇皮袋子，站在一个衣服摊前。
“老板，便宜点吧。四十五行吗？”汪母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棉袄，她已经给汪洋试过了，很合适。
“不是说了最低五十？”女老板很不耐烦，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大过年的，就差这五块钱？
“老板，就四十五吧。”汪母的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哀求。
她哪是为了省这五块钱，她是想省一分是一分，每年过年是家里最难的时候。
“不要就别看了！”女老板一把扯过汪母手中的衣服，挂上衣架，“看你们一老一小两个穷鬼，大过年的没钱赶什么集！”
老板娘鄙夷的眼神和恶毒的话语，如一把刀子深深的扎进汪洋的心中，那一刻，如果他有钱，一定会用钱砸在那人脸上，只可惜，那只是他的幻想。
汪母满脸通红的带着他离开了那个衣服摊，汪洋至今不能忘记母亲通红的眼圈和眼里的窘迫，一生要强的母亲如何能忍受这样的屈辱，而那时的他却无能为力。
只可惜，即便经历这些，依然未能让他控制住自己，那一刻的确很痛，可是很快就被忘记。
直到认识王语彤之后，一切才开始变得不同。
“洋洋，妈今天就带了三百块钱，咱就差不多把这些钱花完就行了。”两人刚到集市停下车，汪母就嘱咐汪洋。
虽然现在家里还有一万多块钱，而且所有的外债都已经还清，但汪母依然在小心谨慎的过日子。
未来用钱的地方还很多，汪洋马上上大学了，要准备学费、生活费，还有其他的可能开支，过惯了苦日子的她，不会因为手上有一点钱就变得大手大脚。
“今天咱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带钱了。”汪洋冲母亲笑笑，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忽然有种得意，他很喜欢这种能让母亲吃惊的感觉。
“？？？带钱了？你又哪来的钱？”汪母吃惊的看着汪洋，元旦的时候刚拿回来一万块钱，怎么又赚钱了？
“不用你管了妈，咱先去看看今天买什么。”汪洋微微一笑，并不解释什么，转身就向集市上走去。
按当前的物价，过年花六七百块钱就能买很多东西，足够他一家三口过个好年。
只是汪洋并不满足于这些，他的预算是一千块，他就是想要让父母过一个不一样的春节。
汪洋先去买了两条大前门，父亲抽了一辈子的旱烟，几乎从没买过烟卷，过年怎么说也得抽个烟卷。
接下来自然就是买吃的了。
可是当汪洋准备去鱼市时，却看到了那张他至今还刻骨铭心的脸。
那个曾经嘲讽过他们的女老板，依然是在原来的位置，脸上依然挂着让他恶心的笑容。
汪洋鬼使神差般地拉着汪母再次走到了女人的衣服摊子前。
“想要个什么样的衣服，我这儿啥都有。”女人很是热情的招待他们，很明显她已经忘了面前这两个人。
可惜，汪洋没有忘，汪母同样没有忘。
“洋洋，你又来这干嘛？”汪母把汪洋拉到一旁，小声的说道。
“我想给你买件衣服。”汪洋微微一笑，他不想让母亲看出他有什么别的想法。
说完汪洋再次走到摊子前。
“帮我拿那件羽绒服看看。”汪洋指了指绳子上挂着的一件暗红色羽绒服。
如今的汪洋已经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脸上再也没了从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这时的人们顶多就买个棉袄，极少有人会去买羽绒服，女人一看，这是来了大客户，顿时喜笑颜开，客客气气的把衣服拿下来，交到了汪洋手上。
“来妈，试一试。”汪洋接过汪母手中的蛇皮袋子，示意她把外套脱下来。
当女人看到汪洋手中的蛇皮袋子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换上了虚伪的笑。
“什么玩意儿这是。”汪洋看着母亲身上的羽绒服很是不满意的说道，然后就让汪母把衣服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了摊子上。
“还有别的没。”汪洋语带不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有些冷，女人并不高，相比起汪洋一米八的大个来说，只能算个小矮子了。
不过汪洋越是这样，女人反而越谄媚了。
“有的有的，我这儿什么样的都有，我再给你拿。”女人一边对汪洋赔着笑，一边小心翼翼的收起摊子上的衣服。
……
汪母又试了好几件，但每次汪洋都说不满意，甚至说衣服是垃圾。
他的本意自然不是试衣服，更不是买衣服，他就是来找茬的。
果然没过多久，女老板的脸色就变了。
“你是玩我呢，你买就买不买拉倒！”再次从摊子上拿起衣服，女人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接着就暴露出她的本来面目，“就你们这穷酸样，还买羽绒服呢，回家用蛇皮袋子自己做一个吧！”
“洋洋……咱们走吧。”汪母伸手悄悄拉了拉汪洋的衣角，表情再次变得窘迫起来。
汪洋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对女老板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怎么到了你这摊子上就必须得买？不买连看都不能看？我们还不能试了？不试怎么买？你这还想强买强卖？不买就是我们没钱？就是穷呗？大过年的我是来买衣服呀，还是来听你骂我呀？我就是穷啊，我不穷我在这儿买，我为什么不上城里的商场去买？看不起我们穷人你别在这儿摆摊儿啊，你去市里摆啊……”汪洋的嘴如机关炮一般，而且说话声音很大，像个小喇叭似的。
此时他早已不是刚上高一时的懦弱少年，连陈家的泰山他都见过了，还会畏惧一个小小的摊贩。
没多会，路过的众人纷纷驻足看向汪洋，不少人都纷纷摇头，对着女老板指指点点，而且原本还在她摊子上看衣服的两拨人，也都放下了手中的衣服后退了几步。
“你！你！……”女老板的脸瞬间如煮熟的虾米一样，你了半天竟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此刻汪洋心中忽然有股报复的快感，别人侮辱他没问题，但是他不会容忍任何人侮辱自己的母亲。
汪洋对着女老板冷冷一笑，然后拉着母亲走到了紧挨着的另一个衣服摊位上，指了指绳子上挂着的一件暗红色呢子上衣，衣服上面还带着一个毛茸茸的领子。
其实他刚才就看上这件衣服了，之所以去女人那里试衣服，只不过就是想恶心一下她而已。
“没事儿，我这儿随便试，不想要没关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老板已经见识了汪洋嘴巴的犀利还是本来人就好，他的态度十分热情。
“行，谢谢啊。”别人对自己客气，汪洋自然也是以礼相待。
汪母小心翼翼的穿上衣服，她看得出来这件衣服似乎不便宜。
“这里有镜子，你可以过来照一下。”老板指了指摊位旁边一个竖着的大镜子。
汪母依言走到镜子前，看到镜中的自己，汪母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
这一幕汪洋自然看在眼里，的确，这件衣服非常适合汪母。
而一旁那个女人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在她看来让汪洋试也是白试，他是不可能有钱买这件衣服的。
“喜欢么妈，喜欢的话咱就买了。”汪洋笑着点了点头，“的确很合适。”
“算了吧，这衣服看起来太贵了。”听到汪洋说要买汪母连连摆手，如今手上虽然有几个钱，也不能这么乱花，衣服家里还有，洗洗也能穿。
“老板多少钱？”汪洋没再理会自己母亲，而是转头看一下老板。
这一下，隔壁女人的脸色就变了。
送年货
“369，那九块我就不要了。”老板小小吃惊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笑眯眯的说道。
其实他和女人一样，并不觉得汪洋真会买，之所以让他试，就是怕大过年的生意被搅和了，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有人上门不接待也不合规矩。
“350行吧？”汪洋从最里面的衣服里掏出一沓钱，淡淡的看了老板一眼。
“行行，大过年的，我少挣点，咱都高兴就成。”看到汪洋手中的钱，老板先更加惊讶了，接着搓了搓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其实集市上卖的很贵的衣服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一百到一百五左右的，超过三百的几乎没有，这个价钱就是去市里的商场买也有很多选择，老板就进了几件，也做好了卖不出去的准备。
不过一旦卖出去，利润可是很可观。
“洋洋，咱不买这么贵的，咱家什么条件买一件这么贵的衣服。”汪母一听到价格就急了，立马把衣服脱了下来。
她本以为这件衣服就算贵，估计也不会超过二百块钱，可没想到竟然要三百多。
“妈，我买，不用你管。”汪洋冲母亲笑了笑，眼神十分坚定。
说话间，汪洋把四张一百的纸币扔在了摊子上，并把剩下的一堆钱又卷了卷收回口袋里。
隔壁女人看到这一幕时脸瞬间黑了，她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了，这会她的摊子前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就在这时，汪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当他拿出手机那一刻，女人就更无语了，暗骂自己犯贱。别说那个手机一看就很高档，就算是个普通手机，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现在家里有个固定电话就已经很厉害了，何况是手机，就连她也是一个很破的翻盖波导。
打电话的是刘星，说是要找时间来汪洋家里玩，不过被汪洋拒绝了，年前家家户户都比较忙，他也没这份心思，两人约定年后再说。
买完衣服之后，汪洋也没再去看那个女人。
他心里其实对这个女人还有些感激，如果不是她，他无法体会到这种守护家人的感觉，汪母虽然一再拒绝，可买完之后眼睛里的欢喜却清晰可见，活了半辈子，她几时穿过这么贵的衣服了。
看着母亲一脸的喜色，汪洋心中无比满足，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相较于在网吧打游戏那瞬间的快感，这种守护家人的感觉更迷人。
……
时光匆匆，眨眼间已是大年三十，此时已经能够听到村子里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空气里弥漫着过年的气息。
汪洋坐在院子里，清理着汪母刚杀好的鸡，东面的仓房里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准备好的年货。
汪洋抬头看了眼正在忙里忙外，脸上都挂着笑的父亲母亲，心中是满满的幸福感，如果自己能早一点懂事，也许他们早就可以过得不会这么辛苦了吧。
“洋洋！电话！”正当汪洋坐在凳子上，看着手里的鸡傻笑时，汪母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来了。”汪洋急忙起身，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
“怎么接电话这么慢呀。”汪洋刚拿起电话，里面就传来了女孩不满又略带撒娇的声音。
这几天两人基本只有晚上才有时间通电话，白天王语彤因为要忙公司的事情，基本没时间。
“刚才在杀鸡呢。”一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汪洋嘴角就控制不住的上扬。
“你还会杀鸡呀？！”
“没有，我妈杀的，我在那洗。”汪洋能想象电话那边女孩张着嘴巴吃惊的可爱模样，于是笑着的解释。
“哦，我说呢，还以为你杀的。”女孩似乎松了一口气。
“怎么这会打电话？公司里的事忙完了吗？”汪洋抬头看了看表，还不到上午十点，以前这个点，王语彤都是在公司的。
“嗯，还在公司，我妈让给阿姨送点年货，张叔已经走了好久了，估计快到了，怕你不在家，打电话跟你说一声……来啦……”电话里似乎有人在喊她。
“不用啊……”
“等会再跟你说哈，我还有事。”
汪洋刚准备拒绝，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汪洋愣愣的看着手机，心中微微叹息。
这就是富二代的生活么？谁说他们衣食无忧天天玩的？这两天王语彤白天在公司忙，晚上还要跟着他一起学习到很晚，日子过得十分紧张。
原本他准备每天到两点的，可是因为心疼女孩，每天一点就催促她休息了。
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真相是，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此时的汪洋真的是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滴滴……
就在汪洋发呆时，外面的街上有汽车在鸣笛。
汪洋回过神，急忙放下手机跑了出去。
“咋了洋洋？”汪母不解的看向急匆匆出门的汪洋。
“张叔来了。”
“啊？！那彤彤也来了吗？”汪母有些惊喜的说道。
自从上次女孩在家里玩了一下午，她就深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不说是日思夜想吧，反正是很盼着女孩再次到家里玩，毕竟女孩帮了家里太大的忙，总要想办法报答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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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老张已经抱着一箱酒来到院子门口，正好碰上要出门迎他的汪洋。
“张叔，过年好啊。”汪洋一边开门，一边问好。
“嗯，过年好。”老张笑着点头，“快去车上搬东西，还有很多。”
老张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院子，汪母和汪满仓已经迎了出来。
几人自然少不了一番客套，当汪母看到老张手里的东西时，立马紧张了起来。
“大兄弟，这这不行，应该是我们给你们送东西才对，怎么能让你们破费呢？”汪母很不好意思的看着老张，家里已经欠人家四万块钱了，怎么还能要人家的东西。
“大姐，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上次彤彤走的时候拿了不少东西，咱这是礼尚往来，什么东西不东西的。”老张笑着摆手，他知道，汪母并不是虚伪的客套，那真诚的目光是骗不了人的。
“那也不行，我们那点东西才值几个钱，彤彤借给我们的还没还上呢。”汪母面露愧疚之色。
农村人借钱，满打满算就是一年，要不是汪洋拦着，她都准备去市里把手里的一万块钱给王语彤送去了。
一天不还上，她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大姐，咱不论这个，感情不能用钱衡量，这是我们家老爷子的意思，上次带的东西，他可是赞不绝口，说吃出了家的味道呢！再说了，彤彤过完年还有来玩，你要不收是不想她来了是吧？”老张半认真半开玩笑的看着汪母。
“这……”一听说王语彤还要来，汪母顿时有些为难了。
“行了大姐，别纠结了，快帮我拿东西吧，车里还有不少呢。”说完也不等人邀请，老张抱起地上的酒就进了屋子。
……
等老张走后，三个人呆呆的看着摆了满满一屋子的东西。
两条软中华烟，一箱茅台酒，一盒不知名红酒，一箱不知名饮料，两条羊腿，一大袋牛肉，还有一个大泡沫盒子，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还有几个箱子似乎是坚果。
“这得不少钱吧？”几人沉默了许久，汪母终于指着地上的东西看向汪洋。
“估计吧。”此时的汪洋内心无比纠结。
一边是女孩的柔情似水，一边是王家的关怀备至，两边都是越欠越多。
如果自己遵照与王家的约定，高考结束直接消失，那对王语彤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亦或者按王文德说的，去劝王语彤和林向阳在一起，这是不是在往两个人心口塞刀子？到底该怎么办！汪洋有种抓狂的感觉。
“洋洋？”见汪洋站在一旁出神，汪母用胳膊蹭了蹭他。
“啊？！”汪洋终于回过神来。
“你想什么呢，这个是不是得不少钱？”汪母再次指着地上的东西问道。
“可能吧……”汪洋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正准备出去继续收拾那只鸡，不想院子里的狗又叫了起来。
“大哥，在家吗？”
“谁啊？”汪满仓喊了一声。
“是我，安国。”
“哎，你二叔来了，快去开门。”汪母急忙催促汪洋，自己生病，他二叔可是帮了大忙，平时有事也都是他帮忙。
这份情，汪母一直铭记在心。
……
很快汪安国便被请到了屋里，一地的东西已经被汪母堆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只剩下几个箱子还在地上。
“安国，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些东西得值多少钱？”汪母指着地上的一堆箱子。
汪安国对老两口一直很好，虽然他的老婆不是很待见汪洋一家人，可是他对汪洋家可以说是真心实意的，要不然也不会用自己的面包车把汪母送到医院。
也因此，家里有什么事也不避讳他。
“啥呀嫂子？”汪安国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是来给他们送年货的，他很清楚每年汪洋家过年东西都少的可怜，所以每年都会多多少少送点东西过来。
这不今年又拎着十斤猪肉来了。
当他看清地上的东西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咋了安国？”汪满仓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不解的问道。
“大哥，这就是人家说的茅台啊，一瓶得四五百块钱，这一箱就是两三千块钱。”
“那这烟呢？”汪满仓又从旁边拿出那两条香烟。
“软中华，六十五一包，一条六百。”
“那这些呢？”汪母又指着旁边的两个箱子。
“这个不认识，不过看起来也不便宜。”汪安国摇了摇头，脸上的震惊久久不曾散去。
屋子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一地的东西怕是得有上万块钱。
“大嫂，这是哪儿来的？”犹豫了许久，汪安国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以往每年家里都没什么东西，怎么今年突然多了这么多？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汪安国转头看向汪洋。
“唉，是洋洋的一个同学……”汪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当时在医院的医药费不够，还是这位同学借给洋洋的。”
“啊？”汪安国有点懵，这得是什么样的同学，会这么大方。
正当汪安国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汪洋已经蹲到地上把那箱茅台酒拆了。
虽然他也不想收这些东西，但是他也明白要想送回去是不可能的，收就收了吧，以后的人情慢慢还，正好二叔在这，这段时间也帮了不少忙，就先还他的人情。
汪洋从箱子里拿出两瓶茅台酒，又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袋子装到里面，然后把桌子上的烟拿出一条，一起都装到了袋子里。
“二叔，我妈生病的时候你也帮了不少忙，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这个是我同学刚送来的，我就借花献佛送给你了。”
说完汪洋就把手中的袋子往汪安国手里塞。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拿。”汪安国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开什么玩笑，即便他每年都在外面包工程，一年也能挣个十万八万的，可却也没有奢侈到去买一瓶茅台喝。
之所以认识这个酒，不过是因为之前买过两瓶送礼用，自己哪里舍得喝。
至于那香烟就更不用说了，只在工地上见项目经理抽过。
“二叔，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侄子，你就拿着，我上学这段时间，你也跟着操了不少心，等以后毕业了我再好好报答你。”汪洋看着汪安国的眼睛，由衷的说道。
汪洋家没有什么亲戚，基本上无论有什么事情都是这个二叔力所能及的帮一下，只不过他那二婶不是很待见他们而已。
但这并不影响他对二叔的感激之情。
此刻的汪洋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高中生，俨然成了这个家的话事人，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成熟的气质。
“那行吧，说报答就见外了，咱邻里邻居的互帮互助嘛。”看到汪洋坚定的眼神，汪安国知道自己再争执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用处，于是也不再矫情，伸手接过了袋子。
“这就对了嘛，你嫂子住院还是你去送的，结果连个油钱都不收。”汪满仓在一旁笑呵呵的说道。
“对了嫂子，身体恢复的可以了吧？什么时候复查？到时候不方便坐车的话跟我说，我送你们去。”
“我想下个月月底的时候再带我妈去。”说起复查，汪洋立马想到了童昭阳，紧接着他心里就是一个激灵。
他还保存着童昭阳的名片，今天又是大年三十，说什么也得给童爷爷拜个年。
“行，到时候你们提前跟我说。”
……
既然又寒暄了几句，然后汪安国就找了个借口回去了，毕竟年三十了，大家都挺忙的，看到汪洋家里有吃的有喝的，他也就放心了。
回到家的汪安国立马把老婆叫到跟前。
一直以来自己老婆对汪洋家什么态度他是一清二楚，如今的汪洋看起来变化非常大，而且还有了这样一个大方的同学，他可不想自己老婆无意中再招惹到汪洋。
“我忙着呢，你叫我干啥呀？”女人气呼呼地走进屋里，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汪安国指着桌子上的酒和烟。
出成绩
“多少钱啊？”女人斜着眼瞅着桌子上的东西，满不在乎地问道。
“这点东西，将近2000块钱！”汪安国怒哼一声，一想到自己婆娘平日里对汪洋家的恶劣态度，气就不打一处来。
上次汪洋从市里打电话回来，差点就被这婆娘给挂掉了。要不是他及时发现，指不定就耽误事了。他心里清楚得很，汪洋没事绝不会打电话回来。
“这么多？！”女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你买的？”
“我舍得买吗！这是满仓大哥送给我的！”汪安国没好气地吼道。
“真的假的？”女人撇了撇嘴，一脸怀疑，“汪满仓家啥情况村里人谁不清楚，前几个月还觍着脸跑到家里来借钱，幸亏你当时不在家，不然又得借出去。”
“什么真的假的，我警告你，以后你要是再敢给他们脸色看，看我不狠狠收拾你！”汪安国恶狠狠地瞪着自己老婆，说完便转身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到橱子里，“这些东西我得留着，来年接活的时候送礼用。”
“不是，这真是他们给的？他们怎么突然这么有钱了？”看到自己男人那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女人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有句话叫莫欺少年穷知道吗？”汪安国放好东西，重重地叹了口气，“洋洋出息了，跟上次见面相比，简直像换了个人，身上那股沉稳劲儿，大人都不一定有。”
“啊？！”女人平日里仗着家里有点钱骄横惯了，可却最怕汪安国发火。
从这天以后，汪洋这个二婶虽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时不时跑到汪洋家问这问那要不要帮忙，但汪父汪母心里依旧觉得别扭，既受宠若惊又满心狐疑。
……
经过汪洋再三解释，汪父汪母这才总算不再纠结东西的事儿，一家人又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整个院子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这一年他们等得实在是太久了。以往每年的春节，家里总是被一股压抑的气息所笼罩。
汪洋看着屋里屋外忙前忙后的父亲母亲，脸上洋溢着笑容，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或许就是努力的意义所在吧，即便没有张叔送来的东西，他也有信心能让父母开开心心地过个好年。
“满仓！满仓在家吗？”就在汪洋收拾好东西，刚准备进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四叔啊，有事吗？”汪洋快步走到门前，一看，原来是村里的一个邻居。
“洋洋回来了啊，你瞧瞧这信是不是你的，我刚才去邮局，那人问咱村有没有叫汪洋的。”说着，来人就把一个红色的信封递到了汪洋手上。
“是我的，谢谢四叔！”当看到手上的信封时，汪洋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激动。
昨天已经有同学在群里说收到成绩单了，不过他在乡下，肯定要比市里的晚一些。
本以为年前是收不到成绩了，没想到竟然在年三十这天到了。
汪洋赶忙把手在身上使劲蹭了蹭，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半张纸，上面印着一个表格。汪洋的目光直接看向最后的总分——685！
“啊！！！！！”汪洋忍不住冲着天空大吼一声，随即双膝“砰”地一声重重跪在地上，眼中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流一般，再也无法止住。
过往的种种心酸、无尽的委屈以及深深的不甘，在这一刻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地在他的心中翻腾。
今天是大年三十，公历2月5号，距离高考122天，这一天，汪洋如愿以偿的拿到了985院校入场券，曾经付出的所有汗水与泪水、熬过的无数个长夜、承受的巨大压力，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无比值得。
总分685，班级排名3，年级排名37，全市排名49.
从入学班里49，到全市排名49，汪洋用了两年半的时间，最后这一百多天的时间，他要更加的努力，即使不会再进步，也要稳住现在的成绩。
……
“洋洋，你怎么了？”汪母刚走出屋子，一眼就瞧见汪洋跪在地上，好像还在哭，这可把她惊得不轻，连忙一路小跑着来到汪洋身前。
“咋了这是？”汪母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没事妈，我太激动了，嘿嘿。”看到母亲着急的模样，汪洋反倒笑了起来，赶忙起身安慰。
“到底咋回事啊？”汪母急切地追问。
“你看。”汪洋把那张纸片递到汪母面前，手指着上面的表格，“总分685，全市第49名。妈，我能上复旦大学了。”
“你这孩子，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你倒哭起来了，可把我吓得不轻！”汪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边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双手，轻柔地为汪洋擦去脸上的泪水。
她满心满眼只晓得心疼儿子，又怎能真正深切地体会到这段时间汪洋所付出的超乎常人的艰辛努力，以及内心所承受的重重困苦呢。
“嘿嘿……我这不是高兴过头太激动了嘛。”汪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仍挂着未干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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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王语彤这几日废寝忘食地筹备海外部的工作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希望，那么此刻这685分的成绩，就如同春风吹拂之下的火种，让他心中的希望之火逐渐蔓延开来，越烧越旺。
王建业曾经说过，只要能考上985院校，就会给他一个机会。倘若海外部能够成功解决ET所面临的棘手难题，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就能够继续陪伴在王语彤的身边了呢？
想到这里，汪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咧开，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对未来的热切期盼和无限憧憬。
然而，很快他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笑容微微一滞，眼神中迅速地闪过一丝忧虑。
他心里清楚，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未知和挑战，可在这一刻，他愿意坚信，只要不懈努力，一切皆有实现的可能。
……
汪洋冲进屋子里，迫不及待地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王语彤。
不过，当他拿起手机时，却突然发现QQ里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群——六六大顺。
“什么鬼？这又是谁建的群？”汪洋满心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已经有了不少消息。
“汪洋那个狗日的又去哪浪了？打电话都不接。”
“你丫文明点，群里还有仨美女呢，注意自己的形象。”
“哎呦，不好意思，我忘了，等会我拉个咱们三个群。”
“你敢拉，等开学我就敢把你切了。”
“额……”
“【偷笑】”
“哎呀，林大美女你什么也没看见对不对？”
“我还在外面，等会和你们说。”王语彤回复得似乎很匆忙。
……
汪洋苦笑了一下，原来是孙政这货建的群，不过这名字倒是很应景。
“群主先报个分数吧。”
“靠，你咋不报？人家学霸都没说话哪轮得到咱们？汪洋呢，不会是泡妹妹去了吧？语彤你可得看好他。”
“我泡你大爷！【刀】”看到这里，汪洋终于没忍住，回了一句。
“哎，你们看，还是语彤好使，一说他就出来了。”孙政的头像是QQ默认的那个大胡子，和他本人的性格倒是十分搭配。
……
“我考了685，全市49。”汪洋退出群聊界面，单独给王语彤发了一条消息。
他原本想直接打电话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却没想到这个点了她还忙得不可开交。
“是嘛！太好了，等会我就跟我爸说，看他还有什么话说。”没想到汪洋消息刚发过去，女孩就秒回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似乎汪洋考得好比她自己考得好还要让她兴奋。
“不用了吧，我就是想和你说说。”汪洋没想到王语彤比他还急切，不由苦笑一下。
“没事儿，我爸就在这儿，一会儿我就跟他说。「得意」”
“不跟你说了啊，我还有点事情没忙完，争取今天都弄完，明天给你个惊喜。”女孩那边似乎忙得焦头烂额，又急匆匆地发来一句话。
“行，你快忙吧「拥抱」，忙完告诉我是什么惊喜。”汪洋有些心疼地回了一句，这两天王语彤每天的睡眠时间也就四五个小时，即便今天已经是大年三十，却依然在公司里，谁能相信她只是个高中生呢。
惊喜？大年初一能有什么惊喜？汪洋一脸的疑惑和不解。
滴滴……
正当汪洋想放下手机时，QQ群里又来消息了。
原来是陈曦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正是她的成绩单。
“702？！「发抖」”最先出现的是孙政的消息，汪洋仿佛能看到此刻孙政拿着手机目瞪口呆的模样。
平时陈曦的成绩一般在六百九十分左右徘徊，这一次竟然突破了七百，看来这段时间她也没放松。
“「强」”
“「强」”
紧接着群里又出现两个大拇指。
“小曦突破了。「强」”汪洋也忍不住发了一句。他本以为这次自己的成绩应该可以与陈曦不相上下了，没想到后者竟然又把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你的呢？赶紧发上来，磨叽啥呢，还有林大美女的。「微笑」”
“我685，比不上她们俩。”他还没有学会怎么拍照发到群里，就直接打字了。
“我669。”林妍刚看到自己成绩的时候，心里是有点窃喜的，可当看到汪洋和陈曦的成绩后，那点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挫败感。
这次试卷的难度比上次又提高了不少，她感觉这个成绩就算比汪洋少也不会少很多，而且很有可能比汪洋更高，却不想汪洋竟然考了六百八十五。
这让她心底的那点小得意，瞬间消失不见。
“哇靠，你们是不是每天连觉都不睡，一直趴在那儿学习啊？怎么可以进步这么快？刘星呢，快说出来让我死心。”
看到孙政的消息，汪洋忍不住笑了，屏幕后面的他估计已经要抓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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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注意到，其实这段时间孙政也十分用功，虽然晚上他不在学校，但白天课间的时候，他可是看到孙政几乎连厕所都不怎么上了，一直趴在桌子上学习，要么就是认真的听讲台上的同学讲课。
“653”孤零零的三个数字似乎也代表了此刻刘星的心情。
其实他这个成绩也很不错了，六百五十分完全可以上一个很好的一本院校，这相较于之前的成绩已经提高了一百多分，就算是放在整个滨海中学，也是可以数得着的。
只可惜他想与之对比的却是陈曦，而这次陈曦竟然破记录的踏过了七百分的门槛。
此时刘星几乎和林妍一样，都是满心的失落。
……
“「流泪」”又过了许久，孙政才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别磨叽了行吗？你考了多少分？”陈曦等了半天却发现孙政只是发了一个表情，顿时有些不满的说道。
“647「难过」求安慰。”
“你好好难过吧，我去看看彤彤忙完没。”
“……”
而此时班级群里也开始了热闹的讨论，不过汪洋并没有点进去看，而是笑了笑，放下手机，他的心思都在王语彤所说的惊喜上，到底是什么惊喜呢？
“下雪了！”
正当汪洋还在不停苦苦思索到底可能是什么惊喜时，院子里的汪母突然惊喜的喊了一声。
“啊？”汪洋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跑到院子里。
滨海入冬以后就没下过雪，没想到在大年三十这天竟然飘起了雪花，而且似乎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瑞雪兆丰年，祥雨润沃田，勤耕终有获，福泽永绵延。望着天空中不时悠悠飘下的雪花，汪洋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
转眼间，夜幕悄然降临，院子里那洁白的雪已经悄无声息地铺上了薄薄的一层，宛如一层轻柔的银纱。
村子里，鞭炮声此起彼伏，犹如一首激昂的新春交响曲。
过年了！
此刻，汪洋一家三口温馨地围坐在桌子前，桌子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旁边的炉子里面，火正旺盛地烧着，那跳跃的火苗似欢快的精灵，在尽情舞动。
这应该是汪洋过得最幸福的一个年了。
……
“爸妈新年快乐！以后咱们家里一定会越来越好！”
家里本是没人喝酒的，但是汪洋还是开了一瓶茅台，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怎么说还是要喝上一小杯的。
“好好，洋洋长大了。”汪母悄悄地抹了抹眼泪，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汪满仓一句话没说，只是微微点头，可是那有些泛红的眼圈早已透露出此刻激动的心情，只见他猛的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们先吃着，我得给几个长辈拜拜年。”
汪洋拿过旁边的水杯，猛地灌了几口，都说茅台是好酒，可在他的感觉中只有冲头。
一杯水下肚，汪洋的嗓子舒服了不少，这才拿起手机，又从书包翻出童昭阳的名片，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按下了名片上的号码。
我要包饺子
山海紫园。
王语彤终于赶在年夜饭之前，和王建业回到了家。女孩虽说累得够呛，但脸上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忙活了将近一周，整个海外部架构大致完成，剩下的事儿跟她没有关系，也就是说，从当下开始，时间又归她支配了。
“方姨方姨！”女孩一进门，随手拍掉头上的几片雪花，接着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就风风火火地跑进厨房找方姨。
客厅里，王文德和方静云一脸茫然地看着匆忙的孙女，满脸疑惑，怎么刚从公司回来就找方姨？
“怎么了彤彤？”方姨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张饺子皮。
所有的年夜饭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饺子。
许卿也在厨房里，正在擀饺子皮，饺子馅已经调好，放在一旁的盆里。
“我要包饺子！”说话的工夫，女孩已经进了厨房，挽起袖子，挤了点洗手液，准备洗手。
“啊？！”一旁的许卿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语彤，她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丫头打从出生到现在都不晓得厨房啥样，咋会突然心血来潮要包饺子？
方姨同样震惊不已，愣了好几秒，仿佛王语彤进厨房是件惊天大事。
“方姨，您别愣着呀，快教我！”王语彤已经洗完手，走到案板前，拿起一张饺子皮。
“啊，不用的彤彤，我跟你妈妈一会儿就做好了，你快去歇着吧，你这双手金贵着呢，现在可不能进厨房。”方姨这才缓过神，瞧着这个气质绝佳、容貌出众的女孩，一边婉言拒绝，一边感慨。
这八成又跟汪洋那小子有关，身为王家的千金，哪用得着下厨房，更别说动手包饺子了。
许卿原本也是不用进厨房的，不过在她的观念里，自己身为女主人，给家人做饭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再加上厨艺不错，只要有空，都会亲自下厨。
“不要，我今天非要学会包饺子，上次汪洋就笑话我，哼！”王语彤似乎想起了啥，气鼓鼓地说道，说话间已经把馅放到了饺子皮上。
果然……方姨和许卿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无奈和苦笑。
既然公主这么执着，她们还能咋样，只好耐着性子手把手地教王语彤包饺子。
有两位厨艺高超的师傅，再加上之前已经在汪洋家练习过一次，天资聪颖的她很快就包得有模有样了，甚至还从方姨那儿又学了两种花样。
“对了妈，你知道汪洋这次全市统考考了多少分么？”女孩一边包着水饺，一边语带骄傲地看向许卿。
许卿随即一笑，既然闺女是这种神情，那自然是考得不错。
“说吧，别显摆了，汪洋这段时间确实很努力，比你爸都拼。”许卿弄完最后一张饺子皮，直起身，温柔地看着女孩。
“你知道他考得很好？你不是给我们班主任打电话了吧？”女孩有些诧异地看着许卿，手中的动作都停了。
许卿无奈地笑了，自己这个闺女聪明过人，不到十八岁就能帮忙管理一个大型集团企业，可一碰到汪洋的事，智商就直线下滑。
“我猜的，你快说吧。”许卿也不想逗她了，她也想知道汪洋考了多少分，之前几乎每周都会给张山打电话了解汪洋在学校的情况，不过放寒假以后就没再打过了。
“685！”女孩脸上绽放出得意的笑容。
“哎呀，这么高呀？”尽管许卿已经有心理准备，可这个分数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如果说汪洋是从高二上学期开始补习，那么这会考个680多分还在情理之中，可从认识汪洋到现在不过七八个月的时间，成绩就提到这么高了？
不过，仔细一想，许卿也就明白了，前几天她去汪洋房间收被子，看到书桌旁堆着厚厚一摞练习册，看那高度，都快有一米高了，可想而知他刷了多少题，也难怪每天睡那么晚。
“怎么样，你女儿眼光不错吧？”看到许卿的样子，女孩甚是自得地笑了。
“啊，确实很厉害，也难为他了……”许卿笑着点点头，汪洋考得好，她也由衷地高兴，不过王语彤后面的话，差点让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以后让他管理ET，我去做我喜欢的事。”女孩一边哼着小曲，一边随口说道，“我爸当时不是跟汪洋有个什么985协定么，我看呀，再过四个月，他能冲击清北，你们赚啦~”
“啊，啊？！”许卿一脸惊愕地看着正在认真包水饺的女孩，此时跟王建业一模一样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中，这还没嫁出去呢，就已经准备把家产往外送了……这明明是亏了，还亏大了，把辛辛苦苦养了十八年的闺女都赔进去了，怎么就赚了呢？
“怎么了妈？”女孩奇怪地看着突然间有些六神无主的许卿。
“没，没事……”许卿抬手擦了擦额头，全然不知手上的面已经全抹到脸上了。
女孩这才低下头，继续包饺子，盘子里已经有一大半都是她包的了，不仅好看，而且速度也越来越快。
方姨则在一旁抿着嘴偷偷笑，眼前这个女孩哪里还有平时那种聪慧机灵的劲儿，只剩下可爱啦。
——
身在申江的童昭阳，一家人刚坐到餐桌前准备开始吃年夜饭，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就响了。
本来马上要开餐了，可大过年的，能在这个时候打他私人号码的肯定都是熟人，不接似乎不太好。
“馨儿，快去帮爷爷把手机拿过来。”何婉仪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手。
何婉仪是童昭阳的儿媳妇，申江大学信息科学技术学院副院长，主攻人工智能和数据挖掘。
童馨儿嘴巴嘟了嘟，虽然有点不情愿，不过还是站起身，快步跑到客厅。
童馨儿今年也读高三，学习成绩不错，人长得也漂亮，就是父母太宠着，浑身上下透着大小姐的娇蛮气。
“这个馨儿，都被你宠坏了！”看到童馨儿不情愿的模样，童辉瞪了何婉仪一眼。
童辉自然就是童昭阳的儿子了，是先秦投资集团的创始人。夫妻俩就这一个女儿，平时都疼爱有加，可关键时刻就开始互相拌嘴。
“你就没宠是吧？”童辉的话让何婉仪十分不满，毫不留情地回怼道。
“我哪有你……”
“行了。”童昭阳淡淡地说了一句，餐桌上立刻安静了下来。对于这个孙女，虽然也很是宠爱，但却不太喜欢她身上那种任性，从小被宠得太过骄横了。
不多会儿，童馨儿就把手机递到了童昭阳手中。
看着手机上陌生的号码，童昭阳的眉毛微微皱起，自己手机号码啥时候给陌生人了？不过当看到来电显示是滨海的号码，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
电话一直迟迟未接通，汪洋直接站起身来到院子里。
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天空中依然飘着雪花，汪洋的心跳越来越快，可对面就是迟迟不接电话。
就在他准备挂掉电话时，对面突然传来童昭阳的声音。
“童爷爷好，我是汪洋。”听到电话里传来声音，汪洋赶忙说道，“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童昭阳先是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汪洋竟然会给他打电话拜年，这可出乎他意料了。
“好好，过年好，替我跟你爸妈问好，也祝你们新年快乐。”童昭阳笑呵呵地回答道，能在这个时候接到汪洋的拜年电话，老头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嗯，谢谢爷爷。”此时汪洋的心扑通扑通直跳，给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打电话拜年，而且还是第一次，着实让他的内心十分紧张。
“也快高考了哈，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啊？”
汪洋本来要说再见了，毕竟已经拜完年，也算是表了自己的心意，没想到童昭阳竟然跟他闲聊起来。
“考得不是特别好，685。”汪洋嘴上故作谦虚，心里却忍不住沾沾自喜，跟之前的成绩相比，他确实进步巨大。
“哦？”听到汪洋报的分数，童昭阳猛地直起身，当时在医院留意汪洋，就是因为他在病床边学习，不过后来听王文德说汪洋的成绩不太理想，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不见，竟然能考这么高。
“很不错嘛，这个成绩上复旦是没问题的。”童昭阳由衷地夸赞道，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朝客厅走去。
“还没到高考，也不敢确定……”汪洋心里其实有点把握，只是嘴上仍旧要谦逊一番。
“怎么样？要不要跟老头子学医啊？”直到现在，童昭阳还想着挖王文德的墙角，在他看来救死扶伤才是真正的大德之事，赚钱嘛？学医赚的钱也足够花了。
“这个……我还没想好……”汪洋支支吾吾地说道，每次面对老爷子这种问话，他都浑身不自在。
如果没有王语彤，那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着老头学医。只是现在他已经有很大的把握考入985院校，而且他也有点想帮助ET解决所面临的问题了。
“好好，我也不逼你，你想好准备报什么专业了吗？”童昭阳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魅力肯定比不上彤彤那丫头。
“还没有爷爷，我也不知道以后报什么专业比较好……我就是想去申江上大学……”汪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他的父母没什么文化，根本不可能给他提供任何报志愿方面的建议，不过在城市选择方面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王文德虽然给过他提示，但并没给出具体的专业。
“哦？那好啊，以后离老头我就近了。”听到汪洋说想到申江上学，童老头顿时开心得不得了。
“你要想赚钱的话，要不就报计算机吧，现在互联网刚刚兴起，未来计算机专业肯定会需要大量的人才。”老头想了想接着说道。
他的确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虽然不能让他跟着自己学医，有些遗憾，但却想尽自己所能提供一些帮助。
“要么到时候去问问老王或者建业，他们这些搞商业的眼光可能会更好一些。”
“好的，谢谢爷爷，太感谢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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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估计还得跟彤小妞打电话吧，代我向你爸妈问好，到了申江以后给我打电话，另外别忘了带你妈妈去复查。”
“好的，谢谢爷爷，爷爷再见……”汪洋红着脸挂断了电话，心中对这个老人充满感激，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他竟然还记得提醒母亲复查。
似乎自从认识王语彤以后，他的命运就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而且是极好的方向。
……
童昭阳挂完电话之后就回到餐厅，桌子上的人都好奇地盯着老头。
“爷爷，谁给您打电话让您那么开心？”最先问话的是童馨儿，她那美丽的脸蛋上挂着浅浅的笑，白皙的肌肤如同羊脂玉般细腻光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犹如清澈的湖水，明亮而灵动。
“是我在医院遇到的一个农村孩子，叫汪洋。当时他母亲住院，他连饭都舍不得吃，白天照顾他妈妈，晚上就趴在护士站学习。”童昭阳假装恶狠狠地瞪着童馨儿。
“学习就学习呗，您干嘛瞪着我呀。”童馨儿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人家这次全市统考考了六百八十五，你看看你，要啥有啥，考六百二十就得意得不行！你多跟人家学学！”童昭阳拿起筷子指着童馨儿，略带责备地说道，“明年汪洋就来申江上大学了，说不定你们会成为同学。”
童馨儿嘟着嘴低着头，一声不吭，直接把童昭阳的话当作耳旁风。
“好啦好啦，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赶紧吃饭。”一旁的王慧兰赶忙打圆场。
王慧兰是童昭阳的妻子，同样是一位医生，现在已经退休了，不过偶尔医院有什么疑难杂症，还是需要她这个妇产科专家出面解决，算是还在医院挂职。
“还是奶奶好~”听到王慧兰的话，童馨儿立刻笑着抬起头。
她当然知道爷爷不是真的批评她，不过汪洋这个名字她可是从此就记住了。
……
挂完电话的汪洋，立刻给王语彤发了个消息。
“现在方便吗？我是不是得给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拜个年呀？还有，你说的惊喜是什么？”
拜年
汪洋此刻的心情，犹如交织缠绕的丝线，紧张与激动相互交织。拜年是必定要做的，可他实在弄不清当下王建业的态度。
长久以来，王建业的态度宛如一座沉重的山峰，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间。尽管许卿已经告知他，或许无论怎样他都得和王语彤分开，但他就是想要向王建业证明，自己绝非庸碌无能之辈。
又等了片刻，王语彤依旧未回消息，汪洋便再度给陈曦发去拜年的讯息，顺便向沈文君问好。虽说他与沈文君仅见过寥寥数次，但人家一直对他以礼相待，还帮了不少忙，于情于理，他都应当给人家拜年。
“好的，新年快乐！也替我跟大叔阿姨问好，祝他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陈曦的消息很快回传过来。
汪洋微微浅笑，对于陈曦，他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情感，超越了同学情谊，却并非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每次他遭遇困境，几乎都是陈曦伸出援手相助，而且他们二人之间几乎毫无秘密，也不知这是否就是所谓的红颜蓝颜之谊。
滴滴滴……汪洋刚欲放下手机，没想到又有消息传来。
本以为是王语彤，没想到依然是陈曦，不过这内容却让汪洋愣了一瞬。
“过完年我要去看阿姨，做好接待准备。”
自己这个寒酸的家有何值得来的，汪洋不禁暗自苦笑，不过还是很配合地回了个OK的表情，思索一番觉得不妥，又打上了两个字：欢迎。
发完这最后两个字，汪洋便放下手机，陪着父母正式开启年夜饭的时光。
……
“洋洋，你是不是得给彤彤家里人拜个年呀？”刚吃了没多久，汪母突然一脸认真地看向汪洋说道。自家欠了人家那么多的情，要是没有手机也就罢了，现在人家还给买了手机，不拜年怎么也说不过去。
“我想给拜的，可是彤彤没回我消息……”汪洋显得有些委屈。
他心里也承认自己有点害怕，害怕王建业依旧不待见他，也不清楚该如何给所有人拜年。虽说手机里已经被王语彤存上了所有人的电话号码，可难道真要一个一个打电话吗？
“彤彤没回答你你就干等着么？你瞧瞧这都快六点了，等会儿万一人家有事要忙呢？”汪母盯着汪洋，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该打电话了，你给她爸妈拜年，又不是给彤彤，为什么非要等着她呢。”汪满仓也在一旁附和着，家里可以穷，但最起码的礼数不能少。
“好吧……”
见父母二人如此坚决，汪洋有些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此刻他的心跳再度加快，远比刚才给童昭阳打电话时还要剧烈。
汪洋拿起手机，犹犹豫豫地再次走到院子里，翻找出王文德的电话，按下了拨号键。
王文德在几人中，给他的压力是最小的，也是最先与他接触的长辈。虽说以后可能会被怨恨，但这份恩情却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
“喂，你好。”
此时，王文德正和老太太坐在客厅里，等待着春晚开播，王语彤还在厨房里忙碌着，旁边的沙发上，王建业悠闲地嗑着瓜子，整个人看上去放松了许多。
随着海外事业部架构的完成，剩下的工作就能够交给信任的人去做了。这一周的忙碌，收获比他忙活半年都多。
当听到女儿说这次全市统考汪洋考了685分时，他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听说拉登撞大楼。
他曾派人详细了解过汪洋的情况，天天通宵上网，成绩倒数前三，上课睡觉看小说，是老师放弃的学生，家里又一贫如洗。要是让这样的人与自己女儿接触，那感觉绝对比把火辣子扔进脖子里还要难受得多，何况还有个林向阳作比较，那时的汪洋简直就是一坨烂泥，也难怪他强烈反对两人接触。
即便最后汪洋住到了自己家里，王建业依旧不喜欢他。他压根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改变，能做出什么成绩。直到有一天，他第一次夜里回家，偷偷摸摸趴到汪洋房间的窗户旁，看到汪洋还在认真学习，他对汪洋的印象这才逐渐开始有了转变。
后来，这种情况成了常态，几乎每天回家，汪洋房间的灯都亮着。不仅如此，后来的月考汪洋还考了670分。
这足以说明，汪洋不仅能拼，智商也绝对不是常人能比的。他可不信普通孩子能用一年时间从全班倒数考到670分，这固然有私教的作用，但也与汪洋的个人努力和才智密不可分，而且670分绝对不会是他的上限。
事实证明，王建业的推测是正确的。一个月后，汪洋拿到了685分。如今的汪洋，已经值得他重视了。
什么样的人最可怕？自然是这种既聪明又拼命的人，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哦，是洋洋啊，好好，也祝你新年快乐，替我跟你爸爸妈妈问好……”
……
随着王文德接起电话，王建业也停止了嗑瓜子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文德手中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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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快，是洋洋，给咱们拜年呢。”王文德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递到老太太手里。
“喂，洋洋啊……”老太太满脸笑容，热情地接过电话。
……
王建业眼巴巴地看着手机，不知不觉中身体都开始往前倾了。
“好好，等过了年早点回来，几天不见，我都想你了，好~再见……”老太太又寒暄了几句，然后笑眯眯地挂断了电话。
“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真好啊。”方静云把号码存到手机上，轻轻叹了口气。
……
这就结束了？这小子是不是忘了啥事儿？光给老爷子老太太拜完年就完了？自己这个可能的未来老丈人直接被无视了是吧？难道他是直接打算放弃了？
王建业伸着头等了半天，脖子都有些僵硬了，心里满是疑惑，还有些愤愤不平。
“爸，刚才谁给您打电话啊？”王建业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讪讪地问道。
“洋洋啊，你没听到吗？”王文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汪洋慢慢成才，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劳。这和培养王语彤的感觉虽说不太一样，但同样有着满满的成就感，尤其是汪洋曾经可是个毫无希望的差生。
“啊……”王建业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可还是不死心，“就给你们拜年吗？没说别的啥？”
“对啊，还要再说些什么？”这下轮到王文德不理解了，拜年还需要说别的什么么？
“啊，没事没事。”王建业赶忙摆手，又从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小子，翅膀硬了啊，知道给爷爷奶奶拜年，竟然不知道给我这个老丈人拜年。看来一个985已经不入他的眼了，得提高一下难度。
就在王建业气鼓鼓地嗑着瓜子时，许卿和王语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许卿手里还拿着电话，脸上也是笑呵呵的。
“好好，过完年你早点回来，家里人都挺想你的……”
说话间，许卿已经来到了客厅。
？？？王建业顿时一脸问号，这又是谁呀？还过了年早点回来？
“谁给你打电话？”见许卿已经放下手机，王建业迫不及待地问道，能让许卿在这个时候接电话的，肯定是比较熟悉的人。
“还能有谁？洋洋呗。”许卿白了他一眼，不过脸上依然笑意盈盈，“洋洋能给我打电话拜年，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孩子确实不错，刚给我跟你妈拜完年。”王文德同样十分满意。
这下，王建业彻底不乐意了，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怎么给家里人都拜完年了，就把自己给落下了是吧？自己好像也没得罪他呀，不过就是给了他一道难题而已，如果不给他点压力，他能进步这么快吗？而且以他现在的能力，这根本就不是事儿了。
王建业越想越生气，似乎手中的瓜子成了他最大的仇敌。原本还是慢悠悠地一个一个剥着，后来直接一把全扔在了盘子里。
“咋了你这是？大过年的发什么疯啊？”许卿不解地看着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王建业，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没事。”王建业没好气地说道，接着便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胡乱地翻着。
“神经病吧你……”许卿丢给他一个白眼，不再搭理他。
……
给许卿打完电话后，汪洋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给王建业拜年。
虽然两人可以说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却只有寥寥两三次的交流，而且每次的交流都不怎么愉快。
从道理上讲，他确实应该给王建业拜年，可从情感上说，他又有些害怕，毕竟王建业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
如今虽说已经无限接近王建业的要求，但心里依然无法确定他会是怎样的态度。
汪洋站在院子里好久，身上甚至已经落了一层雪花，却还是没能拿定主意。
“洋洋，电话还没打完吗？菜都凉了。”屋里传来汪母的呼唤声。
“快了，妈。”
又犹豫了几秒，汪洋终于翻到通讯录里王建业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此时，他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般，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打这个电话。
……
就在王建业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上的游戏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界面上弹出一个未知来电。
突然的震动，让他的手微微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喂，谁啊？”此时的王建业正在气头上，语气显得格外冷漠。
“王叔叔您好，我是汪洋，今天是大年三十了，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听到话筒里传来汪洋的声音，王建业的嘴角开始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小子还算懂点事，没把他这个老丈人给忘了，只不过凭啥把他放到最后一个？
虽然王建业心中的气消了大半，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痛快。
“噢，也祝你新年快乐！祝你爸妈身体健康。”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口中的语气依旧有些冷淡，他可是长辈，起码的架子还是得端着，哪能因为通过了自己的考验就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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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王叔叔，您先忙，我先挂了哈，王叔叔再见。”
“嗯，再见。”此时王建业的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之前因为汪洋没给他拜年而变得有些压抑的心情也恢复了正常，“过了年早点回来，你许阿姨安排了补习课。”
“啊，好的，谢谢王叔叔……”汪洋本已经准备按下挂断键，可电话里突然传来的这句话把他吓了一跳。
幸好没有冒冒失失地直接把电话挂断，不然可就麻烦大了，不过王建业的最后这一句却让汪洋感到格外温暖。
如果这句话是许卿或者王文德说出来，他都不会有太强烈的反应，可当听到王建业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内心充满了感动，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考验已经通过了？
想到这里，汪洋的心情不禁激动起来，只见他用力地挥了挥手臂，然后兴奋地跑进了屋子。
……
没过多久，汪洋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原来是王语彤打了过来，之前女孩一直在厨房忙碌，没有看到汪洋的消息，没想到汪洋竟然提前给所有人都拜了年，这着实出乎王语彤的意料。
于是当王语彤看到汪洋的消息时，便第一时间打了过来，毕竟她也是要给汪父汪母拜年的。
当听到女孩甜甜的声音，汪父汪母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真不知道老王家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能够认识这样美丽又善良的女孩。
……
“你还没告诉我惊喜是什么呢？”当汪洋从汪母手中拿回电话，立马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这个困扰他将近一天的问题。
“什么惊喜？我有说过吗？”电话那头的女孩抿着嘴嘻嘻直笑。
“就是你上午跟我说的呀？”汪洋赶忙提醒，依着王语彤的记忆力，不可能忘记的呀。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女孩依旧矢口否认。
“那好吧，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女孩的话瞬间让汪洋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上午明明还说有惊喜，结果晚上就忘得一干二净。
“切，你这人真没意思，一点都不经逗。”女孩撇嘴。
“额……”女孩子的心思果然难以捉摸，汪洋无奈地挠了挠头。
“既然是惊喜，那怎么能说出来呢？明天你就知道啦。”
……
吃完饭后，汪洋并没有陪着父母看春节晚会，而是回到自己屋里，拿出一本刚买的物理习题册，准备刷题。
虽然这次考了685分，但他可不敢保证下一次还能考出这个成绩。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如今距离高考只剩下四个月，一分一秒他都不想浪费。
嘀嘀嘀……没想到刚拿起笔，桌上的手机又响了，群里早已热闹非凡，不过汪洋只是在群里发了一段新年祝福，然后就潜水了，看来是有人单独给他发消息了。
不过这个点了，还有谁会发消息？汪洋疑惑的拿起手机。
惊喜到来
林妍吃过年夜饭便回到了自己房间，和汪洋一样，她也没心思瞧春节晚会，离高考就只剩一百多天，看到汪洋的分数时，她着实吃了一惊。若想跟上他的步伐，丝毫都不能懈怠。
不过此刻，林妍坐在书桌前，手里却紧握着手机，不停地翻看着班级群里的消息。“六六大顺”群里没人吱声，估计都还在忙，只有班级群热闹非凡，不是拜年祝福，就是在讨论节目单。
林妍只看到早些时候汪洋在群里发了条拜年的话，之后便没了他的动静，连头像都暗了。
又翻了许久，依然不见汪洋的消息，就连陈曦和王语彤也没在群里说话。无奈，她只好回到主界面，点开了与汪洋的对话框。
“汪洋，祝你新年快乐，心想事成，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
女孩发完消息，赶忙把手机合起来扔到一旁。她心里害怕，怕汪洋一直不回复，她不想心一直这么悬着，可又控制不住那紧张的情绪。
滴滴滴……
没想到，刚放下仅一秒钟，手机就响了，林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缓缓拿起手机，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新年快乐，也祝你学业有成事事如意，帮我向叔叔阿姨还有乐乐问好，祝他们新年快乐~”
原本灰暗的企鹅头像欢快地跳动起来。
林妍的心顿时如春花绽放般轻松愉悦。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那紧张的情绪瞬间消散无踪。
她迅速点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舞动着：“好的，谢谢！”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紧紧握在手中，眼巴巴地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汪洋再次回应。
让女孩失望的是，那个刚刚亮起一会儿的企鹅头像，又暗了下去，对方似乎没有再交流的意思。
林妍拿着手机，站起身，仰头把自己摔到床上，盯着屏幕许久，再次按下键盘。
“你在干嘛呀？”林妍无比忐忑地按下发送键。
等了大概一分钟，灰暗的头像再次亮起，“刚吃完饭，在写物理卷子。”
“啊？你没看晚会么？过年还在学习呀？”女孩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她以为今天坐在书桌前学习的只有自己，没想到汪洋比她还努力。
“嗯，快高考了，暂时还不能放松。”
“那好吧，我刚才也准备刷会儿题的，不过想先给你发个消息……”女孩的脸微微泛红，她不知道这么说汪洋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怪我，没给你们单独拜年，刘星孙政那我也没说「尴尬」”其实汪洋在班级群里已经讲过，不再一一给大家拜年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确实应该单独给圈子里的几位好友发一份祝福。
“没事呀「调皮」”见汪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林妍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那你学习吧，我也写一会儿题。”
“好，加油「酷」”
“「可爱」”
看到那个企鹅头像再次变成灰色，林妍轻轻将手机抱在胸前，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仿佛抱着一件心爱的宝贝。
……
直到晚上九点多，王语彤的电话才打来。
这时汪洋已经做完一套物理卷子，并且把所有的错题都过了一遍。
“你在干嘛呢？”女孩软软糯糯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刚做了一套物理试卷，你忙完了吗？”听到女孩的声音，汪洋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道开心的弧度。
“想我没？”女孩儿不答反问。
“……”汪洋顿时苦笑，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想。”
“这还差不多。”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娇蛮，似乎对这半秒钟的犹豫很是不满，这个问题难道还需要思考吗？
“刚才给所有的亲戚都拜了一遍年，好累呀……”女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慵懒，似乎已经躺到了床上，“外面下雪啦，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累的话就早点睡吧，晚会也没什么好看的，明天看重播也行。”汪洋有些心疼，他知道像王语彤这样的家庭肯定有各种各样的亲戚以及生意上的长辈要应酬，不像他，只需要给那么几个人拜年。
忽然，汪洋心里涌起一丝酸意，她应该也给林向阳的家人拜年了吧？
汪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我们出去打雪仗好不好？”女孩的声音忽然变得欢快起来，很明显她的脸上一定带着笑容。
“我们？”这话让汪洋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人并不在一处，怎么能打雪仗呢？
“对呀，我们！”女孩的语气加重了些。
“额……我可能扔不了那么远……”汪洋苦笑，他不明白女孩到底是什么意思。
“逗你玩呢～我也刷一会儿题，不准挂电话。”为了不耽误和汪洋通话，王语彤甚至又跑到商场单独给他配了两块电池。
“好～”此时的汪洋更加困惑了，他还在纠结为什么女孩突然说一起打雪仗，两人明明隔着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怎么能一起打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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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仅仅只是一时兴起吧，汪洋想了好久，最终只能这样说服自己了。
……
当给王语彤讲完睡前故事，已经是十二点多，村子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农村都有过了十二点迎接新年的习俗。
汪满仓把汪洋买的那一大盘鞭炮点燃，院子里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新的一年正式来临了。
汪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堂屋正中的桌子前，点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也许他现在什么都改变不了，他只能祈求最终的结果不要太过残酷。
……
陈曦一大早就跑到了王语彤家，先给王文德他们拜了年，接着就拉着王语彤往外跑，准备去玩雪。
外面已然是银装素裹的世界，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这会儿正是玩雪的绝佳时机，而且市里和农村不同，不需要挨家挨户去拜年，只有关系好的一两家相互走动一下。
不过王语彤却没心思玩，拉着陈曦急匆匆去了她家，她还有别的事，得赶紧给陈家的老爷子老太太拜完年。
“咋了嘛？这么着急干啥呀？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哎。”从陈曦家出来，陈曦皱着小脸，有点不开心地被王语彤拽着，面对这般美景，这会儿不玩雪，简直是浪费。
“让你玩，不过咱们得换个地儿，不在这儿。”王语彤回过头，神秘地一笑。
“去哪儿呀？”听到王语彤说要换地方，陈曦立马来了精神。
作为城里孩子，每年的春节其实多少有点枯燥，尤其是大年初一，无非就是围着市里几个景点转转。时间长了也就没啥意思了。
哪像农村孩子，有一群小伙伴，还有各种各样的游戏，对农村孩子来说，过年是最开心的时候。
两人回到王语彤家，车子已经开到了前院，四个轮子上都绑着防滑链。
“张叔，新年快乐！这是给您的红包，不好意思啊，大年初一就让您带我们出去。”王语彤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老张手里。
“哎，彤彤，不用不用，这都是我该做的。”老张很不好意思地推辞着。
他是昨天晚上接到王语彤拜年电话时得到的消息，要今天上午就出门。
这不，他刚吃完早饭没多久就赶忙赶到别墅。
“这是要去哪儿呀？”看到老张时，陈曦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
“去汪洋家，找他打雪仗。”王语彤一边说着，一边跑进别墅。
没一会儿就提着几个礼盒出来了。
“哦耶！”陈曦站在雪地里兴奋得手舞足蹈，她早就想去汪洋家瞧瞧了，上次王语彤去没带她，让她记仇记了好几天，这次总算没落下她。
“我是不是也得带点东西去呀？”看着王语彤手中提着好几个礼盒，陈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毕竟今天是大年初一，而且是第一次去拜访，空着手去确实不太合适，而且不知为啥，她心里竟然还有一丝紧张。
“那你回家拿吧，我们在这儿等你。”王语彤看着陈曦，满脸坏笑。
“我不去，一看你就没安好心，我一回家你肯定又自己跑了……”陈曦嘟着嘴，大眼睛里满是警惕。
看着眼前穿着白色羽绒服、白色小靴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一只北极熊似的陈曦，王语彤忍不住笑了。
“喏，到时你提着这两个，就算是你带的礼物咯…”王语彤指了指车上的两个礼盒，陈曦这才放心。
……
上完香之后，汪洋就拿着手机回到床上。
今天是除夕夜，早上还得起床挨家挨户去拜年，所以汪洋决定今晚就不熬夜了。
早上六点多钟，汪洋就起床洗漱完毕，换上那天赶集买的新衣服。
放假时，许卿给他买了不少衣服，但他一件都没带回家，在他的观念里，那些都不属于他，除非有一天他真能住进王语彤家。
……
上午九点多，汪洋已经把该拜访的长辈家都走了一圈。
回到家时，停在家门口街上的车子让他愣住了。
汪洋瞬间明白了女孩所说的惊喜以及一起打雪仗的意思。
这可真是个惊喜，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在农村人的观念里，初一不能出远门。
不过既然来了，他还是非常欢迎的。
汪洋撒腿就往家里跑。
果然，屋子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不过其中一个极具辨识度的娇滴滴的声音却让汪洋呆住了，难道王语彤不是一个人来的？
带着满心的疑惑，汪洋走进屋子，然后彻底傻眼了。
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孩正坐在桌子旁，笑容满面地跟汪母聊着家常。
此刻的陈曦哪还有半分骄横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乖巧得不能再乖巧的邻家女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大眼睛还不停地四处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你这孩子，同学来了还不快招待一下，愣在那儿干啥？”当汪母看到汪洋像根木头似的站在门口时，忍不住出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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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汪洋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走进屋子，“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
“怎么了？我们来还得提前跟你汇报啊？我是来看阿姨的，不是看你的。”面对汪洋，陈曦瞬间没了那乖巧的模样。
“不是说了要打雪仗吗？”王语彤嫣然一笑。
“额……”这两个女孩，随便哪一个都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何况现在是两个人一起。
汪洋只好闭嘴，默默地伺候两人喝水吃瓜子。
“你拜完年了吗？你带我们出去玩吧。”陈曦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她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特别好奇。
这也难怪，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在农村过过年，何况今年又是大雪漫天。
“哦，对对，我去准备饭，你快带她们先出去玩儿，中午按时回来吃饭就行。”听到陈曦的话，汪母赶忙催促汪洋。
对于这两个女孩，汪母心中满是感激。她还记得当时自己躺在医院走廊里，是陈曦帮她要到了病房，而且还是个特别豪华的病房。
两个女孩能在大年初一就跑来给她拜年，这已经给了她极大的面子，她生怕招待不好。
“好的阿姨，那我们先出去了，对了，水饺等我回来包哈。”与第一次来不同，这时的王语彤几乎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丝毫没有半点紧张，还特意强调了她要包水饺。
自己好不容易在厨房练了好几个小时包水饺，如果这会儿不能展示一下，那不就白练了吗？
“行行，水饺等彤彤回来包。”汪母笑呵呵地应着，眼中满是慈爱。
“走吧，我带你们去放鞭炮打雪仗……”汪洋苦笑一声，可能对于城里孩子来说，农村的一切都是新鲜的，但对于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而言，却不觉得有啥好玩的。
“好耶好耶～”最先冲出屋子的是陈曦，她那好玩的天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三人走出院子时，正好碰到过来拜年的汪安国。
当汪安国看到陈曦和王语彤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两个女孩都身着白色的羽绒服，简直如同下凡的仙女一般。汪安国经常在城里打工，见过的女孩不在少数，可拥有这样气质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而且进门时他已经看到了外面的车子，最让他惊讶的是车子上的车牌，这恐怕就是汪洋遇到的贵人吧。
汪安国先冲汪洋笑了笑，然后又对着两个女孩笑了笑。
“这是我二叔汪安国，平时挺照顾我们家的。”汪洋赶忙给双方介绍。
“这是我的两个同学，一个叫王语彤，一个叫陈曦。”
高考誓师
“二叔新年好～”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笑着跟汪安国问好。
看到两个女孩如此客气地给自己打招呼，竟然还跟汪洋一样喊二叔，汪安国简直受宠若惊，赶忙点头回应。
“你们好你们好，你们这是要出去玩。”
“嗯，我带她们出去转转，她们也是第一次在农村过新年。”汪洋在一旁解释道。
“行，那你们快去吧，我去找大哥坐会儿。”
“好的二叔。”
说完汪洋就带着两个女孩出门了。
汪洋看着三人的背影，又想到门口的汽车，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回家教育老婆的决定十分正确，如今的汪洋不仅看起来很稳重，就连这两个朋友一看也不是普通人呢。
……
“咱们现在去哪儿呀？打雪仗吗？”陈曦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比起城市，她觉得乡村过年肯定更有意思，因为即便到了现在，村里的街道上依然有不少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先跟我去趟小卖部吧。然后咱们到旁边的山上转一下。”汪洋指了指村子旁边的一座小山，这会儿山上早已是白茫茫一片。
他心里也有点犯难，农村过年其实没太多好玩的，无非就是和小伙伴一起放放鞭炮，围着周围的山转转，或者打打扑克。
汪洋给两个女孩一人买了一副手套，又买了几盒小鞭炮，还有礼花之类的。这会儿的气温已经到了零下十度左右，如果玩雪的话容易冻伤，尤其是这两个在温室里长大的大小姐。
“走，我带你们去炸鱼。”手里拿着一堆鞭炮的汪洋，心情突然变得格外轻松，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带着一群孩子，过年满大街跑。
“好耶～”陈曦毫不客气地从汪洋手中抢了一盒鱼雷，搞得汪洋直翻白眼。
这可是他买了准备炸鱼用的，威力很大，他还不知道这姑娘会不会玩，万一炸伤了，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算了，等会儿看着她就行，陈曦的性格他多少还是了解的，骨子里就是个小魔女，一旦天性释放，怕是会无法无天，汪洋看着陈曦那欢快的背影，无奈地想。
然后他又认真地从手中挑了几个比较温和的仙女棒和小金鱼，递到了王语彤手上。
“你玩这个吧，这个不会响，就是白天效果可能差点，只要小心点，别烧到衣服上就行。”汪洋仔细叮嘱道。
“好～”女孩眼里也是满满的兴奋，虽然小时候也玩过类似的东西，可自从初中以后就再没玩过了。
“对了，先把手套戴上，别一会儿冻着手。”汪洋一边说一边把手套拆开，撕下上面的标签。
不过此时王语彤右手已经拿着一堆东西，而这些东西也没法放进口袋里。
汪洋看向女孩，在冬日的微光中，女孩握着烟花的手，因冷风的吹拂而微微泛红，汪洋的目光温柔地落在那双细腻的手上，眼中有一瞬的犹豫。
缓缓地，汪洋伸出了自己的手，仿佛一位细腻的画师对待着最珍贵的画布，以一种近乎敬畏的轻柔，握住女孩的手，轻轻地，近乎虔诚地，将手套套在了女孩纤细的手上。
看着男孩一脸严肃的模样，王语彤脸上的笑容如百合般绽放，面前男孩的动作小心得犹如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我去，戴个手套怎么搞得跟求婚戴婚戒似的，至于吗？”就在汪洋给王语彤戴另一只手的手套时，原本背对着他们的陈曦突然转过身。
“……”汪洋一脸黑线，然后抬头对陈曦尴尬地笑笑。
王语彤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会儿她都有些后悔带陈曦过来了，就知道破坏气氛。
“你也赶紧把手套戴上，刚出门感觉不到冷，等会儿可能就把手冻伤了。”松开王语彤的手，汪洋提醒陈曦，语气有些冷淡。
“来来给我也带上，就按刚才的仪式感，让我也体验体验。”陈曦一边说一边把一只手伸到了汪洋面前。
预想中的戴手套仪式还没开始，一只手却已经实实在在地拍在了上面。
只见王语彤在一旁瞪着她，眼睛里既有无奈又有些愤怒，她现在更加后悔带陈曦过来了，就知道捣乱。
“彤彤是因为手里有东西没法戴，你手里就一个小盒子。”说完汪洋就把另一副手套塞到了陈曦手里。
“切……”
……
汪洋家旁边有个不大不小的池塘。平时里面会有一些小鱼，不过现在是冬天，根本看不到任何鱼的影子，说是炸鱼，不如说是炸冰。
在跟陈曦仔细交代完注意事项之后，汪洋这才把手中的香递给了陈曦。
……
果然不出他所料，陈曦骨子里就是个小魔女，原本是男孩才喜欢的这种威力巨大的鞭炮，一眨眼就被陈曦放完了，没办法，汪洋又去买了好几盒。
出乎他意料的是，王语彤本来在一旁好好地玩着，当听到陈曦兴奋的叫喊时，立马加入了陈曦的队伍，整个池塘旁边都回荡着两个女孩欢乐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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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的时候是王语彤点炮陈曦扔，后来可能觉得不过瘾，变成各自玩各自的，直到把整个池塘都炸得四处冒白烟，两人才意犹未尽地扔掉手里的香。
汪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王语彤，这哪还是学校里那个知性优雅、气质迷人的校花呀，这简直就是个小暴力分子。
就在汪洋准备拉着两个人回家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我靠，大哥你干啥呢群里喊了你半天也不回应，单独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大过年的你忙啥呀？”汪洋刚拿起手机，话筒里就传来孙政连珠炮似的声音。
“在外面玩呢。”看着正在疯闹的两个女孩，汪洋小心翼翼地说道，“过年好啊，也没单独给你拜年，帮我给叔叔阿姨带好，祝他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过年好，过年好。我跟刘星商量着，过两天过去找你玩儿，有时间吧……”
“啊！小曦！”就在这时，两个女孩已经玩起了雪，陈曦悄悄摸到王语彤身后，把一小块雪塞进了她的脖子里，引得后者惊声尖叫。
“我靠，我听到了啥？王语彤在你身边啊？”电话里传来孙政有些吃惊的声音，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啊。
“嗯……”汪洋转头看了眼两个正在打闹的女孩，无奈地应了一声。
“小曦！你给我站住！”
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话筒里，陈曦为了躲避王语彤已经跑到了汪洋身边，两个女孩正绕着汪洋转圈。
“陈曦也在？！”孙政发出一声惊呼。
“嗯……”汪洋无语地看着正在自己身边打转的两个女孩，颇为无奈地说道。
只要孙政知道了这事，估计很快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你牛逼，他妈大年初一就把两个女孩拐到你家里……”孙政在话筒这边默默地比了个大拇指，他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心中的震撼了。
“算了算了，以后你要跟我说，你是用屁股吃饭的，我也不会吃惊了。”
“去你大爷的，你他妈才用屁股吃饭呢。”汪洋翻了个白眼。
“不扯别的，我们可能初三初四过去找你，看有时间吗？”
“到时候再联系吧，不太好说……”汪洋想起王建业的话，如果真的提前开课的话，他可能初三就得回市里。
“行吧行吧，挂了啊，别联系我了，拜拜……”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汪洋只能无奈苦笑。
……
两个女孩一直玩到了下午六点多，天完全黑了下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如果不是汪洋家没有地方住，怕是要直接住下了，而且走的时候，陈曦一直嚷着还要再来，对此汪母自然是万分欢迎。
王语彤如愿以偿地在汪洋面前秀了一把她包水饺的手艺，汪母赞不绝口，而且还做了两个造型，如此一来汪洋心中再也没了别的想法，只剩下佩服，优秀的人果然无论何时何地都优秀。
送走两个女孩，汪洋终于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的他，回想起这一天跟王语彤相处的场景，心中却突然多了一个坚定的想法。
不管高考以后发生什么，不管六年以后会怎样，他都要努力解决王家出的难题，即便那时他跟女孩已经是陌生人。
但愿et的海外部能够快速发展起来吧，汪洋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再次坐到书桌前。
……
时光匆匆，转眼间已经开学一个多月。随着林向阳的离开，汪洋的日子逐渐趋于平静，每天上课下课，偶尔上台讲解题目，晚上就和王语彤回家接受更为细致的培训。
随着高考的临近，许卿安排的课程愈发密集，汪洋依旧保持着每天两点半睡觉的习惯，桌子旁堆积的练习册越摞越高。
王建业虽然拜年时语气缓和了许多，但汪洋回来后他的态度似乎并未有明显转变，这让汪洋颇为疑惑，不过想到高考后的结果，他便不再为此纠结。
而高三年级很快迎来了一场重大的活动。
周五，滨海中学高三学子成人礼暨高考誓师大会正式举行。滨海中学向来追求高效，所以成人礼和百日誓师大会一同举办，这一天距离高考恰好一百天。
今天几乎所有的高三学生家长都来到学校共同参加这个颇为重要的仪式，唯独汪洋的父母没来。
王建业和许卿坐在台下，正微笑着和身旁的两个人交谈。其中一个自然是陈曦的妈妈沈文君，而旁边那位戴着金丝眼镜、一脸严肃的国字脸中年人，正是陈曦的父亲陈兴国。
看来两家对这个仪式的确颇为重视，就连一向鲜少露面的陈兴国也来到了现场。
“哪个是汪洋的爸妈呀？”沈文君转头看了看，然后问旁边的许卿。
自从陈曦从汪洋家回来之后，就时常提起汪洋的事，这让沈文君不得不开始留意这个少年。
“不知道呀。”许卿也回过头，目光开始搜寻那些穿着朴素的人，可是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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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认识他爸妈？”沈文君有些奇怪，现在汪洋都住到家里了，两家应该很熟悉才对。
“没见过……”许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若不是公司出了问题，她可能早就亲自去汪洋家了，可是如今的情况让她没有任何理由去见汪洋父母，况且，就算见了又有什么意义。
“哦。”沈文君点了点头。
“等会儿问洋洋吧，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认识一下。”
“行，一会儿我上去讲完，你带我一起。”
原来沈文君是家长代表，想想倒也不奇怪，能让市委书记作为家长代表发言，确实很有面子。
不过这时许卿倒是疑惑了，沈文君为何对汪洋如此感兴趣？见汪洋的父母做什么？难道陈老爷子真打算让汪洋去当兵？
而王语彤理所当然地成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这几次考试，她每次的成绩都在七百一十分以上，只要不出意外，省状元应该是十拿九稳，滨海中学已经很久没出这样的好苗子了。
“好好珍惜吧，这样的女孩子连上天见了都会嫉妒吧。”刘星站在汪洋旁边，看着台上的女孩，有些羡慕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有刘星自己知道，他羡慕的不是能和一个这样美丽的女孩结缘，而是能不顾背景家世的差别义无反顾的坚持。
而未来的基石就是建立在两个人的坚持之上。
台上的女孩扎着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阳光自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光芒，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并不属于我。”汪洋的目光温柔而执着，只是语气略显平淡，似乎还带着一丝无奈。
“啥意思？”刘星有些不解，如今两人的关系几乎人尽皆知，难道还会有变故？
“没事。”汪洋的眼睛依旧盯着台上的王语彤。
“也是，毕竟咱们跟人家身份差距太大了，不过不是还有林妍吗？”刘星微微一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过这次汪洋彻底沉默了，而且嘴巴抿得紧紧的，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息。
成年了
随着高考的临近，汪洋的心情愈发糟糕，心中希望的火苗愈发微弱。即便到了如今，王家也无人给出任何其他暗示，一切照旧。
……
“洋洋，你爸妈没过来吗？”许卿走到汪洋身旁俯下身。这本是双方家长唯一能名正言顺见面的良机。
“没有阿姨，我没告诉他们。”汪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汪父唯一一次正式到学校，还是送他入学的时候，其他时候也就是偶尔过来送生活费。
而每次开家长会，汪洋都选择隐瞒。即便班主任询问，他也随便找个借口应付过去。相比家中同学们父母的衣着光鲜，即便父亲穿上家里最好的衣服，也如同乞丐一般。
“哦……”许卿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
“怎么了阿姨，有事吗？”
“哦，没什么，如果他们来了，我想跟他们打个招呼而已。”许卿摆摆手。
……
很快仪式就进行过半，沈文君也作为家长代表完成演讲，回到了观礼区。
“啊？这么重要的仪式，他们也没过来吗？”
当沈文君听到许卿说汪洋父母没来时，惊讶之余还多了一丝失望。对于即将高考的高三学子来说，这恐怕是高考前最重要的一个仪式了，怎么能不来呢？其他学生的家长都来了，只有汪洋的家长缺席，他心里会不会有落差？
“早知道昨晚就问一下他，早上派车去接了……”许卿这才想起汪母有段时间住院了，也许是身体不太好。
“等会儿的过门仪式怎么办？”沈文君指了指跑道上那一排极具仪式感的红色大门。
按照活动方案，大会的下一项便是家长与各位学子牵手共同过门，寓意锦鲤跃龙门，同时也意味着这群青涩的少年正式步入成年。
如果汪洋独自一人，难免会有些尴尬，在如此重要的仪式上，确实不太应该。
“没事儿，我来吧。”许卿想了想，然后走到王建业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没多久主持人就宣布大会进入下一项，也是最具仪式感的一项，过成人门。
汪洋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不会在意这些，可当看到遍布操场的家长都微笑着围在自己孩子身边时，心中还是多了些许淡淡的失落。
当然，他并不会因此埋怨父母，现有的条件，不来或许比来更好，他只是想着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再有和他相同的经历。
“想什么呢？”就在汪洋看着身边的同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时，王语彤突然来到他身旁。
“没事。”汪洋一愣，紧接着笑了笑。
“有事就跟我说哈。”女孩轻轻拉住他的手，她总觉得他有心事，可每次问他都是两个字——没事。
说是没事，可她分明看到他眼中的失落。自从认识他以后，他越来越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眼睛里的光芒也越来越深沉，往好里说是成熟沉稳，往坏里说就是老气横秋。
“嗯。”汪洋点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等会咱们一起走，共同踏入成年人行列。”女孩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好。”汪洋点头。
很快主持人宣布成人礼正式开始，滨海中学高三学子列队依次通过一个又一个象征着美好寓意的大门，学校领导戴着鲜红的围巾，分列两侧给同学们送上美好祝福。
抬头扫视一圈，每位同学身旁都站着他的爸爸或者妈妈，反观自己身旁的空荡，汪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搞这般特殊的，怕是整个滨海就他一个吧，好在凭借在班里的威望，并没有同学对他指指点点。
王建业在一旁牵着王语彤的手，女孩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汪洋，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不知是因为这个仪式，还是因为和汪洋一起参加这个仪式。
汪洋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以最平常的心态面对这一切。突然，一只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正如前面几个同学的妈妈挽住他们孩子的手一样。
“许阿姨？”当看到是许卿时，汪洋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不过却被她紧紧挽住。
“怎么？我冒充一下你的妈妈不行吗？”许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汪洋有片刻的恍惚，一时间酸甜苦辣，各种滋味涌上他的心头。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能有一个妈妈陪着他共同踏过成人门，即便没有其他深意，可却能让他变得和其他同学一样“普通”，他心里自然就只剩下感激了。
“谢谢许阿姨。”汪洋的声音有些低沉，几乎是含在嗓子里。
“走吧。”
队伍开始缓缓向前走去。
当后面的同学看到一个十分漂亮又有气质的女士挽着汪洋的胳膊时，瞬间就炸开了锅。
“这是班长的妈妈？”A同学问出了大多数同学的疑惑。
“姐姐吧，妈妈怎么可能那么年轻？”B同学摇头。
“我说呢。”A同学赞同地点头。
“傻哔，那是王语彤妈妈。”C同学脸上带着得意，眼带鄙视地看向刚才几个正在讨论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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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真的假的……”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甚至不少家长的眼睛都看向许卿。
从背影看说是姐弟的确更为合适。
“废话当然是真的，之前在教室里我见过她妈妈，当时我也很吃惊……”C同学慢吞吞地解释道。
“班长不愧是班长，不仅连女儿搞定了，甚至连人家妈妈都搞定了……”A同学张着嘴，一脸的佩服。
“说什么呢你！”只见孙政一巴掌拍在说话的同学后脑勺上，这话说得太有歧义了，什么叫搞定了女儿，搞定了妈妈。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人家在高中这样家里不仅不反对，而且王语彤妈妈竟然挽着班长的手，这也太牛了，难道他们准备高考完了就订婚吗……”A同学语气中满是羡慕。
“你要是考七百分，我也不管你！”A同学的妈妈站在旁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者急忙缩了缩脑袋。
“那咱就不知道了……”
或许有这种可能，但是孙政还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特别大，白月光永远都是白月光。上了大学以后，大家的思想逐渐成熟起来，白月光可能也就变成了朱砂痣，不曾拥有，也不曾失去。
何况这种纯真，只存在于高中，大学已经沾染了社会的俗气。
“我倒是挺期待的，如果我身旁能有这么一对儿，我能吹到老。”
“但愿吧。”
……
无意之间转头，当看到许卿站在汪洋身旁挽着他的手时，王语彤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被欣喜和甜蜜所取代。
有什么能比在这样极具仪式感的日子里和自己喜欢的人以及自己的家人一起度过更让人开心的呢？
此刻，王语彤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人。
随着离成人门越来越近，王语彤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只要过了这道门，他们就算是成人了吧，以往有些不能做的事、不能说的话，是不是也就没有限制了？
“汪洋，等会儿你要许什么愿？”女孩转向汪洋，眼睛里闪着柔和的光芒。
汪洋眼中有瞬间的疑惑，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女孩说的是大会的最后一项放飞梦想气球。
“我还没想好。”犹豫了片刻，汪洋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不过最终依然没有得出确切的答案。
“还没想好呀？”女孩似乎对汪洋的回答不太满意。
“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就在王语彤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许卿侧过头笑着说道。
“那好吧……”女孩嘟着嘴，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汪洋，虽然不知道汪洋的愿望是什么，但她只希望他的愿望能和自己的一样。
汪洋虽然目视前方，可是注意力却完全在女孩身上，王语彤眼中的失望他又怎会看不到，只是愿望，终归是愿望，能够成为现实的愿望寥寥无几。
即便他的梦里全是她，又能怎样？
队伍很快经过成人门，旁边学校领导口中不停地说着祝福的话语，两侧的礼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汪洋头上，王语彤头上都撒上了不少花瓣。
汪洋下意识地抬手，轻轻地从女孩头上把花瓣一片一片地摘下来，每每这个时候男生的目光，都如水般温柔，手中的动作，如同在呵护一件绝世珍宝。
女孩看着汪洋温柔的动作，恍惚间有种错觉，旁边的门变成了婚礼现场的拱门，两人都穿着校服，手中同样抱着一束花……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体会到汪洋的心意，平时无论她问什么说什么，对方总是淡淡的。
淡淡的笑，淡淡的回答……她曾一度怀疑自己的魅力。
看着王语彤有些迷离的眼神，汪洋心中不禁一颤，他突然清醒过来，这是在学校大会上，周围有无数的同学，最为要命的是，王语彤旁边就站着王建业。
汪洋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把目光移向王建业，他很担心对方会不会有把他生吞活剥的冲动，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越界的举动，怕是没有哪个父亲能够容忍。
可是当汪洋看向王建业时，后者却在热情地跟学校领导打招呼，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汪洋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拂去王语彤肩上的最后几个花瓣。
此时的王建业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却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
从汪洋抬手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正当他准备拍开他的手，自己替王语彤拂去花瓣时，许卿却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王建业刚刚抬起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算了，反正就这一次，就让他这样吧。
……
大会最后一项便是放飞梦想气球了，大多数同学的梦想无非是考一个好的大学，要么就是考多少分。
汪洋却拿着手中的笔陷入了犹豫。虽然他可以随便写一个所谓的梦想，比如考上985院校。
可自从王语彤问过他之后，他便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的梦想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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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到了现在，即便是他每天晚上拼命学习，他也没有弄明白自己的梦想到底是什么。
这段时间都是别人在推着他向前走，他的内心却很迷茫，甚至他连报哪所学校、学什么专业都不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地学习，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有选择的机会。
汪洋转头看向正在气球上写着什么的王语彤，女孩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
恍惚间，汪洋似乎明白了什么，只见他迅速地在气球上写下了飘逸而潇洒的两个字——逐梦。
是啊，人生不就是一个逐梦的过程吗？王语彤是他的梦，解决ET的问题是他的梦，让父母过上好日子是他的梦，不让自己孩子遭受痛苦的经历也是他的梦。
那就逐梦吧，享受这个过程，即便失败也曾追逐过，无需后悔了。
写完两个字，汪洋的心情也瞬间变得轻松起来，只见他收起笔，将气球猛地抛向空中，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你好像很开心呀？”此时王语彤那只粉色的气球也已飞向了空中，女孩刚跑过来就看到汪洋灿烂的笑脸。
“有些事情想通了，也就轻松了。”男孩的眼神里有着星辰大海般的深邃。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的愿望呀？”女孩一脸温柔的笑，此时汪洋给她的感觉的确跟之前有些不同。
如果说以前的汪洋是夜晚中有些昏暗的月光，那么此时的他就像是晨曦的第一缕阳光。
“我想知道，可是许阿姨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吗？”看着女孩一脸期待的样子，汪洋很是认真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过也不忘善意地提醒。
“那好吧……”女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说出来，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怕说出来真的不灵了，可是她真的很想告诉面前的男生，她的愿望不是考哪个名校，不是把ET做多大，而是“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
转眼已是三月底，距离高考只有最后两个月时间，而此时也到了汪母复查的日子。
劝告
汪洋到底还是没有拗得过“家里人”，嗯，如今的王家几乎已经把他当作自家人了。
周六早上刚吃过早饭，老张就已经在院子里了。本来王语彤是要一起去的，汪洋一再劝说，加上陈曦拉着，这才打消了女孩的念头。
王语彤本是个聪明孩子，可一碰到汪洋的事就有点犯傻，这个时候陪汪母去医院算怎么回事？既不合理也不合适。
“那好吧，你们早去早回啊，有事打电话。”目送着汪洋上车，虽然女孩不太高兴，但还是站在一旁叮嘱。
“好。”汪洋笑了笑，眼中的温柔毫不掩饰。
“行了行了，就去复查又不是干嘛。”旁边的陈曦拉着王语彤就回了别墅，再磨蹭下去，这俩家伙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更让她倒胃口的事呢。
车子缓缓启动，汪洋从包里拿出手机，上面已经被王语彤挂了一个小小的熊挂件，跟她手机上的一模一样。
汪洋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最后两个月了……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老张从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本想开口说点什么，最终却转过头，继续专心开车。
这段时间接送三人，汪洋一直坐在副驾驶，后排的两个女孩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汪洋却一直在发呆，而且越来越频繁，每次看后视镜时，老张都能看到他眼中的忧愁。
而此刻，他的眼中正是这种深深的忧愁。
按理说不该这样啊，他的成绩已经能稳稳考入名校，家里人对他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好，可为什么他眼中的忧愁却越来越深呢？难道是和彤彤闹别扭了？可是看起来也不像啊，平时两人都是有说有笑的。
老张强忍着心中的疑惑，再次看向车内后视镜，不过此时汪洋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对他微微一笑，老张赶忙也笑笑。
……
接上汪母来到第一人民医院已经是上午十点多，这个点的人依旧很多。巧的是今天正好是高主任坐诊，汪洋挂上号便扶着汪母坐在候诊区静静等候，旁边还放着一个蛇皮袋子，里面有两只鸡在蹦跶个不停。
“哎，这一年咱们真是遇到贵人了。”汪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颇为感慨地说道。
如果不是王语彤还有童昭阳，她可能已经瘫在床上了吧。她很想再见见童昭阳，当初人家还说要点土特产呢，结果带了两只鸡就没下文了，汪母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这次来不仅要复查，还得谢谢人家高主任。
汪洋没有理会母亲的话，眼睛一直盯着挂号处的显示屏。
“洋洋，你有机会得去谢谢童医生。”汪母见汪洋不搭理自己，伸手拍了拍他的手。
来的时候汪洋已经跟童昭阳通过电话了，此时童老正在燕京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最近都不会来滨海。
“知道了妈。”汪洋有些不耐烦，难道他真要跑到人家家里去看望吗？他一点都不想去。
“请张秀英到2号诊室就诊。”正说着，广播里响起叫号声。
汪洋急忙拿起地上的袋子，扶着汪母走向2号诊室。
……
“高主任您好。”一进门，汪洋赶忙问好，对于这些在他最艰难时给予过帮助的人，他满心都是敬意。
“哎，汪洋，我说看这名字这么熟悉。大姨来了，快坐快坐。”高主任站起身，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前几天跟老师打电话，他还说你们快来复查了。”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就没了……”说着说着汪母就抹起了眼泪。
“看您说的大姨，这都是我们医生该做的。”高主任呵呵笑着，“只要病好了比啥都强。”
……
很快高主任就询问了一番，然后开了几项必要的检查单子，接着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磁共振室吗？我是高恒，我有个病人需要做检查，等会儿就过去了，你们给安排一下。”
听到高主任的话，汪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第一人民医院的磁共振可不好做，排队至少得排两天，刚来住院的时候，汪洋走的卒中绿色通道还是排到了第二天，可想而知门诊得排多久。
“谢谢高主任。”汪洋站起身，由衷地道谢。
“跟我还客气。”高主任佯装生气，“快去吧，就磁共振比较慢，其他的都很快，我在这等你们。”
“谢谢高主任。”汪洋再次道谢，他清楚，这份情还是源自童昭阳。
……
虽然高主任说很快，可当汪洋拿到所有检查单，已经过了十二点，而磁共振的报告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出来。
就在汪洋担心高主任已经下班的时候，没想到2号诊室的门还开着。
汪洋扶着汪母快步走了进去。
果然，高主任还坐在那里，眼睛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
“回来了，先坐，我马上看完最后一张报告。”
汪洋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报告单放在桌子上，没想到就这一瞬间，高主任的眼睛已经从电脑上移开。
“报告我都已经看过了，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下午我再看一下磁共振的报告就行，不过药还得继续吃……”
高主任说了很多，总之就是一句话，汪母恢复得非常好，几乎和生病前无异，汪洋总算松了一口气，起码没有了后顾之忧。
“那个……高主任，我们给您带了一点东西……”汪洋起身，支支吾吾地说道，他有些担心对方不收。
“是啊，高主任，您别嫌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汪母也赶忙站起身，一脸紧张地看着高主任。
“你看看你们，又带东西。”高主任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不过眼神却很亲切。
高恒接过汪洋手中的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两只长着鲜艳羽毛的大公鸡，每只差不多得有五六斤重。
“这是我自己养的，平时喂的都是粮食。”汪母在一旁连忙解释，毕竟人家可是大医院的医生，肯定不缺钱，她生怕高医生看不上这点东西。
看着汪母一脸紧张的表情，高医生微微一笑，不过眨眼间就变得严肃起来。
“大姨，这一次我就不让您带回去了，但是如果下次您再给我带东西，那我一定会让您带回去，到时候可别说我不给您面子啊，咱不兴来这个的。”高医生一脸认真地说道，他也知道汪洋家条件不好，所以并不想他们破费。
两只鸡虽然最多也就二百块钱，比起有些医生动一台手术拿两三万的红包，这点东西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对汪洋家来说，或许不是个小数目。
“听你的高医生。”既然高医生没有拒绝，汪母顿时喜笑颜开。
“行，大姨您先坐会儿，我跟汪洋还有几句话说。”说完高恒就冲汪洋招了招手。
汪洋顿时有点莫名其妙，病都看完了，难道还有别的事？
“我听老师说你的成绩不错，准备去哪念书？”高恒靠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汪洋。
年后跟童昭阳通电话时，无意中听说汪洋如今的成绩完全能上985了，再加上他性格含蓄内敛，学医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何况他还是童昭阳看上的人，高恒还是想试一试，看能否说服汪洋学医。
“嗯，我还是想去申江。”这个汪洋早就决定了，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在专业选择上，他还没拿定主意，此时高恒问起，他很想听听对方的意见。
毕竟如今的他最缺的就是认知。
“哦，那好啊，想好学什么专业了？”高恒顿时来了兴趣，他觉得只要适当引导，让汪洋学医并非不可能，到时候自己就又多了个小师弟。
“还没有？高主任，您有没有什么建议？”汪洋认真地看着高恒，毕竟对方是三甲医院的主任，眼光肯定比自己好。
“除了医学。”末了，汪洋又补充了一句。
高恒顿时一脸黑线，费这么大劲，不就是想劝他学医吗，怎么还来个除医学之外？
要是他知道陈老爷子当时想让汪洋当兵考国防科技大学，如果他想学医，不如报考第二军医大学，从研究生开始就能拿工资，岂不是比读普通医科大学好得多。
“啧。”高恒转着手中的笔思考片刻，“除了学医，我还真不太了解现在的大学专业，不过你数学好的话可以学数学，老师的儿子就是学数学的，现在是个挺厉害的投资人。”
“要么你就学计算机软件之类的，我们医院刚进了一套医疗系统，合同额八千多万，我感觉搞这个挺赚钱的。”
“好，我明白了，谢谢高主任。”听到高恒的话，汪洋的眼睛瞬间一亮，然后微微躬了一下身，向他道谢。
此时汪洋心中基本确定了要选的专业，心中又放下一个包袱。
“行啊，你不想学医就算了。”高恒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本想给童昭阳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泡汤了，“不过汪洋啊，你要是去了申江，我觉得还是去老师那拜访一下吧，老师挺喜欢你的。”
“对对，高医生说的对，到时候妈给你准备好东西，你去给童医生送去。”高医生刚说完，汪母就连连附和，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童医生说要土特产呢。
“好的高主任，我会的。”汪洋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这下不去也得去了，可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去一个陌生人家里，鬼知道会遇到什么状况，何况他只是一个农村孩子，一想到这，他就开始莫名的紧张。
“高主任，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耽误您吃午饭了。”汪洋见高恒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表，已经快下午一点钟了，赶忙说道。
“那行，我也不留你们吃饭了，赶紧回去吧，现在高三学习紧张，有啥事给我打电话就行。”一边说着，高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了汪洋手上。
……
回市里的路上，汪洋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再度陷入沉思，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特别累。
马上他就要面临人生第一个重要抉择，而且是最艰难、最不愿面对的选择，他好希望这辆车子一直行驶在路上，永不停歇，不需要下车去面对那些人、那些事，也不需要做出选择，就这样一直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在安静的车厢内，轻柔的音乐如同细腻的锦缎，轻轻铺满每个角落。随着引擎的低吟，汪洋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太累了。
……
语文课，下课铃刚响，张山就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明天开始第二轮模拟考试，大家做好准备。”张山一脸贱笑，似乎考试对他而言根本无所谓。
他的确有贱的资本，上次月考六班平均成绩已经稳居全校第三，而且和英才二班差距很小，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
“啊，太好了！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要命了……”
“我都想死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按照汪洋的指导思想，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六班的学习进入狂热阶段，原本只有下午和晚上才有的小课堂，现在每节课都有，就连下午的课外活动时间也取消了。
留最后一口气参加高考，这是汪洋对自己的要求，也是他给同学们的建议。
“总算能稍微休息一下了，这种氛围太压抑了。”刘星双手托着腮盯着讲台，重重地叹了口气。
孙政也是茫然地看着讲台上，这段时间大家精神消耗巨大。
“当学生难，当好学生更难啊……”孙政哀嚎。
“行了吧你，你看人家林妍。”刘星回过头，冲孙政比了个中指。
几人的注意力瞬间转到林妍身上，后者正低着头，认真看着桌上的书。
原本不近视的她，此时已经戴上了眼镜，而且自从过年回校之后，林妍就几乎不和汪洋说话了。
过年那天打完电话，孙政第一时间在“六六大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汪洋这狗日的勾搭了两个美女一起玩，都不带咱们「鄙视」”
当他刚发完消息就立马后悔了，只可惜这会儿的QQ还没有出消息撤回功能。
“傻逼，这话你在群里说？”紧接着刘星的私聊就过来了。
失控
一直以来，在两人的观念中，汪洋和林妍在一起的可能性要远大于和王语彤，王语彤确实很好，只是好得有些过分了，和汪洋不太般配，两人的相遇更像是上天开的一个有趣的玩笑。
林妍的模样让他们无比心疼，她那美丽脸庞上的忧郁神情，还有偷瞄汪洋的样子，怕是任何人看了都会于心不忍，何况是他们这些天天坐在一起的朋友。
果然，自开学以后，林妍除了发作业、收卷子时不得不和汪洋说话，平时似乎都在刻意回避他，就连中午一起吃饭，也是坐在离汪洋最远的位置。
两人想劝却不知该说什么，毕竟上次人家都否认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只能背地里骂汪洋。
“班长，要不这次模拟考试完，咱去K歌放松一下吧？”忽然有同学提议。
“这主意不错。”
……
教室里所有同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人都期待地看向汪洋，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学习，几乎让他们精疲力竭。
看着同学们期待的眼神，汪洋压力巨大，这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也不明白为什么都看着他。
“这样吧，实在想去的同学就去，钱可以从班费里出，我找老张商量，我就不去了。”汪洋考虑了一下，这事他只能代表自己。
他明白大家学习辛苦，可距离高考就剩最后两个月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他懂，一旦放松了，再找回这种状态就难了。
“唉……”
“你不去我们去有什么意思……”
“就是啊……”
听到汪洋的话，班里顿时一片哀嚎，他们不理解汪洋的想法，只是觉得汪洋不去那王语彤、陈曦、林妍肯定也不去，没有美女在，人再多也无趣。
看着同学们哀怨的表情，汪洋无奈苦笑，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搞集体活动。
“要不这样，6.9号，我请大家嗨，想玩什么想吃什么都行，我请客，到时咱们玩通宵都可以，怎么样？”汪洋大致估算了一下，照现在的订书量，再过两个月，他手里估计能有两万多块钱，到时拿出几千块请客，应该没问题。
何宇轩确实是个人才，居然把业务拓展到高一高二年级了，所以这段时间的书籍订阅量几乎翻倍，而且上次月考居然考了608分，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那行吧。”
“到时咱们狠狠宰班长一顿。”
“附议！”
听到汪洋说请客，同学们的怨气才逐渐消了。
“不行！”就在同学们兴高采烈准备收拾东西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王语彤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地看着汪洋。正常来说，以她的教养，就算不同意也不会在这时站起来，可她就是忍不住，心里就是委屈。
她永远都忘不了去年生日发生的事，当时王建业找汪洋谈话，后者竟然交给她一封分别信，直到现在那封信还放在她卧室的抽屉里。
难道今年的生日还不能一起过吗？她可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额……怎么了。”汪洋有些心疼又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
“你说怎么了？”女孩仰着脸反问，似乎有点生气。
汪洋有片刻的恍惚，然后恍然大悟，暗骂自己笨蛋，9号是她生日啊，差点把这事忘了，高考完加上生日，她怎么会愿意和别人一起呢。
“对不起，我差点忘了……”汪洋尴尬地摸摸头，眼里满是歉意。
教室里的同学还眼巴巴地盯着两人。
“不好意思啊，要不10号吧，或者等咱们回来填志愿的时候一起。”汪洋有些抱歉地说道，“9号其实也行，不过我有别的事，就不参加咱们的活动了，到时让林妍带你们去。”
自从汪洋晚上去王语彤家之后，一直是林妍在履行代理班长的职责，于是汪洋下意识地把林妍推了出来。
“我不去！”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林妍口中传出，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愤怒。
“我那天有事。”似乎觉得不太合适，林妍又补了一句，不过声音低了许多。
说完她就低下头，手中的笔在纸上胡乱画着。
她本像其他同学一样听说可能有活动而有些兴奋，可当王语彤站起来反对时，她瞬间明白了一切，虽然去年这个时候她还没到六班，可很明显王语彤就是想两人一起过，不想和其他同学一起。
按理说，汪洋不在，确实应该由她来负责这些事务，可她就是不想，一点都不想，甚至冲动地直接拒绝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克制着，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逃避，可是身体能逃，自己的心能逃吗？越逃避就越思念，虽然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孙政看了眼林妍，什么话都没说，将一张纸巾轻轻放在她手边。
……
“……”汪洋转头不解地看了眼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林妍，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很乖的林妍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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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愈发安静了，陈曦看了看站着的两人，又转身看了看林妍，一直闪着灵动光芒的大眼睛此刻有些黯淡，接着微微叹了口气，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渐渐的，教室里响起了小声的嘀咕。
“什么情况啊？林妍怎么了？”
“不知道啊……她一直很温柔呢，是我女神~”
“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镜子，就凭你？”
“我咋了？高圆圆也是我女神，怎么还不许我认女神了？”
“……”
“会不会是林妍也喜欢班长？”
“我靠，你这猪脑子……还真有点可能……”
“不是吧？”
“很有可能……”
……
同学们声音虽小，可是有些还是传到了汪洋耳朵里，不过王语彤却默不作声地坐了下去。
汪洋心中无奈，他又能说什么呢，只有选择无视。
“高考完再商量吧……”汪洋有些意兴阑珊地缓缓坐下，本是个高兴的事情，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
……
两天半的模拟考很快结束，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妍依然是有说有笑的，似乎前两天在教室发生的事都是幻觉，只是当汪洋看向她时，她会瞬间把脸别向其他方向，就算他主动说话，对方也是用简单的语气词回答：嗯，好的，行……
对此汪洋心里虽有失落，但更多的是庆幸，虽然他不想连朋友都没得做。
可如果非要选择，他宁可林妍找到真正喜欢的人，和他保持绝对的距离，甚至恨他，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么。
所以，在剩下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汪洋也就不再主动去找林妍说话了，两人就此如路人。
……
山海紫园。
随着高考的临近，家里的气氛开始渐渐轻松，许卿的厨艺的确没得说，几乎每天的饭菜都不重复，就连汪洋的嘴巴都被她喂刁了，因为他竟然觉得食堂的饭不好吃了，换做是以前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许卿对于汪洋的态度几乎跟对自己的亲儿子都差不多了。
对此，汪洋除了感激还能说什么。
“等会咱去唱会K吧？反正明天周末，可以多睡一小会。”刚吃完饭，王语彤就提议。
这段时间，即便是这俩天才少女都感到有些压抑了，高考的确是对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煎熬。
“我同意。”陈曦连忙放下筷子举起双手，那姿势，像极了《举起手来》里面潘老师的动作。
这两个月几乎每天都是吃完饭就开始上课，上到晚上十一点再回卧室复习到十二点，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亲爱的，同意就好，不用投降。”王语彤嘴角噙着笑。
陈曦急忙放下手，狠狠地瞪着王语彤一眼。
“我不会唱歌……”汪洋有些紧张地说道。
如果说学习这方面，汪洋还稍微有一点点天赋，在音乐方面就直接跟天赋这两个字不沾边，连正常人的水平都达不到。
“没事没事啊，又没外人，嚎呗。”陈曦的话里带着三分调侃，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汪洋现在身上几乎已经看不到明显的缺点，整个人身上已经带上了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陈曦很是期待他唱歌出糗的样子。
“我说去就去。”王语彤大眼睛盯着他娇声说道。
她其实十分清楚林妍的想法，她也知道为什么下午林妍会拒绝带同学们出去玩，可她从未在汪洋面前表现出过任何的怀疑或者担忧，她愿意相信他。
“好吧……”既然王语彤都发话了，那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只能无条件服从。
“彤彤，要不你们先去调音吧，我让汪洋再帮我写个字。”就在汪洋准备认命跟着去影音室的时候，王老头又冲汪洋招手。
“爷爷怎么每次我们准备放松的时候都找汪洋啊？”王语彤有些不满地看向王老头。
上次也是他们刚想打电动，老头就把汪洋叫走了，后来据说还商量公司的事情，也不知道今天又捣什么鬼。
“我这不是怕耽误你们学习的时间嘛，趁你们今天放松，就几分钟的时间，一会儿就把汪洋还给你。”老头满脸笑。
不过汪洋的心却悬了起来，距离过年已经过去两个多月，按理说现在的海外市场部应该已经开始运营了，可他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好嘛好嘛……”王语彤弹弹手，然后看向汪洋，“等会儿你赶紧过来啊，在负一层。”
……
三楼，王老头书房。
老头儿把汪洋让到沙发上，脸色带着几分凝重。
“爷爷有话您就说吧，我有心理准备。”汪洋微笑，不过眼睛里同样是凝重之色。
这一天来的太快了些。
“唉。”老头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
汪洋很自然地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给老头点上。
“其实我找你也没啥事儿，就是最近没有单独跟你聊天了。”吐出一口烟，老头的心情似乎放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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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期待他的下文。
“海外部的进展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快，国内目前出海的化妆品企业并不多，我们可以说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遇到的困难也是前所未有的。”
“本来想如果海外市场发展得不错，我直接跟万林解约，可目前来看不太现实。”
老头又抽了一口烟，眼神有些迷茫。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啊……”老头儿转向汪洋，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歉意。
“放心吧，爷爷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汪洋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顺心顺意的事情啊。
“唉，爷爷对不住你，如果以后你有一个自己的企业，可能就理解我现在的感受了。”
……
书房里渐渐陷入了沉默，王老头自顾自地抽着一根又一根烟，他何尝不想能够看着两个孩子快快乐乐地长大，甚至就像成人礼那天有些同学说的，毕业之后就订婚，可惜即便他家大业大，却也不能随心所欲。
即便能够说服汪洋，他也不确定能不能说服王语彤，这孩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她，外表温柔柔弱，内心却坚如磐石。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王老头把最后一支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走吧，我也累了，心累……”
……
从书房出来的汪洋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他并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地向下走。
他需要时间来缓和情绪，虽然在书房里，他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可他眼睛里的最后一道光也熄灭了。
该来的还是没躲掉……
……
“怎么这么慢呀？爷爷又跟你说什么了？”刚打开影音室的门，王语彤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看向汪洋。
正在唱《小跳蛙》的陈曦也转头看向汪洋。
“没说什么，就写了几个字，然后跟爷爷讨论了一下报专业的问题。”汪洋笑了笑，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轻松一些，虽然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唱歌。
可惜他眼中的忧郁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住，女孩还是看出了一丝端倪。
“你就是有事情瞒着我。”女孩的面色严肃，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担忧。
夜访（一）
这段时间，汪洋很不正常。当王语彤面对他的时候，他脸上带着笑，可一旦她转过头去，他的脸色瞬间被忧虑占据。她曾不止一次在去卫生间的途中，故意站在教室后门观察他，每次都能看到他盯着桌子上的小熊发呆。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王语彤的心头。如今汪洋成绩不错，生活也无忧，据说阿姨检查完身体，各项指标正常，老爹出的难题也已解决。以他现在的分数，考个985院校压力不大，而且家里人对他都很好，就连老爹对他的态度都有了明显转变。他究竟在担忧什么？难道是不再喜欢自己了？
虽然她不想逼迫汪洋说出不愿说的话，但此刻已忍耐不住。刚考完试本应开心，可他眼中的忧郁却如此浓重。
“没有。”汪洋笑了笑，轻轻摇头。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女孩静静地看着汪洋，眼中泪光闪烁。她排除了所有可能，唯一想到的就是他不再喜欢自己。
其实她也曾担忧过两人的身份差距，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己都不在乎，汪洋又怎会在意？可如今她开始疑惑，或许他就是在乎。
陈曦已经放下话筒，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听到女孩的话，汪洋犹如遭受雷击，眼中的笑意瞬间被惊慌取代，双手甚至微微颤抖。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爷爷是不是又跟你说了什么？你就是有事瞒着我！”女孩紧紧盯着汪洋的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汪洋抬起颤抖的双手，想要为女孩拭去眼角的泪珠，却被女孩一把挡开。
“你说不说！”女孩声音沙哑，饱含压抑的痛苦。
汪洋垂下眼眸，咬了咬牙，脑海中思绪飞转。
“我……”
“还是我来解释吧。”汪洋刚要开口，陈曦走了过来，拉住王语彤的手。
“对于他喜不喜欢你这件事，你不该怀疑，知道吗？当你问出这句话，他心里该多痛苦，你明白吗？”陈曦一边说，一边把王语彤拉到沙发上坐下。
“还有不到两个月高考，高考后你出国，他留下，所以呢~”陈曦摊开双手，“你觉得他能开心吗？”
“可他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啊？”听到陈曦的解释，女孩逐渐止住了眼泪。
虽然她想过这个问题，但总觉得汪洋毕业后会跟她一起出国。他成绩好，英语也好，老爹也不反对，没什么不可以的。
“你问他，他去吗？”陈曦撇撇嘴。
女孩看向汪洋，眼中满是期待。
汪洋默默摇头，眼神中有痛苦，但更多的是坚决。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通过我爸的考验了吗？还有什么顾虑？”王语彤站起身，不解地看着汪洋。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还是不了解眼前这个男生。
“我爸妈年纪大了，我不想离他们太远……”汪洋脸上满是歉意与无奈，“而且我想走自己的路。”
“就算为了我，也不行吗？”女孩仍不死心。
“对不起，彤彤……我……真的……”此刻，汪洋的心被狠狠揪住。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女孩眼眶中奔涌而出。她一直逃避的这个问题，在今晚重重地砸在她心上，化为梦魇。
“我讨厌你！”沉默片刻，女孩绝望地喊了一声，然后抬脚朝门口冲去。
见状，陈曦匆忙从沙发上站起，伸手去抓跑出去的王语彤。
“你怎么不拦着？笨死你！”经过汪洋身旁时，陈曦白了他一眼。
“彤彤！你听我说！”
影音室的门颇为厚重，在王语彤拉开门的瞬间，陈曦总算拉住了她的手。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陈曦轻轻擦去王语彤眼角的泪水，柔声说道。
“他之前就说过，不跟我们一起出去，你是假装忘了吗？”陈曦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自己犯错还哭鼻子。”
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把王语彤拉回沙发上坐下。
“咱们当时不是说好了，他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出国，他想在你家人面前赢得尊严，不是吗？”陈曦一边说，一边朝汪洋使眼色。
妈的，你老婆委屈成这样，还得老娘哄，你就不知道过来给她擦擦眼泪！陈曦心中暗骂。
在陈曦眼睛都快瞪出来时，汪洋终于明白该怎么做，急忙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坐到王语彤身边，轻轻为她擦泪。
女孩的气消了些，红着眼睛，气鼓鼓地看着他。
“我会尽力拿到学校的公费留学名额，然后去找你。”汪洋一边轻轻给女孩擦脸，一边保证。
“对吧，再说了，不是有手机吗？想他了就打电话，假期我们要是不回来，就让他去找我们。”陈曦继续分析，“就分开一年半年的，让他24小时开机，不就跟在一起差不多嘛。”
“绝对24小时开机！”汪洋连连点头。
“再说了，你们现在不也靠打电话？”陈曦眼中满是鄙视，只是换个地方打电话，至于这么矫情？虽然国际电话有点贵，但对她们来说，这算事儿？
这话让王语彤脸色泛红，心中的委屈慢慢消散。确实，以汪洋的能力，拿到留学名额应该不难，到时家里人或许会对他更加另眼相看。
“嗯，是我有点矫情了。”女孩的心终于放下，破涕为笑。
汪洋和陈曦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
“咱们唱歌吧？”心情放松下来的王语彤，瞬间变得活泼，自己跑到点歌台开始选歌。
陈曦无奈地耸耸肩，不过很快脸上又换上顽皮的笑容。她刚才还担心看不到汪洋出糗，没想到王语彤这么快就恢复了。
“赶紧的，彤彤唱完就轮到你。”陈曦起身，抬脚踢了汪洋一下，大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
“我当观众行不行？”汪洋一脸苦相，因为刚才的事，他心中的忧愁淡了些。
“你说呢？”陈曦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
……
“这种应该叫注定吧
即使高空跳伞落下
不偏不倚总飘到你窗下
今天应该叫压轴吧
东奔西跑野性年华
……”
影音室里突然响起王语彤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只见女孩坐在点歌台旁的高脚椅上，目光温柔地看着汪洋，她已经想通了，两人要在一起不可能一帆风顺，那就让这即将到来的离别，当作是他与她之间的考验吧。
只要执着，就算是千难万险又如何能挡住两颗想要靠近的心。
一曲唱罢，王语彤很快又换了一首。
除了点歌的时候，她的目光就不曾离开过汪洋。
……
“……
沿闹市婚纱店流浪
墙上爱侣的画像令人想偷看
恋爱是为何值得这两个人
缠绕捆绑
天地袭来携手抵抗
撑过过云雨
天清朗
……”
……
汪洋虽然听不懂这些粤语词，却能从女孩目光中感受到她的深情，原本刚刚消散的忧愁与压抑，顿时如汹涌的波涛，瞬间充斥在他的心房。
他闭上眼睛，两滴泪水映着房间里闪烁的灯光，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好想好想时间能够就此停止……
突然间，房间安静了下来，原来王语彤已经放下话筒。
“汪洋！别装死了，该你啦！”一道巨大的声音在汪洋耳边如霹雳般炸响。
不知什么时候，陈曦已经悄悄走到汪洋身旁，趴在他耳边，大声喊了一句。
汪洋瞬间从沙发上弹射而起，心底的万般情绪也随着这声呼喊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只有惊恐。
“你想吓死人啊……”汪洋一边揉着耳朵，一边瞪陈曦，这一声直接把他炸懵了。
“快点快点，别找理由！”陈曦迫不及待地上前推了他一把。
王语彤也走了过来，温柔地看着汪洋，然后伸手在汪洋脸颊轻轻抹了一下，他应该读懂她的心了吧，要不然怎么会流泪呢。
此时，女孩心里充满了甜蜜。
“你教教我怎么用吧，我没唱过……”汪洋有些尴尬地摸摸头。
“好。”
然后女孩就拉着汪洋的手走到点歌台旁，汪洋坐在高脚椅上，女孩轻轻靠在他怀里，认真地教他怎么操作，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陈曦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突然有点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不该呆在这里？好像是吃了一晚上狗粮了，还当了一回和事佬，啊啊啊啊！
陈曦刚想抓头发，音响里就传来了熟悉的曲调。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
也不过是分手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万个门口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
汪洋的声音有点沧桑有点压抑，只见他坐在椅子上，拿着话筒，闭着眼睛，一脸的深沉，加上此刻有些沉重的心情以及这里顶级的音响设备，几乎完美地唱出了《十年》中所表达的感情。
陈曦缓缓放下举在半空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唱歌的汪洋，王语彤闭着眼睛，靠在汪洋怀里，身体和着节拍轻轻晃动，似乎也沉醉在其中。
……
音乐停了许久，两个女孩才终于从那种无奈的情绪中走出来。
“我靠，汪洋，你不是跟我说你唱歌跟鸭子叫一样吗！你又骗我。”陈曦轻轻抹了一下眼睛，拿起抱枕走上前，一枕头砸在汪洋身上。
本想看汪洋出糗，缓解一下吃了一晚上狗粮的郁闷心情，没想到这货竟然唱得这么好，甚至连她都感动了。
“……”汪洋下意识缩缩头。
“说！”陈曦不依不饶。
“小曦！”王语彤抓过陈曦手中的抱枕，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还在这呢，这可是她的人，哪能你说打就打。
“他欺骗我纯真的感情……”陈曦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汪洋。
不过这时王语彤也看向汪洋，“唱得确实很好呢。”
“这首歌我练了一个暑假。”汪洋做捂脸状，“升高中那个暑假，这首歌特别火，我无聊就一直听一直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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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先飞呀……”陈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是和现在的他很像，不管聪不聪明，反正努力程度已经超越99%的人了。
“咱们这样唱没意思，要不一起唱《王妃》吧。”影音室的气氛被汪洋一首歌搞得有些压抑，王语彤提议。
“好啊，来，吼起来~哈哈！”陈曦拍手叫好。
“我不会……”
“我们教你……”
……
三人一直吼到快十点，要不是许卿跑来喊他们，估计还要再嗨一会。
不过经过这么一发泄，汪洋心中的苦闷倒是排解了不少。
“谢谢。”三人各自回房时，汪洋经过陈曦的身旁，悄悄说道。
陈曦微微点头，然后便推开房门回房间了。
汪洋回到房间后直接去了阳台，虽然已经瞒过王语彤，可他依然需要面对自己的情绪。
四月的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冷，海风吹来只是带着淡淡的凉意。
汪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大海里忽隐忽现的灯光，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
只有最后两个月了，可惜连再见都不能说。
正当汪洋陷入沉思时，房间的门却忽然被人推开了。
因为不是在自己家里，所以汪洋从来不会锁门。
……
回到房间的陈曦，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悄悄地溜出房间，跑到了汪洋房间里。
她已经猜到汪洋之所以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定是知道了更不好的消息。
虽然这件事情与她关系并不是很大，但她却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就这样分开。
陈曦轻轻地敲了敲门，可是里面根本没有人回应，就在她有些失望，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气恼地压了一把门把手，不想门却开了。
“汪洋你睡了吗？”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陈曦的脸色微微泛红，这是她第一次走进汪洋的房间，她很怕自己会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可是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汪洋的影子。
这家伙跑哪儿去了？正当陈曦无比疑惑的时候，忽然看到阳台上坐着一个影子，这可把她吓了一大跳。
陈曦走上前，映入眼中的是一个落寞的身影，海风带着夜的凉意，轻轻拂过那人的发梢，吹动他的衣角轻轻摇曳，更添了几分孤寂的气息。
他的目光凝视着远方，那是一种深邃而遥远的凝视，仿佛能穿透夜色，直视到海的尽头，又似乎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与世隔绝。
陈曦静静地看着汪洋的背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那站在阳台上的身影，显得格外鲜明而深刻。他的姿态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与孤独，让人不禁想要靠近，却又害怕打扰到这份宁静的哀愁。
“你怎么不开灯呀？”
夜访（二）
静静的看了汪洋许久，陈曦突然回过神，打开灯推开阳台门，走了进去。
“啊？”突然亮起的灯光让汪洋瞬间收回思绪。
“你来了啊。”片刻的恍惚之后，汪洋终于看清来人，苦笑一下，“刚才谢谢你了。”
“说吧，又怎么了。”陈曦走到汪洋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淡淡的香气飘进鼻中，汪洋转头看了陈曦一眼，然后慌忙回过头。
陈曦身上依然穿着校服，不过就在汪洋看向她的时候，她把头绳解开了，乌黑的头发如瀑布般飘散下来，灵动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同样近乎完美的侧颜。
原来陈曦披着头发的时候竟然也这么美，海风微微吹动她的长发，此时安静下来的她仿佛是一个如梦似幻的精灵。
两个女孩在学校要么是马尾，要么是丸子头，王语彤还偶尔在汪洋面前披着头发，陈曦却从未见过。
汪洋不敢直视，努力把目光朝向大海。
“好看吗？”陈曦忽然侧头，眼睛里带着调皮。
汪洋的脸瞬间就红了，他还记得第一次和王语彤接触，对方也是问了同样的问题，一时间他有些不知所措。
“想看就看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怕我吃了你？”陈曦已经是满脸的笑。
“嗯。”汪洋尴尬地点了点头，不过依然不敢直视陈曦。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陈曦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很想看他回答这个问题的样子，虽然以前也调戏过他，可每次都是沉默以对，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糊弄过去。
“啊？”汪洋有些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陈曦认真的眼眸。
“啊屁啊，我问你话呢。”陈曦眼神里带着大大的不满。
“……”汪洋张张嘴，犹豫了一秒钟，陈曦依然认真地看着他。
“好看，很美。”见逃不过去，汪洋只好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笑容如盛开的百合在女孩脸上绽放，就连眼睛里都是璀璨的星光，明亮耀眼。
女孩的笑似乎能感染人，汪洋心中的苦闷顿时消散了许多，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
“爷爷又跟你说什么了？”女孩扶着栏杆，目光转向远处的大海，任由海风吹拂着头发。
“我决定高考后就离开了。”汪洋学着女孩的样子靠在栏杆上，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轮船汽笛声。
“ET的问题还是没能解决？”听到汪洋的话，陈曦瞬间转过头，神情也严肃起来。
“海外部发展缓慢，困难重重，听爷爷说，最快也得三年，才能打开市场。”汪洋叹息一声。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女孩有些不死心。
汪洋缓缓摇头，回想起刚才在书房的情景，但凡有一点希望，王文德不会把一盒烟都抽完吧。
“那你准备怎么做？就还两个月了，你知道彤彤有多么在乎你。”陈曦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之色，那可是她最好的姐妹啊，她不敢想象如果汪洋离开，会让王语彤陷入多大的痛苦。
陈曦越想越委屈。
“到时你帮我劝劝她，我想她会想通的，我们两个确实不会有什么未来，她和林向阳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汪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
“你的意思是，高考之后，你们就是陌生人了呗。”不知何时，陈曦眼睛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这一年多的相处，汪洋所作出的努力，她看的清清楚楚，而王语彤的心她更是比谁都了解，两个人躺在床上说悄悄话的时候，王语彤嘴里全是汪洋，平时也是尽最大努力的帮助汪洋成长，两人都在为未来拼搏努力着，她曾无比期待这个奇迹之花能有绽放的一天，可惜，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凋零的结局。
后者察觉到异常，慌忙转头，女孩眼泪汪汪地看着汪洋，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不甘，似乎她就是女主一样。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汪洋有片刻的慌乱，急忙走到茶几旁，抽出几张纸巾，递到陈曦手中。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哭，这个如百灵鸟一般的女孩怎么可能哭呢……
“我就是委屈……”女孩伸手接过纸巾，轻轻地抽泣。
“没事的，我都不委屈，又不是你分开。”汪洋的心突然抽了一下，他是不委屈，他只是绝望罢了。
女孩并没有回答，依然扶着栏杆掉眼泪，她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
汪洋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包纸巾，时不时地递上一张，因为女孩哭，他反而没心思看大海了。
……
许久，陈曦终于不再需要纸巾。
“就算你离开也不能不跟我联系知道么？”女孩泪眼汪汪地看着汪洋，眸子里依然带着委屈。
“嗯，好。”看着她那小可怜样，汪洋有片刻的沉默，然后重重点头。
“万一彤彤有事我还能找你。”面对汪洋眼中闪过的疑惑，女孩急忙解释。
“放心吧，我们永远是无话不谈的哥们呢，也许以后我和彤彤也会是朋友，只是现在必须分开……”汪洋拿着纸巾，伸手轻轻给女孩擦了擦眼泪，脸上带着看似轻松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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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一向乐观开朗的陈曦竟然也会有这样多愁善感的一面，此时的汪洋只想多安慰一下她。
“嗯……”看到汪洋的样子，女孩终于破涕为笑。
“等高考完了，你帮我多说一些我的坏话。”见陈曦笑了，汪洋的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会不会对彤彤太残忍？”女孩转头看向远处，幽幽地说道。
“林向阳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也许她现在还不明白，我想以后一定会明白的。”汪洋在说这话的时候，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扎进肉里。
“唉……”陈曦轻叹一声，目光转向汪洋，接着抬起手轻轻地放在汪洋手上，然后握住，“拼命吧，我想你未必就没有机会了。”
汪洋回望着女孩认真的目光，脑海中忽然想起许卿的话，当时许卿说最多可以帮他拖六年的时间。
也许真的还有希望，不是吗？六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也许六年之后他真的能解决ET面对的问题呢，亦或者说六年之后，王语彤自己解决了ET的问题呢？他不该这么绝望。
“我懂了，谢谢你。”汪洋感激地看着女孩，由衷地说道。
看着面前的女孩汪洋心中忽然感慨万千。她应该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福星了吧，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心中有多少困惑，她总是会出现在他的身旁，为他排忧解难，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报眼前这个女孩了。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哪怕我帮不上忙你也可以告诉我，以后不管我换多少联系方式，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汪洋凝视着女孩的眼睛认真地许诺。
自从知道他对王语彤的诺言无法实现之后，汪洋就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只要与承诺两个字相关的，就绝对不会说。
可是此时，他却毫不犹豫地许下了最诚挚的承诺。
“好。”前面几句陈曦并没有怎么在意，如果说遇到她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汪洋更是白给，可是最后一句话却让她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我还是有些担心彤彤……”短暂的开心过后，陈曦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长痛不如短痛，过去就好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汪洋的心在滴血。
“你倒是看得开。”陈曦白了他一眼，“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汪洋顿时一脸黑线，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变成这个样子了？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别忘了我说的，拼命！”陈曦用力地挥了挥小拳头。
“好。”汪洋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走啦。”
说完女孩便蹦蹦跳跳地出了房间。走到门口时，还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鬼鬼祟祟地朝走廊里看了好几眼，见走廊里没人，这才猛地关上汪洋房间的门，飞快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幕让汪洋看得哭笑不得。
又在阳台上站了片刻，汪洋收拾好思绪回到房间，很快洗了个热水澡。
原本是想今晚休息一晚，可是听到陈曦的话之后，他却再次坐到了书桌前，如果拼命能够挽回一切，那他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拼命。
……
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汪洋低着头，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清凉的夜风不时吹动两侧的窗帘，门口好像传来两声敲门声，可是汪洋的心思完全沉浸在眼前的题目当中。
……
“你在干嘛呀？”忽然一个声音在汪洋身后响起，然后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全身心沉浸在题目当中的汪洋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和肩膀上的触感惊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笔，猛地在纸上划过一道，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他猛地转过头，却见一张美丽无比的脸庞，正微笑地看着他。
“彤彤，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见来人是王语彤，汪洋的呼吸终于慢慢地平复下来，只是心跳依然如擂鼓一般。
“吓到你了吗？”王语彤掩嘴轻笑，大眼睛里面满是调皮之色。
她本想给汪洋一个惊喜，却没想到竟然把他吓成这个样子，可是她刚才明明敲门了呀，谁让他晚上不关门的。
“还好还好。”汪洋笑了笑，然后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胸口，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然后又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表，已经快到零点了，怪不得桌子上的电话一直没响呢。
“你在做什么题目呀？”女孩突然把头枕在汪洋脖子上，手轻轻地从背后环住汪洋的胸脯，眼睛看向桌子上的练习册，声音柔柔地问道，“不是说今晚上不学习了吗？”
女孩吐气如兰，带着体香的呼吸轻轻打在汪洋耳边，他那原本刚刚降下去的心跳，瞬间飙升了上来。
“额……”汪洋不敢回头，女孩的脸颊正紧紧地贴着他的脸颊，每一次呼吸都是浓浓的香气，“写一会儿生物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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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咽了一下口水，极力克制自己那快要蹦出胸膛的心脏，努力控制着自己无比颤抖的声音，“这次的考试……生物有几道题……我有点疑问……”
“没关系……等发了卷子我跟你讲一下。”女孩的声音中似乎也带了一丝颤抖。
如果汪洋就是转头，就能看到一张如桃花般粉红的脸庞。
王语彤轻轻抱着汪洋，即便平时她优雅大方，但却是第一次这么大胆地抱住一个男生，虽然她努力假装无所谓，可她的心跳却已经完完全全地出卖了她。
“很晚了，你不去睡觉吗？”感觉到贴着自己脸上的滚烫，稍稍离开了一点，汪洋侧头柔声问道。
听到汪洋的话，女孩终于松开抱着他的手，站起身。
汪洋这才敢转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女孩，可是当看到女孩之后，他就后悔了，紧接着鼻子里有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女孩披散着头发，似乎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有点湿，脸蛋仿佛熟透的红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身上穿着一件深V领纯白色蚕丝睡衣，饱满的胸脯若隐若现，笔直修长的小腿露在外面，整个人仿佛刚出水的芙蓉。
汪洋急忙抓起桌上的纸巾，用力地按在鼻子上，眼睛却怎么也不敢再看王语彤。
“我这就准备睡了。”女孩面色绯红，娇羞的眼睛中突然间多了一丝调皮。
刚才汪洋的心跳如重锤一般一次一次地敲击在她的心房，想想不久后即将分别，她忽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王语彤对着汪洋调皮一笑，然后脱下鞋子直接爬到了汪洋床上，拉过被子轻轻盖上。
“你什么时候睡呀？”女孩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床，面色娇艳欲滴，即便是大方如她，这个时刻，心里也是小鹿乱撞，紧张无比。
汪洋用两只手按着鼻子，一脸呆滞地看向床上的女孩，红色已经慢慢从他指缝渗出。
“啊？你怎么了？”汪洋的样子把女孩吓坏了，只见她赤着脚飞快的下床，奔向书桌旁的汪洋。
女孩胸前的高耸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起伏，汪洋指间的红色更浓了……
煎熬
“你没事吧？”王语彤跑到汪洋身前，俯下身，认真地看着他的鼻子。
女孩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她知道汪洋睡眠严重不足，担心是不是因为太过劳累才导致流鼻血。
随着女孩俯下身，两道刺目的雪白更加清晰地出现在汪洋眼中。愣了半秒钟，汪洋急忙移开视线，鼻中的热流似乎更急了，他慌忙腾出一只手，再次伸向桌上的纸巾。
“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女孩的脸色愈加焦急。
红色的液体已经顺着汪洋指缝渗了出来。
还好汪洋手快，不然明天真没法跟方姨解释地毯上的红色是什么。
“没事。”汪洋不敢直视王语彤，他的脸已经和煮熟的龙虾差不多了。
“那你为什么流鼻血了？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劳累了？我看看。”说着，王语彤又靠了上来，女孩身上特有的体香直冲汪洋脑门。
“不用不用，我去卫生间洗一下就好。”汪洋哪敢再让她靠近，这分明是个能杀人于无形的妖精。
看着汪洋有些惊慌失措的身影，王语彤眼中依然满是担忧。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还以为汪洋是因为熬夜太累。
卫生间里，汪洋已经把脸埋进了洗手盆里，整盆的水已被染成淡淡的红色。
此时他倒是理解当时在水上乐园孙政的感觉了，只是这次的冲击比那次强烈得多。
“汪洋，你真没事吗？用不用去医院？”没想到王语彤竟然跟着进了卫生间。
汪洋急忙伸手在空中疯狂摇摆，脸却依然埋在冰冷的自来水里。
“你到底怎么了嘛！”女孩忽然有些气急败坏，问就是没事，自己想过去看看却又不让。
不得不说，这会的王语彤，智商已经跌到50以下。
“我真没事……”汪洋抬起头苦笑，鼻子上还挂着两道淡红色的印子，“你出去等我一下……”
“那好吧。”女孩嘴巴嘟得老高，她对汪洋的回答相当不满意。
……
许久，嗯，汪洋已经尽可能地磨蹭了足够长的时间，可还是不得不出来。
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多。
女孩正抱着胳膊，气呼呼地坐在床头。
汪洋刚出来，两人的视线就对上了。
“没事了吗？”女孩心里虽然气恼，但语气里依然带着担忧。
（你现在出去，我肯定一点事都没有了……汪洋腹诽，不过他哪敢实话实说。）
“嗯……没事了。”避开女孩的目光，汪洋低声说道。
“为什么你总说没事，明明流了那么多鼻血，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女孩走上前，眼带关切，仰头认真地看着他。
“真不是太累了……”汪洋都要抓狂了。
“那好吧。”女孩撇撇嘴，也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已经不流了，应该是真没事。
“都快十二点了，你还不休息么？”女孩坐在床头，双手放在背后撑着身体，胸前高耸，即便那宽松的睡衣也被撑得鼓鼓的。看她那妩媚的样子，哪有半分离开的意思。
看着汪洋脸红的样子，王语彤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心中竟多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在影音室里看到他忧郁的眼神时，她实在克制不住心底的冲动。当她终于了解了他的心思之后，她的心变得无比矛盾。
刚刚她在自己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汪洋，于是她来了。
“你还不回去休息么？”只看了女孩一眼，汪洋就慌张地低下头，心中暗暗叫苦。
“你想让我回去么？”女孩忽然起身，走到汪洋身旁，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小巧的鼻子几乎贴着他的脸。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勇气做出这样的动作，一想到这儿，她的脸变得越来越红，直至娇艳欲滴。
此时，汪洋的脑子已经变成一团乱麻，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汪洋猛然抬起头，火热的目光正对上女孩柔情似水的眼眸，然后他的眼神缓缓移向了女孩红艳艳的唇……
当女孩对上汪洋那赤裸裸的眼神时，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身体也变得柔软无比。若不是双手勾着汪洋的脖子，她几乎要软倒在他的怀里。
女孩缓缓闭上眼睛，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等人采撷。
看到女孩仰着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汪洋的心跳已达到极限。他伸手轻轻地揽住女孩的腰，然后慢慢地向女孩靠近，女孩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此刻汪洋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所有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
就在他的唇刚要碰触到女孩的唇时，远处的大海上忽然响起一声汽笛。
不行，你不可以碰她！
突然，来自心底最深处的一道声音猛然响起，汪洋那炽热的眼神渐渐冷却了下来。
汪洋深深凝望着眼前这张美丽的脸庞，抱着女孩的双手用力紧了紧，然后轻轻地在女孩额头印上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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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休息吧。”汪洋凑到女孩耳旁，柔声说道。
……
王语彤闭着眼睛，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从小说里、电视里看到过无数浪漫初吻的情景，她曾无数次幻想自己和她的男孩第一次接吻时的样子。
而就在此时，她也感受到了期待的甜蜜，果真如戏剧作品中描绘的那样，就连呼吸都是甜的。
可当她无比期待自己即将献出初吻时，没想到汪洋却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女孩猛地睁开眼睛，嘴巴嘟得老高，大眼睛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不是这样的！
见汪洋脸上带着不解，女孩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捧起他的脸，在男孩满眼的震惊中，用力地吻了上去。
汪洋整个人都呆住了，浑身仿佛通了电，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袭遍全身。他浑身僵硬，牙关紧咬，睁着眼睛立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知觉就是女孩带着微微凉意的唇，以及自己那颗要爆炸的心脏。
好在他还没忘记，轻轻地用手托住几乎瘫软在他怀中的女孩。
……
“我们去休息吧。”许久之后，两个人终于缓缓分开，女孩眼中带着无限娇羞。
这就是初吻的感觉吗？真好。是不是从此以后我就是他的女人，她就是我的男人了？女孩仰头，深深凝望着面前还有些呆的男生，巨大的幸福感填满心房。
只是汪洋依然愣在原地，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好。”看着怀中的女孩，汪洋下意识地点点头。
“啊？！”不过紧接着他就清醒了过来。
两人这是要睡一张床吗？不要开玩笑好吗？汪洋在心中狂喊。
虽然刚才他几乎把女孩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可现在理智已经再次占据他的大脑，他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果真的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怕是王建业会杀了他。
不过即使没有王建业，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对挚爱的人做出不负责任的事情，如果两个人以后不能在一起，他宁可选择不去碰她。
“怎么啦？”女孩白皙的脸庞上依然还有两朵绯红。
看着女孩眼中盈满的笑意，汪洋知道，他不可以扫女孩的兴。
“行，很晚了，我们睡觉吧。”刚说完汪洋就后悔了，此时“睡觉”两个字代表了太多的含义，可这却并不是他的本意。
他紧张地看向女孩，而女孩已经飞快地跑到了床上，钻进被窝里。
汪洋仔细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还好所有的都穿戴齐全，他并没有穿许卿给买的睡衣，依然是简单的秋衣秋裤加上内裤。
把自己认真检查了一遍，又仔细看了一下床，好在这张床是两米四乘两米二的，足够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汪洋这才放下心来，走到床的另一侧，脱下鞋子，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被窝，身体贴在床的最外侧，距离王语彤大概还有一米多的距离，一动也不敢动。
“我为什么感觉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呢……”
几秒钟之前女孩的心还是既紧张又期待，可是，当看到汪洋蜷缩在床边时，心中的小期待，立马被不满取代。
“没事的，咱们说说话就好了，省电话费了。”汪洋尴尬地笑笑，他的身体已经起了反应，这会儿可坚决不能靠近。
“不行！”女孩很坚决地摇了摇头，她要让今晚的幸福感持续下去，何况她来的目的也不是互相瞪着眼聊天呀。
“额……”此时的汪洋犹如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般既委屈却又不敢反抗。
“你要不过来，我就回去了。”女孩定定地看着汪洋，眼中的喜色，已经消失不见。
看到女孩失望的眼神，汪洋痛苦地叹息一声，认命地移向大床中间。
明明是致命的毒药，却又不得不靠近，此刻的汪洋，身体仿佛在遭受着寒冰与烈火的双重考验。
汪洋刚移过去，女孩就顺势钻进了他的怀里，小脑袋还在他脖子上轻轻蹭了蹭。
不知是因为这段时间确实太累了，还是汪洋的怀抱太温暖，女孩刚钻进去，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老公，我好像困了～”女孩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还带一点腻。
“好，快睡吧，我给你讲故事。”汪洋一边说一边把身体努力向后靠，以避免和王语彤的腿接触，可是女孩的身体却像八爪鱼一样盘在他身上。
试了几次发现没什么用，汪洋只好放弃挣扎，满心煎熬地讲起了故事。
没多久，女孩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只是手却依然紧紧抱着汪洋的腰，似乎生怕他会悄悄地离开。
汪洋凝望着怀中熟睡的女孩，心中再也没了丝毫欲念，有的只是疼爱和怜惜。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汪洋一动不动地抱着女孩，此刻的他没有丝毫的睡意，他在不停思索，怀中的珍宝难道真的只能舍弃。
他不甘心……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王语彤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来在喜欢的人怀里睡觉会是这么舒服，这一夜，她睡得无比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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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侧头，一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正温柔地凝视着她。
“你醒了呀？”当看到汪洋那满目柔情时，王语彤脸红红的问道。
“嗯。昨晚睡的好吗？”汪洋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悄悄活动了一下身体，一整个晚上，为了让女孩睡得舒服，他几乎一动未动。
一夜未眠的他在看到女孩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身上的疲劳瞬间消失不见，当然，除了那已经麻木了一晚的胳膊。
“嗯，很舒服。”女孩伸手勾住汪洋的脖子，全然不顾汪洋身体的异常反应，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决定了，以后每天晚上你都要抱着我睡。”
“啊？”汪洋嘴巴张了张，心中被浓浓的惊喜包围，可是很快他的头脑就冷静了下来。
如果女孩每天晚上都过来，那他每天几乎要损失三个小时的时间，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不可承受的。
只是他既不能拒绝女孩，更无法拒绝自己的心。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拼命。
“怎么啦？你好像不愿意？”女孩嘟起嘴巴，似乎又不高兴了。
“没有，怎么会呢。”汪洋伸手在女孩小小的鼻子上轻轻捏了捏。
“嘻嘻……”女孩捧起汪洋的脸，再次笨拙地吻了上去。
……
两人一直在床上磨叽到七点，王语彤才依依不舍地、偷偷摸摸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王语彤一走，汪洋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洋洋，你昨晚没睡好吗？”餐厅里，许卿有些疑惑地看着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汪洋，语气颇为心疼，“学习不要那么拼命，就还最后两个月了，可不要把身体累坏了。”
不过一旁的陈曦眼珠却咕噜咕噜转个不停，感觉两个人明显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王语彤时不时地看一眼汪洋，眼神中的娇羞之色就连她看着都觉得诱人。
而汪洋却是一脸疲倦的样子，只不过当看向王语彤时，眼神中的温柔远胜从前。
摊牌
没事的阿姨，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汪洋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唉，怎么能睡好呢？怀里抱着一个可人儿，像小猫一样乖巧地窝在怀里，他怎么舍得动一下。
可问题是以后这样的日子似乎还很多，他心中既甜蜜又矛盾。
能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好好珍惜固然是好，可是如果每天晚上都这样，他哪还有时间学习，拥有了现在，可能就要放弃未来，这样的代价绝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看来失去的这三个小时，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了，汪洋看着面前的小米粥默默在想。
这一晚的经历让他愈发意识到自己绝计不愿失去王语彤，如此一想对于即将到来的分别，他内心的惶恐，反而淡了不少，暂时的分别只为了以后的相遇，不是么，可是未来两个人能否走到一起，除了他的努力之外就看天意了。
……
模拟考试的成绩很快出来了，没有意外，六班前三名依然是王语彤、陈曦、汪洋。汪洋最终成绩是695分，全校排名24。
虽然相较上次只是有微弱的进步，但到了这个分数段能前进一分，在全省就会向前排好多个名次。
总体来说他还是满意的。
自从过年回校后，林妍几乎是疯了一样地学习，所幸她的付出也迎来了回报，成绩来到了六百七十分。
林妍拿着成绩单悄悄地看了一眼汪洋，心中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现在看来，只要汪洋不是报清北，她就有信心不会因为分数的差距而导致两人无法在一个学校。
“你考了多少分啊？”孙政的声音有点蔫。
原来他还会偶尔在课间用三五分钟的时间快速地把最新一期的武侠故事快速浏览一遍，可最近两个月，他已经完全没了这样的心思，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法跟汪洋相比，可是刘星也让他倍感压力。
只要他稍稍放松，怕是刘星也会把他甩得远远的。
“678。你呢。”林妍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女孩子微笑的模样，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白莲花，孙政不禁呆了呆，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林妍这样笑了。
自从林妍极少跟汪洋说话之后，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气氛就变得十分怪异。林妍不说话，汪洋也不说话，即便他是一个话唠，可每次说话都像是在自言自语，根本没有人搭理他，这让他既压抑又无奈。
“651。”回过神的孙政，语气充满了无奈，同样是学习，为啥人家就能学得这么好，他自认为现在的他也算是个勤奋小标兵了。
“挺好的，还有两个月应该还能再进步一点。”林妍嘴角微微勾起，冲孙政比了一下拳头。
“唉，肯定是追不上你们了。”孙政叹息。
“那你也得加油啊，你不是说要跟汪洋一个学校吗，他这次考了六百九十多呢。”林妍的眼神无比认真，“我估计他高考的成绩应该就会稳定在七百分左右，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报清北。”
虽然汪洋之前对她说过想去申江，可是那时他的成绩只有六百分左右。如果以现在的成绩考虑，怕是没有人不想试一下清北，如果他真的要报清北了，自己又该如何才能和他一个学校呢。
想到这里，林妍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失落。
“你怎么了？”看到林妍脸上的变化，孙政有些不解地问道，刚刚明明还好好的。
“没事……”林妍苦笑一下，对孙政微微摇头，然后再次抬眼看向汪洋。
只见前者此时正趴在桌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林妍悚然一惊，瞬间收起失落的情绪，打开桌上的练习册，再次投入到这段即将结束的枯燥却充满挑战的旅程。
行百里者半九十，优秀的人都在拼命，何况我们这些庸庸碌碌的凡人，此时林妍的心中再次燃起了无限的斗志。
孙政看了看林妍，又转头看了看汪洋，微微叹了口气，跟这样一帮人在一起，真是压力山大，他现在真有点怀念当年在网吧里快活通宵的日子了。
不过好在就还最后不到两个月了，咬咬牙也得坚持下来。想到这里，孙政心中苦笑一下，也低头认真地研究起桌子上的卷子。
……
ET集团，35层。
王建业正在桌子上认真地审阅着下面刚报上来的关于海外部发展情况的报告，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王建业低着头，眼睛依然盯着桌子上的文件，直到电话快要挂断他才抬手按下免提。
“什么事？”王建业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董事长，万林集团的林鸿林总在会客室等您。”秘书的声音微微有些紧张，她自然听出了王建业的不悦。
前段时间董事长的心情似乎不错，虽然每天晚上都加班到很晚，可每天进办公室都带着笑容，只是不知为什么这两天突然就变了。
“我知道了。”王建业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深沉，再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秘书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挂断了电话。
接完电话之后的王建业，再也没有心思看桌子上的文件，仰头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该来的还是来了，虽然他已经尽力把资源投在海外部，可是以目前的发展速度来说，还是太过缓慢啊。
王建业坐在椅子上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此时，他的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汪洋，如今的汪洋他已经挑不出什么毛病，如果重点培养极有可能能跟王语彤不相上下，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能感觉到他心中有股不屈不挠的信念，这一点就连自己的女儿都无法与之相比。
可惜造化弄人，王建业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伸手夹了一支，只是那只拿着打火机的手却悬在半空，久久没有按下去。
虽然汪洋看起来是个人才，可是跟林家联姻的确是更好的选择，几乎没有任何风险，而且两个孩子也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性格方面也合得来。
再说了，以自己闺女的聪明才智，怕不是她嫁到林家，而是林家那小子嫁到王家来，只可惜现在不是谁嫁到谁家的问题，而是自己这个轴女儿，到底能不能说得动。
唉！王建业再次叹了口气，随手把烟扔进了垃圾桶，站起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
集团会客室。
林鸿已经在这里等了快半个小时了，对于王建业的怠慢，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快，不过想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他本来已经拉着的脸，慢慢又恢复正常。
伸手准备端起桌子上的茶，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会客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哎呀，老林啊，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刚才A市领导打来电话，一直在说投资建厂的事情，我又不好意思挂掉，毕竟人家是领导，怠慢了，怠慢了啊。”
王建业一进门，就面带微笑，冲到林鸿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别提多热情了。
林鸿被王建业这突然的举动搞得有点懵，慌忙抬手握住王建业的手，不过心中的不满倒是消解了。
“没事没事，我也刚来。”林鸿同样很是客气。
“我先不问你来找我什么事，中午咱们不醉不归啊。”王建业把林鸿让到沙发上，自己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
他已经大致猜测到了此时林鸿来的目的。
“唉，老弟这个我中午还得赶回燕京。”林鸿有些为难地说道，“下次哥哥请你。”
“什么事儿这么急，就不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王敬业故作惊讶地问道，看来这个老狐狸又不知道要耍什么手段了。
“公司事忙呀，这不是各个品牌的合同基本都到期了，不少新的品牌进来，招商部那帮废物一点儿都不给我省心……”
哼，果然，王建业心里冷笑，一个堂堂的集团老总哪里需要亲自过问招商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不过脸上依然是春风和煦的笑容。
此时已经是四月底，马上就要五一了，ET跟万林的合同六月底到期，这会儿过来打个招呼倒也符合惯例。
王建业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开口，他倒要看看这个老狐狸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个事儿我就直说了吧……”与刚才不同，此时林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老哥有事你就说，跟我还客气。”王建业一边续茶一边面带认真地看着林鸿。
“我就是想啊，现在向阳跟彤彤也都成年了，两人从小也一块长大，你看能不能让彤彤嫁给向阳啊……”林鸿脸上有些许的尴尬，他还是有些担心王建业不会答应这件事情，那他的面子可是丢大了。
不过对此他还是有八成的把握，毕竟王建业也是个商人，他不相信面对这么大的利益会不动心。
“我这年纪也大了也累了，等向阳从国外留学回来，就准备把公司交给他，正好我看彤彤在管理上很有天赋，就想让她帮着向阳一块儿管理万林……”
“到时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在美妆这一块拿下百分之六十的市场份额应该没什么问题……”
……
林鸿不愧是商场老手，所说的话，几乎句句点在王建业的心上。
“老弟，你觉得怎么样？”林鸿费了半天口舌，结果王建业却一句话不说，搞得他有点不上不下的。
这狗日的，果然在打自己闺女主意，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背后使的那些小动作，王建业心里暗骂，不过一想到到时全国百分之六十的市场份额在自己手上，他的心就忍不住兴奋起来，这样老爷子的梦就算实现了。
只是彤彤怎么办？她能愿意吗？
想到这点，王建业再次头疼起来。
“老弟行不行你给哥哥一个痛快话。”见王建业迟迟不开口，林鸿一脸的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