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妈回归
作为纵横商场几十年的第一代创业者，这种情绪出现在他身上是不敢想象的。
看到林鸿的样子，王建业微微一笑，真是一牵扯到自己孩子就变成了最普通的父母啊。
“老哥你这主意很好！”王建业虽然心里在骂，可嘴上却很赞同。
不管怎样，这个约是一定要续的，三年一续的合同，能再给ET争取至少三年的时间。
“这么说你同意了？”林鸿眼中的惊喜狂射而出，搞的好像是他找到媳妇一样。
“我自然是没问题……”王建业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就是好像向阳跟彤彤之间有点误会。”
见王建业停下，林鸿的心再次悬了起来，不过听到后面那句话时，他总算放下心来。
“这个好说，回去我就让向阳去给彤彤陪不是。”林鸿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如此顺利，早知道这样他上次哪还用得着威胁了。
“这事儿我跟彤彤他妈都赞成，不过最好还是向阳自己去追求彤彤。”王建业的面色恢复平静，虽然他的确认可两家联姻，可是在心里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拥有自己的选择权。
“我还有个想法。”林鸿的嘴几乎已经合不拢了。
“哦？你说。”
“我想高考结束之后，六月底就让向阳跟彤彤订婚，你觉得怎么样？”林鸿搓了搓手，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这个老帮子，简直欺人太甚！一股无名的怒火从王建业的心底汹涌而出，彤彤可是只有十八岁，十八岁就订婚，这扯他妈蛋呢！把我们当什么了？
王建业低下头，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握着茶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
滨海中学。
“汪洋，你怎么最近中午不睡觉了吗？”说话的是王语彤。
餐厅外，几个人刚吃完午饭，从里面出来，汪洋就再次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回教室。
即便到了现在，滨海中学依然保持着中午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以确保学生有充沛的精力投入到学习当中，早上五点半上操，晚上十点放学，如果中午再不休息，学生的精力一定是跟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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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晚上睡得比较好，中午我想多看一会儿，就还最后两个月了，我想再冲一冲。”
此时的汪洋心中既有甜蜜又有无奈，睡得好吗？其实一点都不好，谁一晚上只用一个动作睡觉，都不会睡得好，可就是愿意，哪怕一天睡四个小时也愿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语彤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自从心血来潮带着紧张和期待的心情，钻到汪洋怀里睡了一晚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几乎每天晚上都跑到汪洋床上睡觉。
甚至有时候还会调戏一下汪洋，因此这个睡得比较好，就多了一层含义。
“那随你吧。”王语彤大大的白了他一眼，心中却像裹了蜜一样甜，不得不说她这几天睡的也很好。
“我们走吧。”仅仅只用了片刻王语彤的表情便恢复正常，只是脸上还依稀残留着淡淡的红。
虽然只是一瞬间，王语彤神态的变化却没逃过陈曦的眼睛，这段时间这家伙好像十分不正常，时不时流露出的小女儿态来就连她都觉得十分心动，更何况像汪洋这种男人。
陈曦若有所思地盯着王语彤的背影，任由她拉着自己向前走，这两个家伙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见汪洋又要回教室，孙政突然觉得自己比起汪洋来，不仅仅是资源的差距，而且努力程度竟然也比不上了。
妈的，汪洋都不睡了，自己怎么能睡呢？孙政咬了咬牙，抬脚就要跟着汪洋一起回教室。
不想抬起的腿还没落下去，他就被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
“我靠，你搞什么飞机？拉我干啥！”孙政转头，不满地瞪了刘星一眼。
原来就在这一瞬间，刘星伸出手拉了他一下。
刘星并没有解释，而是用下巴点了点前面。
只见林妍正跟在汪洋身后。
孙政顿时恍然大悟，这么好的机会，的确应该留给这俩人。
“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吧。”刘星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语气多少有点无奈。
要不是林妍还在帮忙统计书单，他真的担心这两人从此就是陌生人了。
做不了恋人连朋友都做不了吗？
“差不多吧，即便林妍在统计订单的时候，不也是给咱俩人吗。”孙政同样有些惋惜，其实在他心目中，他更希望汪洋能和林妍在一块，王语彤是天上的星星，他们是凡人，没有人会跟星星共情。
见两人渐渐走远，刘星和孙政这才慢慢跟了上去。
……
汪洋刚走没几步，就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接着他便很自然地回过头。
当看到是林妍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过很快消失不见，跟林妍的这种关系，让他自己也觉得很难受，怎么说也是曾经相互扶持过的朋友，如今搞得像陌生人一样。
可他又明白林妍的想法，所以绝不能主动示好。
“你也回教室。”微微一笑，然后点点头，汪洋的样子显得礼貌又客套。
“嗯。”林妍眼中的失落清晰可见，可是她的心依然在怦怦直跳。
每一次靠近汪洋，她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可是汪洋却让她感觉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一次次的欣喜带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这种冰与火的交替，让她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却依然无法自拔。
“走吧。”汪洋慢慢的加快了脚步。这在林妍看来，无疑是不想跟她单独待在一起。
“你讨厌我吗？”女孩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盯着汪洋的眼睛。
汪洋下意识地回望着她，心底突然涌出一股苦涩。
他怎么可能讨厌她？只是他的心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而已，而他一直视她为很好的朋友。他宁可让她误会，也不愿意给她一丁点错误的信号。
可是此时面对林妍无比认真而又诚挚的眼神，他没有办法说出任何敷衍的话。
“不讨厌，大家都很喜欢你呢。”汪洋的语气同样认真。
“那你也喜欢我吗？”女孩瞬间就抓住了重点，眼睛里的欣喜之色狂涌而出。
“额……”此时，汪洋只想一巴掌把自己拍死，真是画蛇添足。
女孩依然认真地看着他，一副你不回答我，我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嗯，喜欢。”既不能骗，又不能不回答，汪洋无奈，只好实话实说。
女孩顿时笑靥如花。
终于从喜欢的人口中得到了确定的回答，虽然这个喜欢可能跟那个喜欢有所不同，但这足以让林妍的心飘飞起来。
“你以后是不是要报清北呀？”不过很快女孩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了淡淡的忧愁，她现在迫切的想知道汪洋的想法。
她想到了这次汪洋的成绩，六百九十五，如果再复习两个月，很有可能接近七百分。这样不说是稳清北吧，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
“其实我是想去申江的，可如果分数能够，当然会优先考虑清北，不过现在还没高考，说这些都为时尚早。”汪洋转头看向远处，短短的片刻，心中就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有王文德的话，有王建业的话，还有童昭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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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听到汪洋的话，林妍心中同样失落。如果说在一本院校中选择，她还能够有把握不被汪洋甩下，可一旦分数突破一个临界值之后，那便是天地之差。
也许两个人注定是无缘又无份，林妍慢慢低下了头。
“怎么了？”汪洋有些不理解，为何她的情绪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没事。”女孩慢慢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可惜眼底却多了一抹忧郁。
——
Et集团会客室。
在王建业喝下整整一杯茶之后，才缓缓放下茶杯，这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的内心在激烈的天人交战。
他知道林鸿一定会提出这个问题，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订婚，两个孩子可是只有十八岁，他们十八岁那会儿根本连爱情是个啥都不知道，这个时代变得这么快吗。
“老弟，考虑的怎么样了？”林鸿也知道自己提的这个要求确实有些过分，可是如果两个孩子不订婚，他又怎么能保证王语彤一定会嫁给自己儿子。
虽然即便是订了婚也不一定能够约束住，但起码已经有个名分在那儿了。
“老哥呀，这个事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去问问老头子和彤彤的意见，你看我过两天再给你答复行吗？”此时王建业很头疼，他哪需要回去询问谁的意见，只有自己闺女的意见才叫事。
“行，老弟，那你尽快给我答复，咱们两家合同下个月也要续了，正好喜上加喜，俩孩子订婚，咱们可以直接续十年。”
林鸿的话，顿时让王建业眼睛一亮，十年，如果有十年的缓冲期，那他必然能够解决当前面临的问题，而且就算两孩子订婚了也没有结婚，不是吗？一切都是未知的。
“放心吧，老哥，到时候咱们强强联合，两家都能更上一层楼，这点我还是看得清的。”王建业的心情似乎瞬间好了不少，就连说话的语调都升高了不少。
林鸿这才放下心来，然后笑呵呵地离开了，此行算是满载而归，十年的合约换一个儿媳妇，这买卖太值了。
林鸿走后，王建业也没有心思继续看什么发展报告了，跟秘书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急匆匆地回了家。
他贸然做出这样的承诺，万一到时候王语彤不配合，而且不是万一，是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不配合，他得回去商量一下到底该怎么办。
王建业在电梯里，连续打了三个电话，此时的他竟然比当年ET上市时还要紧张。
……
当王建业赶回家时，王文德、方静云、许卿已经坐在了客厅里。
“咋了铁柱，这么着急忙慌的。”王建业一进门，方静云就开口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王建业如此慌张的样子。
许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以她对自己丈夫的了解，必然是遇到大事了。
王文德倒是一脸淡定。
“爸妈，林鸿刚才来找我了……”
……
王建业很快把公司里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不过当说到最后订婚时，他变得有些吞吞吐吐，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他贸然地拍板，代价可能就是失去所有万林的商铺，到时候ET的营业额可能会打五折。
“难啊。”听完王建业的话，王文德顿时老脸一黑。
自己这个孙女什么脾气，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不要忘了一点，再过两个月就是彤彤生日，我已经安排好了律师，到时会把名下的所有股份转到她的名下，到时她是ET最大的股东，你觉得她会向万林妥协吗？”王文德眼神灼灼地盯着自己儿子。
他很清楚，相对于王建业的守成有余开拓不足，王语彤虽然只有十八岁，却已经展现出了强硬的手腕以及敏锐的市场洞察力。
“那怎么办？难道放弃和万林的签约。”王建业顿时蔫了下去，的确，到时就不仅仅是王语彤的性格了，她还拥有了决策权。
甚至，如果让她知道真相，很有可能会主动放弃与万林签约。
“难办啊……”王文德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
“我觉得不管怎么样，高考之前不能告诉彤彤这些。”一直没有说话的许卿终于开口了。
这几天，王语彤的心情看起来非常好，她绝不忍心在这样的时刻，给她当头浇下一盆冷水。
“如果高考之后再告诉她还来得及吗？”王建业盯着许卿，反问道。
可以毫无疑问地说，王语彤知道要跟林向阳订婚的那一刻，必然是激烈的反对。
高考之后离签约的最后期限也就十天的时间，谁有把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劝说自己这个外表看似柔柔弱弱，内心却比钢还要硬的女儿呢？
面对王建业的目光，许卿缓缓低下头，她自然明白自己丈夫的意思，可她就是不想现在告诉她。
“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呀……”见大家商量不出什么结果，方静云有些着急了。
她也看到了这两天王语彤的情绪，内心对许卿的说法是很认同的，可是ET又是老头子一生的心血，她同样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它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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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这三个王语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在努力地思考着，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可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高考之后再告诉彤彤吧，我有办法让她同意。”说完王文德便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背着手，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
此刻他的心犹如被千斤巨石压着，几乎要窒息，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对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孩子做出最残忍的事。
老头的话不禁让客厅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三人眼中同时闪着不解之色，到底是什么办法可以让王语彤能在几天的时间就同意订婚？无奈之余，三人心中都多了一丝好奇。
——
从ET出来的林鸿并没有去机场，而是让司机带着他在滨海市里开始转圈，他则坐在车里兴奋地按下一个号码。
“喂……”许久之后，话筒里终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你个臭小子，胆是越来越大了，连接你老子的电话都是这副德性！”林鸿虽然在骂，可是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
“咋了爸，有事儿？”林向阳的声音依然空洞，他似乎对林鸿的电话并无兴趣。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是吧。”林鸿脸上的笑终于收了起来，林向阳的态度着实让他不爽。
“有事您说，我马上要上课了。”林向阳的声音终于带了一点点感情。
“六月底，你跟彤彤订婚。”林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得意。
他曾经就跟林向阳许下承诺，一定会帮他追到王语彤，现在也算是履行承诺了。
“你又做了什么？”
只是，没有预想当中的惊喜，林向阳的声音变得无比冷漠。
“你就是这样跟你老子说话的？”林鸿大好的心情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我不去，要去你去！”
紧接着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林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愣了片刻之后，猛地扬起手狠狠的把手机砸在了车里……
分别前
司机战战兢兢地回头瞄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林鸿，后者紧闭双眼，身子像标枪似的直直地杵在座位上，拳头攥得死死的。
车子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在马路上晃悠着，车内的音乐也被司机调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许久之后，林鸿缓缓地睁开了眼，胸口那剧烈的起伏慢慢平缓了下来，可眼中却弥漫着深深的落寞。
辛辛苦苦打拼了半辈子，虽说每次在儿子面前总是板着一张严厉的脸，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对林向阳究竟有多重视，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自从晓得儿子喜欢王家的闺女，他就绞尽脑汁地去打听人家姑娘的情况，甚至不惜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他图个啥？
可为啥会是这般结果？林向阳不是心心念念着彤彤吗？咋就不明白他这个当爹的心呢？还是太天真了，爱情在这世上就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实实在在地攥在手里那才叫真。
想到这儿，林鸿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脸色瞬间变得冷酷无比，接着捡起摔在车里的手机，在屏幕上敲下一句话。
“回燕京。”发完消息，林鸿缓缓地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
……
山海紫园王家。
汪洋坐在餐桌前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和往日截然不同，餐桌上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往日那偶尔的欢声笑语此刻荡然无存，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陈曦也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的人，这种状况她还是头一遭碰到，估摸着是出啥事儿了。
王语彤眉头紧蹙，脸上虽挂着笑，可那眼睛里却满是疑惑。
“高考完了，你们打算去哪儿玩呀？要不爷爷给你们订机票，去欧洲耍上一个月？”王文德似乎察觉到了氛围的异常，赶忙换上一张笑脸。
“好呀，那咱们就花一个月的时间逛三个国家！”王文德的话瞬间点燃了王语彤的兴致，她一脸期待地看向汪洋。
高考结束确实该放松放松了，出去溜达溜达既能长见识，又能和喜欢的人一块儿，那得多美呀，王语彤那大眼睛里满是笑意。
不过汪洋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吭声。
一直以来，他都不想欠王家太多情，可又不停地接受着王家的好意，况且高考之后他就得离开，还谈啥旅游哟。
“你不想去吗？”见汪洋半天不吱声，王语彤急得小脸通红，赶忙问道。
“没有，先好好准备高考吧，等考完再说。”汪洋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那好吧……”女孩的声音里满是失落，要是汪洋不陪着，她自己去也没啥意思。
“那要是我去，你愿不愿意陪我？”忽然，女孩又扭过头来，娇嗔地问道，不过汪洋还是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那份担忧。
她心里清楚，只要是自己提的要求，汪洋肯定会答应，除了那些可能被当成施舍的东西。
汪洋嘴角扯了扯，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好，陪你。”
“耶！”汪洋的回答让女孩一下子欢呼雀跃起来。
陈曦也是满脸笑容地看着两人，可桌上的其他人却都苦着脸，好在女孩的心思全在汪洋身上，没留意到他们。
……
晚餐很快结束，王语彤起身急匆匆地回了房间，脸色略显苍白。
“汪洋。”瞅准机会，王文德立马站起身来喊住汪洋。
“怎么了爷爷？”汪洋转过身，一脸恭顺地看着王文德。
虽说每次王文德找他都没啥好事，可这半年多来，人家对他那叫一个关怀备至。
不光在生活起居上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像每天晚上的夜宵几乎就没断过，在学习上他也能和王语彤享受同样的待遇，甚至王文德一有空就会给他讲些商业管理的案例。
这些啊，可都是他往后人生中千金不换的财富。
所以，不管王文德提出啥要求，他都没资格拒绝。
“陪爷爷出去跑会儿步？”王文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汪洋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次怕是碰上更棘手的难题了。
汪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应道：“好的爷爷。”
……
此时的滨海气候宜人得很，平均二十来度的气温，又紧挨着大海，那叫一个舒坦。汪洋陪着王文德慢悠悠地跑在公园的步道上，静静地等着老爷子开口。
老爷子似乎还在纠结，他们都绕着公园跑了一圈了，汪洋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老爷子的呼吸却依旧平稳。
“洋洋……”老头儿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汪洋，眼里满是歉意。
“爷爷有话您直说。”汪洋嘴上虽说得平静，可那如鼓槌猛敲的心跳早就把他出卖了。
“走，咱去那边坐坐。”王文德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园椅。
两人脚步迟缓，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公园里的灯光昏暗，草丛里不知名的昆虫已经开始了鸣叫。
“爷爷有个事儿想求你。”刚一坐下，王文德双手扶着膝盖，一脸为难地看着汪洋。
刹那间，汪洋的心就像坠入了冰窖，能让王文德说出“求”这个字的，也就那一件事。
“爷爷有事您尽管吩咐。”汪洋缓缓点了点头，感觉此刻脑袋有千钧重。
“唉……是这样……”
……
王文德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汪洋讲了一遍。
此刻的他也是万般无奈，心里头也不落忍，可实在是没辙，他更承受不起ET损失百分之六十的营业额。
“我也没料到这事儿来得这么急，本想着高考结束再跟你讲，可你也晓得彤彤那脾气，要是到时候再说，恐怕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想请你琢磨琢磨，怎样才能让彤彤答应跟向阳订婚……”
“我也清楚这么做对你太残忍，是爷爷对不住你……”王文德手撑着膝盖，双手抱着脑袋，语气里满是痛苦和纠结。
要怪就怪汪洋没有强大的背景，就算他现在展现出再高的天赋，也没法跟林向阳相提并论。
林鸿说得倒也没错，两家联手确实能打造一个更为强大的商业帝国，唯一的阻碍就是王语彤的感情。
“老头子别的做不到，但是有一点可以保证，以后不管你是创业还是做什么，只要我老头子还活着，就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王文德看着汪洋，语气坚定且认真。
汪洋知道老爷子定会说到做到，可这并非他想要的。
只是他又能如何呢？一边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王家，一边是自己的挚爱之人，如果非要让他做出抉择……不，他根本就无从选择。
“爷爷……你放心……包在我身上……高考之前……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汪洋的声音逐渐哽咽，他先是苦笑，笑着笑着泪水便如决堤之水从眼眶中汹涌而出，紧接着便是呜呜的哭泣声，最后是抱头痛哭。
此刻王文德压根不知该如何宽慰汪洋，只能用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眼中的痛苦之色清晰可见。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汪洋终于缓缓止住了哭声。
本以为王文德当时所提的要求只是随口一说，未曾想竟真要他付诸行动，他根本没有做好这般准备，这无疑是将他的心劈开后再撒上盐巴。
“走吧爷爷，再跑两圈。”汪洋猛地站起身，也不等王文德回应，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此刻，他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都灌注到双腿，用最快的速度将它们消耗殆尽……
山海紫园里公园的一圈将近3公里，没过多久，汪洋就精疲力竭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泪水混着汗水，滴答滴答地从他脸上滑落。
就在这时，王文德终于从后面追了上来。他费力地扶起跪在地上的汪洋，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将其扶到旁边的椅子上。
……
不久之后，汪洋的呼吸总算恢复了正常。
“爷爷，过两天我就搬走了，到时候您跟许阿姨和王叔叔打个招呼，但是别告诉彤彤，可以跟小曦说，不过要提前跟她打好招呼。”
“另外每天晚上十一点半以后，彤彤会到我房间跟我一起睡，今晚您让许阿姨过去把她叫走。”说这句话时，汪洋的眼睛缓缓闭上，嘴唇似乎在颤抖，“我搬走之前，每天晚上十二点让许阿姨去彤彤房间查房。”
“什么？！”听到汪洋的话，老头瞬间不淡定了，几乎是刹那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老头指着汪洋，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爷爷请您放心，我没有对彤彤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汪洋抬头直视着王文德的眼睛，声音冰冷得吓人。
王文德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相信汪洋不会说谎，可他心里又疑惑万分，该是怎样恐怖的自制力，才能让他在这般年纪面对自己的孙女毫不动心。
那可是自己的孙女啊，不仅长得如花似玉，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这点他还是很有自信的，可即便如此，他竟然……
老头儿盯着汪洋，一时间不知是否该改变主意，能拥有如此自制力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走吧爷爷，咱们回去吧。”汪洋站起身，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恭敬。
“行。”老头用力地点了点头，“记住爷爷的话，无论何时我都是你的爷爷，不管有啥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
“我走的时候，手机会放在卧室，麻烦爷爷到时跟方姨说一声。”
“手机你就拿着吧……”汪洋眼中的决绝，就连老头看了都有些心惊胆战。
“不用了，爷爷，手机是彤彤送给我的，我没有理由继续留着。”
两人一边走一边朝别墅走去，汪洋在路上把所有能交代的事情都详细说了一遍。
……
王文德回到别墅之后，便火急火燎地把许昕和王建业叫到了书房，并把晚上跟汪洋沟通的事，原原本本地又跟他俩说了一遍。
当两人听到这段时间，每天晚上王语彤都和汪洋睡在一起时，王建业手中的杯子直接掉到了地上，许卿也是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王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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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他们听说汪洋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之后，两人心底都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对于自己女儿的魅力，他们两个心知肚明，难道这样还无法吸引他？这是个什么妖孽？
“爸，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些？”忽然间，许卿的心，似乎像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这半年多的时间，汪洋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绩，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现在又知晓他的自控力竟然如此之强，这样的人只要给予合适的环境，终有一日必然能长成参天大树。
或许现在，他们正在做出一个将会悔恨终生的决定。
“没有办法，现在只能这样了，要么放弃ET，要么放弃汪洋……”老头又拿出一支烟。
王建业坐在一旁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甚至连地上的杯子都忘了捡。
……
回到别墅的汪洋，已经无心再继续学习，只是把所有要带走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
看着沙发上的书包和一个小小的袋子，汪洋苦笑一声，还好自己并没有带太多东西过来，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只是没想到离开的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十一点刚过，汪洋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今晚的女孩儿身着一件浅粉色丝绸睡裙，披散着头发，大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到汪洋之后嘴角瞬间上扬，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扑到汪洋的怀中。
汪洋在空中接住女孩，然后将女孩紧紧拥在怀里，脸上同样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能将眼前的女孩融化。
“你今晚好像不太一样。”女孩双手勾着汪洋的脖子，认真地盯着汪洋的眼睛。
“怎么不一样了？”汪洋笑了笑。
“反正就是感觉不一样。”女孩扁扁嘴，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反正就保持这个样子就好啦～”
“你给我讲故事吧。”女孩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说道。
“好。”
很快两人就爬到床上钻进被窝，王语彤依偎在汪洋怀中，紧紧地抱住他。
看着怀中如小猫一样乖巧的女孩，汪洋再也无法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一双桃花眼上两道弯弯的柳叶眉，小巧的鼻子下是樱桃般娇艳欲滴的嘴唇。
汪洋忍不住吻了上去，然后越吻越激烈。
女孩的脸瞬间变得像火烧云一般，同时娇哼出声，伸手轻轻勾住汪洋的脖子，后者顺势压在了女孩身上，同时手忍不住伸进女孩衣服里，不停地在她身上游走。
来那个了
可是，当汪洋把手伸到女孩两腿中间时，却摸到一个厚厚的物件。
汪洋瞬间犹如被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当头浇下，眼中炽热的火焰迅速消退。
好险，差点酿成大错，汪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冷汗。
女孩躺在汪洋身下，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娇喘吁吁，正满心期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时，却感觉到他的手停滞在那里，然后整个人都静止不动了。
“我来那个了。”女孩瞬间明白了状况，红着脸，原本勾着汪洋脖子的手已经捂在了脸上。
“不过应该没影响吧，我们继续……”女孩手指悄悄张开一条缝隙，大眼睛在后面偷偷瞧着汪洋，此时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此时汪洋哪有心思责怪女孩，此生能有这样一个女孩如此爱他，足够了，他再无任何遗憾。
汪洋缓缓闭上眼睛，两滴泪珠从他的眼角悄然滚落，他似乎沉浸在某种深沉的情绪中。
短暂的几秒钟过后，眼睛再次睁开，与刚才不同的是，他的眼神澄澈如水，没了刚才的情欲，有的只是无尽的温柔与不舍。
“彤彤。”汪洋俯下身，专注地看着女孩，
此时女孩双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腰上，正满眼含羞地凝视着他。
“嗯~”女孩的声音软软的、腻腻的，带着些许鼻音。
“我……爱……”
咚咚咚……
汪洋刚说了两个字，卧室外面已经响起了敲门声，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可是依然把他吓得心惊肉跳，他慌忙要起身，可是王语彤的手却死死地抱住他的腰。
“你还没说完呢。”女孩眼睛里满是调皮的神色，似乎根本不在乎外面有人敲门。
“外面有人敲门呢……”汪洋轻轻在女孩额头上吻了一下，眼中的失落之色一闪而过，“下次再说，你先松开好不好？”
“不好~”女孩抱着汪洋的手更用力了。
“洋洋！”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房间太大，隔音又好，里面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就是因为汪洋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外面才勉强听到一丝。
“我爱你。”无奈，汪洋俯下身，靠在女孩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现在可以让我起来了吧……”汪洋宠溺地看着女孩，额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女孩没有说话，而是仰起头，伸手勾住汪洋的脖子，将两片红唇凑了上去。
汪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张开了嘴，然后就感觉到一条小香舌钻进了口中……
……
许久之后，女孩似乎吻累了，这才恋恋不舍地和男孩分开。
“我也爱你，好爱好爱~”女孩满面红霞，眼神却坚定无比。
汪洋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把女孩紧紧揉进怀中。
这一刻，他还能说什么……
而女孩却是满心满肺的幸福，他是那么的用力，好像生怕把她弄丢了一样。
……
许卿已经在外面站了快二十分钟了，她不停地看着腕上的手表，心中愈发焦急，自己这么用力地敲门，几乎就差用脚踹了，按理说里面应该能听到吧，为什么迟迟没有回应？算了，再敲一次，如果还不开门就去拿钥匙，想到这里，她的手再次伸向面前的门。
就在她即将用最大的力气砸上去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
“妈？”开门的是王语彤，脸上带着些许的惊讶。
汪洋站在后面，尴尬地冲许卿笑了笑，像他这样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丈母娘家里偷人家女儿的，怕是凤毛麟角吧。
“你这孩子，你们干嘛呢，我都敲了这么久的门了……”许卿一边说一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着王语彤。
女孩的头发已经整理了一番，衣服也重新穿好，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唯有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因为吻得太投入，还依然有些红肿。
很快许卿就发现了异常，然后狠狠地瞪了汪洋一眼，不过并没说什么。
“你赶紧回房间睡觉！我找汪洋有点事。”许卿白了王语彤一眼，语气颇为无奈，这都快凌晨了，要不是自己过来，这俩是不是又要在一起睡。
“哦……”女孩嘴上答应，脚却没有任何要移动的意思，转头看了看汪洋，又看向许卿，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今天怎么就这么巧，母后大人是不是很生气？会不会因为这个把汪洋赶出去？我的天，到底该怎么办啊……一时间王语彤也陷入了纠结。
“你还不走？”许卿这才发现，她竟然连内衣都没穿，这小妮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仗着成年了，真是什么都敢做了么。
“妈，你要跟汪洋说什么？”女孩上前，挽住许卿的胳膊，讨好地问道，“你不会骂汪洋吧？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不知要骂他还要骂你呢。”许卿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王语彤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佯作恼怒道。
“我们又没干嘛……”女孩一脸委屈，眼睛里却是狡黠之色，她已经看出来了，自己母后大人根本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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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意思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晚上是在哪睡的？”许卿甩开王语彤的手，转身用力把她推出房间。
？？？！！！王语彤有点懵，原来母亲大人什么都知道了？不会吧，自己做得这么隐秘，她怎么可能知道？可为什么知道了还不阻止呢？默认了呗？
王语彤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然后伸着小脑袋朝卧室里张望。
“赶紧去睡觉，以后再敢跑到这边睡，看我怎么收拾你。”看到王语彤还在门口张望，许卿抬手作势要打。
女孩这才不依不舍地回了自己房间。
……
王语彤走后，许卿关上了卧室门，走到书桌前坐下，静静地看着汪洋。
后者低垂着头，等着可能到来的批评，他知道许卿的性格，骂他是不可能的。只是随着女孩的离开，他的心已经完全被痛苦填满，此刻他的脑海中全部是刚才的场景。
只是，越想越痛苦……
许卿就这样看着汪洋，许久不曾开口，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汪洋忍不住想抬头的时候，许卿开口了。
“洋洋，你去那边坐下。”许卿指了指旁边的床头，语气很是温和。
汪洋依言坐下，眼底已经有泪花在闪烁。
刚才的表白，算是他送给王语彤最后的礼物吧。
许卿转头，她不忍心再看，任由汪洋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后者似乎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整张脸都在颤抖，紧紧握着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如纸。
……
“对不起，洋洋。”
不知过了多久，许卿见汪洋的肩膀不再抖动，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他身旁，缓缓把他抱在怀里。
“呜呜……”汪洋终于抑制不住，放声大哭。
许卿的眼中也闪烁着晶莹的泪花，走到这一步，她又何尝不难受。
……
“许阿姨，我没事了。”又过了一会儿，汪洋缓缓从许卿怀中抬起头，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微笑。
许卿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然后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放在床头。
“你爷爷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们了。”许卿抬手轻柔地帮汪洋擦了一下眼泪，“我们对不起你，有什么要求你跟我说，这也是你王叔叔的意思。”
要求？汪洋苦笑一声，他能有什么要求，他有什么资格提要求，一直以来都是王家对他的恩赐，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迁就王语彤，而此时就是他回报他们的时候了。
“我没有要求。”汪洋的声音异常平静。
“这两天我就会想办法和彤彤说以后不过来了，以后我和她会是陌生人，我也会尽力劝说她和林向阳在一起。”说出这句话时，汪洋猛地闭上了眼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下意识地捂在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谢谢你，洋洋。”许卿此时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她也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无力。
“没事的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汪洋终于睁开眼睛，直视着许卿，“您们对我的恩情我终生铭记，以后必然会有所报答。”
汪洋站起身，对着许卿深深地鞠了一躬。
“洋洋，你别这样……”许卿急忙伸手去扶，可她又怎能抵挡得住汪洋的力量。
“阿姨，手机您带走吧，我现在用不着的。”汪洋直起身，看了眼床头的另一个新款手机，眼神有些冷漠。
放下一个再拿另一个，这算什么？
“洋洋，你生气了是吗？”许卿扶着汪洋的肩膀，满脸的愧疚。
“没有的阿姨。”汪洋轻轻摇了摇头，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别人要求的只是把给他的一部分收回去而已。
“那你把手机收了好不好？算阿姨求你了。”许卿的语气中饱含着浓浓的哀求，现在的汪洋已经足以让她重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决然不会就这样放弃他。
“手机里存了我们家所有人的电话，这些号码我们用了十几年了，以后也不会换，如果你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给我们打电话，不用考虑话费问题，这是公司的号码……”
……
汪洋能看到许卿眼中的痛苦，犹豫了许久之后，终于缓缓点头。
有事求他们或许不会，但总是要报答他们的，留下就留下吧。
……
许卿刚走没多久，汪洋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看着一脸调皮笑意的王语彤，汪洋苦笑一声，默默地张开了双臂，女孩便像欢快的小鸟一般扑进了他的怀中。
“今晚你给我讲什么故事呀？”女孩腻在汪洋怀中，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仰着头，大眼睛里充满了天真无邪。
“讲一个「海的女儿」吧。”汪洋侧头，轻轻地蹭了蹭女孩的头发。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当听到故事的名字时，女孩有些不悦地嘟起了嘴巴。
“那要再换一个吗，要是需要换一个的话，我得好好想想……”汪洋故作沉思状。
“好嘛好嘛，我困啦……”女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往汪洋怀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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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在很深的海底，海王有六个美丽的人鱼公主，其中最小的一个最为美丽，她有着金色的长头发和动听的歌喉……终于，在她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她得到了祖母的允许，浮出海面，并因此邂逅了一位英俊的王子……”
汪洋眼睛望着床头的壁炉，声音平静而安详，只是眼中的痛苦之色却愈发浓重。
之所以讲这个故事是有原因的。
不过女孩已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在王子结婚的夜晚，小公主面临着选择：要么杀死王子，让自己重新变回人鱼；要么默默承受痛苦，最终化为泡沫。最终，她选择了后者，并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化为了海上的泡沫。”
当讲完这个故事时，怀中的女孩已经沉沉睡去，汪洋轻轻地把她放到床上，然后深情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彤彤，我愿用我所有，换你一生的幸福，希望你能忘记我。”
……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一夜未眠的汪洋忍不住，悄悄地亲了女孩的脸颊一下，女孩瞬间惊醒，当看到汪洋正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时，大眼睛瞬间盛满笑意，然后双臂一伸勾住汪洋的脖子，翻身压在他身上，两片红唇自然而然地印在男孩的唇上……
……
“为什么我总想亲你呀？”一番缠绵之后，女孩趴在汪洋身上，小嘴对着汪洋的耳朵轻轻吹气。
“等你遇到个更帅的，就不会喜欢亲我了。”汪洋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说什么呢你，讨厌！大清早的扫人家兴。”王语彤张开小嘴，狠狠地咬住汪洋的耳朵。
“啊……我错了……”
……
两人又打闹了一会儿，王语彤这才恋恋不舍地跑出了汪洋的房间。
看着王语彤离开时的背影，汪洋有片刻的失神，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不过汪洋很快摇了摇头，拿出那部新手机，以最快的速度把原来那部手机上唯一一张和女孩的合照转存到新手机上，又把陈曦的号码存了上去。
……
早饭异常丰盛，就连王语彤都觉得有些奇怪，陈曦更是吃得津津有味，不过许卿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
吃完早饭，三人便上了回学校的车，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是汪洋眼底的决绝愈发明显了……
霸气林妍
“汪洋，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上午第三节物理课，许昕用力敲了敲讲桌，脸色瞬间变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没好气地瞪着汪洋。
如今汪洋的物理成绩那可是让她心满意足得很，这几次月考都在90分以上，平时上课回应她那叫一个积极踊跃，可今儿个不知犯了啥邪，这孩子眼神直勾勾的，对她的问话竟然充耳不闻。
汪洋坐在座位上像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似乎压根就没听见许昕的话。
刘星赶忙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他，“老师叫你呢！想啥美事呢？”
“啊……”汪洋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站起身，一脸懵圈地看着许昕。
“坐下吧，昨晚没睡好吗，精力这么不集中。”许昕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仍旧温和，“好好听课，马上高考了，一刻都别想放松知道吗。”
“好的，谢谢老师。”汪洋苦笑着坐下。
他哪能不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一整个上午，他都使尽了浑身解数让自己的精力集中起来，可只要一坐下，脑子里就跟炸开了锅似的，冒出各种乱糟糟的念头，怎么都刹不住车，更别指望能集中精力学习了。
唉，既然已经没了退路，那就赶紧结束吧……汪洋在心里默默念叨。
……
叮铃铃……放学铃终于欢快地响了起来，汪洋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脸上的痛楚总算是被强装出来的笑容给替代了。
“走吧，吃饭。”汪洋站起身，硬装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说道。
只是，周围几个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眼神里同样充满了疑惑不解。
这段时间，汪洋完完全全就是个学习机器，别说是上课走神，就算下课那也是雷打不动。
今天不对劲，这是几个人心里共同的想法。
“咋了，干嘛都这么盯着我？”汪洋尴尬地咧嘴笑笑，硬装轻松地说道。
他压根不敢去看王语彤，他已经用尽所有力气把对她的感情死死压住，只要再感受到一丁点儿温暖，内心的情感怕是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你咋回事？”开口的是刘星。
“没事啊，走啦，赶紧吃饭，还要回去休息呢。”说完也不理会几人，脚底抹油似的率先出门而去。
“奇怪……”陈曦摸了摸下巴，摇摇头，以福尔摩斯·陈的敏锐直觉，这家伙肯定有啥惊天大秘密瞒着她，必须找个时间好好审一审。
……
食堂里的汪洋总算是没露出啥马脚，一切都跟往常一个样，直到看着王语彤拉着陈曦回了宿舍，汪洋这才缓缓闭上眼睛。
那就开始吧……汪洋痛苦地长叹一口气。
身旁的林妍依旧满心狐疑地看着他，自从那次林妍跟着他一起回教室之后，每天吃完午饭都是两人一起回教室，刘星和孙政要么脚底抹油早跑了，要么磨磨蹭蹭晚跑，似乎在故意把空间留给他们俩。
“你到底咋了？”林妍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着急忙慌地问道。
“林妍，我有个事儿想求你。”汪洋睁开眼睛，拳头攥得紧紧的，语气痛苦得像是要哭出来。
“你到底咋了？有事儿你直说就行。”林妍满心不解的同时，心里头竟然闪过一丝惊喜。
“我们去那边亭子说吧。”汪洋抬手指了指那个情侣们爱得死去活来的凉亭。
林妍脸上瞬间乐开了花，这可是被称作情侣亭的地方，虽说这会儿是大白天，这难道算是约会？
……
两人来到凉亭里，曾经的一幕幕像炮弹一样狠狠地砸在他的脑海里。
一直坚守……
海枯石烂……
这是他这一生中许下的最庄重的誓言。
可同样是在这个地方，他却要亲手把它砸个稀巴烂！
汪洋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坐在石桌旁，双手抱着脑袋，不要命似的使劲撞着面前的石桌。
“你到底咋了！”见这情景，林妍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抓汪洋的手。
汪洋终于不再拿头撞石头了，可他的额头已经有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林妍急忙拿出手绢要给他擦拭，却被汪洋伸手挡住。
“对不起。”汪洋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然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儿，不用管我。”
“你到底咋了？你想把我急死啊？”林妍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恼怒，从上午她就看出汪洋不正常，可不管发生啥事儿，也犯不着拿头去撞石头吧，到底是啥事儿能把他逼成这样。
“嗯，我想求你和我演一场戏。”汪洋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请人家女孩帮这种忙，确实是有点太过分了。
“演啥戏？”林妍更迷糊了。
“因为一些特别重要的原因，我必须让彤彤离开我，嫁给林向阳。”汪洋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不停地颤抖着。
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犹豫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我想假装喜欢你，让彤彤放弃我，让她觉得我是个渣男。”汪洋看着女孩，眼中多了一丝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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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妍听到前一句时，脑袋嗡的一下，心里不禁惋惜得不行，好好的两人咋就要分开了呢，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过，紧接着心里就乐开了花，这样是不是汪洋就归她了，她再也不用忍受暗恋的煎熬，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喜欢他了……
可是，当听到后面那句话时，林妍心里头的喜悦瞬间被无尽的委屈和痛苦冲得烟消云散。
此时她啥声音也听不见了，满脑子就只有那句——假装喜欢你。
呵呵，假装……
他从来就没喜欢过自己！
都是假装的！
凭啥让我陪着演！
凭啥！
假装……
……
“林妍……”见林妍半天没反应，汪洋站起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个忙我帮不了！你爱找谁找谁！”不知啥时候，林妍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女孩扔下这句话，抹着眼泪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汪洋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凉亭里，张着嘴，满脸的不知所措。
这是啥情况？刚才还好好的，咋突然就哭了？自己又说错啥话了？
可是，如果她不帮忙，自己又该咋让王语彤放弃呢，难道直接说我不喜欢你了？最关键的是得让她同意跟林向阳订婚……
汪洋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
一整个下午，后排的气氛变得诡异得要命。
汪洋不吭声，闷着头看书。
林妍不光不说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语彤还是黏着汪洋，可看到汪洋认真学习的样子，又不忍心去打扰。
陈曦最近特别努力，也很少开口。
那刘星和孙政就更不敢吱声了。
就这么一直熬到了放学。
……
下课铃刚一响，生物老师的脚刚一踏下讲台。
“刘星！你去后面坐！”林妍就跟一阵风似的出现在刘星身旁。
这语气，重得能把地砸出个坑的肯定句，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啊……”刘星一抬头，撞上女孩那冷得能结冰的眼神，小心脏猛地一哆嗦，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快得都能出现幻影了。
这个状态的女孩哪还是女孩呀，简直就是一只凶猛的母老虎，胆敢拒绝，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刘星心里跟明镜似的，所以想都不想，点头、起身、让座，一气呵成。
“我说的换座位。”
恍惚间，刘星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地球上某个原始森林的阴森山洞里，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啊，换换，马上换！”
刘星的手脚快得跟闪电似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开始把他的桌子往走廊里拖。
他和林妍是前后桌，只要把桌子拖到一边，把林妍的桌子挪到前面就大功告成。
只用了不到三分钟，众人还没从惊得下巴都掉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两人就已经换好了座位。
包括汪洋在内，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着林妍。
可惜，女孩一个字都没解释，看都不看任何人，拿着饭卡就风风火火地出了教室。
包括汪洋在内，所有人都是一脸懵圈，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
汪洋懵的是，中午拒绝了，她现在搬过来是要闹哪样？
其他人懵的是，平时温柔得像只小兔子的姑娘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凶巴巴的模样？
“林妍这是咋了？”直到林妍的背影从教室消失得无影无踪，王语彤才转过头，满脸奇怪地看着汪洋。
“不知道呀……”汪洋无奈地耸了耸肩。
“算了，我们走吧。”见汪洋也是一脸茫然，王语彤也没再追问，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点儿打鼓，刚才林妍好像就是冲着汪洋来的。
“那个……彤彤……”汪洋突然变得结结巴巴的。
“怎么了？”王语彤已经收拾好东西，却见汪洋还跟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你怎么还不收拾东西？”
“那个……我今晚不想回去了……我今天想住在学校……”汪洋的目光像没头的苍蝇似的乱飘，根本不敢和王语彤对视，而书本背后的双手，早已紧紧地握成了铁疙瘩似的拳头。
“什么意思？你到底咋回事？昨晚我妈是不是又跟你说啥了？”王语彤放下手里的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汪洋。
今天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不想回家了呢？
“没有……许阿姨昨晚就是问我还缺啥，以后考哪个大学要给我出学费……”汪洋开始胡编乱造，他得想法子打消女孩的疑虑，让这事儿看起来顺理成章。
“那你为啥不回家？今晚还有张俊老师的课呢。”女孩不依不饶，这些理由在她这儿根本就过不了关。
“我这段时间过得累得要死，我想歇一歇……”汪洋猛地一抬头，直勾勾地看着女孩的眼睛，这句话，真是从他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每次去你家，那压力跟山崩似的压过来，周围所有的东西都赶着我往前跑，我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汪洋的眼睛里闪着一团乱麻似的光，女孩一时间根本搞不明白里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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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就歇歇，没人逼你这么拼不是，大不了以后我养你，再不行咱们以后就开个小店，我也不管ET了，你也别想那么多，咱们就过平平常常的日子。”
女孩走上前，轻轻拉起汪洋的手，眼睛里满是心疼，她从来没想到汪洋会这么累，她光为他取得的成绩高兴了，完全忽视了他的付出。
“对不起……”女孩满脸都是愧疚得的神情。
汪洋慢慢低下头，再也不敢看女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女孩的心思，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难受。
彤彤，等我，等我六年，如果我们有缘，六年之后我一定再出现在你面前，随便你怎么惩罚我……
汪洋死死咬着嘴唇，上面已经有鲜红的液体渗出，可他却恍若未觉。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选的，以后我不跟你回去了，我累了。”说完，汪洋冷冰冰地甩开女孩的手，大步流星地朝教室外走去。
“汪洋！”女孩猛地转身想去抓汪洋的手，可汪洋已经大踏步离开了。
不过离开时，汪洋却深深地看了陈曦一眼。
女孩下意识地要去追，手臂却突然被陈曦紧紧拽住。
“你干嘛！松手！”王语彤拼命挣扎着想甩开陈曦的手，可后者居然又伸出一只手抓住她。
“你让他走吧，他都是大人了，咱们得尊重他的决定。”陈曦的脸上又露出那种老练深沉的表情。
她大概猜到汪洋的想法了，想必昨天肯定有人跟他说了啥，刚才看她的那一眼，她就知道汪洋一定是有事。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用两只手紧紧抓住王语彤的胳膊。
“让他自己安静安静吧，别给他太大压力。”见王语彤不再挣扎，陈曦这才慢慢地松开手。
“肯定是昨晚我妈又跟他说什么了！我这就回去问她！”
王语彤眼睛都红了，她连桌子上的包都没拿，就直接冲出了教室。
陈曦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急急忙忙抓起桌子上的包，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
没一会儿教室里就只剩下刘星和孙政在大眼瞪小眼。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孙政像个木偶似的扭过头，看着刘星。
“不知道啊，怕是要出大乱子吧……”刘星直摇头，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走，去食堂。”孙政一下子想起什么，火急火燎地出了教室。
……
汪洋根本没去食堂，出了教学楼，他茫然无措地东张西望，这时候他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唯一清楚的就是尽可能地少见到王语彤。
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就只能狠下心，绝对不能拖泥带水，不然只会让两人的心更痛。
汪洋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池塘边的凉亭旁。
歪歪斜斜地坐在凉亭的美人靠上，两眼空洞无神地望着池塘里的荷叶，汪洋脑子里全是和王语彤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把他的脸浸湿了。
还有最后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已经刻在他生命印记中的女孩了。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于梦中，伤痛能随梦醒消散，可此刻的痛苦，却是痛入骨髓。
轻吻
“那货在那呢。”
孙政跑着跑着，突然发现凉亭里有个人影，定睛一瞧，果然是汪洋。
“走。”刘星二话不说直奔凉亭，汪洋的模样已然说明情况不妙。
……
当走进凉亭时，两人才真切看清汪洋的模样，满脸泪痕，眼神绝望，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
两人眼中同时掠过一丝不安，这段时间汪洋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整个人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能让他崩溃至此，结合刚才对王语彤的态度，想必一定和王语彤有关。
两人站在旁边，并未出言打扰。
……
“你们咋不去吃饭？”许久，汪洋终于回神，看到身旁两人，语气平淡地说道。
“说吧，咋回事。”刘星在旁边坐下，语气颇为沉重。
孙政出乎意料地安静。
“没啥事。”汪洋笑笑，抬手漫不经心地擦了擦脸，似乎刚才流泪的并非他。
“都是自家兄弟，有啥不能说的。”孙政拍了拍他的肩膀，往日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
汪洋诧异地看了看两人，微微叹息，他可以离开王语彤，可自己这两个兄弟却割舍不下。
“因为一些缘由，我必须让王语彤和林向阳订婚。”又沉默片刻，汪洋缓缓说道。
此时的他已有些麻木。
“你说什么？！订婚？！”两人同时张大了嘴巴。
“六月底。”汪洋的声音毫无感情，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刘星眼中带着浓浓的焦灼。汪洋是怎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恐怕会将他彻底摧毁。
“我说了，没事。”汪洋目光再度转向湖心，根本不看刘星，“你们帮我一下吧，这件事别跟任何人提及。”
“……”看着汪洋坚定的神色，两人只得无奈沉默，心中唯有无尽的惋惜，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他们曾以为一切都会顺遂如意，奇迹之花终将绽放。
……
“这样会不会对王语彤不公？”见汪洋许久不再开口，刘星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也许汪洋的立场没错，可王语彤是无辜的，即便理由再充分，可这并非女孩的过错不是吗。
“我对不起她，日后若有机会，我会用我的一切去弥补。”听到刘星的话，汪洋的心再次揪紧，他何尝不知女孩无辜，可又能如何呢，难道他能辜负王家对他的恩情吗。
这黑锅，他背定了。
“你想好了就行。”刘星拍了拍汪洋的肩膀，“有啥需要我们配合的，你吭声。”
说完，刘星给孙政使了个眼色，两人默默退出了凉亭。
此时，任何安慰的话语对汪洋而言都是多余的，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他自行舔舐伤口。
……
汪洋回到教室时，林妍已坐在座位上。
后者低着头，手里握着笔，一动不动。
汪洋默默坐下，随手拿出一本书，身子往旁边缩了缩。
他忽然有些惧怕身旁这个女孩，谁能想到她会有如此霸气的一面。
“你就这么讨厌靠近我？”忽然，旁边传来女孩冷冰冰的声音。
汪洋靠向走廊的身体瞬间僵住。
“你跟我出来。”女孩的声音再度响起，而后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汪洋莫名其妙地看着女孩的身影，无奈叹息，然后紧跟其后向外走去。
……
汪洋来到教室旁楼梯间下时，女孩背对着他，目光看向窗外。
“我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让你离开彤彤。”女孩猛地转身，眼神如针般刺入汪洋的眼眸，“彤彤对你不好么？你凭什么说放弃就放弃！”
“我……”汪洋张了张嘴，欲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是啊，他凭什么，他就是个废物，即便努力许久依然是个废物，连心爱的人都守护不了的废物……
汪洋缓缓低下头，不敢再看林妍的眼睛。
“在你们男生眼中，女生的感情就如此廉价吗？想放弃就放弃！想离开就离开！甚至毫无预兆！你可知彤彤会多么伤心！你懂我们的心吗，你这个大渣男……”
……
即便已然歇斯底里，可林妍仍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她的眼睛已变得血红。
虽然她很喜欢眼前这个男生，可王语彤同样是她的好友，她怎能忍心眼睁睁看着好友遭受如此巨大的痛苦。
“你说话啊！”林妍猛地一拳打在汪洋肩膀上，大声喊道。
这一刻，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胸口也随之剧烈起伏。
“对不起……”汪洋的头依旧低垂，可林妍却看到不断有液体滴落。
“我没有办法……我也不愿……”汪洋猛然抬头，嘴唇颤抖，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泪水如决堤的洪流不断从眼角涌出。
看到汪洋痛苦的模样，林妍的心不禁揪了起来，她忽然很想抱抱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极其艰难吧，她能读懂他眼中的意味。
林妍抬手，欲为他擦拭泪水，或许是自己误会他了吧，他是如此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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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下意识侧头，轻轻避开女孩的手，抓起衣角胡乱擦了擦眼睛。
“若日后有机会，我会向你解释的。”
说完汪洋转身便走，即便被所有人误解又如何，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报恩。
“等等！”
女孩忽然伸手拉住汪洋的胳膊，猛地用力，趁男孩一脸惊慌，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我答应中午你说的事，但不是假装……”话音落下时，女孩的身影已消失在走廊中。
汪洋愣愣地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嘴唇，冰凉的触感令他的心跳不禁加速。
犹豫片刻，汪洋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或许他请林妍帮忙这件事，是一个严重的失误吧……
汪洋回教室时，正巧碰到刚从楼上下来的何宇轩，这段时间，每个晚自习何宇轩都在六班。
只是没想到今晚竟遇到了汪洋。
“洋哥！”见到汪洋的何宇轩显得有些激动。
当汪洋看到何宇轩时，立刻就想到了平时他晚上是在这边上自习的。然而，以后可能就没这个机会了，要么就得单独给他安排一个位置。
汪洋思索片刻，决定把林向阳的桌子搬到最后面给何宇轩用。
“来了啊。”汪洋微微点头，脸色阴沉，看起来并不好。
“怎么了洋哥？你好像有心事。”见汪洋脸色不佳，何宇轩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没事，以后我都会在学校上晚自习，等会儿你把讲台旁边的那个桌子搬到后面去，以后你就坐那个桌子。”汪洋抬手指了指原本那张属于林向阳的桌子。
“如果不方便，要不我就不过来了……”何宇轩见汪洋有些为难，语气变得犹豫，甚至有些吞吞吐吐。能在六班上这么长时间的晚自习，已经是他的幸运了，他可不想让汪洋为难。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就到教室最后排吧。”说完，汪洋便转身回了教室，此刻的他根本没有心情与何宇轩过多纠缠。
何宇轩疑惑地望着汪洋略显颓然的背影，心中不禁多了一丝担忧，汪洋的状态显然不正常。
……
山海紫园。
车子还未停稳，王语彤便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吓得老张猛地一脚将刹车踩到了底。
饭菜已经备好，家里的人都坐在客厅里，静静地等待王语彤归来。
“妈！你昨晚是不是跟汪洋说什么了！”王语彤一进别墅，就朝着许卿大声喊道。
此时女孩满脸痛苦，泪水早已肆意流淌，浸湿了她的脸庞。
看到这一幕，客厅里的几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好在昨晚汪洋已经跟许卿交代过了。
“彤彤，昨晚洋洋说他压力太大了，想静一静……”许卿缓缓站起身，温和地解释道，“我昨晚过去只是想劝他跟你一起出国……”
“就这些？”女孩满脸的难以置信。
今天早上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变了，就算压力大，可以不学呀，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又做错了什么！
“呜呜……”沉默了几秒，女孩颓然地蹲下身，呜呜地痛哭起来。此刻她的唇角依稀还残留着男孩的气息，可为什么他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她怎么也想不通。
“笨蛋……”陈曦走到王语彤身旁，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你别伤心了，汪洋对你什么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累了而已，又不是说要和你分开。”
“让他在学校跟刘星他们放松一下吧，过几天再让他回来就是。”陈曦轻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
与王语彤不同，她觉得现在汪洋并不会做出分开的举动，毕竟两个人还在一个教室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可是我感觉他就是要跟我分开。”王语彤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担忧地看着陈曦。
“笨蛋，你想多了。”陈曦伸手调皮地捏了捏王语彤的鼻子，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真的吗？你确定？”王语彤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紧地握住陈曦的手。
“当然确定，他要是敢让你伤心，我就去揍他。”陈曦信誓旦旦地保证着，还举起拳头用力地挥了挥。
“那好吧。”王语彤终于破涕为笑。也许的确是自己想太多了。
可是下午汪洋怎么能用那种态度对自己呢？等他回来，一定要跟他好好算这笔账，王语彤狠狠地想道。
一家人见王语彤不再伤心，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对陈曦投去感激的目光，只有他们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当陈曦碰触到他们的目光时，心中忽然多了一丝不安。
……
汪洋回到座位坐下，林妍侧头朝他微微一笑，不过并未说话。
可即便如此，他的心还是随之一紧，可千万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汪洋的心情忽然莫名地烦躁起来，犹豫了许久，他从草稿纸上撕下一片，匆匆地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然后放到了林妍的桌子上。
纸并没有折叠，林妍只是微微侧头，然后便抓起桌子上的纸片，猛地握成团扔进了桌子旁的垃圾桶。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有我的权利。”女孩的声音冰冷，带着些许失落，还有几分倔强。
凭什么？自己还没做什么呢，就遭到拒绝。难道她就比王语彤差那么多？再说了，不是他让假装的么，假装与真的又有什么分别！
林妍的笔在纸上胡乱地画着……
“要不……”
“学习吧。”
汪洋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林妍冷冷地打断了，此时他的脑子里已是一团乱麻，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当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时，汪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匆忙站起身，小跑着出了教室，然后一刻不停地来到教学楼旁的角落里。
可是当汪洋真正静下心来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时，却又陷入了犹豫。虽然这个时候他的确想找个人好好倾诉一下心中的不快，可是他又有些担心对方的态度。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挂掉了。
汪洋脸上的失落清晰可见，可是他却没有勇气拨回去。
正当他准备回教室时，电话再一次响起。
“喂……”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接个电话这么慢。”对面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不满。
“嗯，刚才在教室里……”
“说吧，大哥又怎么了……”对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你有没有觉得我像一个给你们擦屁股的保姆一样……”
“对不起……”
“说事儿，别说没用的。”
“林家要求彤彤跟林向阳六月底订婚。”每次汪洋说起这句话，都有种深深的窒息感。
“什么！？”话筒里传来惊呼声，伴随着对方起身的声音。
“你没骗我吧？”对方似乎依然不敢相信。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有必要骗你吗……”汪洋苦笑，他倒是希望这是一个骗局。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汪洋没有回答，话筒里是久久的沉默，他不想再进行这些无意义的争论。
“算了，事已至此，想想办法吧，你准备怎么做？”
好主意
“爷爷让我劝她，他说他无法说服彤彤……”汪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苦楚，一想到要亲手把自己挚爱的女孩推给别人，他的心就如被刀绞一般。
久久的沉默……
电话这头的陈曦颓然地坐在床上，竟然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她的心突然莫名地疼，她不敢想象如果换做是她，她会是怎样的绝望。
“你……想怎么做？”许久，陈曦长出了一口气，缓缓问道。
“我…跟林妍说了，让她…陪我演一场戏……”汪洋的声音在颤抖，他狠狠地揪着头发，似乎这样能够缓解他心中的痛楚。
“不行！”陈曦从床上猛然站起。
作为一个几乎了解所有事情的人，她怎能不清楚这样做的结果，这样不仅对王语彤是巨大的伤害，就连林妍都不能幸免。
陈曦用力地深呼吸几次，然后缓缓坐下，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除非……
“你喜欢林妍吗？”
“我的心里是不可能再容得下第二个人的。”汪洋平静的声音中有着誓言一般的坚定，这正是刚才他递给林妍的那张字条上写的字。
“可林妍喜欢你你知道吗？”
“知道，之前不太确定，刚才确定了。”
“她跟你表白了？”
“她亲了我一下……”
“……”陈曦差点把手机扔了。
这怎么比电视上演的还狗血，这算不算第三者插足？汪洋到底有什么好，这么多美女都盯着他，一个个的真没出息，还是本小姐有品位，这种长得也不帅也没啥气质的根本看不上好嘛，哎不对……自己好像抱过他，好像还不止抱了一次……啊啊啊啊……陈曦有些抓狂……
“小曦？”话筒里再次沉默，汪洋有些着急，他还指望陈曦能给出什么好主意。
“啊……”这边陈曦面色微红，怎么忽然就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
“你有别的办法吗……我现在也不想这么做……”汪洋语气依然沉重，如果不知道林妍的想法还好，可现在又一个难题出现了。
“反正我是不同意你拿林妍当挡箭牌，你知道你这么做多么残忍吗？你这是在践踏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的感情，不仅对不起彤彤，也对不起林妍。”回到这个现实的问题，陈曦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三人都是她的好朋友，即便面对如此棘手的问题，她也不愿看到几人就此闹僵，可是平时机敏灵巧的她，此时也想不出任何两全其美的办法。
晚上，王语彤虽然被她劝住，可是她却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的担忧，而且以她这么多年对这个闺蜜的了解，即便两人分开，她也绝无跟林向阳订婚的可能，如果到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还不如就放弃ET算了，公司倒了再建呗。
“你也没什么别的办法是吗？”听到陈曦的话，汪洋顿时失望无比，他已经视她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可惜依然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我担心的是，即便你跟彤彤分开，她也不可能跟林向阳订婚，甚至可能跟家里闹掰……”
“那已经不是我能干预的了，我只能做我能做的。”汪洋绝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只求问心无愧。”汪洋又补充了一句。
“呵呵，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你他妈也配说这四个字，你敢当着彤彤的面说这四个字吗！”没由来的，当陈曦听到这四个字时，一股莫名的火气猛地从心底爆发，她忍不住就大骂出声。
一想到这最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王语彤将面对汪洋和林妍两个人，她的心就更疼了。
陈曦的话如一把重锤猛地撞在他的心上，他的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竟然不约而同地说了同一句话。
的确，汪洋不配说这四个字。
可是当陈曦想到汪洋所面对的，想到王语彤所面对的，又想到了林妍所面对的，他们都很痛苦吧，可是这些痛苦都能怪汪洋吗？是他错了吗？
他没错，他只是没有选择的权利。
“对不起，我不该骂你。”陈曦的声音也带着失落，事已至此，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你骂我我心里还舒服些。”汪洋苦笑一下，他现在更希望有人狠狠地揍他一顿。
“贱……”陈曦垂着头，柔柔地骂道。
……
“我不希望你因此放弃，订婚不等于结婚，况且结了婚还能离不是？”陈曦的音调恢复到平时的轻快，“还是那两个字——拼命，以后如果让我知道你有半分的松懈，就是隔着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切了！”
“额……”汪洋有点懵，刚才还有些悲伤的女孩怎么忽然再次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你这人就是太懦弱，太悲观，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好好想想怎么把ET收购了，我帮你，到时让王叔叔拿女儿赎！”女孩的声音忽然雀跃起来，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办法。
电话这边的汪洋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玩意？去收购一个市值千亿的企业，估计也就陈曦小脑瓜里能蹦出这么神奇的想法。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话筒里传来女孩有些娇蛮的声音。
“听到了听到了……”汪洋连连点头。
“嗯乖，短暂的分别只为更好的遇见~”女孩声音透着得意。
在陈曦一碗一碗的毒鸡汤配着大饼的攻势下，汪洋心中的悲伤已渐渐被新的斗志取代。
是啊，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
“好，我会加油的。”汪洋拿着话筒用力点头。
“是拼命！不是加油，你如果不付出比别人百倍的努力，别说娶彤彤，就算达到她的高度都是奢望。”紧接着，陈曦一盆冷水又泼了过来。
汪洋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刚把人忽悠得觉得自己是超人，转眼间就把人按在土里，这……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没多大点事，大不了就分了呗，人生会遇到很多挫折，如果你连这道坎都过不去，那说明你没这个命，就老老实实找份工作就行了，我去洗澡了。”
陈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汪洋站在风里凌乱中。
最后一句话终于把他心里刚刚被冷水浇的还剩下的那一丝火苗彻底浇灭。
此时，汪洋脑海中就还剩两个字——拼命。
又呆了几秒，汪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踏步回了教学楼。
……
别墅里的陈曦，放下手机，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大海，“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一切还是要靠你自己，痛苦是人一生中的必修课不是么，每一次的痛苦都会让你更加强大，加油吧汪洋，我祝福你。”
女孩又呆了一会儿，叹息一声，然后起身走向卫生间。
……
汪洋回到教学楼并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去了张山办公室。
他本没有抱什么能见到张山的希望，可刚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里面就传来张山的声音。
“哎，汪洋？”当张山看到是汪洋时，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换上了狗尾巴花一样的笑。
“老师。”见到这个快秃顶的班主任，此时汪洋觉得他是从未有过的顺眼。
“今晚怎么没回去？”张山笑呵呵地问道，电脑桌面上依然是斗地主的画面。
“老师，我想求您一件事。”汪洋认真地看着张山。
“有事说就行，有啥求不求的。”张山出完最后一张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汪洋可从没这么找过他。
“老师，能不能帮我申请一间单独的宿舍？以后我在学校上自习，晚上多学一会。”
“啊？”张山心中一惊，“跟彤彤闹别扭了？”
“没有。”汪洋语气很淡，但神色却有些着急，马上上课了，现在的他不敢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可不能跟彤彤闹别扭啊，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女孩，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分有才分……”
……
与之前喋喋不休的批评不同，这会的张山倒像是一个生怕小两口分开的社区调解员。
汪洋不禁一脸黑线，这是一个班主任该说的话么，简直离谱……
“老师，这个宿舍能申请么？”见张山似乎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汪洋只好出言打断。
“啊，这个我得问问，学校管理比较严，你也知道……”出乎汪洋的意料，张山变得有些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顾虑。
“好吧，谢谢老师，我回去了。”汪洋有些失望。
如果不能申请到单独的宿舍，他晚上就不能学习，这样就等于每天损失几个小时的时间。
唉，只能再调整作息时间了。
汪洋跟张山打了个招呼就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张山立马拨通了许卿的电话，本来回家回得好好的，可突然间又要住宿舍了，很明显是两人之间出了问题，他还是了解清楚的好。
“喂，许总不好意思，这个点打扰你。”电话响了没多久就被人接起来了，张山急忙客气地说道。
“没关系的张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许卿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让张山松了一口气，也许是他多虑了。
“我想问一下，彤彤是跟汪洋闹别扭了吗？怎么刚才汪洋过来找我要求申请单独的宿舍？”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张山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如果两人闹矛盾，王语彤很可能回到一班，那这个理科状元可就丢了。
“张老师，实在不好意思，以后彤彤跟汪洋可能会分开一段时间。”许卿的语气中透着无奈，刚刚王语彤的情绪已经很不稳定，她真不知道，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
“但是我们依然会把他当亲儿子对待，如果他有什么事还需要请您多多费心，有事随时联系我。”许卿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她很清楚滨海中学有些老师的德行，何况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即便两个孩子不能在一起，她也不会把汪洋当外人。
“我明白我明白，您放心好了，就算你们不说，我也会好好对待汪洋，毕竟他现在有能力冲击清北，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张山毫不吝啬对汪洋的夸奖。
……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许卿话语中全是对汪洋的关心，张山也自然明白了该怎么做。
……
山海紫园。
王语彤坐在书桌旁，桌子上虽然摆着习题册，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做题的心思，目光一直停留在桌子上的手机上。
她已经给汪洋发了好几条信息了，可是对方却迟迟未回。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汪洋是学习太过认真，没有听到消息，可是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终于等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王语彤立马拿起手机给汪洋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一遍又一遍，电话里传出的依然是那句冰冷的机械女声。
王语彤猛然起身，冲到陈曦房间里。
“咋了彤彤？”坐在书桌旁的陈曦也被她吓了一跳。
“你手机呢？”王语彤没答，而是一脸焦急地问道。
顺着陈曦的目光，王语彤立马发现了桌子上的手机，一把抓了起来。
一旁的陈曦立马紧张起来。
她刚才还给汪洋打电话了，第一条通话记录就是跟汪洋的，她根本没想到王语彤会在这个时候冲进来要她的手机。
就在她无比紧张，额头冒汗时，却发现王语彤竟然打开了通讯录，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幸亏没保存汪洋的新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听到同样冰冷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王语彤微微松了一口气，也许汪洋只是把手机关了，并不是刻意针对她。
“怎么了？”陈曦走上前假装好奇地问道。
“汪洋手机关机了……”
“我以为怎么了呢，关机就关机呗，他要静静就让他静静。”陈曦语气轻松，一脸的无所谓。
“可是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王语彤颓然地坐到床上，手机扔在了一边。
今晚所有人都有些不对劲，吃饭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十分压抑，奶奶每天都会问他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可是今天却异常的安静，他们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不要想多了，汪洋最近太累了，每天三点睡觉，谁都受不了……”
“会不会是因为我昨晚没给他？”王语彤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什么？”陈曦有些懵，没给？给什么？
“就是昨晚我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伸手摸到了我的姨妈巾……可是我明明说可以啊，是他自己停下了……”
“……”看着女孩满脸认真的样子，陈曦的嘴巴张了又张，她实在无法想象这是从王语彤口中说出的话，这要是被学校里的人知道，怕是会把汪洋给五马分尸吧。
更让她惊讶的是，两人已经发展到这么亲密的地步了么？她好像错过了一个世纪？
终有一别
“你……你们难道已经在一起了？”陈曦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说话依然有些卡壳。
“在一起就好了。”王语彤微微耸肩，一脸的遗憾。
闻言，陈曦总算松了口气。
冷静下来的她，思维也跟着正常起来，真不知道昨晚汪洋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你放心好了，他跑不了的，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了解他么。”陈曦走到王语彤身边坐下，拉起她的手柔声安慰道。
“我们会来大姨妈，其实他们男生也会来。”陈曦眨眨眼睛，调皮地说道，“也许汪洋就是来大姨妈了。”
这是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的理论，这会也不管有没有依据，先拿来安慰人再说。
“真的吗？”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求助地看向陈曦。
“放心啦，有我在，他若敢惹你生气，我就把他切了！”陈曦把女孩拥在怀里，信誓旦旦地保证。
可是她的心却一直在下沉，她多么想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让王语彤自己决断，可是她却没有这个权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好姐妹承受巨大的痛苦。
……
直到晚上九点五十多，汪洋才从座位上站起身，然后又拿起平时记得错题本，准备回宿舍。
既然晚上不能学习了，那就尽可能地压缩休息时间。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除了林妍、刘星他们，就连何宇轩也跟着他一直待到了这个点。
“以后你们不用跟我一起，早点回去休息。”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几人，汪洋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有不得不做的事，没必要让所有人都跟着这么拼，毕竟休息好也是很必要的。
“谁陪你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后面的孙政语气很是不屑，“我们是陪林妹妹，人家每天都是这个点。”
孙政虽然嘴上不饶他，可是心中却对他越来越佩服，三节晚自习汪洋几乎一句话没说，甚至连抬头都极少。
刷卷子，对答案，分析错题，整理错题本，完全是程序化的操作。
而此时汪洋手里拿着的，正是刚刚整理的错题本。
在王语彤的指引下，他早已开始储备自己的工具箱，他从别墅带走的唯一一样东西是女孩送他的《穷查理宝典》，虽然是纯英文版，汪洋却爱不释手，几乎每晚睡觉前都要翻一翻。
……
闻言，汪洋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林妍，后者忽然对他嫣然一笑。
汪洋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点点头。
“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汪洋就大踏步出了教室。
汪洋的身影有些落寞，何宇轩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和汪洋一起上了一晚自习，他终于看到了汪洋做事时的样子，汪洋的专注已经彻底折服了他。
这人，他跟定了，何宇轩暗暗发誓。
“政哥，老大怎么了这是？”何宇轩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跑到孙政面前，小声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学好你的习，就你现在的成绩，给他提鞋都不配……”
没想到，孙政不仅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劈头盖脸开了一顿。
“……”何宇轩不敢反驳，低着头，嘟嘟囔囔站到了一旁，可是眼中的疑惑却愈发浓了，汪洋于他有恩，如果能帮，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尽一份力。
“咱们也走吧。”刘星拿着一个笔记本，跟着走了出去。
汪洋心情不好，搞得他也挺难受的，虽然这个结局早已预见，可是真到了这会，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一行人一起回了宿舍，路上安静得仿佛是一群陌生人，这可把何宇轩憋坏了，他本想趁在路上再问问汪洋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回了宿舍，何宇轩实在忍不住拉住了刘星。
好在刘星并没有像孙政一样骂他，而是简单地跟他说了缘由。
“你没骗我吧？怎么会这样！”当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何宇轩一脸的不可置信，甚至可以说有些痛苦。
在他看来，汪洋和王语彤这两人几乎是最完美的一对。
“好好努力，以后或许能帮他。”刘星叹息着拍了拍何宇轩的肩膀，转身回了宿舍。
……
回到宿舍的汪洋，只用了一分钟，就洗漱完，然后拎着壶就往水房跑。
都说夜晚容易感性泛滥，汪洋跑着跑着眼泪就涌了出来，脑海中的景象一幕又一幕地闪过，从当初在水房和王语彤正式相识，再到后来的一步一步靠近，最后住在一起。
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因为王语彤的出现让他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早已经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没有她，他依然是那个整天通宵泡网吧的坏学生，她应该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天使吧。
汪洋泪眼朦胧地看着水龙头中不断涌出的水柱，恍惚又回到了那个他背着女孩去医务室的夜晚……
……
申江花园，童昭阳的家。
老头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阴沉。
今夜的王文德很郁闷，于是便给这个儿时好友打电话倾诉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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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童昭阳对汪洋无比同情，这个他从一开始就喜欢的孩子，竟然又遭受这样的打击。
虽然他已经在电话中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可是却也理解老友的做法，换做是他也不得不选择这样的方式。
童昭阳手放在电话上，微微叹息，他本想安慰一下汪洋，可却联系不上，他已经拨了好多次电话，可是一直提示关机。
或许这也算是对汪洋的一个考验。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不知为何，童昭阳脑海中突然蹦出这样一段话。
想到这里，老头忽然笑了，或许这个汪洋真的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就算没有王家的孙女，自己不还有个孙女么。
“你傻笑什么呢？”旁边的老太太看到老头的傻笑，好奇地问道。
“馨儿是不是没谈朋友？”老头答非所问。
“上高中谈什么朋友，何况现在高三正是要好好学习的时候！”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暗骂这个老头老不正经。
“嘿嘿。”老头笑的更欢了。
“你又打孙女什么鬼主意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睡觉去喽。”老头神秘一笑，接着起身伸了个懒腰，也不顾老太太汹涌而出的好奇心，转身上了楼。
“你这个死老头子，说话说一半！”
……
山海紫园。
王语彤回到自己房间后，手里一直紧紧握着手机，她已经打了无数遍电话，可是结果都是一样的。
虽然她已经察觉到汪洋的异常，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睡觉前汪洋依然不开机。
她已经听汪洋讲了半年多的睡前故事，早已形成了习惯，这样突然断掉，即便是放在两个没有关系的人身上也会很不习惯，何况他们是那样的亲密。
……
这一晚女孩不知流了多少泪，更不知多少次打开手机，她多么希望能在屏幕上看到未读消息。
只可惜直到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手机都不曾有任何震动或者声音，而此时她的腿上已经布满了青紫的痕迹。
五点的闹铃刚响，王语彤就急匆匆地起床，快速地洗漱完，也顾不上乌黑的眼圈，直接给老张打了电话，然后喊醒了陈曦。
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车子的声音，老张从未见王语彤如此着急，他甚至连牙都没刷就开着车过来了。
待两人上车后，车子便向着滨海中学疾驰而去。
车子走后，楼上卧室的窗帘，微微抖动了两下。
许卿其实也早已醒了，她知道这一夜对于两个孩子来说都是最艰难的一夜，可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但凡有一点办法，她也不会任由两个孩子这么痛苦。
“彤彤走了？”王建业打开床头灯坐起身，这一夜他也没睡好。
“嗯。”许卿微微点头，脸色十分沉重。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地走到床头，打开抽屉。
汪洋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里面，只是已经关机。
许卿拿起手机按下开机键。
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许久之后，手机终于安静下来，许卿急忙打开飞行模式，然后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未读信息。
“18:47老公，你怎么不开机呀？「难过」”
“19:44老公，你还没下课吗？「委屈」”
“21:35老公，你到宿舍了吗？「发呆」”
“21:40老公，你理我一下好吗……”
“21:41老公，你回宿舍了给我打个电话好不好？「难过」”
“21:50老公，你今晚不给我讲故事了吗？「难过」”
……
“00:10老公，我好想你，你不给我讲故事我睡不着「委屈」”
……
“01:25老公，我睡不着，好想你抱着我……”
……
“02:05老公，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大哭」”
……
“03:24老公，我好困啊，可我不敢睡，我怕错过你的消息。”
……
“04:40老公，我的腿都被我掐肿了，好痛哦，可是你为什么还不回我消息……”
……
看着手机上从晚上六点多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多的上百条信息，许卿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王建业虽然疑惑，可还是第一时间把许卿拥在怀中，任由她发泄自己的情绪，然后拿起许卿扔在床上的手机。
然后他的眼圈也慢慢红了。
为了公司的生存就要牺牲女儿的幸福，值得吗？
王建业缓缓放下手中的手机，目光转向窗外，那里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
这一夜，汪洋本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不会受太大的影响，可是他完全低估了王语彤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从床上爬起，跑到卫生间里默默流泪。
夜，总是让人思念，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远若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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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多钟，汪洋就披着衣服爬下床，跑到了卫生间，拿着错题本，一页一页地翻着，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绪，可一切却是那样的艰难。
随着天渐渐亮起，汪洋心中的感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坚定，陈曦的话也越来越清晰，拼命吧，只要拼过这几年也许他还有机会，希望那一天，王语彤还会给他机会。
宿舍里已经有同学陆陆续续起床，汪洋急忙走出卫生间，回宿舍换好衣服，便急匆匆地下了楼。
虽然很可能在操场上独自面对王语彤，可他也知道宿舍里并不是看书的好地方。
……
当汪洋来到操场，就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人影默默站在操场上。
虽然他已经预见到这种情况，可真正面对时他的心还是狠狠揪了起来。
“彤彤，小曦。”汪洋很勉强地笑了笑，他低着头，刻意避开了王语彤的眼睛。
女孩一句话没说，只是死死地盯着汪洋，豆大的泪珠已经从她眼睛中滚滚而下，眼神中的委屈几乎溢出眼眶。
“你昨晚干嘛了？为什么不回彤彤的消息！”陈曦狠狠推了汪洋一把，眸光中充满了无奈。
汪洋看着女孩委屈的样子，心都碎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替女孩拭去脸上的泪珠，可是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握成拳头，又缓缓地放了下来。
“对不起，我把手机弄丢了……”汪洋抿了抿嘴唇，垂下头，低声说道。
“丢了你不会跟刘星说一声，让他给我们发个消息？你知道彤彤昨天晚上有多担心你吗！”
“对不起，是我错了。”汪洋连声道歉，眼睛却始终不去看王语彤。
女孩儿听到汪洋的解释，心中虽然还有些不快，但却没了之前的担忧，手机丢了，确实没有办法回消息。
“等会儿我让张叔再去给你买一个。”女孩抬手擦了下眼睛，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不用吧，太贵了，我以后在学校也用不上手机。”汪洋忽然抬头，语气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你什么意思？以后你就不回家了是吗？”王语彤立马听出了汪洋话中的意思，刚刚放下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嗯，我不想跟你们回去了，高考之前我就住在学校，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
“汪洋！”汪洋话还没说完，王语彤已经绝望地喊出声，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为什么？”
“我……”看到女孩的样子，汪洋的心犹如被一只大手狠狠握住，然后不停揉搓。
“和你在一块，我压力太大了，我觉得我没那个能力，其实大家都知道，你和林向阳才是最合适的……”汪洋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分开？”王语彤死死地盯着汪洋，她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这份打击，泪水已如断了线的珠子般。
“嗯。”汪洋垂着头低声应道，他再也不敢去看女孩。
“为什么？”女孩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她想要一个答案，明明一天前他的眼睛中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珍视，为何短短一天之后却变得截然不同。
“因为他觉得我比你更适合他。”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间传进几人的耳中。
原来林妍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操场。
只见她走上前，轻轻挽住汪洋的胳膊。
汪洋下意识地想抽走，可是却被林妍死死抱住。
“彤彤，你真的不适合他，你给他太大压力了，我们都是普通人，和你不一样，你和林向阳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妍死死挽住汪洋的手臂，脸上并没有胜利者脸上应有的得意，有的只是严肃，仿佛是一个长辈在劝解一个晚辈。
“好好好！”王语彤连说了三个好字，面目也变得扭曲，“汪洋，我恨你！我一辈子都恨你！”
说完王语彤一边哭着，一边朝着操场大门跑去。
陈曦转头狠狠瞪了汪洋一眼，然后急忙去追王语彤了。
见女孩离开，汪洋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体颓然地跪下，脑袋抵在草坪上，呜呜地痛哭出声，他的拳头不停地锤击着地面，完全不顾手指已被草丛里的石头扎伤。
……
自这天以后，王语彤一连好多天没有去学校上课，整天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不吃不喝。
心殇
许卿站在王语彤卧室门口，不停地敲着门，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跑过来敲门了。
她现在忽然很厌恶住这么大的别墅，如果是一般的房子，起码站在门口喊两声里面能够听得见，可现在就算把嗓子喊哑了，里面也未必能听到什么。
她已经拨了好多遍内线电话，根本没有人理会。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已经一天没出来了，许卿心中忽然闪过强烈的不安。
“方姐方姐，快拿彤彤房间钥匙来！”许卿站在二楼对客厅里一群脸上愁云密布的人焦急地喊道。
方姨立马小跑着去储藏室，拿来了王语彤房间的钥匙。
当许卿走进房间看到王语彤时，她的心都要碎了。
王语彤眼神呆滞地坐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眼圈通红，已经一天了，可是她的脸上依然布满了泪痕，整个人仿佛丢了魂。
“彤彤，出去吃点东西好不好？”许卿坐到王语彤身旁，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柔声问道。
可是王语彤却恍若未闻，眼睛里依然没有焦距，似乎根本不曾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彤彤，你跟妈妈说句话好不好……”许卿已经带着哭腔，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
看到女儿这个样子，许卿陷入巨大的痛苦当中，此刻她多么想立马去学校把汪洋找回来，可是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回来的时候，陈曦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她，包括汪洋的计划，其中陈曦说的最后一句话最让她动容——知道真相的人的痛苦，要远胜于不知道真相的……
那一刻全家人都陷入了沉默。
……
“彤彤，忘了汪洋吧，他就是个白眼狼，不配和你在一起。”不知什么时候陈曦走了进来。
当看到自己好姐妹的样子，陈曦的脸色变得冷酷无比，虽然她知道这并不是汪洋的错，可是内心还是愤怒无比，如果当初她能阻止两个人在一起，亦或者当初汪洋就拒绝，哪还需要经历今天这样的痛苦。
他们本都是天之骄子，完全没有必要去体味这样的人间疾苦，此时的陈曦看来，如果没有汪洋或许彤彤有一天也会喜欢上林向阳，那这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当王语彤听到陈曦的话时，她终于有了反应，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彤彤，咱下去吃点东西好不好？明天我去找汪洋谈一谈。”许卿起身，走到王语彤身前，蹲下身子。
她顾不上自己擦自己脸上的泪，而是不停地帮女儿抹着眼泪。
“不要去找他！”听到许卿的话，王语彤忽然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接着就开始放声痛哭。
“汪洋，我真tm想杀了你！”看着王语彤伤心欲绝的样子，陈曦拿出手机，愤然发了一条信息，打字的手都在颤抖。
这一刻她根本顾不上谁对谁错，她眼中只有痛苦的姐妹。
“对不起……”手机里很快传来回复消息。
呵呵，陈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抬手，悄悄地拍了一张王语彤的照片，发到了汪洋qq上。
照片上，女孩儿把头深深埋在母亲的怀中，头发凌乱无比，双手死死地抓住母亲的肩膀，母亲的脸上也布满了泪痕……
“你记住，你欠彤彤一辈子！”
坐在教室里的汪洋，看着陈曦刚发来的照片，犹如被万箭穿心，他死死地咬住嘴唇，压抑的痛楚锁在喉中，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
晚上，在众人的劝说下，王语彤总算喝了几口粥，衣服也没换，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手里还紧紧握着手机。
待王语彤睡着后，许卿悄悄地从她手中拿过手机。
打开一看，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女孩站在讲台上面带微笑，似乎正在讲着什么，男孩站在一旁深情地凝望着她。
许卿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把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又给王语彤掖了掖被角。
再次看了眼女儿依然有些苍白的面容，许卿缓缓地起身，悄悄退了出去，眼中充满了心疼。
也许，从这一天开始，自己那个曾经如百灵鸟般欢乐的女儿，就再也看不到了，一想到这里，许卿心里就像针扎一般的疼。
……
一连几天，王语彤都是这个样子，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原本身上就没有多少肉的她，现在看起来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会客厅。
王家一家人个个面带愁容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们曾经预想过王语彤的反应，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自己走出来，却没想到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王语彤竟然还是那个样子，还是整天整天的把自己关在房间了，一天都吃不了多少东西。
陈曦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这段时间她也没有去学校，王语彤这个样子，她也没心思去学校。
不过此时的她，心中对于汪洋的恨意已经慢慢消失，这本不是汪洋的错，她只不过是迁怒于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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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看到彤彤这个样子。”许卿忽然抬头，满眼血红地盯着王建业，这段时间她比王语彤更痛苦，更煎熬。
有哪个母亲能忍心看着自己女儿经历如此的痛苦，何况这一切都是他们做的，是他们把一手铸成了女儿的痛苦。
此时，她想说的是要放弃ET，只可惜ET并不是她的，那是老爷子外加自己老公一辈子的心血，她没办法直说，可是她却是一个母亲，她见不得自己女儿如此痛苦的样子。
这可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啊，辛苦半生，难道就为了让她不幸吗？都说赚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能够更幸福，他们是幸福了，可是女儿的幸福呢？
会客厅里依然是死一般的安静，空气近乎凝固，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去回答许卿的话。
其实这里的人都和她一样，并不是不在乎王语彤，只是有的时候不得不做出选择。
其中最痛苦的当属王文德和王建业，他们的心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只是心有不甘，他们还抱着一丝幻想，幻想王语彤能尽快的恢复过来……
王文德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曾经头发只是灰白的他，如今几乎已是满头白发，这段时间对他同样是无比的煎熬，此刻他的内心在剧烈的挣扎。
方静云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无声的抹着眼泪，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女，现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她的心都碎了，可是老太太也多多少少有点私心，总有一个人需要为家里做出牺牲，老头子已经快八十岁了，她不希望看到老头辛辛苦苦一辈子的血，在他即将百年的时候毁于一旦，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乱讲话。
王建业低垂着头，双手抓着头发，一脸的痛苦之色。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上去看看彤彤。”陈曦忽然站起身，对几人点点头，然后便转身向楼梯走去。虽然她从小生活在这里，可她毕竟只是个外人，并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
“王建业！那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啊！你就忍心看着她每天这么痛苦！”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许卿那原本美艳绝伦的脸已经因为痛苦变得扭曲，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她明白王建业心中的矛盾，可是此时他才是她们的依靠，所以她只能冲他发泄。
听到声音的陈曦身体猛地一顿，此时她刚踏上楼梯，许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就是生在豪门的悲哀吧，的确在别人看来想要什么有什么，可离事事如意，也相差甚远，唉，陈曦无奈地叹息一声，两个姐姐结婚时的画面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或许，她没跟刘星继续接触是对的，谁知道哪一天同样的事就会降临到她头上，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原本她以为王语彤会是幸福的，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一想到王语彤现在的样子，陈曦的心情就愈加沉重起来，彤彤啊，但愿你能早点看开些，我们这样的女孩，哪里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呢，不过都是交易的筹码罢了……
陈曦重重叹息一声，抬脚缓缓继续向上走去。
“爸，要不我们放弃国内市场吧。”许久的沉默之后，王建业终于缓缓抬起头，两道泪痕清晰的挂在他的脸上。
许卿这才注意到，自己老公头上的白发忽然变得那么明显了。
他不是不痛苦，只是作为一个久经风浪的男人，他早已不擅长把喜怒哀乐挂在脸上，看到女儿这几天的样子，作为父亲的他，简直生不如死。
可是一边是自己女儿，一边是父亲的毕生心血，哪里是那么好选择的。
这短短的不到一周的时间，这个家似乎经历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王文德，就连远处楼梯上的陈曦也是。
所有人都是一脸期待，期待着老头做出那个大家心中的决定……
王文德缓缓闭上眼睛，又猛然睁开，似乎是下定决心。
“好！我就这一个孙女，哪怕把ET卖……”
“彤彤！”
老头还没说完，楼上就传来陈曦惊喜的声音。
一瞬间，楼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王语彤出现在二楼，正向楼下走去，陈曦惊喜的喊了一声后，立马跑过去扶住她。
女孩向来梳的一丝不苟的长发胡乱的扎在脑后，脸上毫无血色，通红的眼眶中，原本那双美丽迷人的大眼睛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苍白的嘴唇上还带着几道血口。
看到王语彤，许卿飞奔着跑向二楼，这是这么多天女儿第一次自己主动走出房间。
“彤彤。”跑到女儿身前，许卿用颤抖的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泪水再次涌出眼眶。
“妈，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我饿了。”女孩轻轻为许卿擦了一下眼泪，眼睛里闪着微弱的光，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憔悴。
“方姐！快快快！快去厨房把饭热一下。”听到王语彤的话，许卿惊喜的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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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她为了劝王语彤吃饭，可谓是绞尽脑汁、费尽口舌，没想到现在她竟然要自己吃饭，这如何不让她感到惊喜？
于是一群人瞬间呼啦啦地去了餐厅，这几天压抑的气息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
很快，会客厅里只剩下王文德和王建业。
老爷子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放弃自己的心血，换取孙女的幸福，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王语彤就下了楼。
老头无奈苦笑，他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么不易，可话只说了一半，人都跑没了……
“爸，放弃的事情就先别提了，我看彤彤可能想通了……”王建业目光看向餐厅，小声地说道。
老头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刚刚他的心里也是绝望的，可是面对痛苦的孙女时，他又不得不做出选择。
如果孙女能想通，别再这么痛苦，那计划确实可以照旧。
“彤彤你还想吃点什么？告诉妈妈，妈妈明天给你做。”许卿坐在旁边，不停地给王语彤夹着菜。
周围几个人都是满脸的笑容。
王语彤默默的吃着，除了刚才说的那句饿了，就再没有说过其他的话。
吃着吃着，许卿就看到大滴的眼泪顺着女儿的脸颊不断地滑落，可后者却恍若未觉，依然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东西。
饭菜和着泪水，一起进了她的口中，她尝不到食物鲜美，只是泪水的咸涩却是那样的清晰。
不知为什么，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放下了，可是刚吃了几口饭，她的脑海里就全是和汪洋在一起吃饭时的场景，他总是喜欢打她喜欢吃的菜，每次都偷偷摸摸的往她的盘子里夹，完全不过她嫌自己胖了的抱怨……
“彤彤，明天妈妈就去把汪洋给你找回来好不好？”看到女儿的样子，许卿的眼泪再次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暗下决心，要倾尽一切守护自己的女儿，至于ET不ET的已经不是她所考虑的范围了。
“没事的妈，你别去找他，我尊重他的选择。”王语彤忽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许卿，眼睛里却闪着无比倔强的光。
“好好……妈妈答应你，妈妈不去找他。”与王语彤对视了好几秒，看到女儿寸步不让的眼神，许卿终于妥协。
死心
这一周，汪洋无数次地盯着面前的空座位发呆，他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练习册上。
可是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念，无法控制心中的痛楚。这一周，他几乎没怎么说话，甚至饭都吃不下。
不少同学都在小声议论，甚至有同学跑来问他，都被后面的孙政给轰了回去。
只有这些知道真相的人知道，汪洋到底有多么痛苦，他们曾不止一次地半夜在卫生间听到汪洋有些压抑的抽泣声。
……
这一周，王语彤瘦了一圈，汪洋同样瘦了一大圈，他那原本还有些圆润的方脸，已经变得棱角分明，眼窝深陷，脸也布上了一层灰色。
下午，当王语彤回到教室，看到汪洋第一眼时，对方萎靡消瘦的样子，让她心中的委屈瞬间变成了疑惑。
明明是他说要分开的，为什么他看起来比自己还不好？
王语彤走到汪洋桌子旁，一言不发，静静地盯着他。
熟悉的香气忽然钻进鼻孔，汪洋猛然抬头，眼中的惊喜如潮水般涌出。
当看到女孩消瘦的脸庞时，他眼中的惊喜转眼化作怜惜与心疼，他缓缓起身，手慢慢抬起似乎想要触摸女孩的脸颊。
“汪洋，去帮我打杯水吧。”忽然一个甜得腻人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视线。
然后，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这边，大家眼中都带着几分不解与好奇。
只有刘星和孙政是满眼的痛苦之色。
汪洋身体微微一颤，整个人顿时僵住，眼睛里神采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犹如枯井一般的死寂。
愣了几秒，汪洋冲女孩微微点头，然后拿起林妍的杯子，默默出了教室。
“汪……”女孩还想说什么，可是汪洋却已经慢慢地走出了教室。
王语彤眼神冰冷地盯着林妍，可后者只是对她微微点头，眼睛里没有笑，没有愧疚，也没有得意，似乎两人根本没有关系。
一旁的陈曦看到这一幕几乎要抓狂，一股深深的窒息感直冲她的心头，凭什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还要这样互相折磨！
……
如今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倒计时——高考倒计时50天。在这个时候，吃饭已经是唯一能让心情变得愉悦的事情。
放学铃刚响，教室里立马乱作一团，所有同学都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向着食堂疯狂而去。
王语彤忽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走到汪洋座位旁。
“汪洋！我有话对你说。”
不待汪洋反应，女孩抓起汪洋的手，拉着他就向教室外走。
女孩的余光已经扫到汪洋桌子上的小熊，依然在原来的位置，依然正对着他。
刘星几人一脸呆滞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然后无声地叹息。
陈曦见两人出了教室，起身敲了敲林妍的桌子。
“咱们去吃饭吧。”
林妍抬头，看到陈曦有些复杂的眼神，本不想去吃饭的她，微微点头。
于是两人也相跟着出了教室。
此时教室里只剩下刘星孙政两人大眼瞪小眼。
“咱们也走？”孙政看着空空荡荡的教室，耸了耸肩膀。这一周的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明明就两个人闹矛盾，可是整个教室都透着一股压抑。
“等等吧，汪洋这几天都不好好吃饭，王语彤回来了估计他也放心了，等他一起。”刘星摇摇头，目光转向教室外面。
……
汪洋低着头，跟着女孩来到楼梯间，这时的教学楼已经变得十分安静，绝大部分同学要么去吃饭了，要么去操场活动了。
“能告诉我为什么么？”女孩回过身，眼睛里带着一丝希冀，或许这只是汪洋钻了牛角尖呢，也许现在他已经改变想法了呢？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了。”汪洋垂着头，拳头握得紧紧的，他如何敢去看女孩的眼睛。
王语彤脸色瞬间煞白。
无力地笑笑，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想象。
“是因为林妍么？”女孩的声音细若游丝，此时的她再没了一丝一毫的幻想。
汪洋没有回答，头依然深深地垂着。
“我早就知道她喜欢你，可是我一直相信你，一直相信我自己，也一直相信没有什么能够打败我们之间的感情，原来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哪有什么情比金坚！都是骗人的鬼话！”女孩在惨笑。
汪洋依然沉默，只是两只拳头却握得更紧了。
看到汪洋的样子，一股无边的怒火瞬间充满女孩的胸膛。
“你说话啊！敢背叛不敢面对！”女孩声音充满了绝望，她双手死死地抓着汪洋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对！我就是喜欢林妍！你是千金大小姐，你和林向阳才是一路人，我是连饭都吃不上的穷b！你放过我好不好！”汪洋猛然抬头，双目血红地盯着王语彤，此时泪水早已浸湿他的脸庞。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女孩呆呆地看着汪洋，她耳中只剩下一句话，我就是喜欢林妍，你放过我好不好……
“汪洋，我恨你……”女孩的唇在颤抖，声音几乎微不可察。
好，我成全你们……我这就从你面前消失……
女孩的双手无力地垂落，然后转身，如一具行尸走肉般，一步一步朝教室移去。
看着女孩绝望的背影，汪洋对着头顶无声大吼，拳头不停地捶打着身旁的墙壁，原本以为已经流干的眼泪，再次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
与其他那些急匆匆去食堂的人不同，陈曦和林妍走得格外慢。
两人就这样慢慢地走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你甘心么？”直到路程过半，陈曦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外人听来很莫名其妙的话。
闻言，林妍苦笑。
就算不甘心又如何，汪洋已经很明确地拒绝她了，现在两人只是在演戏罢了，不过好在，汪洋并没有拒绝两人做好朋友，起码她还在帮他管账不是。
“不甘心又怎样。”林妍抬头看向远处，幽幽地说道。
“我替汪洋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原本是不同意他这么做的。”陈曦也抬头看向远处，语气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
这是林妍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
离开六班
“这么做太残忍了，他不单对自己下得了狠手，对你、对彤彤那也是残忍至极，以后要是有机会，我非得把他给切了！”林妍眼中带着好奇，陈曦微微叹息着，还笑着用手比出一个切菜的动作进一步解释道，“汪洋跟我是无话不谈的。”
“我帮了他几个忙，他倒也让我见识到了一个为爱情能豁出一切的人的模样，可惜啊，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陈曦的话语时断时续，林妍则安静地听着，并不插话。
“我爷爷头一回见到他，就特别喜欢他呢。”说着说着，陈曦似乎陷入了回忆，脸上不自觉地绽放出笑容。
“那你喜欢他吗？”林妍冷不丁地插嘴问道，她对陈曦的背景了解不多，问出这个问题纯粹是下意识的。
“我？”陈曦伸手指向自己，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毕竟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问她。
林妍用力地点了点头。
“哎呀，我也说不清楚……也许有点喜欢吧，反正不讨厌就是了。”陈曦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她着实也弄不清自己对汪洋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要说喜欢吧，两人之间算不上有多亲密，何况中间还夹着个王语彤。
要说不喜欢吧，两人一起经历过不少事儿，甚至还主动抱过他好几回，至少她对汪洋并不反感。
“我喜欢他。”林妍突然出声，像是在对陈曦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呀傻姑娘，只是你难道就不觉得委屈吗？”陈曦拉起林妍的手，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明明清楚对方不喜欢自己，明明知道对方心有所属，明明晓得自己不管做什么对方都无动于衷，甚至还得陪着对方演戏，明明两人看上去亲密无间，实则隔着难以跨越的山海……
这换成谁，恐怕都难以忍受吧。
“我是在盼着一个希望。”林妍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接着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向陈曦，“一个极其渺茫的希望。”
刹那间，林妍那坚定的目光仿佛直直地射进了陈曦的心底，虽说她依旧无法理解林妍的这番做法，但却被那坚定的眼神深深震撼。
“这样会不会太苦……”陈曦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吧。”林妍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可要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能让自己变得更好，能因为他的优秀而促使自己也跟着优秀，那这点苦也算值了吧。”
“那确实值得。”陈曦赞同地点着头。
“所以，没什么苦不苦的，都是青春的代价罢了，又有谁的青春能不留下任何遗憾。”
陈曦静静地望着林妍，经过这番交谈，她仿佛是头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能说出这样的话，就算是她陈曦，心里也是佩服得不行。
这样的爱才是最有价值的吧，成全所爱之人，也成就了自己。
“走吧，就冲你这一番话，这顿饭必须我请，我带你去吃小灶～”
两个女孩欢欢喜喜地迈着步子朝食堂跑去。
……
回到教室的王语彤一言不发，连脸上的泪水都顾不上擦，就闷着头默默收拾东西。
刘星和孙政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满脸的疑惑。
怎么就女孩一个人回来了，汪洋到底干啥去了？
王语彤没收拾几下，整个人就烦躁得不行，只见她恶狠狠地把书摔到桌子上，然后猛地一把抱起桌子就要往外走。
紧接着“哗啦”一声响，桌子瞬间倒在地上，各种东西撒了一地，伴随着的还有女孩呜呜的哭声。
片刻之后，她蹲下身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胡乱地收拾着地上的东西。
刘星和孙政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震惊。
他们急忙跑到王语彤身边，手忙脚乱地帮着她收拾。
看着女孩不停颤抖的肩膀，一时间，两人心疼得不得了。
“你到旁边歇会儿吧，我们一会儿就能给你收拾好。”刘星轻声说道。
“嗯……谢谢你们……等会儿帮我搬到一班去……”女孩一边抽噎着，一边站起身来，“还有小曦的桌子也一起帮我搬过去。”
说完，女孩就缓缓地走出了教室。
听到女孩的话，刘星和孙政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唉！”孙政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吭声，闷着头收拾东西。
刘星看了看王语彤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
当汪洋回到教室，看到前面空荡荡的位置时，整个人瞬间呆住。
直到刘星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这才回过神来。
“我真是搞不明白，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在这儿难受什么？”孙政突然走上前，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虽说他已经猜到汪洋可能有苦衷，可女孩那痛苦绝望的模样，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了女孩那边。
“你给我闭嘴！”刘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汪洋，“走，吃饭去，要不我们给你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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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了，你们去吃吧，不用给我带。”汪洋回到座位上坐下，拿出一本书，慢慢地翻开，眼睛紧紧地盯着书本，然而思绪却早已不受控制。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女孩的眼神，那是一种心死如灰的眼神。
……
当陈曦和林妍肩并肩回到教室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桌子竟然不见了踪影。
“汪洋，彤彤搬到哪儿去了？”看到汪洋正耷拉着脑袋坐在座位上，陈曦一脸无语地问道。
照这情形来看，两人的交谈显然是以不太愉快的结局收场了。
“回一班了。”汪洋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曦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教室。
“小曦。”忽然，汪洋又喊住了陈曦。
“干嘛？”陈曦快步跑到他身旁，没好气地问道，她的眼中多了一丝愤怒，真不晓得自己的姐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碰上这个家伙。
“麻烦……你把林向阳叫回来吧，现在……彤彤需要……他。”汪洋咬着牙，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尽管他内心痛苦万分，但他始终没忘记自己该做的事。
说完，汪洋就低下头去，陈曦看着他紧紧抿住的嘴唇和握得指节发白的拳头，眼中的愤怒渐渐消散。
他也不想这样的，只不过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强大的理智所支配着。
“你确定？”看到汪洋这副模样，陈曦缓缓弯下腰，凑到汪洋耳边说道，“彤彤现在正脆弱着呢，如果现在把林向阳叫回来，很有可能她就会喜欢上林向阳，你真的确定要把他叫回来？”
汪洋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几秒钟过后，他沉重地点了点头，“我确定。”
“好。”陈曦猛地直起身，伸手拍了拍汪洋的肩膀，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教室。
……
往后的日子里，汪洋尽管心中依旧痛苦不堪，但他始终没忘记陈曦对他的叮嘱，得拼命。
林妍为了那一丝极其渺茫的希望努力着，而他则为了那一点点的希望拼命。
张山倒也没让他失望，或许是许卿电话起了作用，第二天就给他申请了一间单独的宿舍，在汪洋的要求下，刘星和孙政也住进了这间宿舍。
再后来，连何宇轩也嚷嚷着要住进这间宿舍。
原本这间宿舍是汪洋独自享用的，这下可好，又变成了四人间。不过和其他宿舍不同的是，别的宿舍十点准时熄灯，而这间宿舍却是凌晨两点半才熄灯。
刚开始的那几天，孙政根本熬不住，可汪洋丢出一句话后，他就再也不敢有睡觉的心思了。
“你要是想睡，就回原来的宿舍。”
说这话的时候，汪洋的态度冷得就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自从王语彤搬回一班之后，汪洋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整个人变得冷酷无比，不仅对自己狠，对那些喜欢跟在他身边的人同样冷酷。用孙政的话说，他现在简直就是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
这一天，下课铃刚响没多久，教室里突然冲进来一个帅气非凡的少年。
那轮廓分明的脸庞线条流畅且精致，眼睛里仿佛闪烁着星辰，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上身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高级定制蓝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显得既优雅又随性，下身搭配着一条黑色高腰西裤，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不少女生忍不住惊呼出声，等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所有人都好奇地盯着他。
然而，来人似乎对所有人都不感兴趣，径直走到汪洋的桌子旁，用力地在桌上拍了两下。
“你跟我出来一下。”说话人的语气中，似乎压抑着熊熊怒火。
汪洋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张，有的只是如同一潭死水般的平静，仿佛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
来人正是已经离开滨海中学好几个月的林向阳。
陈曦过了好多天才给林向阳发的消息，一开始他并没有急着回来，因为他已经决定不再去为难汪洋和王语彤，也不太明白陈曦叫他回来的用意。
可是，当昨天陈曦把一张照片发到他的QQ上时，他再也坐不住了。
照片上的女孩躺在床上，头发乱蓬蓬的，脸色苍白，脸上布满了泪痕。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林向阳立刻就想到了汪洋，除了他，还有谁能让王语彤如此痛苦？
于是，他立马让管家订了机票，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滨海。
一下飞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奔六班教室，路上他已经从陈曦那儿了解了所有的事情，此刻的他简直是怒火中烧。
汪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站起身，跟在林向阳身后，两人一同走出了教室。
再次挨揍
申江花园。
童昭阳正悠然地坐在客厅里品茶，这时童馨儿哼着小曲走了进来。
女孩肌肤白皙，素颜朝天却依旧明艳动人。两道新月般的眉毛恰到好处地卧在那清澈透明的杏仁眼上，小巧的鼻子下是两片薄薄的红唇。
“爷爷~”当童馨儿看到老头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乖巧地问好。正常来说，这个时候老头应该还在医院的。
如今的童馨儿对自己的爷爷更多的是尊重。小时候爷爷最宠她，可长大后，无论做什么都挨说，还老是询问她的考试成绩，一旦考不好就得再听几句唠叨，这让她心里颇为不满。
“放学了？”老头微微侧头，手中拿着一本《THELANCET》，淡淡地问道。
“嗯。”与小时候的活泼调皮不同，现在童馨儿每次站在老头面前都有些局促。
“最近考试没？”老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整个人都显得和蔼起来。
童馨儿狐疑地看着画风突变的老头，一时摸不着头脑，不清楚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还是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考了，628.”正巧前段时间刚结束了一场模拟考。
女孩嘟着嘴，脸色不太好看。她的成绩已经稳定在这个水平将近三年了，老头对她的期望是650分，可她的最好成绩也不过630多分。
“嗯，挺好。”老头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挺好？”童馨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头，今天这太阳难道从西边出来了？不但没批评她，居然还说挺好？
“馨儿啊，爷爷问你个事。”老头的脸笑得像一朵皱巴巴的狗尾巴花，把童馨儿看得一愣一愣的。
“爷爷，您说。”犹豫了片刻，童馨儿强忍着好奇点了点头。
“在学校没谈朋友吧？”老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没有，爷爷。”女孩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连连摆手。怪不得今天老头不追问成绩了，原来是来查早恋的。还好学校里没有能入本姑娘法眼的，不然还不得被吓得魂飞魄散。
“谈了？”看到女孩紧张的模样，童昭阳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真没有，不信您去问我班主任……”女孩一脸黑线，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刚才还笑得跟朵花似的，转眼就黑得跟包公一样……
“哦，你不用紧张，爷爷也不是不开明的人，该谈就谈。”老头又笑了起来，“跟爷爷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
……
……
此时女孩已经不知该如何回应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手悬在半空。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钓鱼执法？还是当上瘾媒婆了？
“爷爷，我现在要好好学习，不考虑这个问题……我要上楼看书了，爷爷您先喝着……”说完，不等童昭阳回应，直接撒腿就跑。
老头顿时满脸遗憾。
“想谈了爷爷给你介绍啊，包你满意……”
女孩刚爬了几个台阶，就听到老头在后面大喊，那声音透着无比的认真。
童馨儿差点一个踉跄趴在楼梯上，根本不敢搭话，瞬间加速朝二楼狂奔而去。
远古人类看上的人，能靠谱吗？更别谈交朋友了。
而且一旦长辈起了这个念头，就很难打消掉，未来老头在她耳边不停唠叨的画面瞬间充斥在她的脑海……
童馨儿一想到这，顿时觉得整个人生都变得灰暗无比，心中也涌起了强烈的抵触情绪。
童馨儿上楼没多久，何婉仪就下班回来了。身为申江大学计算机学院的院长，各种事务缠身，这个点能下班，已经算早的了。
何婉仪一进客厅，就看到老头抱着茶杯在那莫名其妙地傻笑。
“爸，什么事让您这么开心？”何婉仪一边把外套递给阿姨，一边笑着问道。难得见到老头这么高兴。
“下班了，今天这么早。”见是儿媳妇，老头的表情立马严肃起来。
“嗯，手上的项目差不多收尾了。”何婉仪一边说，一边疑惑地看着老头。刚才明明还在笑，怎么一下子就变严肃了？不过老头既然不想说，她也不好追问。
可何婉仪在老头对面坐下没多久，后者突然神秘兮兮地看向她。
“怎么了爸，有话您就直说。”何婉仪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感觉自己老公公突然像个顽皮的小孩。
“那个……馨儿没谈朋友吧？”老头把身子凑近何婉仪，压低声音问道，眼睛还不时朝二楼瞅瞅。
“没有吧，昨天我还跟她班主任通电话了，没跟我说这个事儿，她谈朋友啦？”听到老头的话，何婉仪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作为一个书香门第，她自认为对女儿的管教是成功的，按道理说不应该早恋啊。
“没有没有，我就随便问问……”老头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到底怎么了爸？”老头这副模样让何婉仪更加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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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没事儿……”
何婉仪都快抓狂了，怎么能话说一半呢？她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何况这还关乎自己的女儿。
“哎呀爸，到底怎么啦？”何婉仪急了，扔下手中的书，瞪着眼睛，盯着童昭阳。
“唉，也就是我自己瞎琢磨。”童昭阳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就变得有些兴致缺缺。
原本听说汪洋的梦想是来申江，可是前几天跟王文德通电话的时候，听说汪洋上次模拟考成绩已经突破六百九，这个成绩完全可以上清北了，怎么可能还来申江。
“爸！”何婉仪有些生气了。
看着儿媳妇那焦急的眼神，童昭阳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兴起，竟然勾起了儿媳妇的兴趣。
“你还……”
“爸，我回来了。”
老头还没说完，没想到童辉也下班回来了。
“你赶紧过来，爸有事儿说。”何婉仪急忙冲童辉招手。
后者满脸疑惑，赶忙快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爸，你可以继续说了。”何婉仪冲童昭阳笑笑。
“怎么了？”一旁的童辉却是一头雾水。
“爸要说馨儿谈朋友的事。”
“什么？！馨儿谈朋友了。”童辉瞬间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行了行了，听我说。”童昭阳瞪了何婉仪一眼，怪不得都说谣言越传越离谱，这才传了一个人，意思就全变了。
两人立刻安静下来，认真地看着老头。
“你们还记得我那个小朋友吧？”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摇头。
“就是除夕那天晚上给我拜年那个。”
两人恍然大悟，然后又同时点头。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成绩还在五百八十分左右，前段时间的二轮模拟考试，他考了六百九十五分，这前后只有半年多的时间。”童昭阳有些得意地扬起头，仿佛那人是他的亲孙子一般，“你们说这是不是天才。”
两人没说话，再次同时点头。
“所以我觉得可以让馨儿和他谈个朋友……”老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沙发对面的两人同时摇头。
“咋了？不行啊？”老头两眼一瞪，语气中充满了不满。
“不是爸，您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拉关系啊？”童辉原本紧绷的神情此刻彻底放松下来。他之前常听童昭阳提及这个孩子，对其背景也大致了解。
作为一个投资公司的高级合伙人，在某些事情上，他的见解远比童昭阳深刻得多。
“我是觉得他日后必定有大出息。”看到儿子和儿媳妇的反应，童昭阳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
“您所指的有出息是什么？跟您一样成为某个领域的顶级专家？我想这对他来说或许就是最大的成就了吧？”童辉微笑着说道，他不敢驳了老头的面子，但有些话还是得讲清楚。
“怎么？你瞧不起你爹我是吧！”童辉的话刚落，老头的脸瞬间阴沉下来，“非得跟你一样赚大把的钱才算是有出息！”
“爸，我绝没有瞧不起您的意思。您救了那么多人，您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之一，我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可您不是也说了他想从商吗？这世上从不缺天才，缺的是资源，缺的是洞察时势的眼光。”
“我一年投资几十甚至上百家公司，能有一家成功上市我就谢天谢地了。不是说只要努力、有能力就能成功的。”
“我圈子里有很多朋友，家里孩子都和馨儿年纪相仿，如果馨儿以后能和他们在一起，那这才叫资源整合……”
……
“行了行了，我不是来听你给我上课的！”童辉还想接着说，却被童昭阳极不耐烦地打断。
“这事儿我不再提了，但是有一点。”童昭阳目光严肃地盯着童辉，“你爹我曾经向他许下承诺，如果他有事，我会尽力帮忙。倘若以后他真创业了，需要援助，你必须无条件地给我提供帮助。”
听到老爷子的话，童辉总算松了一口气。
只要老爷子不再干涉馨儿的感情，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何况只是帮助一个学生，就算创业，又能创多大的业呢？
于是童辉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他创业，我给他免费投一千万。”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嫁也只能嫁给最优秀的，怎么可能随便找个穷小子就嫁了。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要是反悔，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听到儿子的话，童昭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得逞般的笑容。
看到老头脸上那若隐若现的笑，童辉忽然有种被坑了的感觉，老爷子这是在给馨儿找对象吗？
——
滨海中学，教学楼拐角处的角落里。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外的拐角，一只硕大的拳头就猛地砸在汪洋脸上，紧接着如急雨般的拳头接踵而至，每一拳都饱含着主人无尽的怒火……
汪洋紧闭双眼，任由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脸上、身上、肚子上，嘴角已有鲜血溢出，可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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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汪洋在笑，他竟然在笑。
“你笑什么！你还手啊！”林向阳怒吼着，用尽吃奶的力气一拳捶在汪洋肚子上。后者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如煮熟的虾米般弓起，随后跪倒在地。
此时，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巨大的闪电，雷鸣声紧接着传来，豆大的雨点开始缓缓砸向地面，且越来越大。
林向阳终于打累了，狠狠踢了一脚如“大”字般躺在地上的汪洋，全然不顾身上名贵的衣服，一屁股坐在汪洋身旁。
雨来得很急，转眼间地面已被浸湿，汪洋眼角不断有水淌下，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似乎是笑累了，他双目失神地望着天空，任由雨水拍打在脸上。他等待这一顿打已经很久了……
“你知道彤彤有多伤心吗？”林向阳冰冷的声音响起。
汪洋依旧沉默，眼睛空洞地睁着。
“你他妈就是个废物！就算你考上清北也是个废物！”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林向阳趴到汪洋耳边狂吼道。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如果可以，我愿与你互换灵魂！”
“你凭什么践踏她的爱？”
“如果我是你，无论遇到何种困难，我都不会放弃她！”
……
林向阳的话，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插进汪洋的心中，他很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我改主意了，从今往后，你，从彤彤的世界消失！倘若你再出现，我弄死你！”说完，林向阳从泥水中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道闪电划过，走廊尽头的窗户上忽然映出一张美丽的脸庞。
陈曦不知在此站了多久，静静地看着两人，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泪也好，笑也罢，这是属于青春的篇章，是一生中唯一的纯真。
……
汪洋依旧躺在冰冷的雨水中，缓缓闭上眼睛，只有这样他的心才能稍感舒坦。
忽然，头顶的雨水消失了，汪洋惊讶地睁开眼睛，一把大伞出现在他的头顶。
“起来吧，别装死了。”女孩淡淡的声音在雨天中格外清晰。
“你怎么来了？”汪洋从地上坐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向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一点点打击就承受不住了？”女孩的语气带着嘲讽，直视着汪洋，似乎对他的表现极为不满。
但伞却稳稳地撑在他头顶，全然不顾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肩头。
“我需要发泄一下。”汪洋低下头，不敢与女孩对视。
的确，此时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尾的懦夫。想想也觉得可笑，明明自己会还手，却被同一个人揍了两次，还是站在那儿不还手地让人揍，唉。
“发泄完了？”
“嗯。”
“那就起来吧，回去换身衣服。”女孩伸出手，似乎丝毫不介意汪洋那满是泥水的手。
“谢谢。”汪洋愣愣地看了女孩一眼，然后伸手握住女孩的手，借着对方的力，猛地站起身。
躺在大雨中的这短暂时间里，他想了许多。
既然悲伤无法逃避，那就坦然接受好了。只是不能让它阻碍自己前行的步伐，人生的挫折何止千万，正如陈曦所说，这只是其中一道坎而已。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遭遇更艰难的事。与其将精力耗费在悲伤上，不如奋力向前。也许有一天，命运会让曾经留下遗憾的两人再度相逢。
现在的他，必须全力让自己达到与心爱之人相同的高度，成为与她同一世界的人，只有这样两人才有再次相遇的可能。
他同样感激眼前的女孩，这个同样美丽，却总是在他最脆弱时出现的人。其实她才是他生命中最大的福星吧。
“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回来拼命。你瞧瞧你身上脏的。”女孩把手在汪洋身上用力蹭了蹭，一脸嫌弃地说道。
“嗯。”汪洋伸手拿过女孩手中的伞，将女孩整个儿罩在伞下。
随后，两人一同朝教学楼门口走去。
不可承受之重
王语彤离开之后，学校里忽然流言蜚语四起，大多是针对汪洋的指责，骂他是白眼狼，就连他跟王语彤一起补课的事都被人挖了出来。一时间，汪洋几乎沦为过街老鼠，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是啊，王语彤是多么好的女孩，在汪洋一无所有的时候对他全心全意，付出巨大精力帮助他进步，最终却落得被人劈腿的结局，林妍更是成了无耻的小三，不骂他们骂谁？
即便如此，两人也未曾做出任何解释。哪怕有人跑到他面前辱骂，汪洋也不为所动。甚至连班上的同学都开始孤立他们。
汪洋未曾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曾私下与林妍商谈，想结束这场闹剧，这对她太不公平了。可不知为何，林妍并未应允。
直至有一天自习前，陈曦现身于六班的讲台。
她并非怜悯汪洋，这一切皆是他自作自受。可她心疼林妍，同为女生，她理解林妍内心的苦楚，明白她为这份感情所承受的磨难。
那天，天气略显闷热。陈曦路过六班教室时，隐约听到有人还在议论汪洋。
愤怒的她猛地闯进教室，“砰”地一声关上教室门，巨大的声响让六班全体同学瞬间抬头看向她。
“把后门关上！”陈曦紧绷着脸，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寒意，仿佛整个教室瞬间坠入寒冬。
平素陈曦在大家面前总是嘻嘻哈哈，如此状态众人还是头一回见，后排同学乖乖地关上了门。
“这段时间关于汪洋和妍妍的传言，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
陈曦的语气冰冷至极。
“个中缘由我眼下无法向大家解释，但是我依旧信任汪洋，依旧将他视为最好的朋友！”
“而且，我从未质疑过他的人品！人生哪能事事顺遂，每个人都会面临诸多无奈。”
“我希望大家不要仅凭自己所见的表象就去否定一个人。”
“身为六班的一员，汪洋是怎样的人，大家难道不清楚吗？”
“是谁在运动会时跑到你身旁为你加油鼓劲？”
“是谁为了大家的成绩组织课间小课堂？”
“是谁把学习资料原价卖给你们？”
“是谁在大家取得成绩时请客为你们加油打气？”
“是谁担忧大家学习枯燥想尽办法搞活动让大家放松心情？”
……
“仅仅是一次平常的分手，就成了你们攻击他、否定他的理由？”陈曦越说越激动，猛地将黑板擦摔在讲台上，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大吼，“谁都可以在背后对他说三道四，你们能吗？”
教室里，几乎所有同学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小曦，别说了，是我自己有错，活该被大家说。”汪洋起身走到讲台上，轻轻拉了一下陈曦。
座位上的林妍，静静地望着台上的两个身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陈曦真是女中豪杰，或许她是喜欢汪洋的吧，如果只是单纯的朋友，谁能做到这般地步？
陈曦的话奏效了，自那天以后，汪洋再未听到班里同学议论他，而且不少同学还会拿他和林妍开玩笑，这让他多少有些尴尬，不过林妍倒是颇为受用，每次都会娇羞地看向汪洋，完全默认了同学们的调侃。
于是，大家又欢快地嗑起了汪洋和林妍的CP。
……
高考之前的日子，每天过得缓慢，可累加起来却又飞逝而过。
转眼间已至五月中旬，自从王语彤回到一班之后，班主任刘宜春简直乐开了花。本以为这两个有望考七百分的学生就这么流失了，没想到在最后一个多月突然回归。如今，他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不过张山可就没这般好心情了，最近连斗地主都不玩了，没事就在教室里溜达。如今距离高考不足一个月，他必须全力做好后勤保障工作，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每次碰到刘宜春，面对对方热情的招呼，他比吞了只老鼠还难受。
即便如此，他对汪洋的态度也毫无变化。不仅是因为许卿这段时间隔三岔五就打电话询问汪洋的状况，更因为汪洋已经具备冲击七百分的实力。而且据夜晚巡逻的安保人员反映，他们宿舍每天晚上两三点才熄灯。
“汪洋啊，有啥事随时跟我说，可别背着心理包袱……”
下午大课间，张山在教室里转悠了半天，又跑到汪洋身旁絮絮叨叨了许久，这才磨蹭着出了教室。
张山离开后，教室再度陷入寂静。这个时候，课外活动都没了，课间小课堂一天也没几个，除非有特别典型的问题，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在埋头苦学。
王语彤搬走以后，汪洋和林妍的交流少了许多，全然没了她在时的亲密，两人仿佛在竞赛一般，看谁更努力、更用心。
当时听孙政无意中提及他们四个的单独宿舍，她也去申请了。张山授课水平一般，搞后勤倒是很有一套，立马顶着压力也给林妍安排了一套独立宿舍。这可是他班上仅剩的两棵“好苗子”，所有有希望冲击七百分的，全部特殊对待。
……
晚自习时，林妍全神贯注地看着桌上的书，手伸向自己的杯子，放到嘴边才发觉杯子里没水了。
于是起身，匆匆奔向开水间。
“你还用自己打水么。”
忽然，旁边的水龙头出现一只修长纤细的手，握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卧谈会
林妍侧头，王语彤略显清冷的面庞映入她的眼帘，女孩愈发消瘦，面色也比之前黯淡不少。
她已经许久未见王语彤了，自从和汪洋分开后，她们都在刻意回避，能不出教室坚决不出。
没曾想，这会儿却碰上了。
“彤彤。”林妍微微扯了扯嘴角，她的笑带着几分苦涩。
“不是他给你打水么，怎么还需要你亲自出来。”不知为何，一见到林妍，当初她在教室里娇柔的声音就不由自主地在耳边回荡，王语彤心底莫名涌起酸涩，忍不住出言讥讽。
闻言，林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面色变得异常平静。
“彤彤，其实你可以永远相信他。”林妍缓缓拧上水龙头，沉默几秒后继续说道，“有时候亲眼所见也未必属实。”
“只可惜，你们并非一个世界的人。考虑一下林向阳吧，他对你挺好的。”
自从那天打架之后，林向阳再次对王语彤关怀备至，或许是因为太过伤心，王语彤对他不再像最初那般坚决拒绝，这让林向阳欣喜若狂，对王语彤愈发好了。
说完，林妍又扯了扯嘴角，向王语彤微微点头，随后便匆匆返回教室。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我一生不求荣华富贵，只盼能有一个一生一世将我视若珍宝之人，而你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遇到了，而我却深陷痛苦的旋涡无法自拔。
苦吗？怎能不苦。
王语彤若有所思地望着匆匆离去的林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经过六班教室时的情景。
从一班去卫生间，必然会经过六班教室。每次路过，她都会情不自禁地看向汪洋的座位。
然而，这么多次下来，她从未看到过课间林妍和汪洋有过什么亲密举动，只有两人趴在座位上不停书写的画面。
而今天，竟是林妍独自前来打水。
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王语彤轻轻扣上杯盖，缓缓朝教室走去。路过六班时，相同的场景再次映入眼帘。
教室里鸦雀无声，两人各自坐在座位上，手中的笔不停地舞动，都在埋头做题，完全没有任何交流的迹象。
王语彤忽然有种两人在刻意保持距离的错觉。想到林妍刚才的话，女孩渐渐陷入沉思。
——
汪家村。
汪洋上次带汪母复查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至今已将近三个月。
汪父汪母刚从田里归来，两位老人正坐在院门前歇息。
“也不知洋洋这俩月过得咋样。”汪母一边说着，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如今汪洋赚的钱足以在学校解决吃饭问题，所以无需每月回家拿馒头了。
“你就放宽心吧，他如今是真的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汪满仓满不在乎地说道。
两人气色看上去不错，尽管依旧起早贪黑地忙地里的活儿，可心境却大不相同，再也没有了往昔为钱发愁的压抑感。
“你说，要是彤彤真能嫁到咱家就好了哈……”汪母收拾好身上，望着远处的田野，满怀憧憬地说道，“我是真心喜欢那姑娘，长得漂亮，脾气又好，上次我都想把你妈给我的镯子送给她。”
“你可千万别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人家是什么家境？咱们能主动提吗？”汪满仓卷了个旱烟卷，正要点燃，听到汪母的话，打火机悬在了半空。
“唉……”汪母叹息一声，她何尝不明白老头子的意思。
“那个小曦其实也不错。”想了想，汪母又说了一句。
“……你可拉倒吧，小曦也不是咱们能高攀得起的，我可清楚地记得当时在医院，她坐的车是白色牌子的。”汪满仓抽了口烟，很是不屑地说道。
汪洋报名的时候，人家就跟他讲了，那个学校都是富贵人家。现在看来，这话不假。
“白色牌子怎么了？”汪母不解地看向老头。
“我听安国说，白色牌子的都是当大官的。”
“哦，那可惜了。”汪母遗憾地摇头，两个女孩她都挺喜欢，只可惜没一个有缘。
“别操心那些了，洋洋也快高考了，之前他不是说能考上复旦嘛，复旦可是全国有名的大学。今年小麦长得真旺，过两天就能割了，咱得给洋洋准备上大学的钱咯。”老头抽了口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复旦啊，名牌大学，村里多少年都没出过像样的大学生，到时可以扬眉吐气地在村里走了。
一想到这，汪满仓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许多。
汪母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只要能考上名牌大学，往后找对象应该不用愁。
——
时光匆匆，眨眼间已至五月底，距离高考仅剩最后十天，迎来了三轮模拟考试。
作为高中阶段的最后一轮模拟考，其意义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滨海中学不像其他普通学校那样，会刻意降低此次模拟考的难度。
这次的试题难度与上一轮相仿，学校也是担心考前影响学生们的考试信心，权当是一次彩排。
所以此次考试，完全按照高考的模式进行，不仅重新安排座位，还启用了教室内的摄像头、广播，并采取信号屏蔽等所有高考会采用的手段，旨在为大家营造一种高考的氛围。
汪洋一群人收拾好东西回到宿舍时，已将近十点。
今晚的汪洋不打算继续看书，到了这个节骨眼，努力多一点或少一点，对大局影响不大。当下，他更重要的是放松心态，以便发挥出最佳水平。
于是，他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后，早早爬上了床。事情过去将近两个月，加上对王语彤的刻意回避，他对她的感情已深深埋藏在心底。
见汪洋放松下来，其他几人欣喜万分。
这段时间他们过得堪称生不如死，汪洋那拼命的架势，让他们丝毫不敢懈怠。
“唉……总算能休息一下了。”说话的是何宇轩。
起初，他还为能跟着如此努力的人而高兴，毕竟人的一生，若自己难有成就，能跟对人，也算是一种成功。
可他万万没想到，汪洋不是努力，而是近乎疯狂，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晚上两点半才睡。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
若不是中午还有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他怕是早就撑不住了。他都搞不明白汪洋身体里到底靠什么在支撑。
“唉，遇人不淑呀。”躺在床上的刘星长叹一声，这苦日子总算要结束了。
终于再见
“得了吧你们，又不是别人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哎，汪洋你跟王语彤到底咋回事？”这个问题在孙政心里憋了许久，汪洋一直没提，他也不好开口询问。
今晚正好大家都放松下来躺着闲聊，他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孙政的话刚落，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两人又何尝不想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此般配的两个人，说分开就分开了。
……
几分钟过去，宿舍里依旧鸦雀无声。
“汪洋，你睡了？”刘星仰起头，轻轻喊了一声。
“她家公司遭遇了极其严重的问题，她爸妈想让她嫁给林向阳，通过联姻的方式解决公司的困境。”
就在几人以为汪洋已经入睡，也准备睡去时，汪洋的声音忽然淡淡地响起。
此时的他，已经能够平静地讲述这些。
“什么？！”三人不约而同地从床上坐起。
“那你和林妍……”刘星瞬间联想到林妍。
“我和林妍没什么。”汪洋翻了个身，头朝着墙壁，谁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唉，原以为只有电视剧里才有这样的狗血剧情，没想到竟发生在身边，怪不得你现在跟个拼命三郎似的……”孙政摇了摇头，重重地躺了下去。
宿舍里再度陷入沉寂，三人不约而同地朝汪洋的床望过去，眼中既有同情，又有敬佩。
换作其他人遭遇这样的状况，恐怕早已变得无比消沉了吧。
“老大，你别灰心，现在你就能赚这么多钱，往后肯定能赚得更多，到时候咱把嫂子抢回来！”何宇轩很不服气地说道，此刻汪洋在他眼中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
“宇轩说得对，到时候咱也弄个公司，把她抢回来。”刘星猛地拍了一下床，“咱当时不是说了，注册公司咱们一起干！”
“对对，我要百分之十的股份。”听到刘星的话，孙政又忍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
当初分钱的时候，他们就曾开玩笑说要成立公司，如今却不再是玩笑。
“老大，我能加入吗？”听到要开公司，何宇轩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原本就下定决心要跟着汪洋混，这样的机会怎能错过。
听到三人的话，汪洋一时之间既感动又觉得好笑。
感动的是，他们在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好兄弟一辈子，也许这话并非虚言。
好笑的是，此时的他们像一群土匪，准备占山为王，然后去抢压寨夫人。
“谢谢你们。”汪洋坐起身，郑重地向他们道谢。
“靠，你这话啥意思，不把我们当兄弟啊？”孙政撇撇嘴，对汪洋这话很不满意。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刘星同样不满，“何况还得靠你带我们飞。”
“老大，算我一个吧……”何宇轩作为最后加入这个小圈子的人，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好，等咱们上大学就去注册个公司，看看能做点啥。”听到三人的话，汪洋心底陡然升起万丈豪情。
兄弟们都这么说了，自己还有何可畏惧的。事情已然如此，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王语彤嫁给他人，可自己还有六年时间，如果这六年里真能发展起一家公司，或许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们讲。”短暂的兴奋过后，汪洋的理智回归。
“有话赶紧说。”孙政毫不犹豫地怼了一句。
“王语彤家的公司现在市值千亿。”
平静的声音在宿舍响起，这句话仿佛一句魔法咒语，宿舍瞬间安静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几秒之后，响起几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千亿？！那这压寨夫人还抢不抢了？三人脑海中同时冒出这个想法，直至今日，他们才真正明白汪洋所面对的是怎样的局面。
感觉到三人的反应，汪洋苦笑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开个小公司咱们赚点钱就行，总比打工强吧。”汪洋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失落。
“千亿就千亿呗，老大，咱们年轻，野心还是得有的。”何宇轩很不服气，伸着脖子看向汪洋，眼中似有火焰燃烧。
“哎，小何说得对，咱可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孙政装作一副成熟的模样，捏着嗓子模仿老人说话。
“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刘星也跟着附和。
一时间，汪洋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这算不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老大，你看看我需要做什么，到时我大学就报那个专业。”不得不说，何宇轩是真成了汪洋的铁杆粉丝，连选专业如此重大的事都敢交给一个同学。
“还有我。”
“算我一个。”
“……”汪洋无奈地看着满脸认真的三人，心中压力不由大增。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高考选专业几乎决定了一生，替别人做决定等同于掌控别人的生杀大权，汪洋自认为没这个能力。
“专业还是你们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吧，我不能替你们做决定。”沉默几秒后，汪洋面色郑重地摇了摇头，这事可不能儿戏。
“你啥都好，就是太消极太优柔寡断。”孙政撇撇嘴，语气颇为不满，“哥几个信任你，让你做决定，我们都不怕，你怕啥？”
“就是，要不咱们找个懂行的问问，成立公司都需要哪些人才行了？咱们一人选一个专业，到时基础就有了，你性格内向，就搞管理，宇轩和孙政对外，我搞技术啥的。”
“看不出来，刘星还有这一手，我看行。”孙政冲刘星比了个大拇指。
“这是个好主意。”何宇轩也连连点头。
“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汪洋也不再有之前的顾虑，况且，他还可以去请教一下王文德，有这么一位真正的大佬在，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这一夜，几个单纯懵懂的少年，为了帮好友夺回青春时那份纯真美好，许下一起创立一番事业的承诺。或许他们终将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又或许他们会歪打正着，实现自己的诺言。
第二天，当汪洋拿着笔袋来到自己的考场时，一个扎着马尾、身着校服，安静坐在座位上的身影，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身影啊。
不过，那同样是他刻意让自己避开的身影。
只是没想到，却在今日以这种方式相遇了。
冤家路窄
汪洋愣了几秒，随后赶忙低下头，想趁着女孩看到他之前走到自己座位上。
他并不知道，女孩自从看到自己桌子后面写着“汪洋”两个字时，目光就未曾离开过教室门口，只是不太明显而已。
在他进门的瞬间，女孩的心就提了起来。
汪洋大致判断了一下自己的座位，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按照序号，他不可避免地要经过女孩身边，而且学校虽然是模拟高考，可为了节省时间，并未采用动态座位的方式。也就是说，在这未来的三天考试里，他都要和王语彤在一个考场。
汪洋竭力低下头，经过女孩身边时，一只熟悉的鞋子出现在他眼前，接着是一条修长的腿，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双鞋子，他或许永远都忘不了，那是第一次请她吃饭时，她所穿的那双老爹鞋。
无奈之下，汪洋停下脚步，一点一点地转头看向女孩。
女孩仰着头，面色平静地望着他。
没有预想中的责骂，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睛里带着丝丝委屈和倔强。
汪洋抿了抿嘴，努力地勾了一下嘴角，眼中的愧疚一闪而过，而后目光转向走廊里拦住他的腿。
意思很明显，麻烦让一下。
“你有事瞒着我。”女孩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依旧倔强地盯着他。
自从上次打水遇到林妍之后，她就不停地思考观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找汪洋对质。
“没有。”汪洋平静地摇头，他没有回视女孩，只是嘴角已经紧紧抿起。
“就有！”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娇蛮。
汪洋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他怎能忘记女孩在他怀里撒娇的模样。
他轻轻侧过头，让女孩彻底从他的视线中消失，痛苦瞬间溢满他的眼眶，他缓缓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没有任何感情。
“没有，麻烦让一下，我还要准备考试。”他的话语忽然变得毫无温度，仿佛是从极其遥远的星系传来，冰冷又陌生，让人难以靠近。
女孩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然后缓缓收回拦在走廊中的腿，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她不明白，为何汪洋会突然如此冷漠，是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明明前一天晚上他还是那般温柔，甚至还向她表白了，可为何第二天就变了？还有林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女孩更加迷茫了。
经过女孩之后，汪洋径直朝教室后排走去，然而转了一圈后，才发现自己的座位竟然就在王语彤后面。
唉，这是他最渴望却又最不敢奢求的位置啊……
汪洋怀着极其矛盾的心情在座位上坐下，目光再也忍不住看向女孩，这是让他魂牵梦绕的那个人啊，此刻就坐在他的前方。
他的眼中只剩下温柔。
就在他为面前的背影痴迷时，女孩突然转身。
而这时，他根本来不及收起眼中的柔情……
女孩眼中原本只有一点泪花，可当看到他眼中的温柔时，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从她眼角滑落。
他还是爱她的，他从未改变……
可是为什么！
“好好考试吧。”汪洋匆忙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压抑，“马上高考了，别把精力用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女孩的样子让他心如刀绞，可他却不能替她擦去泪水，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能说。
“你是担心我们会影响高考吗？”听到汪洋的话，女孩忽然明白了，脸上忽然露出期待的笑容，“那是不是高考之后就可以在一起了？”
汪洋缓缓抬头，看着女孩脸上灿烂的笑容，心中无奈叹息。
最终还是忍不住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轻轻在女孩脸上擦拭，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准备考试吧。”
女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很是配合地把小脑袋伸向汪洋。
汪洋收回手，不再去看女孩，打开笔袋，准备考试用的工具。
“好~”耳边传来女孩娇滴滴的声音，汪洋的心又是一阵颤抖。
此时教室里几乎已满人，可谁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那汪洋早已千疮百孔，竟然把滨海中学最美的女孩惹哭，拖出去切了数年轮都无法消解在座男生的心头之恨。
然而教室里的几个女生却不一样，眼中几乎冒出小星星，汪洋真的好温柔啊，仿佛一个老父亲在宠自己的孩子，那专注的眼神简直太甜了，估计两人是闹了什么矛盾吧，现在是不是矛盾解开了？
不得不说，人的想象力着实丰富。
只可惜，汪洋依然低着头，完全不知道教室里的人因为他的举动已经开始各种脑补剧情。
……
三天的考试结束，两人的关系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并非汪洋打算再续前缘，只是他实在抵挡不住王语彤时不时的撒娇卖萌，没办法，杀伤力太大，并非他这个凡夫俗子能够抵御。
还好考试结束了，汪洋明显感觉到教室里的氛围一天比一天冰冷，还要不时面对那些闪着红光的目光。
估计只要再多一天，他就有生命危险了。
好在，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
汪洋看了一眼前面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能放下吗？
根本放不下。
……
爆发
试卷被收走之后，汪洋立马走出教室，他不想面对和女孩的分别。
“汪洋！”可惜，女孩已经循着他的脚步追了出来。
汪洋脚步一顿，然后瞬间加速，他不知道此刻再面对女孩该说些什么，他害怕再也控制不住已经压抑下去的感情……
“我生日你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女孩有些期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汪洋的脚步再次慢了下来。
5月31日，距离王语彤生日还有最后九天。
已经错过一次女孩的生日了，这次还要错过吗？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一楼，正好碰到从考场回来的林向阳。
汪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脚步匆匆地进了教室。
这让林向阳心生疑惑，自从两人打架之后，确切地说是他把汪洋打了一顿之后，两人之间虽说交流不多，可他也没见汪洋对他有什么敌意，而且有一次在食堂碰到，汪洋还再三叮嘱他要好好对待王语彤，今天这是怎么了？
“汪洋！”后面的女孩恨恨地跺了一下脚，嘟着小嘴，一脸的不满。
听到王语彤的声音，林向阳哪还顾得上琢磨汪洋，立刻换上笑脸朝王语彤迎了过去。
“彤彤。”
林向阳恰好挡住了王语彤的脚步，这让后者更加不满了。
“干嘛？”王语彤很没好气地说道，眼睛却一直往教室里看。
“咋了，你跟汪洋……？”林向阳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当初他就说过，不许汪洋再接近王语彤，难道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关你什么事。”王语彤冷冷地扔下这句话，也没心思再找汪洋了，直接转身回了一班。
林向阳望着王语彤冷冰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恼意。
片刻之后他就冲进了教室，把笔袋扔在桌子上，直奔汪洋而去。
……
山海紫园。
这个时间点的别墅很安静，王文德和方静云坐在客厅里，老头在看书，老太太拿着一张报纸，许卿和方姨在厨房忙碌。
十一点多了，今天学校模拟考试结束，等会儿王语彤她们就要回来吃饭了。
“哎，今天31号了，彤彤他们这不马上高考了？”老太太推了推老花镜，看向王文德。
这段时间王语彤似乎已经走了出来，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家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嗯，高考了，人生的第一道大关来了。”老头头也没抬，缓缓说道。
“听小卿说，汪洋现在已经有能力冲击清北了，唉。”老头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啊，但凡有一点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哎对了，咱家有没有什么亲戚家还有闺女的。”老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把书扔在一旁，摘下老花镜，认真地看着方静云。
“咋了你又？”王文德的话瞬间让老太太疑惑起来。
“我寻思给洋洋介绍一下，这个孙女婿我不想丢了。”老头满脸认真，现在只要一想到以后说不定汪洋都不会来看他一眼，他就难受。
“那把小曦介绍给他。”老太太眼神冰冷。
“……”看着老太太要杀人的眼神，老头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我就那么一说……”
“你个老东西，我可告诉你，我还等着他娶彤彤呢，你们搞这个联姻能不能成还另说，别瞎操心。”反正现在客厅里只有老头老太太两个人，所以老太太说话毫不留情，什么心血不心血的，再心血也没她心爱的孙女重要。
“对了，彤彤马上过生日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股份转给她？”老太太被气的不行，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想起今天已经是31号了。
而之前王文德好像说过，等彤彤过完生日，就把自己名下的股份全部转给她。
“我记着呢，用你说。”老头很是不满地瞥了方静云一眼，“9号正好她高考完，咱中午就在食悦府给她办生日宴会，到时候把公司的董事还有律师都叫来，顺便把股权转让协议签了。”
“你可想清楚了，咱俩名下合计股份超过百分之五十，到时如果彤彤拒绝跟万林签约，你可有个心理准备。”老太太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出了别墅。
虽然她嘴上不说什么，但家里人都知道，王语彤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她最心疼这个孙女，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痛快地把所有股份让出来。
看着方静云的背影，王文德陷入了沉思。虽然他做梦都想让ET更上一层楼，可如今却面临着生死存亡的状况，在这个时候把它交到孙女手里，真不知是对是错。
算了算了，不想了，随他去吧，就算她不想跟万林签约，那也是她的决定。既然已经交到她手里了，想多了也没用。
老头缓缓地靠在沙发上，默默地叹息一声，或许他们绞尽脑汁想到的联姻，最终会成为一场闹剧。
……
当汪洋看到林向阳红着眼睛站在自己座位旁时，他眼中的警惕一闪而过。
他有点担心这货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林向阳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从没对你承诺过什么，更没跟你达成什么协议。你能揍我，是因为我让你揍我，我不是把她让给你，而是我不得不离开她。”汪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语气冰冷地看着林向阳。
如果说汪洋恨谁，那他恨的一定是林向阳的父亲林鸿。所谓爱屋及乌，即便他跟林向阳之间没有什么矛盾，这并不代表他会对林向阳有好脸色。
只是他不想浪费这无用的感情罢了，如果恨有用，那他早就去恨了。
“那你现在去把她追回来呀！你别让她哭啊！”林向阳的拳头已经紧紧攥住，可能下一秒就要砸在汪洋脸上。
送祝福
“你他妈有脸跟我说这些！如果不是你爹，我需要跟她分开吗！少他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你以为我想这样！”此刻的汪洋终于重新变回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部拼命的机器。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站起身，狠狠地盯着林向阳，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巨蟒，低声吼道。
听到汪洋的话，林向阳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是啊，如果不是老爹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们俩怎么可能需要分开。
教室里一群人呆呆地看着两人，根本弄不清是什么状况，但依稀能从两人的对话中得知，汪洋跟王语彤分开，确实是有难言之隐。
这让原来议论过汪洋的同学不禁冷汗直冒，幸亏当时有陈曦出来为汪洋主持正义，要不然他们可能会铸成无法释怀的错误。
“做好你自己的事，不用管我，高考之后，我会消失在你们面前。”
说完汪洋就坐下，开始收拾东西。
学校早就通知了，这次模拟考结束之后会放一天假，让大家回去放松一下，回来之后就准备正式迎接高考的到来。
林向阳转身失落朝自己座位走去，他听出了汪洋话里的意思，后者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这让他心里多少有点堵得慌。
这段时间王语彤虽然依然对他保持着距离，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冷漠。
而刚才，她似乎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这让林向阳心里苦涩无比，自己绞尽脑汁哄她开心，到头来还不如汪洋跟她说一句话，他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刻，林向阳几近心灰意冷。
——
汪家村。
当汪洋回到家后，可把汪母高兴坏了。
快三个月没见到儿子了，要说不想那是假的。
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汪洋的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可听到母亲的话后，神色再次变得凝重。
因为汪母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彤彤没一起来。
“妈，以后不要提彤彤的事。”汪洋把包放在桌上，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
汪母看着坐在桌子旁有些闷闷不乐的儿子，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难道是两人闹别扭了？
“怎么了？跟妈说说。”汪母从旁边拉了一个凳子坐到汪洋身旁。
可汪洋依然在自顾自地闷头喝水，仿佛根本没听到母亲的话。
“洋洋？”汪母侧过头，认真地盯着汪洋。
见母亲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汪洋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事情跟母亲说一说。
他担心如果王语彤忽然跑到家里，可能会造成什么误会。
……
很快汪洋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听到事情来龙去脉的汪母有片刻的失神。
果然，不是门当户对，说什么都是白搭。
她本以为老汪家祖坟冒青烟了，遇到这样的女孩，到头来却是白高兴一场。
好在她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因此也不会过于失望。不过有一点她并不赞成汪洋的做法。
“彤彤借咱的四万块钱可不能不还啊，人家是咱的恩人，无论以后怎样，也是咱的恩人，你俩没有缘分，不能在一起，这是天意，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他们当仇人看待。”汪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样的结果虽然令人失望，可是钱必须要还，恩也必须要报，这是生而为人的基本素养。
“还有你不能怨彤彤，我看得出来那姑娘喜欢你，这事也不怪她，你那样对她不合适。”
“可我不这样对她，她怎么可能跟林向阳在一起。”汪洋猛地转过头，一脸的痛苦之色。
“唉，行吧，妈也没文化，道理懂一点点，具体怎么做还是得你自己决定。等你回学校的时候，我给你煮点鸡蛋，到时候你给彤彤跟小曦都送一点。”
“虽然咱家里穷，但这起码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说完汪母便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汪洋的肩膀。
这一刻汪洋也感受到了母亲的失落，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王语彤。
看着母亲有些失落的背影，汪洋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儿子无能啊。
——
六月二号学生返校。
随着高考的无限逼近，原本压抑至极的气氛，此刻竟然有了松动的痕迹。
汪洋中午到的学校，没想到刘星孙政他们都已经来了。
这段时间汪洋没有回家，两人自然少了不少口福。这不刚看到汪洋手中提着的袋子，两个吃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次阿姨带了什么好吃的？”孙政第一个凑了上来，一把抢过汪洋手中的袋子。
刘星也毫不犹豫地凑了上去。
“……”看到两人的样子，汪洋虽然很无语，但嘴角却默默勾起一抹笑容，也就跟几个兄弟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情才会放松下来。
“卧槽，这么丰盛？！”当孙政翻出里面的东西时，顿时惊呆了。
袋子里有一小摞葱油饼，一捆小葱，还有四个瓶子，以及一袋子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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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母怕天热菜坏掉，还特意跑到汪安国家冻了几瓶水放到里面。
“鱼香肉丝……地三鲜……红烧肉……我去，还有个红烧排骨……”孙政一打开盖子，然后报了菜名。
刘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因为汪洋开始赚钱，家里的条件的确比之前好了不少。汪母昨天特意跑到集市上买了点肉，今早早早地起来做饭了。
“不嫌弃的话，中午饭咱就在宿舍吃了。”看到两人的样子，汪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这是屁话。”
说话间孙政已经拿起一张葱油饼，放上小葱，又从四个瓶子里分别拨了一点东西放到葱油饼上，大口地吃了起来，然后爪子又伸向袋子里的鸡蛋。
就在他要触及到袋子时，一双筷子却忽然打在他的手上，吓得他急忙缩了回去。
“干嘛啊？”孙政不解地看着汪洋。
“这是给彤彤和小曦的，你们别吃了。”
“怎么还涂成了红色？你生孩子了？”汪洋的筷子最终还是没能阻止孙政的爪子，后者已经打开袋子，翻看着里面的鸡蛋。
汪洋一脸黑线，红鸡蛋一般的确是生孩子送礼用的，可它同样代表吉祥和喜庆，汪母的意思很明确，马上要高考了，希望她们都能取得好成绩。
“嗯，我生孩子了，吃你的吧。”不再理会孙政，汪洋把袋子重新系上，放到了一边，等会儿要给陈曦送去，一共十二个鸡蛋，每人六个，取吉祥如意，六六大顺之意。
当孙政还在疑惑不解时，却看到刘星已经开始吃第二张饼了，于是他立马放弃了追问的想法，迅速把手中还剩下的一点点饼塞进嘴里……
吃完饭没多久，汪洋就给陈曦发了个消息。
没想到后者也已经来到了学校，而且就在宿舍。
女生宿舍。
陈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王语彤还在卫生间洗澡，滨海六月的天气已经比较热了。
陈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是汪洋。
“好，我这就下去拿。”陈曦嘴角噙着笑，然后轻轻按下发送键。
然后起身就要出宿舍，刚一抬头就发现王语彤正站在卫生间门口，神色怪异的看着她。
两个骗子
“你洗完了啊。”陈曦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她可不能让王语彤知道自己有汪洋的联系方式。
“给谁发消息呢？笑得跟个花痴似的。”王语彤一边擦着头发，眼睛却不停地在陈曦身上扫来扫去。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陈曦露出这种笑容，很明显有问题。
“额……没谁，没谁，跟我妈聊天呢……”陈曦略显尴尬。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哦，想起来了，自己好像之前经常这么问她，没想到今天落到自己身上了。
“我看看。”王语彤缓缓走向陈曦。她很清楚，有事沈文君都是给她打电话，何况，那种笑容就是很可疑。
“哎呀，我得去超市买个东西，你等我一下哈。”不等王语彤靠近，陈曦已经一溜烟地跑出宿舍。
王语彤眼中的疑惑更浓了，难道小曦在这个时候恋爱了？可是再有几天就高考了，到时大家可就分道扬镳了，又或者是为了不在青春留下遗憾？关键是对方是谁呢？
想到这里，王语彤连头发都顾不上吹，拿着毛巾急匆匆地去了对面宿舍。
……
收到陈曦的消息，汪洋就急匆匆地下了楼。
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不过好在今天是个大阴天，吹来的海风都凉丝丝的。
此刻他正站在两个楼之间的花园旁，手里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神色焦急地看着女寝门口。他有些担心待久了会遇到王语彤，即便心里很想遇到她。
殊不知此刻王语彤正站在楼上看着他。
很快陈曦就出现在汪洋的视线中，他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放松的笑。
“这是我妈让带给你们的，说是图个好兆头。”汪洋伸手把手中的袋子递给陈曦。
女孩笑盈盈地接过袋子，立马打开看了一下。虽然东西很普通，但女孩看起来还是很惊喜。
“难得阿姨还想着我们，我还想再去看看她呢，可惜不能和彤彤一起了。”陈曦收起袋子，语气有些遗憾。
“随时欢迎，一回去我妈就念叨你们。”汪洋淡淡笑笑，只是那笑容中带着明显的苦涩。
“高考结束你准备干嘛？”陈曦收起笑脸，认真地问道。高考完她们就要去香港了，到时两人真的就没了见面的机会。
“找点事做吧，赚钱。”汪洋眸光暗了下去。他何尝不明白女孩的意思，只是已经这样了，坦然接受吧，再去纠结这些也没什么用。
“行吧，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外公一直在滨海，有事他能帮上忙。”女孩微微叹息，伸手拍了拍汪洋的肩膀。
“谢谢。”虽然这两个字已经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感激，可汪洋还是不由地脱口而出。眼前这个女孩帮他的太多了，如果没有她，也许一切都会是另一个样子，可是他却从不曾有机会报答她。希望未来有一天，他能为她做些什么吧。
“你们在干嘛！”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两人瞬间石化。汪洋缓缓抬头，女孩紧绷着脸，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失望。
当看到楼下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时，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王语彤脑海中。她本想当做没看见，可是最终还是忍不住跑了下来。难怪林妍会对她说那样的话，她要当面问清楚。
“彤彤……”陈曦转过头，有些尴尬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王语彤。作为闺蜜，既然好姐妹已经跟人家分开，自己应该也对人表现得冷淡才对，哪能像她一样还和以前一样有说有笑的。
“你们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王语彤眼神冰冷地看向陈曦。
后者瞬间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私下过来找汪洋确实不对，可也不该是这种眼神啊。
“你们聊，我回去了。”汪洋低下头，不敢再看王语彤，转身就要离开。
“汪洋，为什么！”女孩突然上前一步，死死抓着汪洋的胳膊，声音已带着哭腔。
汪洋再次回头，却正好撞上女孩那绝望的眼神。他那颗已经支离破碎的心再次被捅进了一把刀子，不过他却是懵的，这是怎么了？什么为什么？
陈曦同样一脸懵逼地看着王语彤。
“彤彤，你怎么了？什么为什么？”陈曦忍不住开口问道。她不过就是下来拿个鸡蛋，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林妍只是个幌子是吧？”王语彤没有理会陈曦，依然紧紧盯着汪洋，手却缓缓松开了，然后整个人无力地慢慢蹲下，双手捂着脸。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陈曦的？就最后这几天，你们为什么非要让我知道？”女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
如果说林妍不配当她的对手，那陈曦一定是值得她警惕的。颜值能力她只比她略逊一筹，而身家却能秒杀她。选择陈曦倒也是人之常情，可王语彤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在意的两人，竟会同时背叛她。有什么是比这更残忍的？
“哈哈哈哈哈……”忽然，一阵大笑声传进几人的耳中。陈曦拎着袋子，捂着肚子，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王语彤的反应让她有片刻的迷惑，当听到她说的话时，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然后心里那点不安就瞬间被好笑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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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聪明的女孩在面对感情时智商真是接近于零啊……
“你笑什么！”王语彤猛地站起身，气愤地看着正笑的前仰后合的陈曦，然后整个人就向一旁倒去。
“哎彤彤……”看到女孩即将倒下，陈曦立马笑不出来了。
汪洋下意识冲过去，一把抱住即将倒下的王语彤。
四目相对，王语彤因为突然站起而引起的眩晕感逐渐消失，眼睛也逐渐恢复焦距，然后一双温柔的眼睛带着深深担忧正焦急地看着她。
终于，她再次感受到了他温暖的怀抱，她的脸颊不禁泛起两抹嫣红……
“放开我！”
忽然，王语彤挣扎着站起身，一把推开汪洋，心中的悲伤也被陈曦莫名其妙的笑声搅乱了。
现在的她一刻也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
两个骗子！
“彤彤！”陈曦连忙喊住王语彤，如果这会儿不解释，等会儿回去解释就更麻烦了。
“你想什么呢，是汪洋从家里给咱带了鸡蛋过来，我下来拿，你这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陈曦嘴角噙着笑，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听到陈曦的话，王语彤顿时迷惑起来，难道是自己误会他们了？
“你看啦，阿姨给咱带的红鸡蛋，希望咱们高考大吉大利，还说有时间去家里玩～”见王语彤似乎并不相信，陈曦只好走到她面前打开袋子。
王语彤抬头看了看陈曦，又看了看汪洋，脸顿时红了，原来自始至终都是她想多了。
“对不起，我误会你们了……”王语彤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见误会已经解开，汪洋对陈曦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汪洋！”见汪洋离开，王语彤着急地喊了一声。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如果刚才不要那么冲动，是不是他还会多抱自己一会儿？
！
可是汪洋的脚步并没有半分停顿。王语彤一脸失落的站在原地，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被他白白浪费了。
“走啦。”陈曦拉了拉她的手，“回去吃鸡蛋，正好我饿了。”
“你那会儿是在跟他发信息？”此时王语彤已经冷静下来，理智也再次回归，她立马想起了陈曦在宿舍发信息时的样子。
“啊……”刚才的事情让陈曦有些心不在焉。她突然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喜欢上汪洋该怎么办？换做平时，刚才她早就发脾气了，被人无端这么冤枉，就算是自己的闺蜜，也不能这么冤枉人啊。可不知为何，她最先想到的不是发脾气，却是安抚王语彤。
“你有汪洋的联系方式，他换手机号了？”听到陈曦“啊”了一声，王语彤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啊。啊？”陈曦瞬间惊醒，连忙摆手，“什么呀，是刘星给我发的消息。”
“那你刚才‘啊’？”
“我不是走神了嘛……”
“我不信。”
“哎呀，走啦……”
……
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很快出来了，汪洋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七百零二分，全校第五。如果高考是这个成绩，那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清北，毕竟他手里还有十分的加分，七百一十二分，就算是放在全省，也能排进前五。
他本该很激动才对，可是此时的汪洋内心却异常的平静，也许是已经麻木，也许是因为他的努力已经失去了那份最重的意义。
王语彤依然是第一，七百一十五分。自从进入高三以后，她仿佛是奥运会进入决赛圈的选手，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整个高三考试从来没有丢过第一名。
当张山在讲台上宣布汪洋的成绩时，教室里响起一片惊呼声。谁能想到一年前还被张山呼来喝去、成绩在班里垫底的学生，如今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可只有跟汪洋在一起的几个人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奇迹，这是他用命换来的。一个高三的学生，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除了早操，一天只做四件事，吃饭、睡觉、上厕所、学习。只要不是傻子，成绩都能在六百八十分以上。所以他和孙政，一个六百八十五，一个六百八。而林妍也毫不示弱，这次直接突破到六百九十五。
讲台上的张山几乎泪流满面。当初王语彤和陈曦离开六班的时候，他都快哭了，本来以为这两个苗子是没跑了，毕竟汪洋在六班。可没想到这小两口闹别扭，这俩苗又飞了。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心理不平衡啊。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班里竟然又出了两个清北的苗子，而且这次模拟考，六班的平均成绩已经超越了英才二班，班上最差的成绩五百七十五分。
“当初咱们刚分班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们不比英才班里任何一个同学差，现在大家相信我了吧，咱们现在平均成绩几乎跟一班不相上下，唯一差的，就是高分比他们少几个！……”
张山在讲台上讲得口水横飞，只是下面的同学却没有一个买账的，看书的看书，玩手机的玩手机。大家都知道他们考这个成绩，跟张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张山讲了半天，发现下面一个回应的也没有，然后仔细看了看下面的同学，各忙各的，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张山的脸顿时黑得跟锅底一样，然后用力地把板擦摔在讲台上。
“汪洋，你上来讲讲你的心得。”说完，张山就冲汪洋招了招手，然后自己跑到教室门口站着。
一听到汪洋的名字，教室里的同学立马来了精神，所有的目光瞬间移向汪洋。不知是谁突然拍了两下手，然后教室里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汪洋本不想上去说什么，可看到同学们这么热情，而且还有几天就高考了，有些事情应该交代一下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汪洋走上讲台，淡淡地看着下面的同学。此刻的他想紧张都紧张不起来。想想当初第一次站到讲台上，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汪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人生的际遇就是这么神奇。不管以后还能否相遇，那些促使他成长的人都值得他感激，包括林向阳。
与张山不同的是，此时所有同学都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这次大家的成绩都不错，不满意的自己这两天再找几套卷子练一练，满意的就翻翻书，记记公式，随便做两道题，保持手感。谁如果还有典型题目，可以上台讲一讲。”
“另外这两天大家一定注意饮食，不要再去喝饮料、吃雪糕了，吃清淡一点，早睡晚起，保持充足的睡眠，用最好的状态和最平常的心态迎接高考的到来。”
“好！”台下有同学高声叫好。
教室里再次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汪洋伸手压了压，“考完试我请大家吃饭，唱歌，咱们好好放松一下！”
当汪洋说完这句话之后，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不久前的时候，同样是在这个教室，有个女孩因为她要考完试请客而变得很不高兴，可如今他却再没有了这份顾虑。
汪洋意兴阑珊地走下讲台，教室里的欢呼声似乎跟他再没有任何关系……
……
“老大老大！”
晚自习第一节课刚下课，何宇轩就跑到教室后面开始大呼小叫。自从林向阳回来之后，何宇轩就不再在六班上晚自习了。
他可谓是汪洋最大的功臣，如今订书业务已经停止了，除去给几人分的钱，汪洋手中大概还剩四万多块钱。其中四万块钱他是准备还给王语彤的，剩下的五六千块钱就用来请客了。如果没有何宇轩，他是万万不可能赚到这么多的，这小子最后几乎垄断了整个滨海中学的课外书业务。
“你进来说，别站在门口。”汪洋冲他招招手。
“啥事儿啊？把你兴奋的。”孙政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他正在做题呢，就听这小子在外面咋咋呼呼的。
“老大，你们猜这次我考了多少分？”何宇轩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看到他一脸高兴的样子，汪洋也不禁笑了起来。自从那天晚上他们看似冲动地做了一起创业的决定，这小子就变得比他还拼，好像生怕跟不上汪洋的脚步。
“别卖关子了，说吧。”
“六百五十一！”何宇轩激动得脸都红了，眼睛里竟然有泪花在闪，“六百五十一啊，老大，我他妈都不敢相信，要不是你，我能考五百六就不错了。”
“行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都是你自己拼出来的，就跟咱们赚钱一样。”汪洋微微一笑，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他不努力，就算教再多也没有用。
“到时老大上清北，我就报燕京科技大学，我已经查过了，两个学校离得很近，到时我又可以跟着老大混了。”何宇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汪洋。
“你小子算计的可真好。”一旁的孙政很是不屑地撇嘴。
不过何宇轩只是冲他笑笑，别人怎么样他管不着，反正他是认定了汪洋了，但凡自己要是个女的，非得嫁给他不可。
还好汪洋不知道何宇轩的想法，要不然早就落荒而逃了。
“你先别想这么多，等高考结束再说。”看到何宇轩一脸期待的样子，汪洋不忍心打击他，毕竟高考是高考，模拟是模拟，并不是一回事。
就在这时，汪洋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地震动起来。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悄悄地拿出手机。
看着屏幕上不停闪动的三个字，他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太监？！
这个点给他打电话，怕是又有什么事情吧。
“喂，爷爷。”此时汪洋站在楼梯间里，看着窗外还未完全黑下去的天空，脸上带着一抹严肃。自从两人分开以后，王家的人就没再联系过他。
“洋洋啊，听说你这次考了七百多分啊，恭喜啊，这分清北稳了。”电话里传来老爷子很是欣慰的声音。
只是汪洋不由地疑惑起来，下午才公布成绩，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
“谢谢爷爷，还没到高考，不能高兴得太早。”汪洋的声音依然平静。虽然他知道王家于自己有大恩，可是现在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冷。
“明天中午爷爷想请你吃个饭，你有时间吗？还是老地方。”话筒里，王文德似乎听出了汪洋的情绪，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好的爷爷。”汪洋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不少。现在不管对方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何况他还有问题想请教。
……
一班教室里，王语彤正对着桌子上摆着的一颗红鸡蛋出神。她现在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起初她并不理解林妍的话，可是当看到汪洋无意中看向自己的温柔眼神，以及关键时刻的表现时，她忽然觉得汪洋还是原来的汪洋，只是她不理解为什么他要刻意表现得那么冷漠。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王语彤忽然转过头，假装冷漠地看着一旁正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的陈曦。她现在有七分的把握，陈曦就是有事瞒着她，因为后者甚至都没怎么指责过汪洋，就分开那天很是敷衍地说了一句话。如果汪洋真是个渣男，向来自诩正义化身的陈曦，怎么可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放过他？要么就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在练笔的陈曦被王语彤打断，一脸不解地看向后者。
“我说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王语彤翻了个白眼，很是不满地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啊……”听到王语彤的话，陈曦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闪着无辜的大眼睛，“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对你的纯真感情呢？”
“滚，别让我吐。”王语彤作势要掐她，“我总感觉汪洋有什么难言之隐……”
“嗯，可能不举了吧。”陈曦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举？”身为纯情小白兔的王语彤，哪里懂得不举是什么意思。
“就是太监。”陈曦双手托着腮，表情十分严肃，但眼睛里却带着浓浓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看到陈曦认真的样子，联想到汪洋那天晚上的表现，王语彤顿时信以为真，“可就算是太监，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也可以治啊，就算治不好，也不影响我们在一起啊。”
“不行，我要去找他，跟他说清楚，我不在乎他是太监。”
说完，王语彤立马站起身就要出去，却被陈曦伸手一把拉住。
“大姐，我是开玩笑，你还当真了……他举不举我哪知道……”陈曦简直是无语了，自己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王语彤会这么认真。
“你个死妮子又来骗我！”
王语彤狠狠在陈曦胳膊上掐了一下，后者痛呼出声。
“我错了，我错了，不跟你开玩笑了。”陈曦一边抚摸着自己被王语彤掐的地方一边求饶。
“你就是不想跟我说实话是吧？”玩笑过后，王语彤的脸拉了下来。
见状，陈曦收回正在抚摸胳膊的手，眼神严肃地看向王语彤。
“彤彤，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你跟他不会有任何结果，只是当时作为姐妹，我不想在你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时就打击你，现在你所经历的痛苦，我是有责任的。”
一瞬间，陈曦身上所流露出的成熟，让王语彤都觉得有些陌生。
“他跟你在一块儿承受了太大的压力，换做是我，可能也会离开。”
“也许有一天他会想通或者那些压力会消失，也许他永远都想不通。”
……
陈曦说了很多，只是到后面王语彤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反正不管说什么，结果都是一个，汪洋不可能再和她回到从前那样。
“那我和他可以做朋友吧？”看着面前的红色鸡蛋，女孩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打断了陈曦。至少阿姨还记着她不是。
陈曦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怕是每一个分手的人都有的心愿吧。既然做不了恋人，能做个朋友吗？
“以后也许可以，但现在不行。”迟疑了许久，陈曦缓缓摇头。距离ET和万林续约，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至少这一个月汪洋不可能和你接触。至于签约以后会怎样，陈曦也不知道。
“以后是什么时候？”女孩依然不死心地追问。
“也许上大学的时候吧……”这一刻陈曦的脸上再没了丁点笑意。谁说生在这种富贵之家就是幸运的，幸与不幸岂是钱与权可以选择的。
……
第二天中午一放学，汪洋便早早地来到学校门口，准备等待王文德的到来。可是，他刚到门口就看到老头已经站在马路对面等着他了。
如往常一样，两人来到那个小面馆，已经好久没来了，不过老板还记得他们，依然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这次是汪洋请客，还多加了两个菜。
“心里对爷爷有意见是吧。”王文德一边剥着蒜，一边淡淡的说道。从电话里汪洋的语气他就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当然这些他完全可以理解，所以他并不会怪汪洋。
“没有爷爷，只是心情不太好。”汪洋拿过一个小碟，放在王文德的手边。
最后一课
“让你受委屈了。”王文德叹息一声。当得知汪洋考了七百分之后，他再次重新评估了汪洋的潜力。能用一年的时间把成绩提高到这个水平，足见眼前这个少年的可怕。这说明他不仅有决心，更有毅力有天赋。这些品质，无一不是成功所需之必不可少的条件。他三十多岁的时候才真正懂得并拥有，而眼前这个少年仅仅十八岁就具备了。此刻的王文德，只恨没多一个孙女可以嫁给他。
“没事的爷爷，人生总是会有一些不可改变的无奈。”汪洋拎起茶壶，给王文德倒了一杯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仿佛早已看开一切。
“你能想通这一点就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啊。”王文德用手轻轻扣了扣桌子，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留好我的电话，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只管跟我说。”王文德向前靠了靠，无比认真地看着汪洋。
“谢谢爷爷。”汪洋感激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面前的老人是认真的。两人非亲非故，对方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对他仁至义尽了。汪洋不是贪心的人，他也从未把救王语彤这件事放在心上，王家以及王语彤给予他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过救人这份人情。此时即便他心中还有些许的芥蒂，但更多的依然是感激感恩。
“爷爷，我还有件事想请教您一下。”这时，汪洋又想起了那天几个人在宿舍作出的懵懂决定。也许这只是几人的一时兴起，但他还是决定好好请教一下王文德。不管大家会不会按当时的决定报专业，可他还是要问清楚一个公司到底需要哪些方面的人才，最终他还是要创业的。现在王文德可以说是他手上最大的资源，作为一个创一代，他的经验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哦，你有什么问题？”看到汪洋一脸认真的样子，王文德顿时来了兴趣。
“我跟几个玩得比较好的，想在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创业，所以我们决定每个人学习不同的专业，就是说一个公司需要哪方面的人才，我们就去分别学习对应的专业。”汪洋小心翼翼地解释，毕竟这是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他有点怕王文德笑话。
啪啪……老头情不自禁地拍起了手，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果然，这小子的确很不简单呢，以后必定大有出息。他现在心中开始有点犹豫了，此时眼前这个少年所展现出的价值几乎要超出林向阳啊。
虽然这个想法很幼稚，但是能在这个时候有这个想法的，怕是全国也没有几个。
“想法很不错。”王文德点了点头，又对汪洋比了个大拇指，“但是我要提醒你一点，合作的生意是最难做的，即便是亲兄弟也不行。”
听到老头的话，汪洋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难道爷爷是不相信他跟刘星、孙政他们的关系吗？他们可是从高一一起走过来的，即便不是亲兄弟，也胜似亲兄弟。
汪洋没有说话，依然认真地看着王文德，等待他的下文。
“这个咱以后再说。”王文德笑了笑，他自然看出了汪洋的想法。年轻嘛，都能为朋友两肋插刀，何况是一起做个生意。
“就以ET为例，当然不能拿现在的ET来说，毕竟初创公司跟这种成熟的集团是有巨大差异的。”
“开始创业时最缺的肯定是资金，这个任务就落到了你的头上，公司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创始人能不能拉到投资。”
“要拉投资，你得先有能够说服投资人的产品，不过ET有所不同，我们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没有资本介入，我们赚点钱，然后就投进去，扩大生产规模，赚钱了就再扩大一点，如此循环，慢慢的就起来了。这种模式最大的缺点是周期很长，ET做到现在这个规模，用了五十年。”
“当然我们有过硬的产品，ET有全国最先进的研发体系，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三十都投在了研发里，这就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
“所以你得先有你的产品，你的产品必须足够出众，这时你就需要有相应的专业研发或者技术人员。”
“有了产品，你得想办法把它卖出去，再好的产品卖不出去，那跟垃圾没有区别，酒香不怕巷子深已经不适用于这个时代了。”
“所以你还需要最精英的销售人才。”
“最后呢，需要有人替你管钱，这个你一定要重视，他必须是你信赖的人，这就是所谓的财务人员。”
“当然一个成熟的企业，要比这些复杂得多，不过最开始的时候有这些人也就足够了。”
“ET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改制的小厂子，当时就一个会计，一群生产工人，还有销售，简单得很。”
……
直到王文德说完，汪洋也不曾插嘴，他在认真思考老头刚才说的话。毕竟他以后要做什么还不能确定，只能把这些先强行记下。
“那爷爷，您觉得以后哪个行业的发展会比较好？”沉思了许久之后，汪洋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王文德。这是目前他最为关注的问题。如果当初他没认识王语彤，没认识眼前这个老人，那他只会是一个进厂子打螺丝的无名小卒。可现在他有了这个条件，自然不会放过站在巨人身上看世界的机会。
“以老头子我的观念呢，现在有两个机会。第一就是房地产，现在国家政策鼓励农民进城，现在城镇化程度很低，进城就需要有住的地方，所以说房子一定会成为必需品。不过这个行业你没有资源不行，拿一块地少则千万，多则数亿，想凭借你们几个小朋友，不现实。”
“第二个就是互联网，之前我们去美国的时候，发现他们能够在网络上购物，现在国内好像出了个叫淘宝的公司，不过用的人很少，但是我觉得以后是会发展起来的。目前ET也入驻了淘宝，可是销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个人建议是你们进这个行业，毕竟它不需要太大的资源。”
“其实不管选择哪个行业，你要想办法让你的劳动成果能够翻倍，说白了就是出一份力赚十分甚至百分的钱。”
“爷爷，这个我不是很懂，都说是出一份力挣一分钱，怎么能出一分力挣十分钱呢？”王文德的这句话，汪洋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无奈只好打断询问。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王文德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就拿你们高中思想政治上学的生产力那一块说，假如你是一个裁缝，给人做衣服，如果订单是无限的，就算你一天不停，能做多少衣服？”
汪洋没有回答，而是认真地听着。
“很显然你做不了多少，做的少你就赚不到钱，那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找人帮你做，然后你把你工作的重点放在如何寻求更多的订单上面，甚至订单你也可以找人来帮你跑。你一个人跑订单，二十四小时不停，你能跑多少单，可如果你再借用劳动力去跑呢，可能一天你就能拿到很多单。”
“这样，原本可能你每天最多只能赚一百块，通过借用劳动力放大你的生产能力以及订单获取能力，可能你每天的收入能达到一万块。”
“我们每天的付出是固定的，最多就是二十四个小时，可是利用劳动力之前和利用劳动力之后，你的收益是天差地别的。”
“至于其他行业，如何去放大你的劳动成果，你自己想想吧。”
……
许卿送饭
汪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现在的他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王文德说的意思，但却已经打开了全新的认知大门。他很想问王文德，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让别人去做，那自己做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问出口，等到了那一步再问也来得及。
……
见两人终于不再说话，老板忽然反应过来，碗中的面都有些坨了。好在面是纯手擀的，并不像机械加工的那种会变成一团糊糊。
“不好意思啊，看你们说的太认真了，这面有点坨了。”老板走上前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他听的也有点入迷，每次两人过来吃面，他都躲在旁边偷听。殊不知，后来这家小面馆竟然发展成了滨海市有名的连锁企业。
“没事。我们那时候能有碗面吃就不错了，还管坨不坨呢。”王文德无所谓地摆摆手，然后自顾自地吃起了面。而汪洋还沉浸在思考当中。可以说这次的见面，成就了汪洋一生。
……
叮铃铃。
下课铃刚响，同学们便疯狂地冲了出去，如今吃饭已经变成了头等大事。今天是五号，距离高考还有一天，大家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偶尔还会有同学上去讲几道题，课程也基本都停了。不过还是不时有老师过来转一转，顺便帮同学们解答一些问题。
汪洋正准备起身去食堂，兜里的手机却震动了两下。
“洋洋，阿姨给你做了点好吃的，你来食堂，我在进门的右手边。”
发件人一栏里写着许阿姨。
汪洋呆了呆，不明白许卿为什么突然间这个时候给他送饭，不是应该给王语彤和陈曦他们送饭吗？不过想归想，去还是要去的，大不了不吃就是，尤其是跟王文德见面之后，现在的他对王家只有感激了。
……
“洋洋！”
刚迈进食堂，汪洋就听到有人喊他，很明显那人一直在盯着食堂门口。汪洋跟刘星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快速跑了过去。
“许阿姨。”
“快坐下，饭都快凉了，这可都是我亲自为你做的。”许卿一脸和煦的笑容，完全没有生疏感，似乎一切还跟往常一样。
桌子上摆着五个饭盒，一份清蒸鲈鱼，一份土豆炖牛肉，一份红烧肉，还有一份西红柿炒蛋，中间一个莲子猪心汤，看着既美味又精致。
“额……谢谢许阿姨。”汪洋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饭菜都已经摆在桌子上了，他根本没有机会拒绝。
“叫阿姨，怎么现在还跟我生份了。”许卿白了他一眼，语带不满地说道。
“额……阿姨……”汪洋无奈苦笑。
“行了，快吃吧，我没别的事情，就是给你过来送饭。”见汪洋有些局促不安，许卿笑着解释。
“彤彤和小曦跟她奶奶在车上吃呢。”看到汪洋有些疑惑，许卿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不过说到王语彤时，许卿的眸光一暗，不过瞬间又恢复了，“你就吃你的就行，明天后天中午我都过来给你送饭。”
“啊？！”正在吃饭的汪洋猛地抬起头，然后急忙摆手，“不用的阿姨，我吃食堂就好了。”
如今他已经跟王语彤没了关系，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许卿依然这样对他。他们对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单单王文德对他的帮助，他都无以为报。
“我说送就送，哪那么多话？”许卿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额……”汪洋无奈苦笑，不愧是母女，连脾气都一样，根本不让人说话。
看着汪洋默默吃饭的样子，许卿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说句实在话，对于汪洋，她现在是打心眼里喜欢。刨除他的家庭不说，在这个年纪，像他这般努力的孩子可是极少见的，还有他身上那份朴实一直不曾改变。如果换做同龄的其他孩子，在家里生活的那段时间，心可能早已飘飞的不知去向，而汪洋却是越发沉稳成熟。
“高考完了之后，要不要到国外去玩一玩？阿姨给你赞助。”许卿再次开口，她早已作出决定，以后对待汪洋，就跟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不用了，阿姨，我假期里准备去打工的。”许勤真诚相待，汪洋自然能感受到她的真心，于是也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打工会不会浪费时间呀？你应该利用这个时间增长一下见识，要不去我公司里体验一下？你不是想创业嘛，到时候跟着我，看看作为一个管理者需要做哪些事情。”
听到许卿的话，汪洋眼睛顿时一亮。如果能去一个大公司实习，的确是不错的选择。不过旋即就暗了下去，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王语彤，有些事情还是从最底层一点一点地体会比较好，他只能靠自己。
“不用了，谢谢阿姨。”汪洋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许卿的提议。
“那好吧，如果你有什么想法，随时给阿姨打电话。”许卿眼中透过一丝失望，不过并没有坚持，她尊重汪洋的选择。
“谢谢阿姨。”
……
很快汪洋就把桌子上的菜吃得一干二净，不是他太饿，而是饭菜实在太好吃了，许卿的厨艺真的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看到桌子上光光的盘子，许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把菜吃得干干净净，是对做菜者最大的认可吧。
“对了汪洋，阿姨有话就跟你说。”
两人即将分别时，许卿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汪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阿姨您说。”汪洋面色平静。
“阿姨希望，你不要放弃彤彤。”
参军么
若不是许卿认真的眼神，汪洋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能……我并没有能力解决ET的问题。”迟疑了片刻，汪洋语带失落地说道。他何尝想放弃，只是没得选。王家没得选，他更没得选。至于去解决一个市值千亿公司所面临的生死存亡的问题，他从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即便他现在以这个为奋斗目标。
“所以你要加油，我可以给你提供任何你所需要的资源。”许卿伸手扶着汪洋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会努力的，阿姨请您放心。”此时，汪洋再次想起了陈曦的话——拼命。
“我相信你，林家那边，我会想办法帮你拖着。”听到汪洋的话，许卿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汪洋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是敷衍还是真心，可他宁可相信这是真的。不管怎样，他们都是自己的恩人，而王语彤是他最最珍爱的人。
……
六月六号下午，学校放半天假。这一刻所有同学都放松下来，有的去操场上跑步，有的跑回宿舍里睡觉，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的高考。
看着教室后面黑板上大大的“零”，汪洋同样变得轻松无比。拼了这一年，只为这最后三天，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汪洋！”
正当他坐在座位上发呆的时候，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汪洋回头一看，却是陈曦趴在后门，笑盈盈地看着他。
“怎么没回家？”看到女孩脸上的笑容，汪洋的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如果说现在有谁能够让他的心情放松下来，除了刘星、孙政以外，就只有陈曦了。
班上许多离家近的同学已经被家长接走了，他们担心孩子在学校吃不好，休息不好，所以高考期间由他们亲自接送。而像陈曦这种的，更应该回家了。
“彤彤已经回去了，我过会儿再回，找你聊聊天。”女孩冲他招招手，示意他一起出去。过不了多久，大家就各奔东西，能在一起聊天的日子几乎没有了。
……
天公作美，高考这几天，滨海的温度竟然只有二十五度，似乎连老天都在帮助这群即将跃龙门的学子们。
操场上，汪洋和陈曦并肩而行。
“这一天终于来了啊。”汪洋感慨一句。回想一年前的这一天，他可能还在网吧里通宵呢。
“是啊，到了分别的时候了。”陈曦点点头，语气中似乎带着淡淡的哀伤。从最初对汪洋的不喜，之后因为一顿早饭稍微改变了一些看法，再到后来被汪洋的毅力与执着所折服，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而且谁能想到一个班里倒数的学生最终能够突破七百分，陈曦心中感慨万千。侧头偷偷看了一眼汪洋的侧脸，女孩眼睛中闪过复杂的神采。
“不是说分别，是为了以后更好的遇见吗。”汪洋转头微微一笑。
女孩则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
“或许吧。”沉默了片刻，陈曦抬头看向远方，“你打算报哪个学校？”
“不知道，到时候看成绩吧。”汪洋摇了摇头。跟王文德谈过之后，他就决定报考清北的计算机专业，只是没有高考完，他不想这么早的说出去，即便是陈曦。
“以你上次模拟考的成绩，报清北是没有问题的。”
“我是这么想的，但是要等高考之后才能确定不是。”
“看把你给谨慎的。”女孩轻轻白了他一眼，以她对汪洋的了解，只要不出意外，六百九十分以上是稳的，况且他还有十分的加分。
“不能吹牛不是……”汪洋笑笑。
“有没有想过参军？即便是上清北也是可以参军的。”陈曦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或许这就是她找汪洋聊天的目的。
“为什么要参军？”汪洋有些不解。
“因为我啊。”陈曦脸上忽然挂上了招牌的狡黠。
汪洋诧异的看着她，一时间搞不明白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额……你要参军？”汪洋疑惑地看向女孩。
“或许吧，不一定，不过你要参军的话，我可以保证，以我爷爷和外公的能量，你至少会是一名少将。”陈曦后退一步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汪洋，像极了一个首长在审视自己的兵。不过，这是有先决条件的。
“……”汪洋有些尴尬地笑笑。不得不说，这个对他的诱惑力实在不小，经过元旦那次聚会，他自然不会怀疑陈曦的话。如果没有王语彤，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只可惜，他有他必须完成的事，现在是和平年代，参军并没有那么的紧迫。
“我开玩笑啦，看把你吓得。”看汪洋面露为难的样子，陈曦有些调皮地说道。虽然已经预料到是这个结果，可是她眼中还是闪过一抹失望。少将，多少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可在汪洋眼中却似乎没有任何吸引力。
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会，便分手告别，陈叔已经在外面等很久了，陈曦似乎是特意过来找汪洋的。
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汪洋默默叹息一声，然后大步回了宿舍。
……
晚上寝室里的几个人都兴奋得有些睡不着，他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而明天将是对他们这三年付出的最终检验。
“都别紧张啊，明天争取开门红！”孙政躺在床上大吼一声。
“那必须的，这还用说，咱也考个清北玩玩。”刘星笑着附和。还别说，模拟考他们都考了六百八十多分，使使劲儿说不定真能奔六百九以上，到时候又可以跟汪洋在一起浪了。
“哥哥们，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何宇轩的声音有点蔫，没办法，几人中数他发力最晚，直到现在最好成绩也才六百五。
“活该，谁让你那么晚认识汪洋的。”刘星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
“汪洋呢，死了吗？怎么不说话？”孙政看向汪洋的床铺，有些不满地说道，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他竟在那装深沉。
“汪洋！”刘星也喊了一句。
“老大？”何宇轩从床上爬了起来，爬到汪洋床边喊了一声。
可是汪洋依然没有回应。
何宇轩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汪洋的头，却猛的缩了回来。
烫！
再次相助
“坏了！老大发烧了！”何宇轩惊慌失措，声音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刘星和孙政瞬间从床上一跃而起，火急火燎地冲到汪洋床边。
“卧槽，这么烫！”刘星伸手摸了一把汪洋的脑袋，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可怎么办呀？”何宇轩已然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从刚才的触感推测，汪洋至少得有39度，此时的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这半年多来的疲劳与压力，在放松下来的这一刻，终于如洪水决堤般爆发了。
“打120，没办法了，去医务室未必能把烧降下来，不能耽误明天的高考，来不及了。”此刻，能拿主意的只有刘星了。说话间，孙政已经迅速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先把他抬下来。”刘星率先爬到了汪洋床上，孙政和何宇轩在下面接着。三人小心翼翼地把汪洋挪到下铺。
“宇轩，你快去医务室，把医生找来。”刘星看向何宇轩，后者如同离弦之箭般疯狂地冲出了宿舍。
“打点水，拿毛巾。”刘星话还没说完，孙政已经冲进了卫生间。
……
看着汪洋那血红的脸，一向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刘星，眼眶中几乎要涌出泪水。作为离汪洋最近的人，汪洋这段时间的付出他是最清楚的。如果此刻汪洋倒下，那上天也太不公平了。老天爷啊，我从来不信你，可这次就祈求你让汪洋扛过去吧……刘星一边轻轻帮汪洋擦拭身体，一边在心中虔诚祈祷。
……
“秦老师来了！”就在刘星准备换水的时候，宿舍的门瞬间被推开了。何宇轩气喘吁吁地冲进宿舍，后面跟着同样上气不接下气、背着急救箱的秦医生。
“我先看看，你们别急。”秦医生快步走到汪洋床头，开始检查。当发现汪洋似乎已经失去意识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然后拿出酒精开始擦拭汪洋的身体。刘星几人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
“打120了吧，现在喂不进去退烧药，只能去医院。”秦医生手里动作不停，转头看了几人一眼。
“打了打了，应该快到了。”孙政忙不迭地点头。
“秦老师，我们明天高考，应该不会耽误吧？”刘星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就算是爬，汪洋也会爬到考场里，就怕到时汪洋连爬都爬不动。
“不好说，他烧得太厉害了，可能会有类似脑炎之类的并发症，光检查一天也未必能检查完……”秦医生的语气异常沉重。谁都知道高考的重要性，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发高烧。
正说着，外面窗户上忽然出现蓝色闪光，救护车到了。在保安的引领下，急救医生很快带着担架来到宿舍，汪洋被迅速送上救护车。
“秦老师，您能帮忙说一下吗？汪洋明天必须参加高考。”
“求您了秦老师。”
“秦老师。”
三人面带恳求地看着秦医生。
“你们放心吧，就算我不说医生也会尽力的，我马上给今晚急诊值班医生打电话。”秦医生非常理解他们现在的心情，可是有些事不是理解就能解决的。汪洋一去是肯定要住院的，她也只能说尽力而为。
“你们谁陪同？”车上一个医生朝外面喊了一声，救护车马上要走了。
“我去。”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行，你们谁也不准去。”秦医生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几人的决定。明天高考，怎么能因为一个人耽误其他人。“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让他去，你们给我好好休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说完，秦医生就对车上的医生点点头，示意他们离开。救护车随之呼啸而去。
三人望着远去的救护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辛苦拼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要倒在今天吗？
“怎么办？”孙政最先开口，如果按医院那套流程下来，至少明上午的考试是参加不了了。
“没办法，只能等。”刘星摇摇头。
“你们医院有没有熟人？”一旁的何宇轩依然不死心。
“对了，上次阿姨住院不是说陈曦给找的病房，还那么高级，她肯定有熟人！”何宇轩的话瞬间提醒了孙政，他忽然想起当时汪母住院时，一直念叨陈曦帮了大忙。
“对对，快给陈曦发消息！”刘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山海紫园。
陈曦刚洗完澡，正准备躺着，一想到高三即将结束，她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舍。曾经的那些朋友，再想见面就难了。本想玩会小游戏，不想刚打开手机就看到QQ在闪。
“陈曦在吗？”
“看到回我一下！十万火急！”
“汪洋高烧昏迷，已经被救护车接走了。”
……
消息是十分钟之前发的，刘星并没有她的手机号。
“什么？！”陈曦立马从床上坐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汪洋可没有时间再等一年。平时汪洋看起来那么健康，怎么可能这会发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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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现在已经快到医院了，我记得你是不是医院有熟人？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让他们加急救治？我听秦老师说可能需要做很多检查，如果那样，汪洋就参加不了高考了！”
陈曦刚消息刚发过去，对面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电话发我！”
“136……”
陈曦快速拨通了刘星的电话。
……
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后，陈曦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行了，你们赶紧休息吧，这事交给我，我保证明天他能参加高考。”
说完，陈曦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立马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小舅，然后快速按下了拨号键。
“喂，小曦啊。”话筒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舅妈，我小舅呢？”陈曦语气十分焦急。
“他在洗澡呢，有事吗？”没想到接电话的却是陈曦的舅妈杨雨薇，某大型央企的三把手。
“你能不能现在把电话给他，我有急事！”
“什么事这么着急呀？”陈曦的语气让杨雨薇不禁有些紧张，毕竟陈曦可是两个老爷子的心头肉，论在家里的地位无人能及。
“我好朋友高烧送急救了，明天高考！我想让舅舅赶紧安排医生给他检查治疗，不能耽误明天高考！”陈曦焦急的声音如疾风骤雨般从话筒中传来。杨雨薇没再说话，而是火急火燎地直接跑到了卫生间门口。
“老沈，你洗好了没？小曦有急事找你，很急！”
“什么事这么急？”听到杨雨薇的话，沈文杰直接光着屁股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那模样着实有些慌乱。
“让小曦跟你说吧。”说完，杨雨薇便把手机递给了沈文杰。
……
心结
“行，放心吧，我保证明天让他顺利参加高考……什么？你过去？不行！绝对不行！我现在立马给急诊和神内的主任打电话，让他们现在就过去。”
“你别去了，我让护士照顾他就行，你好好准备明天高考，万一考不好你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跟你爷爷外公交代啊……”
“你这孩子，这人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紧张？”
……
杨雨薇站在一旁，满心不解地看着正在说话的沈文杰。话筒声音很小，她根本听不到陈曦在说什么。可是听两人说话的语气，似乎小曦是要去医院？
“小曦……喂？”片刻之后，就见沈文杰放下手机，苦笑摇头。
“怎么了？”杨雨薇疑惑地看着自己老公。
“这个小曦呀，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这不把我电话挂了。她非要去医院看她的朋友，我劝都劝不住。”
“看来这人关系跟她不一般啊，从小到大，就跟彤彤要好，连咱家逸飞她都不亲。”杨雨薇有些惊奇地说道。在她的印象里，怕是只有王语彤才配让她着急吧，自己家儿子平时都爱搭不理的。
“逸飞是男孩，她是女孩，你让她怎么亲。得了，光顾着跟你说话了，差点忘了，回头小曦又该埋怨我了。”
说完，沈文杰急忙拨通了急诊科主任的电话，让他立马去医院，特事特办，必要的检查必须在今晚全部做完，务必保证这孩子明天能顺利参加高考。此时的沈文杰已经是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准一把手，老院长已经开始逐渐将手中的事务移交给他，虽然名义上他依然是副院长，其实已经在执行院长的职务。
挂完急诊主任的电话，沈文杰又给神经内科的主任打了电话。好巧不巧，汪母的主治医师高医生已经正式成为神经内科主任。
“去把我的衣服拿来。”挂完电话的沈文杰再次走进卫生间，开始急匆匆地擦身子、吹头发。
“你要去？这都几点了？”杨雨薇很是不解。
“我能不去么，小曦要去医院，大姐肯定不会拦她，我得去把她劝回来，明天高考。顺便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让她这么重视。”
一时间，两人都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
张山刚准备睡觉，就接到了秦医生的电话。听到汪洋被救护车拉走了，这可把他吓呆了。汪洋可是班里最有潜力的苗子啊，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发烧呢？张山也顾不上跟老婆解释，胡乱地套上一身衣服，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小跑着出了门。
……
给沈文杰打完电话，陈曦就急匆匆地跟沈文君打了个招呼，叫上司机直奔医院而去。沈文君呆呆地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匆忙出门的陈曦，然后有些痛苦地扶了扶额头。刚才陈曦只扔下一句话：汪洋高烧送急诊了，她要去看看。她本想阻拦，可是看到陈曦着急的样子，还是忍了下来。难道这件事不应该是彤彤去吗？
……
一路上，陈曦不停催促老陈快点开。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汪洋这一年以来的努力因为这次意外而化作泡影，她要尽最大的努力帮他度过这一关。其实他们已经够快了，光红灯已经闯了好几个，幸好晚上车并不多。
路上，她一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王语彤。不过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告诉她了，如果通知王语彤，那她必然会来医院，到时候很可能会给汪洋以及王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
救护车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医院，汪洋直接被送进了ICU。目前无法判断造成高烧昏迷的原因，只能先行监控生命体征以及体温的变化。最关键的是，急诊科的值班医生已经接到了急诊科主任的电话。电话里急诊科主任一再强调，必须尽最大努力进行治疗，这是院一把手下达的命令，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没多久，陈曦也来到了急诊科。当听医生说，汪洋已经被送进了ICU后，陈曦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在常人眼中，只有一种情况才会进ICU，那就是离挂掉不远了。难道汪洋竟然这么脆弱？可他明明看起来非常健壮啊。陈曦要崩溃了。
医院里没有人认识陈曦，他们只是象征性地安抚了她两句，便匆匆各忙各的去了。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陈曦颓然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睛焦急地看着重症监护室紧紧闭着的大门。
汪洋，你可不能出什么意外啊，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做呢，彤彤还在等着你呢，你不可以就这么倒下去……陈曦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不多会，走廊里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陈曦？你怎么在这儿？”原来是张山到了，他本以为只有他会出现在这里，可没想到陈曦竟然在这。
“张老师。”眼泪已经顺着陈曦的眼角滑落，她抬手胡乱地擦了擦。跟张山打完招呼之后，眼睛再次看向重症监护室那亮着的红灯。
“情况怎么样了？怎么会这样？烧得很厉害吗？”张山的声音十分焦急，他本以为只是发烧感冒之类的，怎么还进ICU了？
“不知道……”陈曦已经开始小声地抽泣。
“相信他会没事的，放心吧。”看到陈曦的样子，张山也顾不得自己的担心，急忙安慰起陈曦来。
……
重症监护室里，医生们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汪洋的体温一直维持在四十度左右，医生们各种手段都用了，降温效果却十分有限。
其实病床上的汪洋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一个光滑的斜坡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他努力地想往上爬，可是每爬一点，身体就不受控制地下滑更多。他越努力往上爬就越向下滑，离深渊就越近，他几乎要崩溃了。
好多次他都想放弃挣扎，直接跳进深渊里，可是他心里似乎有某种不甘在阻止着他。他只能四肢用力，紧紧地贴在斜坡上，即便他已经精疲力竭……他真的好想好想放弃啊……
……
没多久，急诊科主任和高医生同时来到了重症监护室。他们并没有理会坐在走廊里的张山和陈曦，而是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
“怎么样？温度降下来了吗？”一进病房，急诊科主任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主任，各种办法我们都用了，效果很不理想。体温刚降下去，一会儿就升上来了，我们只能不停地给他物理降温。”其中一个医生先是跟急诊科主任打了个招呼，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汪洋？！”当高医生看清躺在病床上的人的脸时，顿时惊呼出声。
“高主任你认识他？”张主任诧异的看着高医生。
“岂止是认识，这可是童老心心念念想收为关门弟子的人，前段时间还跟我炫耀他考了六百九呢。”高医生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汪洋。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认识的净是一些大人物？”张主任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行了，别说这些了，咱尽力想办法吧，别忘了明天他要高考啊。”高医生摇了摇头，面色变得十分凝重。如果持续这样烧下去，脑子都要烧坏了，更不用说参加高考了。刚才的医生已经尽力查找原因，奈何是一无所获，现在只能不停的用物理降温的办法，控制他的体温。
“小曦。”走廊里忽然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舅舅。”女孩转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忽然出现在走廊里的沈文杰，此时女孩已经是泪流满面。
“小曦你这……”陈曦的样子，可是把沈文杰吓坏了，这到底是谁呀？让她这么牵挂。
“舅舅，你说汪洋会不会有事啊？怎么医生还没出来……”女孩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声音都在颤抖。
“好了好了，放心吧，舅舅跟你保证，没事的啊，就发个烧而已，死不了人。”沈文杰急忙走上前，抱着陈曦的肩膀柔声安慰。
“你别担心了，我进去看看。”又安慰了一会陈曦，沈文杰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快步进了重症监护室。
沈文杰一进病房，就看到五个医生围在病床旁，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怎么样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几人吓了一跳。虽然他们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很不简单，可当看到沈文杰出现在病房时，立马意识到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他好像有心结，药物跟物理降温根本不起作用，你看他的眼珠。”高医生轻轻翻开汪洋的眼皮。
后者的眼珠在疯狂的转动。
王语彤到来
“现在能去做检查么？必须尽快确定原因。”沈文杰紧蹙着眉头，满脸焦急之色。陈曦在外面急得直掉眼泪，她那副模样让做舅舅的沈文杰心疼不已。要是不能在明早之前让病床上的少年恢复正常，沈文杰都不敢想象陈曦会做出什么事来。
“恐怕不行，他的体温降不下来，此时检查怕会烧得更厉害……”张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体温降下来。
“你们先给他降温，我出去一下。”沈文杰似乎想起了什么，向几人交代一声，便转身急匆匆地出了病房。
病房门一打开，陈曦和张山同时站了起来，满脸期待地看向沈文杰。
“怎么样了？”陈曦紧紧抓着沈文杰的胳膊，眼睛里满是焦急与不安。
“你别着急，他们正在尽力治疗。”沈文杰拍了拍陈曦的手背，轻声安慰道，“但是他好像有心理负担，最近他家里有没有出什么大事？或者有没有亲近的人离开了？”
听到沈文杰的话，陈曦立马想到了王语彤，或许这个时候，只能喊她过来了。
“舅舅，你等下，我给彤彤打电话。”陈曦松开抓着沈文杰的手，急忙从兜里拿出手机，跑到一旁。
这倒让沈文杰有些不明所以了，难道这人还跟彤彤有关系？难道说……
山海紫园。
王语彤正坐在书桌旁望着远处的大海发呆，海面上波光粼粼，一轮半月映在海面，仿若一幅绝美的画卷。明天就要高考了，他怕是期待已久了吧，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终于到了最后验证结果的时刻，他一定会考个很好的成绩吧……
嗡嗡……
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把王语彤从沉思中唤醒，她拿起手机。当看到陈曦的名字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这妮子怕是激动得睡不着觉了。
“你个死妮子，睡不着了才想起给我打电话是吧！”王语彤娇骂一句。这一刻她的心情很好，尤其是汪洋给她送鸡蛋之后，她觉得汪洋心里一定还爱着她，只要高考结束，一切都可能重新开始，绝不会像陈曦说的还得等到大学。
“彤彤……快来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楼三楼东面的重症监护室……汪洋高烧昏迷了……”
话筒里隐隐传来陈曦的抽泣声。
后面的话王语彤什么都没听到，因为手机已经从她手中滑落……
此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心跳几乎都停滞了。这一定是假的！怎么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
王语彤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在大腿上掐了一下，剧烈的痛感直冲大脑。这不是梦……
“彤彤！彤彤！你在听吗？”陈曦焦急的声音从地上的手机里传出。缓缓蹲下身子，王语彤用颤抖的手捡起地上的手机。
“你等我，我马上过去。”她不敢再问太多，匆匆挂断了电话。然后直奔许卿卧室。
“妈！妈！”
早早爬到床上的许卿刚放下书准备睡觉，门口却忽然传来震天响的敲门声。明天就是高考了，她得早点起床给王语彤做早饭。王建业还没回家。
“怎么了彤彤？”许卿打开门，当看到王语彤的样子时，心中猛然一惊。此时女孩脸上已经被泪水浸湿，眼神中充满了焦急。
“妈，你快送我去医院！”王语彤没有解释什么，拉着许卿的手就要下楼。这个点老张已经回家休息，小王还在外面陪王建业。山海紫园是打不到出租车的，这里面非富即贵，根本不需要这个东西，所以王语彤只能求助许卿。
“彤彤，到底怎么了？现在去医院干嘛？”许卿一脸茫然，什么事情能让女儿着急成这个样子，何况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呢，怎么可能这样出去见人。
“汪洋高烧住院了，在ICU……”女孩哽咽着说道，抓住许卿的手在微微颤抖。
“啊？！”听到这个消息，许卿瞬间张大了嘴巴，中午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进医院了？
“你等妈妈一下，我去换个衣服，你也去换个衣服。”说完许卿就快步跑回了房间。而王语彤则用双手抱住自己，缓缓蹲下。
几秒钟之后，许卿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看了一眼，依然穿着睡衣蹲在原地的王语彤，微微叹息，然后便拉着她进了旁边的电梯。
别墅负一层。
一辆黄色的F430Spider静静地停在那里。看到眼前这辆漂亮的车子，王语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好像从没见过这辆车，不过此时也容不得她多想，许卿已经打开了车门。
“上车吧，你别太担心了，洋洋在医院不会有事的。”说话间许卿已经率先上了车，还轰了两脚油门。巨大的轰鸣声回响在车库中。
王语彤再次看向许卿，眼睛里满是惊讶，印象中妈妈是极少开车的，更何况是开这种大马力的跑车，她能行吗？
“放心吧，妈妈开车很稳的。”似乎看到了王语彤眼中的担忧，许卿冲她微微一笑，而后者却不由自主地把手抓在了安全带上。王语彤不知道的是，许卿生她之前可是个业余车手，这辆车是前段时间许卿过生日王建业送给她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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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了！”随着一阵急促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子已经冲出了车库……
医院里，陈曦悄悄地把沈文杰叫到了一边。虽然不得不让王语彤过来，可是却不能让她待太久，首先明天就要高考了，学校还等着她拿理科状元给学校争光呢，其次如果汪洋醒来时看到王语彤，他心里怕是会更难受吧，明天能不能参加高考还未可知。
陈曦心里默默想着：“我知道汪洋对彤彤的感情，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不能在一起。汪洋必须要靠自己度过这个难关，而彤彤也有她自己的未来，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耽误了高考。”
“小舅，等会儿彤彤来了，让她看看汪洋，不管有没有效果都得让他回去。”陈曦先是叹了口气，然后认真地看着沈文杰。
“怎么了？”沈文杰有些不理解，按理说如果汪洋的心结是王语彤，那她自然是待在这里最好，为什么要着急让她回去。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汪洋必须要离开彤彤的……”陈曦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想解释什么。
“行吧，你们这些小家伙事儿还不少，本来icu里探视就有时间限制，到时间我会让她出来，剩下的就交给你吧。”沈文杰笑着拍了拍陈曦的肩膀，“走吧，咱去等她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陈曦面带担忧，跟着沈文杰慢慢朝重症监护室门口走去。
此时，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灯光显得有些昏暗。他们不知道王语彤的到来能否给汪洋带来转机，也不知道未来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但他们都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
好转！
原本需要十五分钟的车程，许卿却只用了八分钟就赶到了。一路上，王语彤被风驰电掣的车速吓得心惊肉跳，紧张得完全忘记了关心汪洋。两人很快来到了急诊楼三楼。
“小曦，汪洋怎么样了？”一看到陈曦，王语彤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好像不太好。”陈曦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沈文杰。
“舅舅？汪洋没事吧？”王语彤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沈文杰。
“放心吧，没什么事儿，就是烧一直退不下来，加上失去意识，我才让他们把他送进ICU的，要是别人就在普通病房了，你可千万别多想。”沈文杰冲许卿点了点头，然后笑呵呵地跟王语彤说道。
然而，他的内心却充满了疑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许卿竟然亲自送彤彤过来，而且彤彤还穿着睡衣，这两个孩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沈文杰又看了看一旁的陈曦，两个女孩脸上都带着泪痕，他的心底无数个问号闪过。
“他为什么一直不退烧，明天能参加高考吗？”听到沈文杰的话，王语彤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原来不是因为病情太严重才进的ICU。
“你进去跟他说说话吧，他似乎有些心结，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不能影响其他病人。”说完，沈文杰就打开了重症监护室的门，示意王语彤进去。
踏入病房的那一刻，王语彤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恐惧。
重症监护室里，白色的墙壁和冰冷的仪器散发着一种压抑的气息。灯光昏暗，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脆弱。里面响个不停的各种仪器声音，如同催命的咒语一般。
当高主任看到王语彤走进病房时，连忙冲她招了招手。
王语彤慌不择路地扑到汪洋床前，终于看清了汪洋的样子。此时他赤裸着上身，身上除了一个点滴和一些贴在身上的传感器之外，并没有其他床位上那种浑身插满管子的模样。这让女孩的心安定了不少。
“汪洋，你怎么了……”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的男孩，女孩眼角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轻轻抓起汪洋的手，十指相扣，触手的滚烫让女孩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你醒醒好不好，明天就要考试了，你也不想留下遗憾对不对，阿姨跟大叔还在家里等待你的好消息呢……”
“你付出了这么多，难道在这一刻要放弃吗……”
“你和林妍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
“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见到我……”
“你醒醒好不好……只要你醒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哪怕再也不见你……”
……
女孩已经泣不成声，她双手紧紧抓住汪洋的手，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从脸颊滚落。
……
“他好像听得见……”一旁的护士用手轻轻碰了碰高主任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汪洋小声说道。
高主任顺着护士指的方向看过去，汪洋的眼角似乎有水光在闪。
“有效果！”高主任瞬间兴奋起来。
十分钟很快过去。
“彤彤。”沈文杰站在病房门口轻轻喊了一声。
“我得出去了，你快点醒醒好不好，我们还要一起考清北呢……”女孩缓缓站起身，依依不舍地松开汪洋的手，然后低下头，认真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一步三回头地出了病房。
“主任，体温好像在下降哎……”重症监护室的门刚被关上，一旁的护士有些惊喜地说道，她的眼睛一直盯在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
高主任侧头看了一眼，不知是因为王语彤的原因，还是因为汪洋烧得差不多了，他的体温似乎确实在下降。
从最开始的40.5度，现在已经到了39.7度，心率也从150降到了130。
而且跟王语彤说话的时候，护士并没有对他进行物理降温。
“再等等看，如果体温能降到三十九度就立马开始各项检查，通知磁共振室，让他们做好准备，血样已经送到检验科了吧……”既然体温已经有下降的趋势，张主任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检查。
毕竟是上面重点关照的人，连院长都跑来了，他们更要好好表现。
不多会儿，高主任手中的平板电脑已经显示出汪洋的血液检查结果。
“老张，你看看好像没什么炎症啊……”高主任指着平板疑惑地看向张主任。
“再做个核酸检测吧，血象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如果今晚体温能顺利降下来，应该没什么大事。”张主任低头认真的看了一下检查报告，微微松了口气，“但愿是虚惊一场。”
“不求能完全降下来，能降到三十八度左右，别耽误这孩子高考也行啊，可千万别是病毒感染。”高主任微微叹息，从血象上看，并不是细菌感染，如果是病毒感染可就麻烦了。
病房外的走廊显得格外漫长，灯光有些昏暗。王语彤神情落寞地坐在椅子上，许卿在一旁轻声安慰着她。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每一个人的心跳都仿佛与汪洋的命运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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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杰刚要进病房，高主任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院长，汪洋体温正在下降，应该没什么大事，等会儿我带他做一下其他检查，估计不会耽误明天的高考，如果没什么事情，让他们都回去休息吧。”老高一出来就带来了一个让大家惊喜的消息，座位上的两个女孩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您没骗我们吧？”王语彤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刚才明明还很严重，难道现在就好了？
“我怎么会拿病人的病情开玩笑呢。”高主任看着眼前的女孩，眼中满是欣赏，暗叹汪洋的好运气。
似乎一旁另一个女孩也对汪洋很感兴趣？
几人正在说着话，监护室的大门忽然打开了。
张主任走在前面，其他几个医生在后面推着汪洋的病床。
“院长，体温已经降到39度了，我先带他去做个磁共振，估计一会儿他就醒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等会儿就直接让他去普通病房了。”张主任一脸微笑地看着沈文杰，此时不表功，更待何时，“你们都先回去吧，今晚我在这看着。”
“行，快去吧，今晚辛苦你们了。”看到这一幕，沈文杰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这也算是可以给陈曦一个交代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松了一口气，这家伙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此时，王语彤看着离去的病床，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她不知道汪洋是否真的能够醒来，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走向何方，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现在都要陪伴在他身边。
无奈离开
“剩下的交给他们，都回去吧。”沈文杰望着远去的病床，以及后面跟着的两个科室主任，转头对众人说道。看着两个主任较为放松的神情，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这就没事了吗？”陈曦面露疑惑，尽管知道自己舅舅不会骗人，但她心中依旧担忧不已。毕竟明天就要高考，经过这么一折腾，就算能参加，成绩怕是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你们回去吧，我在这等着。”王语彤清冷的声音在走廊中回响，她凝望着走廊尽头，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汪洋病情这么严重，林妍却没来，这已然很能说明问题。只是她始终搞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汪洋对自己如此冷漠。
陈曦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坐回了椅子上，态度十分明确。
沈文杰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哪里好，能让两个女孩都这般牵挂。
“小曦你必须给我回去！彤彤，你就听舅舅的话好不好？”沈文杰一脸严肃地看着王语彤，此时他最具权威，也只有他能劝劝这两个女孩了，这是许卿刚才与他商量的结果。
“他们都是医院里水平最好的医生，会全力医治汪洋。晚上我也安排了专门的护士照顾他，你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你们觉得汪洋会愿意你们在这吗？”沈文杰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
“是啊，彤彤，汪洋也不愿看到你考不好吧……”许卿走上前，拉着王语彤的手，柔声劝道。
“语彤，我觉得汪洋的努力都是因为你。他必定不会愿意看到你因为他而影响考试。如果不是你，可能他现在还是那个通宵上网的差生。”张山也凑了上来。
此时他是最焦急的那个人，全班唯一一个清北苗子就这样折了，简直要了他的命。王语彤在这未必是好事，万一汪洋一激动病情更严重了咋办。
“彤彤，我们走吧。”陈曦沉默许久，忽然起身，认真地看着王语彤。
她其实也很想留在这，至少要等汪洋醒过来。可冷静下来后，又站在汪洋的角度想了很久。也许他很想见彤彤，但现在却不可以。
明天高考，ET续约在即，一切都是为了ET能够活下去……
“我不走！”王语彤断然拒绝，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觉得他想见你吗？如果他想见你，会一直躲着你吗！你有没有想过你会给他造成多大困扰？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病倒！”陈曦阴沉着脸，语气犹如北极的寒风。
王语彤愣住了，两人认识十几年，她从没见过陈曦这个样子，竟然还吼她。
“你要真为汪洋好，现在就回家睡觉！考个好成绩，医院的事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咱们！”说完，陈曦扭头就朝电梯间走去。
沈文杰急忙跟上，这可是家里的小祖宗，让她这么走了，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然而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小曦等等我，汪洋那边的电话……”沈文杰随口喊了一句，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
“什么？醒了？到38度5了？太好了，可以检查了。”
“好好好……”
“有情况立马给我打电话！”
挂完电话，沈文杰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总算可以放下心了。
“怎么了舅舅。”王语彤急切地问道。
“醒了，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上去。现在已经开始检查了。”沈文杰很是耐心地解释。
“我要去看看。”说完，王语彤就要去按电梯。
“彤彤！”沈文杰急忙喊住她，“全身检查很费时间的，两个小时不一定查得完，你现在去也没用。”
“你走不走？”陈曦再次看向王语彤，眼神依然冰冷，“如果你想让汪洋安心参加高考，现在立马跟我回去！”
“我……”王语彤开始犹豫不决。
“回去吧彤彤，明天我派车过来接他，直接去考场。”许卿在一旁柔声劝道。之所以这一晚她都没怎么说话，是因为她的内心已经被愧疚占据。如果不是他们，也许汪洋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只有十八岁啊，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
王语彤依然在犹豫。
“走吧走吧，等会出结果我立马通知你们。”沈文杰走上前，轻轻拍了一下王语彤的肩膀，趁热打铁地说道。
“走啦。”许卿拉着王语彤的胳膊。
陈曦已经站在电梯里，面无表情地按着开门键。
这一刻她是痛苦的，她同情汪洋，也心疼汪洋。她有时挺讨厌自己知道太多，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没有这些烦恼，可偏偏她就是那个全知却不全能的局外人。
……
“对不起，我不该冲你那么大声。”沈文杰的车子上，陈曦和王语彤坐在后排，前者正望着窗外飞速消失的风景，语气淡淡的说道。
王语彤转头，疑惑地看着陈曦，她其实也有些好奇，为什么今晚陈曦会如此暴躁。
“汪洋有他的苦衷，以后你会知道的。”陈曦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有什么苦衷不能告诉我？”王语彤反问。
只是陈曦似乎累了，并没有回答。
心虚了？
车子缓缓停在了山海紫园六号别墅，许卿已经等在门口了。王语彤客气地跟沈文杰道了声谢，就下了车。
“小曦今晚也住这边吧，明天我一起送你们去学校。”许卿见陈曦似乎没有下车的意思，于是俯下身，微笑着问道。
“小曦？”沈文杰侧头。
“你下不下来？还跟我装深沉是吧？”王语彤快步跑到另一侧，打开车门，伸手在陈曦腰上挠了一下。
“哎呀，你干嘛……”陈曦慌忙扭过身子，躲开王语彤的第二次袭击，不过脸上已经带上了笑。两人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不是亲的胜似亲的，谁都不会真正生气，只是差个台阶下罢了。
“别闹了，快回去洗澡睡觉啦，彤彤你还穿着睡衣呢！”许卿站在一旁笑骂，然后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陈曦，接着就愣住了。刚才光顾着着急了没注意看，怎么陈曦也穿着睡衣……
许卿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打打闹闹往家里跑的女孩，有片刻的恍惚。
“嫂子，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沈文杰轻轻打开车门，微笑着向许卿告别。这一晚上，着实把他折腾得疲惫不堪。
“啊，那文杰你慢点开车，等会儿我给文君打个电话，免得她担心。”许卿微微后退一步，冲沈文杰温柔地摆摆手。
“不用，还是我给她打电话吧。”
“那行吧，你一定要慢点开啊。”
“行，你快回去吧……”
看着车子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许卿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个莫名的想法甩出脑海。
刚到负一层没多久，汪洋悠悠转醒。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之地，周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忙碌着。起初，汪洋满心疑惑，甚至误以为自己被弄进了什么生化实验室。然而，当他看到高主任的那一刻，心底瞬间涌起一股亲切感。即便在这似梦非梦的情境中，遇到熟人也让他倍感温暖。
“哎哎，醒了醒了！”旁边两个护士惊喜地叫道，她们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正在讨论问题的两位主任，立刻将目光投向汪洋。
“醒了，汪洋，感觉怎么样？”高主任弯下腰，轻声问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还……好……”汪洋张了张嘴巴，声音却无比沙哑。
“你看这还说还好呢，都烧到四十度了。”高主任对着张主任无奈地摊摊手。
听到高主任的声音，汪洋心中不由地疑惑起来，难道这不是在做梦？这里究竟是哪里？
汪洋忽然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两个护士轻轻按了下去。
“好好躺着！你现在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先去做几项检查，确定没问题了你再折腾。”高主任连忙出言阻止。接着，高主任把他从学校来到医院的前前后后详细地说了一遍。
病床上的汪洋忽然苦笑起来，上天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跟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晚上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头有点昏沉，没想到现在却躺在了医院里。
“高主任，那我明天还能去参加高考吗？”知道了前因后果的汪洋，眼神瞬间变得焦虑起来。此刻的他，全身无力，肌肉酸痛，连起身都十分艰难。
“只要你好好配合，今晚好好休息，应该不会耽误你考试。”一旁的张主任接过话头。如今，他已经知晓眼前这个少年背景不简单，能混个脸熟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谢谢医生，我会好好配合的。”听到张主任的话，汪洋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管身体状况如何，他就算是爬也要爬到考场。
高主任又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各项指标似乎正在恢复正常。体温已经降到了38.5度。
“老张，我看他好像没什么事儿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哎，还没检查呢，我怎么能现在回去呢？万一还有别的什么问题，难道我还得再跑回来。”老张连忙摆手，他当然看得出汪洋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现在他可不能走。
于是，在两个异常热情的主任的陪伴下，汪洋走进了检查室。
山海紫园，两个女孩躺在床上，都睁着大眼睛，毫无睡意。此刻，她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
“你是不是喜欢汪洋？”王语彤侧过身，在黑暗中，两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陈曦。刚才她已经问了很多遍，可陈曦对所有的问题都是敷衍了事。
“对于这个问题，我都懒得理你。”陈曦撇了撇嘴，直接背过身去。
“看，你就是心虚了。”王语彤起身，用力地把陈曦掰了过来，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如果你喜欢他，我把他让给你。”
“大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陈曦无奈地翻了翻眼睛，这样的话竟然也能说出口，这感情之事要是能让，那世间也就没有那么多爱恨情仇了。
“那你跟我说实话，汪洋到底怎么回事？”王语彤不依不饶地趴在陈曦身上。四条白皙修长的腿纠缠在一起，还好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这个时候你不是更应该关心汪洋到底醒了没嘛？”陈曦无奈地从床上坐起，这会儿的王语彤完全没了刚才在医院时的样子，反而在这里刨根问底。
“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不就醒了。”王语彤坐在陈曦腿上，搂着她的脖子，忽然调皮地笑了，“而且我想通了，如果他参加不了这次高考，那我就陪他复读。”
“……”陈曦顿时一脸黑线，原来是这样。
嗡嗡……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传出了两声震动。两人同时伸手抓向手机。
“给我！别抢！”王语彤一手去推陈曦，另一只手去抢手机。
“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陈曦嘟囔一句，讪讪地收回了手。
拿到手机之后，王语彤脸上原本轻松的笑，瞬间被紧张取代，她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大姐，你要不敢看给我好不好。”陈曦看了她一眼，心中很是鄙视，又要抢还又不敢看。不过她的心其实也悬了起来，现在都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别再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在陈曦的催促下，王语彤终于打开了消息。
高考
“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了，一切正常，应该不会影响高考，放心吧。”这句话犹如天籁之音，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太好了！”王语彤兴奋地叫出声来，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随后紧紧地抱住陈曦。陈曦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绽放出一抹欣慰的微笑。折腾了一晚上，总算有了个令人安心的结果。
“行了，快睡吧，你要高考拿不到省状元，你看汪洋还理不理你！”又抱了一会儿，陈曦轻轻推开王语彤，在她小巧的鼻子上捏了一下，坏笑着说道。
“我要拿到状元，他就会跟之前一样了？”听到陈曦的话，王语彤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你先考个状元再说。”陈曦直接躺在了床上，她平时最看重的就是睡觉，今晚上为了等这个消息，竟然熬到了一点钟，此时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不跟你说了，我要睡了，困死了，这个死汪洋回头我就把它切了。”王语彤嘟囔着，也躺了下来，准备进入梦乡。
另一个房间里，许卿跟王建业同样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王建业十二点多才从公司里回来，许卿则因为今晚上的事，心中满是忧虑。王建业一回来，她便把今晚上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尤其是把王语彤的反应重点描述了一遍。
“你说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许卿的心中依然怀着愧疚。她很清楚汪洋已经具备冲击清北的能力，可是这突然的生病，很可能让他连高考都参加不了。而他生病，他们一定是有责任的。
王建业沉默了很久，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心里同样十分难过。他承认汪洋确实是个人才，而且一旦考入清北，就进入了另一个更广阔的天空，未来的发展自然不可限量。可现在……
“不管对错，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太自责了。”王建业转身，轻轻把许卿拥在怀里，“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就是一无所有，哪怕天上掉下馅饼，也轮不到你捡。”
“汪洋其实已经够幸运了，我们给他提供了最好的教育资源，可以说同样是因为我们，他才有机会冲击清北。如今他失去了这个机会，只能怪他命不好。”王建业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漠，此刻的他好像一个毫无感情的审判者。
“那彤彤怎么办？”王建业怀中的许卿微微仰头，眼中有些不耐烦。她不喜欢王建业的这个论断。
“唉！我也犯愁啊，实在不行就放弃跟万林签约，把公司交给他们打理，是死是活全凭天意。”一听到王语彤，王建业的脸立马垮了下来。没办法，谁让他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呢，实在不得已，那就只能放弃，老头子当时已经松口了，大不了就再劝一劝。
“真的吗？”怀中传来许卿惊喜的声音。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吗……”王建业无奈苦笑。
“老公，你真好~”不待王建业回答，他的嘴已经被两片温润的唇盖住，怀中的人也已经压到了他身上……
早上七点，汪洋终于从睡梦中悠悠醒来。昨晚做完所有的检查，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这一晚，点滴就没有停过，心电监护仪也一直没有撤下，两位护士几乎每隔二十分钟就会过来看一下。此时一旁的显示屏上能清晰看到他的各项指标数据，体温38.6，心率112……
“醒了啊，等会儿我去给你买点早饭。”护士一边说着，一边帮他把手腕上的针拔了下来，然后仔细看了看监护仪，“你现在就是体温还有点高，其他的数据基本都正常，昨晚的检查结果都没有什么问题，可以放心了。”
“好，谢谢你。”汪洋由衷地感谢道，虽然声音依然沙哑，但比昨晚好多了。这一晚他睡得并不安稳，所以他知道这一整晚都是这个护士姐姐在照顾他。
“行，你再躺一会儿，我下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用了，谢谢你。”
护士还在整理药瓶，就听到声音从后面传来。转身一看，就见门口进来一大两小三个美女。正是昨晚的三个人。护士不由得呆了呆，然后猛然惊醒，“你们过来了，那就不用我了。”说完护士就侧过头，冲汪洋挤了挤眼睛，端着托盘，跟许卿她们打了个招呼，就出了病房。
“你好些了吗？”护士刚出去，两个女孩便同时跑到汪洋旁边，异口同声地问道。见状，一旁的许卿不禁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或许她的猜想是对的。
“好多了，谢谢你们，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汪洋笑了笑，神色有些不自在。没想到自己躲了这么久，最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此刻在他心中十分矛盾，他既想见到王语彤又不想见到，可如今的状况是他根本没得选。
“好了，你们俩，赶紧吃饭，洋洋现在能下床吗？”三个人说话的功夫，许卿已经把两个大大的餐盒打开放在了外面的茶几上。昨晚做完检查之后，汪洋立马被安排进了VIP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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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的，许阿姨。”汪洋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此时他身上不仅一点力气都没有，还疼痛无比，一晚上的高烧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能量。
“你小心点，别逞强！”王语彤很是不满地白了汪洋一眼，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扶着汪洋的胳膊。陈曦在另一侧也轻轻托着汪洋的胳膊。
下床后，在两个女孩的搀扶下汪洋试探性地走了几步，慢慢的恢复了一些力气。
“好了，你们不用扶我了，我自己走可以走了。”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汪洋确信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至于架两根拐，只不过是全身无力而已。
“你真的行吗？”王语彤用手虚托着汪洋的胳膊，生怕他摔了。她的表情是那么自然，似乎他们之间还是原来的样子，汪洋只看了一眼，便匆忙低下头。
“放心吧，只是发个烧而已，有些小题大做了……”说完汪洋就慢慢的走到茶几旁，这也是轻笑的笑，然后轻轻坐下。
“看来是没有什么事了。”看到汪洋的样子，许卿终于笑了，“你们俩也赶紧过来吃饭，吃完饭汪洋换衣服，咱们就要去考场了。”
“对了，汪洋的准考证身份证那些东西呢？”王语彤看向陈曦。
“我已经让刘星他们一起带着了，我们几个正好一个学校。”
几人很快吃完早饭，张叔已经等在楼下。就这样，汪洋手腕上带着留置针，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身上背着一个大水壶，全副武装地赶向高考考场……
喂狗粮
车刚在学校门口停下，汪洋便瞧见刘星和孙政一脸焦急地站在一旁，目光不时投向停下的车辆。
“刘星！”陈曦一下车，就朝着两人喊了一声。
“下车。”王语彤淡淡地瞥了一眼汪洋，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汪洋下意识地向后一缩，然而胳膊却被女孩紧紧抱住，而且两根手指已然掐在了他胳膊内侧的嫩肉上，女孩眼中带着明显的威胁之意。
面对女孩倔强的眼神，汪洋只能无奈苦笑。
“走吧。”汪洋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其实这会儿他已没那么虚弱，根本无需搀扶，奈何在女孩面前，他毫无地位可言。
看到汪洋认怂的模样，女孩脸上不由绽放出一副胜利的笑容，心中暗想：小样，还能逃出本小姐的手掌心？
……
“这是什么情况？”当看到王语彤扶着汪洋走下车时，孙政呆呆地戳了戳身旁的刘星。
刘星同样满心疑惑，难道这两人又和好了？
“过去吧，现在考虑那些干嘛，先考试要紧。”刘星甩甩头，瞪了孙政一眼。
“东西都带齐了吗？”两人刚走过去，陈曦便着急地问道。
“放心吧，准考证、身份证都在笔袋里。”刘星点点头，指了指手里的包，眼中透出一丝担忧。
这包是给汪洋带的，不仅有准考证、身份证，还有钱以及几件衣服。
大夏天的住院，总是需要换洗衣服的。
“活过来了？你这状态能行吗？不行就回去养养，明年再说。”看到汪洋的样子，两个基友嘴上毫不留情，眼中却是实打实的担忧。
他们还从未听说过贴着退烧贴，绑着留置针参加高考的，这简直就是学校喊出的口号的真实写照——留一口气给学生参加高考。
倘若旁边有个记者啥的，都得过来给他拍两张照，上个头版头条。
“放心吧，不会耽误高考，实在不行那就复读呗，还能多赚一年的钱。”汪洋笑笑。
“赚你个头啊，都这样了还想着赚钱，你是掉钱眼里去了还是怎么着。”没想到一旁的女孩先不乐意了，狠狠白了他一眼。在她看来，只要他老老实实跟她在一起，钱的问题根本无需考虑。
……
汪洋立马乖乖闭上嘴巴，此时的他仿佛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许卿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
昨晚王建业已经答应了让两个孩子在一起，所以这会儿她心中没了任何负担，看到汪洋吃瘪的样子，她反而感到心情愉悦。
她相信，就算是把ET交给这两个孩子，以后也未必会比现在差。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快点进考场吧。”学校里已经响起了进场的铃声，许卿急忙出言催促。
“林妍呢，她怎么不在？”陈曦看了看四周，突然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她只是觉得这个时候林妍应该在场。
“她不在这边考。”刘星先是看了看旁边站在一起的两人，然后淡淡地回了一句。
昨天晚上他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把汪洋生病的事情告诉林妍。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她，除了让她担忧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一切等高考结束之后再说吧。
“快进去吧，你们考完赶紧出来，我就在这儿等着，中午洋洋还得回去打针，午饭就在医院吃，洋洋记得多喝水啊，考试累了就休息一会儿……”许卿一边催促，一边像叮嘱自己的孩子一样叮嘱汪洋。
“放心吧，谢谢许阿姨，又给您添麻烦了……”汪洋回过头，冲许卿笑笑。
此刻他还能说什么呢，如果不是她们，可能他连今天的高考都参加不了，更不用说那些所谓的雄心壮志了。
说是依靠自己，可是关键时刻还是依靠了别人。
汪洋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女孩，无奈地叹息一声，如果能考入清北，或许他还会有一些谈判的筹码，可现在……
……
“都要加油哦，这次咱们垄断全省前十名！”走到教学楼下，陈曦冲几个人用力地挥了挥小拳头。
“加油！”
“加油！”
……
上午十一点半，收卷铃声响起，第一场考试结束。
汪洋头撑在桌子上，一场考试下来，让他有些精疲力尽，就连眼睛都有些恍惚。
好在这场是语文，并不需要高强度的脑力活动。
之前的模拟和月考，汪洋的语文成绩大概稳定在一百三十分以上，今天这场考试，他同样有信心能拿到一百三。
只是他有些担心下午的数学考试，按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可能会影响到下午的发挥。
……
中午时分，病房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荤素搭配得极为合理，营养也十分均衡。这些美味都是许卿特意为参加高考的三个孩子精心准备的。
汪洋左手挂着点滴，本打算自己吃饭，可一旁王语彤坚决不答应，手中的筷子已经第二次被女孩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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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女孩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明亮的眼神仿若璀璨星辰。
汪洋无奈地看了看女孩，又望向许卿和陈曦，心中纠结万分。
他觉得自己不过是发了点烧，又不是不能自理了，不需要别人喂，何况还当着别人的面，实在是难为情。
可看着女孩那认真的模样，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暗自心急。
女孩见汪洋毫无反应，微微蹙起眉头，再次说道：“张嘴，听话。”
边说着，边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汪洋再一次伸向筷子的手，那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却又带着一丝俏皮的嗔怪。
接着，女孩便举起碗，缓缓地放到汪洋的嘴边，眼神中满是期待。
汪洋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饭菜，心里一阵慌乱。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可一想到会伤了王语彤的心，便硬生生地忍住了。
一旁的许卿一直在看着他们，不禁微笑着劝道。
“没关系的，就让彤彤喂你吃吧，你的手现在也不方便。”
许卿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个大大的弧度，看着此时的汪洋，活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那无助的眼神简直让她乐不可支。
而陈曦则把脸别到一旁，她可不想就着这“狗粮”吃饭。
最终，在女孩那坚定而温柔的目光注视下，汪洋泪眼汪汪的张开了嘴巴。
饭菜入口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情绪出现在他的心底。
“真乖，来，大口，啊……”女孩见汪洋终于肯吃，脸上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话语中也充满了调皮。
听这口气，是把汪洋当小宝宝了。
接着，让人无法直视的一幕发生了……
女孩喂汪洋吃一口，自己再吃一口，然后又喂汪洋吃一口……
女孩的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饱含着深深的爱意。
此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看到这一幕，许卿不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算你自己不在乎，你也得考虑一下人家汪洋的感受吧，起码得注意一下卫生好不好，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嫌弃你……再说了，小曦还在旁边呢，这孩子真是的。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并没有出言阻止，而是默默低下头，用力地往嘴中扒饭，这一幕她也不爱看，而陈曦，自始至终没抬头。
满血复活
下午。
去考场的路上，汪洋将从医院里买的两瓶红牛喝了个精光。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头仍旧有些昏沉。
五点钟考试正式结束，汪洋手中的笔这才堪堪停住。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场考试他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也许是因为题目难度增加，也许是因为他还在发烧，有几个问题直至收卷铃声响起，他都没能想明白，总觉得脑子不太灵光。
走出考场，汪洋满嘴苦涩。
高考前一天的上午，他还雄心壮志地想，自己这次数学一定要考个满分，只是没想到现实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果真如老人所说，人这一生，大部分事情都是命中注定，能改变的只有运，却改不了命。
……
吃过晚饭后，在众人的苦口婆心劝说下，王语彤总算离开了医院。汪洋如释重负，可心情却愈发糟糕。
不仅仅是因为考试，更多的是在与王语彤关系的处理上。他本已下定决心离开女孩，可如今的温柔却让他深深迷恋。
还有一点他没弄明白，为何许卿对这件事不仅不阻止，反倒似乎持支持态度，难道ET所遇的问题已经解决？
不过汪洋很快摇了摇头，如果ET的问题解决了，那王文德肯定早就通知他了。
所以他必须继续执行原先的计划，一想到这，他心里就堵得难受。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高考考好，剩下的再说……”汪洋把枕头放平，缓缓躺了下去。
晚上的点滴已经打完，他的体温已降到三十八度以下。高主任那会儿过来看了一眼，说他明天差不多就能出院了，临走时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多注意休息，他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身体太过疲惫的应激反应。
身体上的累，怎比得上心里的苦，汪洋苦笑一下，翻了个身，然后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上午的理综考试，汪洋对自己的发挥还算满意。
由于身体已基本无碍，再加上许卿准备的各种营养餐，他的状态逐渐恢复。
走出考场，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体的疲惫感基本消失，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考试，他能全力以赴，唯一的遗憾或许就在数学上了。
下午是他整个高三期间最擅长的科目——英语。所以，他可以说是毫无压力。
对于词汇量已超一万的他来说，不论是听力还是阅读理解，几乎就跟做小学数学题一样轻松。
至于语法题和完形填空，那自然是读一遍句子，答案就填进去了。英语文章读得多了，什么语法不语法，纯粹靠感觉，怎么蒙怎么对。
这一场考试的最后半个小时，他甚至还睡了一觉。
……
下午五点多，当许卿站在校门口看到汪洋面带微笑、生龙活虎的模样时，原本还满心担忧的她瞬间放松下来。
此时王语彤和陈曦还未出考场。
“考完了，洋洋？身体感觉怎么样？”汪洋刚出校门，许卿就笑着迎了上去。
“挺好的，阿姨，我没什么事了。”汪洋满怀感激地看着许卿，“这两天又给您添麻烦了……”
他本不想欠人情，却没想到越欠越多，而且他能真切感受到许卿是真心待他。
可这反倒让他心里更过意不去了，无论如何都得帮他们达成愿望。
“没事就好，那天晚上可把我们吓坏了，去车上等着吧，估计彤彤和小曦一会儿就过来了。”许卿示意汪洋上车，自己则焦急地看向学校。
“阿姨，我有个事和您商量一下。”犹豫片刻，汪洋再次看向许卿，语气有些沉重。
“？怎么了？”汪洋的模样让许卿很是疑惑。
既然身体没事，考得似乎也不错，刚才出来还面带微笑，难道还有别的问题？
“阿姨，我想一会儿去办出院手续，晚上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明天考完试我就直接回家了。”汪洋抬起头看了许卿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向远处的教学楼，仿佛要把自己和声音隔离开，“从此以后我会从彤彤的世界里消失，我很感激你们为我做的一切，这一生我都不会忘记。”
“洋洋……”许卿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告诉眼前这个少年，他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可最终她还是没能说出口。虽然王建业答应两人在一起，可那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而如今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等彤彤她们出来，您跟她们说一下，就说我有事回学校了。”
说完，汪洋便对着许卿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洋洋……”许卿伸出手，想要叫住汪洋，可对方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许卿眼中的喜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担忧。
汪洋能够抽身离开，可他们却还要面对自己的女儿。或许在汪洋看来，他是在帮忙，可谁又知道王语彤会作何反应。
……
当王语彤和陈曦出现在校门口时，却只看到许卿一人待在外面。
两人之所以出来得这么慢，是因为考场里发现有人作弊，一番核实调查下来，自然出来得晚了，她们出来的时候整栋教学楼基本都空了。
“妈，汪洋呢？”见汪洋不在，王语彤焦急地问道，眼睛还不停地朝四周张望。
“他有事先回去了。”许卿心底微微叹息，语气颇为无奈。
一旁的陈曦瞬间明白了，脸色也变得阴郁起来。若不是因为生病，他怕是绝对不会再主动见王语彤，而现在，他不得不再次离开。
“彤彤，咱也回去吧。”陈曦拉了拉王语彤的手，小声说道。
“他到底有什么事非要瞒着我！”王语彤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
甩开陈曦的手，女孩不再理会两人，径直朝车子走去。
这一刻她心中既无奈又失望，她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事非得让他离开，难道就不能跟她说一声？当初说好的，不管有何事都要相互沟通，他现在竟然这样对她！
……
汪洋打了个车来到医院。
高主任不在，另一位主任也不在，汪洋只好跟护士打了个招呼，然后匆匆办完出院手续，就到住院处交住院费去了。
可是来到交费处他才知道，所有费用已有人结清，也就是说，他只需提着包走人就行。
不用想，一定是许卿。
一股深深的无奈感充斥心头，他已完全没了选择的余地，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彤彤，我们有缘再见吧……
安排后事
当汪洋回到宿舍时，刘星、孙政和何宇轩三人正在闲聊。
前几场的考试，几人发挥得都不错。明天是最后一门基本能力，基本约等于高考已经结束。不只是他们三个，大多数同学都在放松。
“老大？”当看到汪洋时，何宇轩惊喜地叫了一声。原本几人还有些担心，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没事了？”刘星站起身，脸上同样挂着轻松的笑，心里也终于松了口气，总算回来了，这样就不用所有压力都让他顶着了。
虽然汪洋只是两天没在，可班里的气氛就是不对。下课后不少同学都跑来问他，都被他搪塞了过去。可有一个人却让他大伤脑筋。
第一天考试结束，晚自习汪洋不在，林妍就开始有些不安了。虽然晚上救护车来学校知道的人并不多，可还是慢慢传了出去。
面对林妍的质问，刘星几乎是绞尽脑汁，总算编了个借口，说为了让汪洋休息好，王家把汪洋接走出去住酒店了。虽然前者信了，可是刘星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他能明显感觉到女孩的失落，那一刻他真的想骂娘。
“真没事了？你也太虚了……”孙政走上前，用力地在汪洋肩膀上拍了几下，弄得后者龇牙咧嘴。
“嗯，没事了，放心吧。”汪洋眼中的痛楚一闪而过，接着嘿嘿一笑，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胸脯。
回到几个兄弟身边，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以后的日子就跟这几个家伙混了，清北是别想了，而且再也不用去考虑这考虑那，以后就一个心思，认真学习，努力赚钱。
“发了个烧，脑子烧坏了？”见汪洋似乎心情不错，刘星笑着打趣。
“毛！”汪洋不再理会几人，直接跑到自己柜子旁边，开始收拾东西。
“你现在收拾东西干嘛？明天考完试不得嗨一嗨？后天再收拾也来得及。”孙政抱着胳膊，不解地看着汪洋。
滨海中学高考完是给两天时间离校的，只要别太闹腾，学校一般不干涉。何况之前已经说了，明天考试结束，汪洋请客的。
“这是一万块钱。”汪洋忽然从柜子里拿出一沓钱，转身递给刘星。
“明天考完试我就回家，我累了……”汪洋的声音有些低沉，完全不见了刚才的轻松感。
“你们三个安排明天的聚会，钱不够你们先垫上，回头再找我要。”
“宇轩，如果班里有自己的聚会，你就去参加你们的。我回家歇几天后会再回来，去海边找点事做，你要想一起可以跟着我。”汪洋看向何宇轩，眼中带着一丝感激。
对于何宇轩，他是很看重的。卖书的业务他占70%的功劳，如果不是何宇轩，他可能要分出很多精力去弄这个事。
虽然最初见面时一脸的呆滞样，不想锻炼了几次之后，对方骨子里的外向基因完全爆发，为人也勤快。王文德当时说过，做公司一定要有一个精英级别的销售人员，而何宇轩是他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说啥呢老大，以后你做什么都得带着我啊。”汪洋的话立时让何宇轩兴奋起来，跑到汪洋身旁，笑得跟朵狗尾草似的。
开玩笑呢，他早就认定要跟着汪洋，单单这半年他就赚了一万多块，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
“卧槽，你俩别在这恶心我们行不。”两人的样子让旁边的孙政想吐，尤其是何宇轩，他都想踹他一脚。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意思是要带着他单飞，不带我们了呗。”孙政眼神很是不善。
刘星也凑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是意味很明显。
“我不是那个意思。”汪洋无奈苦笑。
出去之后可跟学校里不一样，在学校无非是各个班跑一跑，钱就赚到了，虽然少，但是舒服。
在外面可是风吹日晒雨淋，身上至少要剥一层皮。像刘星这样的城市孩子可能吃不了这样的苦，孙政虽然不算城里孩子，可是过的生活却要比城里孩子更好。
“那你是什么意思？”
“像咱们刚毕业也没有学历，找的工作肯定是体力活，你们天天娇生惯养的，我怕你们吃不了这样的苦……”汪洋笑了笑。
作为农村出身的他，在家里也天天干农活，比起打工，干农活要累得多。
“靠，这小子看不起我们！”孙政一手搂着汪洋的脖子，另一只手指他，冲旁边的刘星说了一句。
“靠，那我们就吃给你看看，就咱们四个，假期里一块找活干，妈的，谁坚持不下去谁是孙子，以后大学里给另外三个洗袜子。”刘星的轴劲儿也上来了。
的确，他确实是市里的，没吃过多少苦，可没吃过苦，并不代表着不能吃苦是吧？好歹他也是个体育委员，力气还是有的，不能这么看不起人啊。
“那要是不在一个大学呢？”一旁的侯宇轩傻傻地问道。
刘星顿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小子还认真上了。
“不在一个学校就把袜子寄过去！”这个时候刘星可不会怂。
听到刘星的话，其他几个人顿时一脸的黑线……
“行行，咱不争这个事情了，等高考完了再说，现在首要的是你们明天把班里的活动安排好。”
此刻汪洋说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感动，他也听说过很多人高考毕业之后，一生都不会再联系。
而这几个他在少年时相识的最亲近的兄弟，或许会陪伴他很长时间。
虽然爱情没有发芽，友情却正在茁壮地成长。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有得有失吧。
少女心思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还是以你为主，我们跟着你混。”孙政有些兴奋地拍了拍汪洋的肩膀，脸上也满是笑容。
“不过说实在的，鱼胖。”汪洋忽然看着孙政正色道，“或许你想想办法，怎么把你家里的生意发扬光大，要比跟着我瞎折腾，更有前途。”
虽然他的确很想几个兄弟一直混在一起，可他还是要为他们的将来考虑。相聚永远是暂时的，离别却是早晚的事情，他只希望这几个好朋友，每个人都有美好的前程。
而现在在他看来，孙政读完大学帮助家里把生意做大，才是最合适的，这也是他跟王文德学习了这么长时间所得出的结论。
“得了吧，我可没那个脑子，我这个人没有当王的本事，顶多当个将。”孙政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床上。
虽然有时他挺喜欢吹牛，但是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到位的，不会因为别人夸几句就飘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行了，你就别推了，之前就说了，我们俩以后跟你混，你就好好干吧，我们的未来可交给你了。”刘星一脸微笑，他家里可没有什么产业，跟着汪洋折腾才是最好的出路。
若是在以前他可能还会有些犹豫，可是现在汪洋所展现出的能力已经完全折服了他。
至少因为他自己的成绩提到了680分，就冲这一点，他就完全信赖他，更不要说以前一起通宵泡网吧、打架这种“过命”的交情了。
“哥，哥，别搞错了，是仨，仨，还有我呢。”听到刘星的话，何宇轩急忙凑了上来，然后弱弱地比了三根手指，还比了两次。
汪洋和刘星看到何宇轩的样子，不禁莞尔，没想到这货还颇有些搞笑的天分。
“行了，我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中午就回了。”汪洋回过身，继续收拾东西。
这一刻，他忽然有在梦中的感觉，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这三年就这样过去了。
想想高一时刚提着那把乌黑的水壶走进宿舍，仿佛就在昨日。
那天其他几个同学床边都有家长陪着，只有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提着一个沉重的蛇皮行李袋，里面装着馒头、酱、葱。
当他用一口地道的滨海话，跟其他讲普通话的同学交流时，宿舍里的几个同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他是那么的窘迫，以至于后来都不敢说话。
后来到了教室里遇到了刘星，然后被张山排到了最后一排。
刚从初中毕业的他，还有些心高气傲，毕竟那时他还是一个优等生。
可是当课程正式开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幼稚。
近视却又没有眼镜，老师在黑板上写的东西，他一个字都看不清。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提问，只是在后来却连提问的心思都没有了，而老师讲课的进度不会因为他而有半分的停顿。
于是，他越来越听不懂了。
再后来，他就变成了一个有着一颗好学生的心，却做着坏学生的事的差生，每时每刻内心都备受煎熬。
上课睡觉，晚上去网吧通宵，白天看小说，若不是还有语文跟英语两门课，班里的倒数第一一定是他。
而在高中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年，他遇到了他生命中最最珍贵的人。
也正因为她，给他带来了无数的好运，让他有机会彻底卸掉心里的负担，重新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学生。
虽然一路上坎坎坷坷，可他的成长却是实实在在的，他的改变也是实实在在的，他的收获更是实实在在的。
只可惜，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或许有一天他能把这份不完美化作完美，只是现在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想什么呢。”见汪洋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沉思，孙政疑惑地喊了一声。
“没……”思绪被孙政的声音打断，汪洋瞬间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你确定明天回去吗？我还想咱们明晚再high一把呢，一年多没出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当年的感觉。”
“回头再说吧。”汪洋再次摇头。
“……”孙政看向刘星，后者耸了耸肩膀。
如此，孙政只好无奈地坐回到床上。
“对了，你要不要发个信息给林妍说汪洋回来了，免得她一直担心。”孙政忽然想起昨晚林妍冲着汪洋座位发呆时的样子，急忙冲刘星说道。
“行，我这就发。”听到孙政的话，刘星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现在就可以把真相全部告诉林妍了，免得她再想东想西的。
……
高考期间，滨海中学并不强制要求学生上晚自习，当然去上也没有关系，因为高考考场并不设置在高三教学楼。
学校倒是鼓励学生晚上去写一会儿题，保持手感，但是会重点强调不得讨论白天考试内容。
此时教室里，林妍正侧头看着汪洋空着的座位发呆。
汪洋到底干嘛去了？王家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他接走呢？两人不是已经分开了？难道是又跟彤彤和好了？前天晚上的救护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林妍心中有一万个问号，对于刘星的话，她是半信半疑的，毕竟逻辑上说不通。
就在她感到无比困惑时，桌子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了两声。
林妍急忙打开一看，却是刘星发过来的信息。
“对不起我骗了你，汪洋这两天住院了，那天晚上救护车带走的就是他，现在他已经回宿舍了，正坐在床边翻书呢，没有耽误高考，放心吧。”
看到刘星的消息，林妍心里先是猛然一惊，当看到后面说汪洋已经回来了之后，才慢慢放下心来，然后不知为什么，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喜意，嘴角也莫名其妙地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原来不是被王家接走了呀，发烧应该会影响高考成绩吧，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考那么多了？
呸呸呸，想什么呢？怎么可以这样想？汪洋这么优秀，只有清北才配得上他……老天爷真是瞎了眼，怎么能让他在这个时候生病呢？
这一刻女孩，心中既有惋惜，又有欣喜，还夹杂着其他莫名其妙的情绪，总之很乱。
……
真相大白前
“那汪洋参加明天的聚会吗？”抱着手机又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林妍急匆匆地给刘星回了一个消息。
“他明天中午就回家。”
刘星的消息回得很快，可女孩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原本内心各种矛盾复杂的情绪，终于只剩下了一个——失落。
这难道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吗？女孩的心中很不甘。
“放心吧，过两天他会回来找工作，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又过了许久，刘星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女孩迟迟没有回复她，很自然地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看到消息的女孩，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勾起，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下两个字，“谢谢！”
……
山海紫园。
王语彤静静地坐在书桌旁，依然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大海。
今天晚上连月亮都消失了。
她又给汪洋打了几次电话，可是对面传来的依然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
陈曦坐在床上无聊的玩着手机，班级群里消息不断，大家都很兴奋，虽然明天还有一场考试，可是因为太简单，大家都不怎么在乎。
“别想了，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看着王语彤失神的样子，陈曦也心有不忍。她很想告诉她所有的事，可理智却告诉她不可以，如果那样汪洋就前功尽弃了。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就是个骗子。”王语彤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面对汪洋的又一次不告而别，她的心再次沉入谷底，她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你别这样，他有他的苦衷。”陈曦叹了口气，她几乎要抓狂了，谁让她知道的太多，却又一句话不能说，这简直要把她逼疯了。
“你又知道？”王语彤忽然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盯着陈曦。
她好像知道什么，而且一直都知道，一直在帮汪洋说话，可偏偏又不告诉她，真是枉为十几年的姐妹。
“我……不知道……”面对王语彤的眼神，陈曦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就还有这最后几天了，她要坚持住。
“你现在翅膀硬了，跟汪洋合起伙来骗我，我们十几年的情谊都是塑料的，你就是喜欢汪洋，要不凭什么一直在帮他说话！”王语彤走到床边，很是气愤地拿起一个枕头狠狠扔向陈曦。
“大姐，你别冤枉我了好不好？我也有我的苦衷……”陈曦抓着枕头，苦笑求饶，“早晚你会知道的。”
要不是你们家里那个破公司，至于这样吗？还害得我跟着受罪，可那毕竟是王爷爷的心血，也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早晚是什么时候？”此时王语彤越发笃定，陈曦一定知道什么。
“哎呀，我哪知道啊……”陈曦瞬间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
“你说不说？”看到陈曦的样子，王语彤立马来了精神，直接爬到陈曦身旁，用两只手捏着陈曦的两个腮帮子，恶狠狠地威胁道。
“疼疼……”王语彤下手，竟然丝毫没有留情，陈曦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你快说，说了我就松手。”王语彤的手不但没松，而且抓得更紧了。
“明天中午我告诉你。”迫于王语彤的淫威，陈曦终于无奈妥协。
“现在不行吗？”王语彤缓缓地松开了手。
“不行，天机不可泄露！”陈曦用双手捂着腮，泪眼汪汪地瞪着王语彤，这家伙下手忒狠了。
王语彤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反正就最后半天了，她还能等，中午正好找汪洋谈一谈。
“乖……姐姐看看，是不是捏疼了。”
想通了之后的王语彤脸上瞬间换上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在陈曦看来，却仿佛魔鬼一般。
对不起了汪洋，反正最后几天了，姐姐只能把你卖了……何况早说跟晚说，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彤彤已经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不是别人逼，她就会做的。
……
第二天，高考最后半天。
汪洋和刘星几个早早地起床，去食堂吃完早饭，然后就等在了去考场的大巴上。
昨晚，汪洋用睡前的一点时间又把之前记得基本能力考试笔记翻了一遍。
前面几场考试只有语文和数学，他不太满意，后面两场他自认为发挥得还不错，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之所以这么认真地复习，只是为了能尽可能地找补一下前两场的损失，能多一分是一分。
……
上午十一点，汪洋第一个从考场中走出来。
只见他面带微笑，神色是说不出的放松。
至此，他的高中时代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三年有笑有泪，有失去也有收获，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虽有些许的遗憾，却瑕不掩瑜。
汪洋上车没多久，整个校园就沸腾了起来。
压抑了整整一年的高三生活，终于结束了，所有学生仿佛一只只从笼中释放的小鸟，开始欢快地飞翔，不管成绩好坏，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快乐的。
汪洋坐在车窗前，安静地看着校园里欢乐的场面，心中却异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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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择的路跟其他人选择的路完全不一样，高考结束之后，他们可以完全放松下来，而他却不可能。
高考的结束，对他来说仅仅是闯过了一个关卡而已，接下来他面对的将是更严峻的考验。
……
回到学校的汪洋，并没有联系任何人，而是直接去了教室，把里面为数不多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然后又回到宿舍，把收拾好的东西，通通放到一个大袋子里面。
中途遇到不少同学，都热情的跟他打招呼，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可他却只是摆摆手，脚步丝毫不停。
之所以这么着急要走，他害怕遇到王语彤。
既然选择了离开，那就要彻彻底底，不要再给他或者她留任何幻想。
他不知道王语彤在知道一切的真相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可是他知道王家的恩是必须要报的。
他欠王家的太多了，他能有今天的成绩，百分之八十的功劳归王家。
若不是王家，母亲也许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自己的成绩更不可能提高得这么快，就算他再努力，顶多也就考个一本。
更重要的是王文德对他知识的传授，可以说是给了他吃饭的碗，提前让他看到了几十岁以后才能看到的东西，这份人情完全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
学校外已经停满了私家车，滨海中学需要坐公交车的学生屈指可数，此刻汪洋站在站台上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意味，公交车已经接近站台。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了马路对面。
汪洋的心猛地一颤。
歪嘴曦
高考结束的铃声刚响，王语彤的心便迫不及待地飞出了教室。
昨晚陈曦已经答应告诉她所知晓的一切，整个上午她的心思全然没在答卷上。好在她平日里广泛阅读，对这门课程来说，用不用心答卷，结果大致相同。
“大家可以走了。”监考老师的话音刚落，王语彤便如离弦之箭般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此刻，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陈曦，解开困扰了她将近两个月的谜题。
最初，汪洋和林妍的表现令她深感绝望，那股浓烈的被背叛之感，几乎令她窒息。
可后来汪洋的种种作为，以及林妍打水时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语，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
教学楼外，王语彤焦急地望着走出来的学生，全然没有留意到无数男生投向她的爱慕眼神。
“这个死小曦怎么还没出来？”女孩轻咬嘴唇，心中既焦急又无奈。
“你在干嘛呀？”忽然，背后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王语彤的肩膀。只见陈曦站在她身后，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你从哪儿蹦出来的？”女孩满脸惊讶，她明明已经仔仔细细审视过每一个从教学楼走出的人，根本就没发现陈曦出来。
“你猜。”陈曦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她并非从教学楼正门走出。当她刚走到教学楼大厅，看到王语彤站在外面一脸焦急地朝里张望时，这才想起了昨晚的约定。
于是，她立马停下脚步，直奔侧门而去，她需要时间思考究竟该不该跟王语彤说实话，她觉得就算要告诉，也要做些铺垫，不能直接告诉。
思考了许久，她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
“管你从哪里出来的，你赶紧回答我的问题。”王语彤无视她的耍宝，直截了当地问道。
“什么问题呀？”陈曦满脸不解，似乎早已将昨晚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别跟我装蒜，你是忘了昨晚上的疼了是吧。”说着，王语彤的手再次伸向陈曦嫩滑的小脸。
“啊，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陈曦急忙摆手。
“咳咳……那我就说了。”陈曦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低下头，压低声音，神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信息量可能有点大，你做好心理准备。”
“你赶紧的！”陈曦的样子让王语彤心中猛然一沉，不过却愈发焦急了。
“别急。”陈曦扔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开始啰啰嗦嗦，“重点来了啊，你可听好了啊，不过我先提前说好，我说完了你别骂我，这事也是汪洋告诉我的。”
王语彤已经抱起胳膊，脸色阴沉下来，眼神变得极为不善。
陈曦见状，也不再卖关子。
“前段时间王叔叔又找了汪洋，就是你们一起睡觉被发现的第二天。”
王语彤的思绪瞬间回到了汪洋离开前的那天晚上……
他是那么的温柔，几乎要将她融化，可第二天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王语彤眼睛死死盯着陈曦，后者神情十分认真。
“王叔叔并没有强制要求汪洋做什么，只是跟他陈述了一些事实，简单的说就是他跟你在一起，只会拖累你，拖累整个王家。”
“王叔叔让他自己选择，作为补偿，王叔叔会给他一百万，一是作为分手费，二是作为他救你最后的报酬。”
“你也知道，王叔叔其实一直不太赞成你跟他在一起。”
“其实这也不能怪王叔叔，换做是你，自己女儿刚成年就跑去跟一个他不喜欢的男生睡一张床，怕你也受不了……”
陈曦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向王语彤，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反应。
“继续，不用解释。”王语彤的语气愈发冰冷，紧绷着脸。
“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
“汪洋最后要了五十万，不过不是要的说是借的，哎呀，其实要跟借没什么区别啦。”陈曦有点慌，怎么越说越真了。
“我不信！”听到陈曦的话，王语彤整个人散发出刺骨的冰冷气息。
虽是六月天，陈曦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反正汪洋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不想让父母那么累了，汪阿姨那次生病对他打击太大了，他要留一点钱，防止大叔跟阿姨再遇到什么意外。”陈曦耸了耸肩，扭过头，不敢再看王语彤。
为了让这个谎言更真实，她又补了一句，“父母和恋人之间，这个选择并不难做，何况还有王叔叔说的那些话。”
“在他眼里我就这么廉价是吧！就值五十万！”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他身上，他却是这样对我！”
说着说着，女孩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便如决堤之水从眼眶中滚滚而下。
她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他竟然是为了钱而背叛她。
看到王语彤的反应，陈曦不由呆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先为真相做个铺垫，没想到王语彤竟然信了？这也太好骗了吧……却不知刚才她说的自己都有点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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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彤……”陈曦刚要解释，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汪洋的目的不正是让王语彤离开他吗，现在自己却在无意中帮他达成了……或许过段时间再解释也来得及，要不就先让汪洋把这个锅背一会儿吧？
“你说我是不是瞎了眼……”女孩泪眼汪汪地看着陈曦，声音中满是绝望。
“好了，为这样的人哭不值得，我们终归是比不上他的父母的。”看到王语彤痛苦的模样，陈曦强忍着解释的冲动，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
呜呜……女孩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的确，她又怎么能跟他的父母相提并论呢？
对不起了，汪洋，陈曦暗自叹息一声。
路过的男生无不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来得早的不少眼睛都已经红了，他们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到底是谁敢让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如此伤心？要是让他们知晓是谁，一定会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
或许心理感应真的存在，王语彤刚踏下车，目光就看向马路对面。
女孩一眼就看到了汪洋，后者手中提着一个巨大的蛇皮袋子，里面有不少书，看起来分量十足，仿佛真装了五十万现金。
于是女孩的眼神更冷了。
怪不得跑得那么快，原来是拿到钱了，女孩心中冷笑。
看到马路对面女孩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神，汪洋的心忽然犹如被万针穿刺般疼痛。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她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难道她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可她为什么不过来呢？……无数个疑问在汪洋心中涌起。
然而，当汪洋回过神时，女孩已经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学校。
自始至终，留给他的除了一个冰冷的眼神，再无其他。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按下了静音键，周遭的喧嚣与色彩在一瞬间消逝，只留下一片荒芜与寂静。
汪洋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如同被狂风暴雨肆虐过的海面，波涛汹涌，却又在某一刻归于死寂。
原来，当她真正离开时，竟是这般模样，原来一颗心被伤得太多，就会变得无比冰冷……
泪水无声地从汪洋的眼角滑落，此时连呼吸都显得那样沉重。
公交车缓缓驶进了站台。
待它离开时，站台上已空无一人，仿佛从没有人来过，也从没有人离开……
……
汪家村。
汪洋一回到家，可把汪母乐坏了。
高中三年终于落幕，虽说这三年过得艰辛无比，但在最后一年，老汪家却意外地迎来了好运。
“考得咋样？”吃过午饭，汪母满脸兴奋地望着汪洋。
“嗯。”汪洋淡淡地应了一声，面色平静如水。
“怎么了？没考好吗？咋看起来不开心？”知子莫若母，汪母一眼便察觉出汪洋有心事，脸上不由得多了一丝忧虑。
“没事儿，考得很好，我去放羊了。”话音未落，汪洋已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屋外走去，那背影显得无比落寞。
王语彤那冰冷的眼神，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只要稍有安静，那眼神便会浮现眼前……
汪洋回到自己屋里，从书包里拿出《自卑与超越》，一个东西随之从书包里掉落，正是王语彤当初送给他的那只小熊。汪洋缓缓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小熊，轻柔地拭去它身上的尘土，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一件绝世珍宝。
……
“洋洋这是咋了？”看到汪洋牵着羊走出院子，汪母满心疑惑地看向汪父。
“我咋知道？”汪满仓吸了口旱烟，没好气地说道，“不过不开心倒是真的。”
“上次回来还好好的……”汪母喃喃自语。
“哎，上次他回来是不是说要跟彤彤分开？”汪母的话，瞬间点醒了汪满仓。
“还真是！”汪母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随他去吧，这些事咱们管不了……”汪满仓长叹一口气，眼中满是深深的遗憾，终归是门不当户不对啊。彤彤这孩子谁不喜欢，却不是他们老汪家能高攀得起的。
汪洋走后没多久，书包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
王语彤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陈曦见此情形，只好先回了家，不过回家之前还是先找到许卿，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许卿心底其实不太赞同这样的做法，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只好如此了。而且，不只是汪洋要背锅，王建业也脱不了干系。
陈曦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汪洋打电话，她得立刻把中午发生的事告诉汪洋。
要是汪洋不愿意背这个锅，那她就得去跟王语彤解释清楚。
可一连打了四五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这可把她急得够呛。
她哪里知道汪洋已经去放羊了。
……
来到山上，给羊儿找了一处草多的地方，拴好之后，汪洋就跑到树底下，静静地看着羊儿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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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羊儿丢失的那天，仿佛就在昨日，那时的他陷入了彻底的绝望。可谁能想到，命运总是爱开玩笑。
汪洋拿出书随意翻了几页，却发现根本无法集中精力，脑海中只要一集中精神，闪过的便是王语彤那冰冷的眼神。
算了，发会儿呆吧。
他收起书，继续看着羊儿吃草，此刻汪洋突然渴望自己能变成一棵草或者一只羊。草没有感情，羊虽然有感情，但唯一的欲望就是吃，虽然最终的结局或许不幸，但起码过程还算惬意。
汪洋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首歌的歌词：越单纯越幸福……考虑得多了反而就不开心了。
慢慢地，他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他的初衷不就是要跟王语彤分开吗？如今目的已然达成，自己为何还要这般不快？人为何总是如此矛盾？
汪洋苦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望向远方的天空……
既然一切都已成为过去，那就努力向前看吧。
……
傍晚时分，汪洋回到家中。
当看到手机上陈曦的五六个未接来电时，他的心再次激动起来，莫非是王语彤有事找他？
他赶忙拿出手机回拨了过去。
“你忙啥呢？电话都不接。”很快，话筒里传出陈曦略带嗔怪的声音。
“我去放羊了。”汪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陈曦连着打了四五个电话，肯定是有急事，而他本想着出去放松心情，就没带手机。
“哈哈……”短暂的寂静之后，话筒里突然传出一阵笑声，“汪洋放羊……”
“……”话筒这边的汪洋顿时一脸黑线，不过此刻可不是被调侃的时候，“你打电话是有啥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陈曦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不满。
“额……”听到陈曦的话，汪洋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看来并非王语彤有事。
“你这个人真没情趣。”陈曦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额……”汪洋不敢接话。
“我把你卖了。”又是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意思？”汪洋满心疑惑。
“意思就是彤彤现在特别讨厌你。”
“为什么？你跟她说什么了？”汪洋瞬间变得焦急起来，难怪中午王语彤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
陈曦很快将中午的事情向他复述了一遍。
“需要我去解释清楚吗？她现在真的特别讨厌你。”陈曦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担忧，如果不解释，王语彤很可能会恨汪洋一辈子。
话筒里是许久的沉默……
“汪洋？”又过了片刻，陈曦忍不住喊了一声。
“不用解释了，就这样吧，希望ET能够顺顺利利地和万林签约。”汪洋的话语平静中带着一丝沉重，他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做出这个决定。
“你确定？彤彤最看不起见钱眼开的人。”
“确定，就这样吧。”
这一刻，汪洋终于明白，为何王语彤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换作是自己，恐怕也会无比失望。
如果结局注定是分开，爱也好，恨也罢，都已不再重要。
如果有一天，他能帮ET彻底解决渠道的问题，那时再解释，不知是否还来得及。苦笑一下，汪洋无声的摇了摇头。
……
挂完电话的汪洋，无力地躺到床上，双目失神地望着用蛇皮袋子编织而成的吊顶。
终于结束了，没有想象中的痛彻心扉，只有心底那隐隐的痛楚。
……
山海紫园，王家别墅。
此刻，别墅里是一片欢乐的海洋，四处装点得灯火辉煌，绚丽夺目。
鲜花摆满了院子，外面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
乐队在泳池边演奏，服务生穿梭在宾客之中。
王家终于展现出了它奢华的一面。
别墅的大门两侧，彩色的气球整齐排列，大门上方，由气球组成的巨大happybirthday闪闪发光，格外引人注目。
今天，是个非同寻常的日子，高考刚刚结束，而王语彤也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这场生日宴会一反常态，举办得隆重至极，不仅仅因为是王语彤的十八岁生日，同时王文德和方静云决定在今天把名下所有ET的股份转让给孙女。
从今天开始，王语彤将会成为ET最大的股东，而ET的命运也正式交到了她的手中。
出难题
二楼卧室里，王语彤面色冷峻地站在窗前，漠然地望着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陈曦的话语。
父母和恋人之间，这个选择本不应如此艰难……
然而，真正令她恼怒的，绝非仅仅如此。
为了父母，即便他索要五百万、五千万，她都能够理解。
她所气愤的是，他竟如此轻易地选择了放弃。
就算家中长辈极力反对又怎样？她已然那般竭力地与家人抗争，可他却在最为关键的时刻选择了退缩。
这不是背叛，又能是什么？
当她为他与整个世界奋力抗争时，回首间，他竟然临阵脱逃，这种被背弃的感受让她实在难以承受。
只能说在他眼中，他们的感情根本不值得坚守。
她确实是看走了眼。
女孩回过头，书桌上摆放着一个折成心形的折纸。
本以为今日这个生日会将是她一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刻，可未曾料到竟比去年的生日更令她心碎。
或许两人注定无缘，相识后的两个生日，每一个都给予了她沉重的打击。
望着院子里四处飘荡的气球，王语彤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如果说对于汪洋是满心恨意，那么此刻对于家人她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失望。
硬生生将她与心爱之人拆散，这便是他们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呵，这便是他们所谓的爱。
她倒要瞧瞧，如此大张旗鼓地为她举办一个生日会，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种目的，她已然看到了不少ET的董事。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陈曦轻缓地走了进来。
此时的陈曦已然换上了一件中国风的白色素雅旗袍裙，上面带着淡淡的印花，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整个人看上去简约而不失优雅。
“该换衣服了，七点钟宴会就要开始了。”陈曦望着依旧抱着双臂站在窗前的王语彤，轻声说道。
王语彤纹丝未动，双眸依旧凝视着楼下。
“还在生气吗？”陈曦向前一步，与女孩并肩而立。
“没有。”没想到王语彤却径直转过身，朝试衣间走去。
……
楼下，王建业和许卿正在热情地款待着前来祝贺的亲朋好友，客厅里的礼物堆积得如小山一般。
“你说我们这样做究竟对不对？”许卿脸上挂着笑，语气却略显沉重。
听到许卿的话，一旁正笑容满面地跟客人打招呼的王建业突然神色一怔。
下午时分，许卿已经将陈曦的话转告给他了，虽然背了个锅，但结果却符合他的预期，而且王语彤看起来并未有太过激的反应，于是他选择顺其自然。
“看彤彤情绪似乎还算稳定，就这样吧。”王建业叹了口气，即便他也不愿如此，可为了公司，他别无选择。
“只是委屈了汪洋啊，咱们欠汪洋一个大人情，那么好的孩子，可能现在在彤彤眼里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家伙了……”
“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以后他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咱们尽力就是了。”王建业一边说着，还一边向周围的宾客点头示意，今日来的人着实是有些多。
“对了，等会儿林鸿就带着向阳来了，希望别出什么岔子才好。”许卿的语气中充满了忧虑，虽说今日女儿的情绪看似没什么太大波动，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担心。
以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对方可不会顾及什么场合不场合，真要发起脾气来，不会给任何人留面子。
“你倒是提醒了我，等会儿林鸿来的时候我得跟他说说，起码今天不能提及这个事情。”说完王建业便快步走向别墅门口。
凑巧的是，王建业刚走出去，就看到林鸿的车子停在了门口。
最先下车的是林向阳，手里提着一个小巧而精致的草绿色袋子，上面写着“VanCleef＆Arpels”。
几乎是同时，林鸿从后面下了车。
王建业赶忙迎了上去。
“林老哥，欢迎欢迎啊。”王建业笑着伸出了手。
“你老弟还跟我客气，马上咱就是亲家了。”林鸿握住王建业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喜气地说道。
“王叔叔好。”林向阳走上前问好。
“好好，快进去，快进去，你阿姨在里面。”王建业点点头，示意他先进，然后再次转向林鸿，“老哥，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咋了老弟？”林鸿一脸的困惑，究竟是什么事情还得如此神神秘秘的。
王建业拉着林鸿走到别墅门口的柱子旁，面露为难之色。
“是这样，彤彤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咱暂且先别提跟向阳订婚的事，你看如何？”王建业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不是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指望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公布这件事呢，正好让大家做个见证。”林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作为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他怎会不明白订婚并无任何实质性的约束力。
他今日之所以前来，为的就是让王建业当着众多合作伙伴的面，将此事公布出来。
生意人最为看重的是什么？是脸面。如此一来，就相当于给这份婚约增添了一道保障，王家不至于最后连脸都不要了吧。
“老哥你先别动怒，婚肯定是要订的，但是你不了解彤彤的性格，她今天心情不好，我怕她当着众人的面发脾气，那样咱们可就都下不来台了。”王建业心中暗骂，可脸上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语气甚至已经近乎低声下气了。
如今距离签约也就十几天的时间，这件事情若不解决，后果绝非ET能够承受的。
真相大白
“老弟，别的我不管，我就一个要求，今天必须把向阳跟彤彤订婚的事情，当着大家伙的面宣布，而且必须在宴会一开始的时候就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也不等王建业回答，林鸿一甩袖子，径直走进了别墅。
王建业呆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林鸿的背影，他原本以为林鸿多少会给自己留点面子，未曾想竟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此刻他的心中极为不快，虽说他看重林家的家世，可不代表他就甘愿低声下气地求人。
草你妈的，要是彤彤真跟你儿子成婚了，老子非让她把万林吞并不可，到时候我看你还能否这般嚣张！还有汪洋这小子，但凡你家里条件稍微好点，我也不至于把女儿嫁给别人啊，王建业狠狠地瞪了林鸿的背影一眼，顺便又在心里将汪洋骂了一通，然后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别墅里，许卿依旧站在门口，热情地跟新来的客人打着招呼。
“说好了吗？”王建业刚走到身边，许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刚才林鸿已经过来跟她打过招呼了。
“说好个屁，他妈的，他非要让咱们今天晚上当众公布彤彤跟他儿子订婚的事。”此刻，王建业脸上连那客气的笑容都消失了。
“啊？”听到这个消息，许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慌乱至极，如果此刻将此事告知王语彤，结局毫无疑问，她必定会掀桌子。
“那现在该怎么办？”回过神来的许卿急切地问道。
“方姐，你招呼人盯一下。”王建业朝不远处的方姨喊了一声，“走，我们去找爸妈商量一下。”
情况紧急，他们也顾不上站在前面迎接客人了，匆忙赶往院子，王文德和方静云正在院子里与一些客人闲聊。
早知道就不举办这个生日宴会了，谁能料到林鸿会突然来这一招，这简直是将他们逼入绝境。
“爸妈，有急事。”王建业凑到两位老人身旁，低声说了一句，同时向周围的客人微笑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怎么了？”看到王建业和许卿皆是一脸严肃，心中顿感不妙。今天本是个喜庆的日子，方才两人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容，怎的现在突然就变了？
“走吧，咱们边走边说，现在得去找彤彤。”
……
前往王语彤房间的途中，王建业将刚才林鸿的要求讲述了出来。
两位老人的脸色瞬间大变，脚下的步伐也随之加快。
王语彤是他们一手抚养长大的，对她的性格自然了如指掌，如果此时不去找她商谈，等会儿直接宣布，恐怕她会当场掀翻桌子。
届时，无论是自家还是林家，都会陷入尴尬的境地，这件事将会变得极为棘手。
可就算现在去找她谈，又能有何进展呢？
“爸，怎么办？”许卿拽了拽王文德的胳膊，她不知此刻去见王语彤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唯有王文德来拿主意了。
老头子停下脚步，深深叹了口气，思索片刻，无奈地说道：“跟彤彤实话实说吧……”
“走吧，宴会马上开始了，林鸿那个老东西让我们在宴会一开始就公布彤彤跟向阳订婚的事。”王建业催促道，此刻距离七点仅剩下十几分钟。
……
卧室里。
王语彤其实早已换好了衣服，一件极为简单的白色雪纺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高马尾，清汤寡水的脸上连口红都未涂抹，脖子上也没有任何饰品，只有手上戴着一条看似廉价的银色四叶草手链。
此刻她正坐在春凳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说是无聊，是因为她不停地翻看着汪洋的QQ资料。
自从两人分开以后，汪洋的头像就再未亮起过，即便班级群里同学们无数次地呼喊他，他也从未再发过任何消息。
陈曦则倚在桌子上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王语彤。
从她来到这个房间起，两人仅说了寥寥数语，她深知王语彤是真的生气了。
正当陈曦感到烦闷无聊之时，卧室的门再度被推开，四位长辈同时出现在房间里。
看着突然出现的四人，王语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随后便低下头继续玩手机了。
“彤彤……”许卿轻声呼唤了一句。
王语彤抬起头，淡淡地看向许卿，眼神中毫无感情。
“彤彤，我们有事与你商量。”王建业走到女孩身前，缓缓蹲下，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王语彤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商量？现在才想起商量？当初把汪洋从她身边赶走时怎么没找她商量？
“商量怎么把我卖五百万或者五千万？”王语彤冷漠地看着王建业，这一刻，她心中的怒火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即便面对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要么五个亿？不知我能不能值这么多，但我总不止五十万吧？”
面对王语彤冷漠的眼神，王建业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这一刻，他感到羞愧万分，原本他以为背这样的锅无所谓，然而当真正面对女儿的眼神时，他却慌了神。
“彤彤。”这时方静云走到王语彤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缓缓坐下。
“奶奶……”面对方静云，王语彤的眼中已满是泪水，“在你们眼中我就值五十万是吗？你们用五十万把汪洋支走，你们跟我商量了吗？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对不起彤彤……奶奶对不起你……”看到王语彤痛苦的模样，方静云轻轻地将王语彤揽入怀中，老泪纵横。
“彤彤，对不起。”王文德无奈地叹息一声，也慢慢走到王语彤的另一侧坐下。
今晚的事只能由他来说了。
反抗
“彤彤，今晚有更为重要的事情，爷爷想跟你商量。”王文德话语中满是无奈，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王语彤缓缓转过头，静静地看着王文德，等待他的下文。
“现在你已经成年了，爷爷打算今晚将名下所有股份转赠给你，以后ET就交给你了。”
王语彤并未言语，依旧静静地看着他，她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只是，如今ET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了。”王文德脸上满是深深的无奈之色。
“咱们的渠道一直掌控在万林手中，月底合同就到期了，原本合作得好好的，可……”
说到这里，王文德似乎难以继续，低着头，伸手胡乱地抹了抹眼睛。
他无能啊，竟然要用孙女的幸福去换取企业的生存。
看到王文德的模样，王语彤瞬间想起过年时她所看到的那份ET财报，当时她就觉得有问题，可让王建业敷衍了过去。
“爸，还是我来说吧。”看到王文德的样子，王建业有些于心不忍，毕竟现在他才是ET的掌舵人。
于是直接站起身，“林家续约的条件是，你嫁给林向阳，签约之前先订婚，并在今天向大家公布这个消息。”
说完，王建业便把头转向一旁。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极度的安静之中，甚至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
“呵呵，果然，我就说我怎么可能只值五十万呢？原来是又找到了新买家！”王语彤猛地从方静云怀中站起，眼神冰冷地从几个人脸上逐一扫过。
“订婚？结婚？你们凭什么决定我嫁给谁，难道现在还是封建社会吗？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了我好，原来我在你们眼中只是一件用于利益交换的工具罢了。那你们为什么不多生几个？生十个八个的岂不是能换得更多？或者直接让陈曦娶我就是了，十个林家也比不上一个陈家！”
女孩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双肩不停地颤抖，晶莹的泪水从她眼中簌簌而落，划过她那精致满是哀伤的脸庞。
她的眼眸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哭声从她颤抖的唇间溢出，起初是压抑的呜咽，随后愈发悲恸，如杜鹃啼血，声声断肠。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母竟然会如此对待她，他们竟然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就让她跟一个她完全不喜欢的人订婚。
王语彤后退几步，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猛然转身，发疯似的向外跑去。
“彤彤！”许卿焦急地喊了一声，抬脚就要去追。
“阿姨，还是我去吧。”陈曦伸手拦住许卿，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彤彤现在肯定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
她一直站在房间中，作为一个旁观者，冷冷地看着众人。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目睹这样的场景了，前两次是她的两个姐姐，而这次却是她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的闺蜜。
曾经她还无数次地憧憬能看到汪洋和王语彤的感情能够修成正果，无数次的幻想着奇迹的发生。
现在想想，那些想法真的极为可笑。
这就是生在豪门的结局吗？陈曦的心愈发冰冷和麻木。
很快有一天，她也会面临这样的局面，有时候她真希望自己就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中，而不是什么军方大佬的后代，什么红三代。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公平吧，不管有钱没钱，有权没权，所经历的苦难和烦恼数量都是相同的……
这一刻，她忽然很感激在滨海中学上学的这段经历，也许，这将会是她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一段生活。
下午那会，望着窗外的人群，各种各样的虚伪笑脸，她只觉得是那样的陌生。
如此盛大的生日宴会，却没有一个她熟悉的人或者朋友，若不是当年她非要和王语彤留在滨海读书，或许她身边就只有顾宇文那种表面上带着笑脸，心里却打着算盘的虚伪之人。
连个真心的人都遇不到，更别说遇到汪洋这种连鞋都买不起的又穷又朴实的孩子。
……
说完陈曦就快步追了出去。
房间里的四个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整。
“我不想让彤彤订婚了……”忽然，许卿哽咽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身为母亲的她，如何能够忍受女儿如此痛苦，若不是答应王建业试试看，她早就准备阻止了。
“彤彤的婚姻由她自己决定！以后谁也不准干涉！”方静云从春椅上站了起来，红着眼睛，语气冰冷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ET做好从万林撤柜的准备！你们现在把全部的心思给我放到拓展ET的渠道上！”老太太忽然展现出自己霸道的一面，然后转向王文德，“还有你，退休了，就别再去管公司的事情了，现在我们的养老钱够花！”
“建业，等会儿你去找林鸿谈，他要续约更好，不续约就直接撤柜！”说完老太太就挺直身子，步伐坚定地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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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妈！”老太太的话，瞬间让许卿惊喜万分，急忙跟上去搀扶着老太太的胳膊。
关键时刻，老太太的话要比老爷子的话更管用。
“爸？”王建业看向王文德。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你妈都发话了，听不懂吗？”老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唉！”王建业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十分沮丧地出了房间。
半生的心血，毁在今天，任谁心里也不会舒服，只希望ET不会彻底倒下，有一天能够东山再起。
……
“好好好！哼！”
忽然客厅里传出一声怒吼，紧接着一个身影怒气冲冲地出了别墅，后面还跟着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
不多会儿院子里就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
院子里的宾客无不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不少人都认识林鸿，他可是王家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不知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生气。
“建业怎么把他给得罪了？”其中一个宾客一脸好奇地说道。
“谁知道啊，他们要是闹僵了，对ET的影响可就大咯。”另一个宾客附和道。
“不会影响咱们的生意吧？”又有一个人凑了过来。
“不好说……”
……
这样的对话，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都在进行着。
王建业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林鸿的车子渐渐远去，心也慢慢地跟着沉了下去。
或许明天ET就要迎来第一个跌停，紧随而来的将是一系列的负面连锁反应。
树倒猢狲散，亘古不变的道理。
“你还不快去安抚一下宾客，你没听到他们都在议论什么？”就在王建业还在发呆的时候，许卿忽然走到他身边，焦急地说道。
“哦，对对。”
……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感谢大家赏脸来到小女的生日宴……不过遗憾的是小女身体抱恙，今晚的生日宴就暂时取消了，改为篝火晚会，请大家继续举杯畅饮，咱们不醉不归！”
“好……”
……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看来的确是出事了啊。”刚才说话的宾客再次开口。
“咱们也得做自己的打算了。”
“是啊。”旁边不少人纷纷附和。
……
这一晚，ET的危机正式来临。
……
海边。
清冷的月光洒在海面上，六月的海风，清凉而惬意。
王语彤光着脚丫走在沙滩上，脸上依稀还有泪痕，不过情绪似乎已经稳定下来。
就算再生气再失望，又能怎样？那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陈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低着头，手里拎着两双鞋。
她追出来之后，只是默默的跟着王语彤，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王语彤忽然回过头，眼神冰冷地看向身后的陈曦。
“啊？”陈曦有些慌乱的抬起头，一脸的不解。
“你是不是该再跟我解释解释汪洋为什么突然离开？”
依然愤怒
汪家村。
吃过晚饭的汪洋静静地坐在书桌旁。
桌子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那只王语彤第一个生日他没还掉的小熊。此刻，它正呆呆地望着汪洋，而汪洋则眼神空洞地回视着它。
“你也讨厌我了，对不对？”
小熊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唉！换作是我，要是她拿了五十万离开了，我也会恨她。小曦啊小曦，到了最后一刻，你竟然直接把我架在火上烤……”
今天又是王语彤的生日了，可自己却又一次让她伤心了。汪洋希望今晚的生日宴会，她能暂时忘掉这些烦恼。
“你说她会不会答应和林向阳订婚？”汪洋放下双手，把头伸向小熊，眼神无比认真。
呵……忽然，汪洋苦笑了起来。
“你都让她那么痛苦了，还不允许她跟别人订婚？何况，她跟林向阳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以后嫁给林向阳，她会真正幸福的。何况他们的结合，就代表着ET和万林的结合，她的前途将会是一片光明。你能给她什么？难道要让她跟着你啃馒头？”
现在她痛苦，只是一时没想通罢了，想通了，自然就不会再痛苦了。毫无疑问，如今这个结局，已然是最完美的。
汪洋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再次看向小熊。
“以后就委屈你跟着我吧，就当她还在我身边，好不好？”
汪洋在笑，可无声的泪水却不断地从脸上滚滚而下。
……
农村里电压不稳是常事，桌子上的灯忽然闪了一下，小熊的眼睛也跟着闪了一下。
恍惚中，汪洋觉得小熊的眼神带着鄙视，仿佛在说——傻比……
嗡嗡……
就在汪洋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准备仔细看看时，旁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汪洋急切地拿起手机，却发现打电话的是刘星。
“咳……怎么了？”汪洋清了清嗓子，可依然带着浓浓的鼻音。
“感冒还没好？”好在汪洋这两天的确算感冒了，刘星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只是关切地问了一句。
“嗯。”
“没啥事，班里都挺好的，刚吃过饭，准备去K歌。”听出汪洋似乎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趣，刘星也不自讨没趣，挑重点说了几句就准备挂电话。
“对了，王语彤和陈曦都没在，她们自己班的聚会也没参加，林妍吃完饭就回家了，就这，挂了。”说完，刘星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汪洋撕了一块卫生纸，胡乱地擦了擦脸，又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熊的脑袋，再次拿起那本《自卑与超越》。
既然已是最好的结局，那就真心地祝福她吧，他也要更加努力了，如果有一天ET需要帮助，或许他还能帮上什么忙。
……
英皇派对。
包间里的声音震耳欲聋，如同鬼哭狼嚎。
孙政和何宇轩窝在角落里，汪洋不在，他们也没什么兴致。随后，刘星从外面走了进来。
“打完电话了？”孙政大声问了一句。
“嗯。”刘星淡淡点头，情绪不高。
“他说啥了？”
“一个字没说。”刘星摇头。
“草。”孙政拿起桌上的啤酒，猛灌了一口。
看到汪洋这个样子，他心里也不痛快。
“老大和嫂子真分手了吗？”一旁的何宇轩凑上前，似乎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别嫂子了！以后只有汪洋一个！”孙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当初汪洋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他不得不和王语彤分开，导致孙政到现在都对王语彤抱有敌意。
“有钱了不起啊！妈的。”孙政又灌了一口酒。
“你别喝了！”刘星一把将酒瓶从孙政手里夺了下来，“咱们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帮他。”
孙政正要发飙，可听到刘星后面那句话后，立马就老实了。
“得问问老大，他们为什么分开不是，不然怎么帮。”何宇轩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可心思却极为缜密。
“行了，咱今晚都别喝了，回头等汪洋来了再说，等会还得负责把他们安全地送回去，我等会给陈曦发个消息，看她清不清楚。”刘星指了指玩得正欢的一群人。
高考结束让这群少年彻底放松下来，一群人甚至有些疯疯癫癫，而这只是其中一个包间。
“大家安静一下！”
刘星刚说完没多久，一个男生忽然对着麦大喊了一声。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
“今天，我很高兴！”男生似乎也喝了一点酒，脸红扑扑的。
“我高兴，不止是因为高考结束了！”
“我高兴更是因为，我觉得我考得很好！大多数题，我都会！”
“我曾经在班里排倒数！四百五！就比班长差一点点。”男生伸出手比了比，“就这么一点点。”
下面的同学顿时哄然大笑。
“现在，可能我还是倒数，但现在的倒数和以前的倒数，它不一样！我在全校的排名提高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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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因为班长！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能考到六百分，做梦都不敢想你们知道吗？”
“上次模拟，我，全班倒数，608！”男生握着拳头，用拇指指着自己。
台下逐渐变得安静，不少同学眼圈都红了，多少人都和他有着相同的经历。
“可我又不高兴！很不高兴！甚至难过！”沉默了片刻，男生抬手胡乱地擦了下眼睛。
“不高兴，是因为班长今天没在这！我没有机会在高考最后一天向他表达感谢！”
“不高兴，是因为看到他和王语彤掰了！谁敢说班长配不上王语彤的？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难受！”
“说多了，抱歉。”男生再次擦了擦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唱一首《祝你一路顺风》送给班长，祝愿他以后的路都一帆风顺！以后能遇到一个永远真心爱他的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传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
却打不开你深深的沉默
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
当拥挤的月台挤痛送别的人们
却挤不掉我深深的离愁
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万语
……
一开始只是男生一个人在唱，渐渐地有人跟着附和，最后竟演变成了包间里二十多个人的齐声合唱。
这歌是唱给汪洋的，同样也是唱给身边的每一位同学的。
毕业季，那淡淡的忧伤如轻烟般在空气中弥漫。
……
一曲终了，忽然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谢谢班长！祝班长前程似锦！一帆风顺！@。”很快，整个班级群里全是整齐划一的队形——谢谢班长！祝班长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汪洋的昵称是一个简单的句号，头像依旧是最初注册QQ时默认的那只企鹅。当时注册只是为了打游戏方便，后来不玩游戏了，也就没心思去更改这些东西。
……
孙政窝在沙发上，看着群里的消息，眼角闪着泪光，喃喃道：“妈的，我都被整感动了……”
“哈哈，你还会掉眼泪，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刘星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草，你不也哭了。”孙政抹了把眼睛，一脸鄙视地看着眼圈红红的刘星。
“还好咱们几个还能跟着他一起混，要不然光靠咱们自己，我怕大学真会过得醉生梦死。”刘星有些庆幸地笑了。
作为汪洋的兄弟，他心中的感激之情比其他同学只多不少。
如果当初不是汪洋受了刺激，让他们三个决定改变，就算今天能放松，明天就得提心吊胆地等待高考成绩了。
可现在，成不成绩的已无所谓，他们知道211一定是稳的，何况汪洋还带着他们一起赚钱。
“这小子干嘛去了，群里这么多人@他，他都没冒个泡？”孙政又翻了一遍聊天记录，依然没看到汪洋回信息。
“王语彤是不是还在群里？”刘星忽然想起这个群是过年时为方便大家学习才建的，难道这两人准备要老死不相往来？
“哦对。”孙政顿时恍然大悟。
“等会儿把你建的那个六六大顺解散了，别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尴尬。”
“妈的，改天他来了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他不可能放得下王语彤，咱得想办法让他们破镜重圆。”孙政把手机扔在一旁，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举双手赞成！”关键时刻，何宇轩又凑了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在我看来，只有嫂子能配得上老大，我还要嗑他们的CP，喝他们的喜酒呢！你们想，从校服到婚纱，中间历经一系列的磨难，然后走到一起，想想就浪漫……”何宇轩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小星星。
“你他妈是韩剧看多了吧！”看到何宇轩满眼泛红心的样子，孙政毫不留情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嘿嘿……”后者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傻笑，“我就想想嘛，万一真就成了呢。”
何宇轩的话，换来的是孙政的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小子真是无可救药了，高中真要分了，哪还有机会再见面，更别说喝什么喜酒了。
“那行，回头我问问陈曦，到时看看咱能不能帮得上忙，给解释解释，希望他们能够和好吧。”
……
海边。
王语彤死死地盯着陈曦。
冷静下来的她，再次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天才少女。
回想起在学校的时候，汪洋很直白地告诉她，林向阳跟她最合适。当时她还觉得是汪洋过于在乎门户之见才那样说，但是后来林妍却跟她说了同样的话，还有打水时那句莫名其妙的——即使你亲眼所见的也未必是真的。
哼！他一定早就知道了ET遇到了难处。
可他凭什么替自己做选择？凭什么把自己推给别人？难道自己是一件物品？想要就要，想让就让，想推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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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个死小曦，到现在还不说实话。
……
“你所说的汪洋的苦衷就是这个吧。”见陈曦依然在犹豫，王语彤语气冷冷地说道。
“他……”
陈曦刚要开口，包里的电话却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先前虽然手机也偶尔震动，只不过是六班在聚会，大家时不时在群里发张照片而已，可却从没有过这种不间断的连续震动。
陈曦急忙拿出手机，没想到依然是六班班级群里在疯狂地弹消息。而且消息的内容完全一样。
陈曦不由自主地笑了，这一刻她由衷地为汪洋感到高兴。在高中的最后一年，他不仅收获了成绩，还赢得了同学们的友情和敬重，或许以后踏入社会，他同样会是一个十分优秀的领导者。
“你笑什么？”陈曦的样子，让王语彤感到十分困惑。
“你自己看。”说完陈曦就把手机递给了王语彤。
当看到手机里的内容时，王语彤心中忽然升起一丝骄傲，可是转瞬间就变成了愤怒。
一把把手机塞到陈曦手里，面若寒霜地看着她，“你还不回答我是吗？”
陈曦有点懵，明明刚才看手机的时候王语彤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怎么眨眼间就变了。
“他就是不想拖累你而已。”面对王语彤冰冷的眼神，陈曦有些无奈地说道。
“让我跟林向阳订婚，就算不拖累我了？”女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其实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可她并不在乎他为什么要离开，她在乎的是他选择了离开。
陈曦不敢再看王语彤的眼睛，微微侧过头，望向远处的大海。
她知道不管说什么，此时都无法抚慰王语彤心中的怒火。
可她同样知道，站在汪洋的角度，他的选择又是合情合理的。
谁都是对的，可是合起来就是错的。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说完王语彤转身走到岸边坐下，双手抱着膝盖，望着远处漆黑的大海。
这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孤寂感，萦绕在她的心头。
……
昏黄的灯光下，汪洋轻轻翻着手中的书。
他无数次想要直面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情感，于是便买了这本阿德勒的这本经典之作。
只可惜书里的内容实在太过深奥，翻了十几页之后，汪洋无奈地合上书，准备去院子里透透气。
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又一次震动了起来。
汪洋的心情也再次变得有些激动，他匆忙拿起手机。
可是当看到来电显示时，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许阿姨……
今天是王语彤生日，怕是林向阳应该去祝贺了吧，不知道许卿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是什么事？难道是他们已经告诉王语彤所有的事情，后者不同意，需要让他劝她跟林向阳订婚？
“许阿姨。”汪洋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按下接听键，轻声应了一句。
艰难抉择
许卿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拨通了汪洋的电话。早知道会是这般结果，当初真该好好培养这两个孩子，如今却是两头皆空。既然已决定放弃签约，当下最要紧的便是让两个孩子重归于好，然后把汪洋一同送出国去。或许未来，ET在两个孩子手中能够再度崛起。
这是王语彤走后，王家一家人商议得出的结果。
“洋洋，在忙吗？”许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虽说ET可能会倒下，但至少能看到两个孩子快乐地在一起，这也值了。
“没有呢，阿姨，有事您说。”汪洋的语气依旧低沉。
“刚才我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彤彤了……”话筒这边的许卿苦笑了一下，“结果不用我说，你肯定猜得到。”
“她应该很伤心吧……”沉默了片刻之后，汪洋才缓缓说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桌子上那只可爱的小熊。
“我们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许卿的语气也有些沉重，她只希望这件事不会在女儿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痛。
“所以……我们决定放弃与万林续约。”
“什么？！”听到许卿的话，汪洋不由得惊呼出声，“那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可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没了可以再赚，可是幸福却没有机会重新选择。”许卿叹息一声，她多么渴望这件事能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刚才他们都离开了王语彤的卧室，可王文德却依然坐在那里，黯然神伤。
“阿姨，要不我劝劝彤彤试试……”犹豫了许久，汪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一想到王文德对自己的帮助，他心里就怎么也过意不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头子一生的心血毁于一旦，否则，他的良心会备受煎熬。如果不是他的出现，也许王语彤和林向阳的结合会是顺理成章的事，可现在这一切都因为他而改变了……
“洋洋，你误会了，阿姨给你打电话不是这个意思。”听到汪洋的话，许卿急忙解释，现在她可真怕汪洋再误会。
“阿姨是想说，希望你能和彤彤好好的，ET虽然很有可能一蹶不振，可我们希望你们能一起努力，有一天能让它再创辉煌。”
“您的意思是，我可以继续和彤彤在一起了？”汪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阿姨可以保证。以后谁也不能再把你们分开，除了你们自己。”许卿语气无比认真，她知道汪洋承受了什么，所以她很怕汪洋会退缩，尤其是经历了这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之后。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许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她并不着急催促，她知道他这是高兴坏了，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惊喜。
“过几天我准备把你们一起送到香港培训，你也别拒绝，你得承担起属于你的责任，以后帮助彤彤，ET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阿姨。”
许卿还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汪洋突然的声音打断。
“怎么了洋洋？”
“阿姨。”汪洋的声音变得格外沉重。许卿心中暗觉不妙，果然，汪洋接下来的话几乎让她绝望。
“阿姨，我想过了，既然彤彤已经讨厌我了，就没必要再让我和她在一起了。”汪洋眼神痛苦地看着桌子上的小熊，指节也因为握得太紧而变得苍白无比。
“也许她以后就不会讨厌林向阳了，或者以后她会遇到另一个跟她门当户对并且她喜欢的。”
“正常来说，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接触到你们，接触到小曦，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借着滨海中学这个特殊学校的光，我认识了你们，你们为我做的一切，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如果现在我选择再回去找彤彤，只会让她失去遇到更好的人的机会。”
“ET需要这个机会，她同样需要。”
“我不可以为了自己，自私到去剥夺她的未来。”
“您能理解我吗，许阿姨……”他的话语突然停顿下来，仿佛被无形的哽咽所束缚。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塞住，只有时断时续的抽泣声传入话筒。
“洋洋……”
“阿姨，您听我说完。”话筒里传出两声用力的深呼吸声。
“从滨海中学出去以后，我们就会各自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彤彤以后遇到的一定会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人，总有一个人会是她喜欢的，而且这个人一定比我更优秀。”
“所以，对不起阿姨，我不能同意你的要求。”汪洋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洋洋……”话筒这边的许卿，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眼泪已经顺着她的眼角流下。多么懂事的孩子啊，这种全心全意只为爱的人着想，才是真正的爱吧。
“洋洋，没关系的，我们家能承受这些损失，你不要这么想，只要你和彤彤一起努力，以后ET必然比现在更好。”回过神的许卿，立马开始劝汪洋，能在这个年纪就这么成熟懂事的孩子她真舍不得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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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您不用说了，我心意已决，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洋洋……喂！”许卿焦急地喊了两声，可电话里已经传出嘟嘟的断线声……
看着手里的手机，许卿微微叹息，其实汪洋说的没有错，以后彤彤肯定能够遇到更好的，或者说不定以后也会喜欢上向阳，一切都未可知，或许两个人注定没有缘分吧。
放下手机的汪洋，眼泪再也止不住，他扑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放声痛哭……从今天开始，他真的和最心爱的人彻底分开了，或许以后永远也不会再相见。
海边。陈曦走到王语彤身边坐下，她本想替汪洋说几句好话，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又过了一会儿，包里的手机再次响起来。陈曦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许卿，急忙接了起来。
“放心吧，一会儿我就把彤彤带回去了。”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陈曦便挂断了电话。王语彤依然双目无神地看着大海，似乎对陈曦的电话根本毫无察觉。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陈曦侧头冲她笑了笑，语气调皮地说道，“真正的好消息哦。”
王语彤只是微微转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再次转回大海。
“你到底要不要听？”陈曦挽住她的胳膊，趴到她面前，用相隔不到几厘米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
“说。”王语彤又瞪了她一眼。
“没劲，我还想让你惊喜一下呢。”陈曦坐正身体，撇了撇嘴，“刚才许姐姐说了，放弃跟万林续约，以后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
这一次王语彤甚至连头都没回。
“喂，你听到没有？你又可以跟汪洋在一起了。”陈曦晃了晃她的胳膊，“真生气啦？”
“如果你的父母把你像东西一样送来送去，你会怎么想？”王语彤侧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陈曦，她的眼睛里有挣扎，有痛苦，更多的是失望。
“能怎么想，这不就是我的命运吗。”陈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突然的平静，嘴角似乎还有一抹冷笑。此刻她的脑海中，全是她两个姐姐结婚时的场景。命运仿佛枷锁一般套在每一个人头上，谁也躲不掉，逃不脱。
王语彤伸手轻轻把陈曦揽在怀中。如果说自己还有挣脱的希望，陈曦却是没有半点挣扎的可能。
“现在你应该高兴才对，他们已经放弃让你去联姻了。”陈曦嘴角忽然泛起一抹笑意，此刻她由衷地为自己的好姐妹高兴。或许她真的可以看到奇迹之树开花结果。
“有什么好高兴的。”王语彤淡淡的说道。
“你可以继续跟汪洋在一起了，我都替你高兴，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放弃了我。”女孩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冷。
“他那是为你好。”陈曦从女孩怀中坐起，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为我好就可以替我做决定，为我好就可以把我推给别人，为我好就可以随随便便的放弃我，置我的感情于不顾？照这个理论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替我做选择？”女孩的声音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陈曦沉默了。
是啊，所谓的为谁好，是真的对他好吗？
“你还在生汪洋的气。”
女孩没再言语，目光再次转向远处的大海。看着女孩清冷的侧脸，陈曦微微叹息，看来只能找个时间让汪洋过来亲自给道个歉，让她气消了，估计就好了，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汪洋不是，唉……
假期安排
当汪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清晨。原来，昨晚他哭着哭着就趴在床上睡着了。此时，汪父汪母已经起床，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下地去了。如今天气炎热，得趁早下地，眼下已到了收小麦的时节，家里的小麦也已然成熟。因为汪洋刚考完试，两位老人便想着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于是打算悄悄出门。可没想到，他们刚准备走，汪洋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爸妈，你们去哪儿？”汪洋依然穿着昨天晚上的衣服，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平时他都是两点多睡觉，五点多起床，突然间回到家，根本睡不着。
“你再回去睡会儿吧，我们去割麦子了。”汪母有些心疼地说道，她已经看出他昨天晚上连衣服都没脱。
“割麦子，现在就要割麦子了？”此时汪洋已经清醒了许多，他虽经常干农活，可是对于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种，并不了解。
“你回去睡吧。”汪满仓也摆了摆手。
“你们等我一下，我也去。”说完，汪洋就转身回了屋子，很快换了一身干活的衣服。
今天的温度不算太高，可汪洋全身却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汗水混着泥水，从脸上滴滴答答地流下来。他本想跟别人家一样找机器来收割，可是父母怎么也不肯，一亩地要六十块钱呢，这六十块钱曾经可是他一个多月的生活费。望着这片一望无际的小麦，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在他的心头。他已经割了快两个小时了，可身后只是很小的一块儿。这一刻，他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父母的不易。回头看了一眼父母，汪洋胡乱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弯下腰，继续重复刚才的工作。
等汪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他仿佛是刚从土里爬出来一样。
现在麦田里很干燥，每割一把小麦就会带起一片尘土。
这就是他本来的生活啊，短短半天的劳作就让他苦不堪言。
他暗下决心，要用最短的时间彻底改变家里的现状。
他已经不能再沉浸在无所谓的痛苦当中了，让父母不再过这样的生活，成了他最大的心愿。
中午的时候，陈曦打过来电话，希望他有时间能够回市里去找王语彤谈谈。出乎她的意料，汪洋竟然拒绝了。
“你替我转告彤彤，我们已经成年了，我们身上都担负着应尽的责任，我们不是一个人活着，有时为爱的人牺牲是必要的。”
“两头倔驴，懒得管你们了！”狠狠把他骂了一通之后，陈曦气愤地挂掉了电话。她万万没想到，在没有了王语彤家里的阻碍之后，两人竟然依然不能在一起，命运真是喜欢开玩笑啊。
陈曦挂完电话没多久，刘星又打了过来。当听说汪洋在家割小麦时，刘星竟然突发奇想要过来帮忙。当然，被汪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开什么玩笑，城市里长大的，白白嫩嫩、娇滴滴的嫩小伙，怎么可能吃得了这样的苦。何况家里虽然床够用，可是没有空调，这大热天睡觉很成问题。
“你等着，我马上到，不对，是我们。”刘星就留下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挂了电话。
等到下午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汪家村村前。然后，汪洋的电话又响了。刘星、孙政、何宇轩三人竟然都跑来了。
“不是，你们跟我玩真的？”当汪洋出来看到三个人时，不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放心吧，老大，我能吃苦。”何宇轩第一个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是不是还没回家，你铺盖之类的东西呢？”汪洋语气中带着责备，可是心中还是泛起深深的感动。
“我先放在学校了，你不是说暑假咱要找活干嘛？到时候租个房子我直接把铺盖拿过去就行了。”
“……”汪洋很是无语，这想法倒的确是不错。
“行了，别磨叽啦，先给我们喂点饭吧，总不能让我们空着肚子干活吧。”孙政一边说，一边四处打量着。这里就是汪洋的家，他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走吧，走吧，吃饭，不用你们干活。”汪洋无奈地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让他们真正下地的，“等会儿我说一下假期的想法，然后你们就回去准备准备，门口有客车，一个小时一趟，自己坐，这里可叫不了出租车。”
“哎，不是你看不起谁呢？不是说了谁吃不了苦谁孙子，我们这是来提前锻炼了。”听到汪洋的话，孙政瞬间就不乐意了，这明显就是觉得他们干不了嘛。
“行了行了，你别得瑟了，你看着大太阳你受得了吗。”汪洋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头顶上犹如一个大火盘的太阳。说来也怪，高考的三天，不仅温度适宜，而且还是阴天，结果今天就变成了万里无云，骄阳似火了。
“大太阳怎么了……”
“行了，等会儿看看再说吧。”孙政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刘星打断了，他不想让汪洋太过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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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汪母看到刘星和孙政时，脸上瞬间挂上了笑容，她可是很清楚地记得这两个是自己儿子很要好的朋友。而且当初也是他们借钱给付的住院费，虽然旁边那个小伙子看着面生，但一定也是洋洋同学。简单的寒暄过后，汪母就指挥汪洋和汪满仓，又是杀鸡又是买鱼的，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原本汪洋是准备回到滨海再找他们商量的，现在既然已经来了，就正好借吃饭的时间研究一下假期该怎么过。
“既然你们决定一起干，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汪洋率先开口，毕竟这个小团体还是以他为主导。听到汪洋开口，三个人几乎同时停住了嘴巴。
“你们就别想着跟我去割麦子了，割完麦子，我还得种玉米，种完玉米再回去。”
“我的想法是我跟宇轩先在市里租套平房，之前我打听过，差不多有七八十块钱一个月的，反正越便宜越好。”
“宇轩要是觉得条件太艰苦了，你就自己想想办法或者你想自己干点什么都可以。”汪洋看向何宇轩。因为只有他和何宇轩是农村的，需要在市里租房子。刘星就是市里的不用说，孙政虽然是镇上的，可市里有亲戚，未必需要租房子。
“说啥呢？老大啊，我是那种吃不了苦的人吗，你住哪儿我就住哪儿。”何宇轩连连摆手。
“咱仨就住在一起呗，让刘星自己回家。”孙政又不乐意了，为什么汪洋总觉得他吃不了苦。
“我靠，凭什么我回家，你就是想让我洗袜子是吧。”刘星放下筷子，一巴掌扇在孙政后脑勺上，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咱四个住一起就行。”
“这个……咱……再说……”汪洋一脸黑线地看着正在打闹的两人。
“至于干什么，得仔细研究研究，反正不能去饭店打工或者去工地当小工，这种对咱们来说纯属浪费时间。”说到这里，汪洋忽然微微叹息。他想起了当时许卿的话，如果能进她的公司跟着她学习，那自然是最好的，可惜他并没有这个条件。收起思绪，汪洋继续说道，“我暂时的想法是去海边转转，咱们是旅游城市，看看能卖点什么，拖鞋、防晒衣、游泳圈之类的。”
“这个到时再看。”汪洋顿了顿，“这是我的想法，你们觉得呢？”说完，汪洋看向刘星他们，等待他们的意见。
“绝对行！”迟疑了片刻，何宇轩第一个点头，今天他再次看到了汪洋的不同。紧接着，刘星和孙政也纷纷点头。原本他们以为汪洋会找个饭店，大家一起干，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吃完饭就回去，回去有时间先去找个房子。”见几人都点头同意，汪洋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虽然都是兄弟，可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恶，或许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也未可知。
突发状况
山海紫园。
王语彤与陈曦坐在咖啡店里，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轻柔的海风如温柔的手，悄然拂过，撩动着两人的发梢。远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泛起朵朵白花，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与咖啡店的宁静氛围相得益彰。
她们沉浸在这美好的时刻，海风的抚摸、海浪的低吟以及咖啡的香醇，让她们暂时忘却了尘世的喧嚣与纷扰。
然而，再过几天她们就要离开滨海了。
“你真打算就这么走了？”陈曦放下杯子，看向远处的大海，语气淡淡的问道。
她曾再次打电话劝汪洋，可是后者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这让她既生气又无奈。
“不然呢，他甚至都不想争取我原谅他的机会。”王语彤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手腕上的手链。
那条银色的手链，如静谧的月光，悄然躺在时光的角落，依旧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每一道闪烁的银光，都是记忆的碎片，轻轻触碰，便会勾起心底深处的温暖与疼痛。
那个本应与这手链相伴的人，却已离开，只有思念还在空气中弥漫。
她的青春故事，在那个人的离去中戛然而止。
“他有他的苦衷吧，他觉得那是为你好，如果他有林向阳的背景……”
“不要再提为我好！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陈曦还没说完，就被王语彤愤怒地打断了。
如今，她对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厌恶至极。
看着王语彤手上的手链，陈曦默默摇头。
没关系了吗？没关系你就不会一直戴着那个破手链了。
两人的目光再度缓缓移向那片广袤无垠的大海。
世界仿佛静止了，只剩下她们与大海默默相对。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波涛汹涌的海面，任由思绪在海风中飘荡。
嗡嗡……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王语彤瞥了一眼，并没有接电话的意思。
可手机却一直执着地响着。
“生气连电话都不接了？”陈曦微微侧头，白了她一眼，而后伸手拿过手机。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与调侃，仿佛在埋怨着对方的小脾气。
然而，下一刻，陈曦的脸色却瞬间变得煞白。
那原本轻松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恐惧。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消息。
“怎么了？”看到陈曦的脸色，王语彤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她从没有见到过陈曦如此惊慌的样子。
“爷爷晕倒了，已经送医院了，我马上让陈叔过来，咱们立马去医院。”一边说着，陈曦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打电话。
……
十几分钟前，物业那边急匆匆地打来电话，说王文德晕倒在公园椅旁，他们已经叫了救护车。
当方静云赶到现场时，物业的医护人员已经到场，只见王文德倒在步行道上，旁边还放着一份报纸，上面头版用巨大的黑体字印着——ET集团股价一周五跌停，背后隐藏何种危机？
老太太只觉得眼前一黑，急忙扶住路边一个灯杆。
这一刻她不能倒下，老头子需要她。
此时王建业和许卿正在公司里忙得焦头烂额。
自从生日宴会结束后，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第二天ET就吃了第一个跌停板。
紧接着万林那边发出通告，要求ET在一周内撤柜。
于是，ET的股票几乎开盘就跌停封板。
连续吃了五个跌停的ET股价几乎腰斩，交易所也发出了问询函，要求公司对股价异常波动的原因、公司的经营状况、是否存在应披露而未披露的重大信息等进行说明和解释。
只不过这些，他们都不敢告诉王文德，没想到这老家伙不知道从哪弄了张今日证券报，而后者的头条就报道了这件事。
“什么……”王语彤只觉脑袋中一阵轰鸣，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无力地摔倒在椅子上。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一股深深的恐惧感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她的心头。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无助。
当初，是爷爷奶奶一手把她带大。那些温暖的日子，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那些充满爱意的眼神，如电影般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他们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她的依靠，是她的避风港。
她不敢想象，如果他们出事，她会怎样。
……
一个星期后，汪洋回到了滨海。
当他找到房子的时候，何宇轩正闷在屋子里无聊的吹着风扇玩手机。
孙政和刘星还没过来。当何宇轩看到一个漆黑的身影突然闯进屋子时，整个人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谁啊！”何宇轩壮着胆子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汪洋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说道。他随手将自己的行李扔在另一张床上，然后缓缓抬眼，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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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虽然不大，可是很干净，里面两张上下床，很像滨海中学的半个宿舍。
后面还有个窗户，关键是窗户上竟然还有个换气扇，这样就算夏天闷热的时候，也不至于闷死在这个屋子里面。
至于独立卫生间是没有的，外面有公共卫生间，院子里有一个水龙头，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应该够用了。
“老大？”何宇轩不可思议地擦了擦眼睛，因为背光的原因，他至今没有看清汪洋的脸。
“不是老大，怎么几天没见你去挖煤了？”等到何宇轩终于看清了汪洋的脸时，脸上的惊讶更明显了。
在家里干了一个星期的活，褪了一层皮之后整个人都黑了一圈，脸上再也没了在学校时的白白嫩嫩，反倒是像在工地里干活的小工。
“有这么夸张吗？”汪洋转过头，微微瞥了何宇轩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疑惑。
“有。”何宇轩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肯定。
他实在难以想象，仅仅几天不见，汪洋竟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他们俩什么时候过来？”汪洋没有接话，而是转身开始铺床，这个假期就要在这个小屋子里面度过了。
“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说话间何宇轩已经拿起了手机。
“先别打了，反正他们下午是要过来对吧？咱们等会儿一块儿吃点东西，然后就去海边转转。”汪洋的话语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此时的他内心也充满了迷茫，虽说要一起干点事情，可哪有那么容易呢？然而，经不住几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他在心中默默期盼着能找到好的商机，不求赚多少钱，只求能够让自己得到锻炼。
汪洋一边铺着床，一边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中思绪万千，对未来既充满了期待，又有着深深的担忧。
看着眼前这个小破屋子，汪洋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现在的他几乎连饭都吃不上，却还妄想着去帮ET解决渠道的问题，甚至幻想收购ET。
只有从学校里走出来，真正面对这个社会，他才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
逃不过的命运
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室外。
这里的氛围紧张而压抑。
王语彤坐在椅子上低声抽泣，陈曦在旁边小声安慰着，可她自己心中也满是焦虑。
王建业站在走廊里，双眼紧紧盯着CT室紧闭的大门，满心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许卿陪着方静云在另一个病房打点滴，方静云因受刺激在救护车上晕倒，好在经医生检查并无大碍。
高主任已做了初步诊断，王文德情况似乎并不是特别严重，应是受刺激急火攻心导致。不过刚才的血检结果显示，他血液里的胆固醇已严重超标。
许卿也已给童昭阳打了电话，后者下午就会从申江赶过来。
“是不是都怪我太任性了？”王语彤声音颤抖着，目光缓缓移向座椅上的报纸。
报纸上的文字如一根根刺扎在她心上，她的眼神中充满自责与懊悔，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这事也不能怪你……”陈曦轻轻地握住王语彤的手，语气中带着无奈。
她也陷入了迷茫，不知该如何安慰王语彤。毕竟爷爷是因看到ET目前的状况才突然发病，可见他心中还是十分在乎ET的。
“汪洋说的对，我们已经成年了，每个人都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王语彤双目无神地看着报纸上巨大的标题，声音低沉而坚定。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爷爷快快好起来。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她都在所不惜。
如果因为她，爷爷有个三长两短，她会良心不安一辈子。
“你要做什么？”王语彤的话让陈曦心生警觉，她怕王语彤做出傻事。
“你把林向阳的电话给我。”王语彤擦了擦眼睛，似乎已下定了决心。
“干嘛？”陈曦猜到了她的意图，却不想让她委屈自己。
“我答应和他订婚。”说完，王语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了汪洋的感受，明明不愿意，却不得不接受。
再见了，汪洋，再见了，我爱的人，真的再见了，我等了你这么久，最终却等来这样的结果……
唉！陈曦深深叹息一声，接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林向阳的电话。
“给。”陈曦刚要把手机放到王语彤手上，却忽然又缩了回来，认真且严肃地看着后者，“你要想清楚，一旦这个电话打出去之后，你跟汪洋就再也没有可能了。我知道你放不下他，就像他也放不下你一样。”
王语彤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谁说他放不下我的？他可是很痛快地把我放下了。
又犹豫了一会，王语彤最终还是拿过了陈曦手中的手机。
“我有的选吗？”
陈曦默默收回了手，她依稀记得汪洋曾经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命运是何其残忍啊，只希望王爷爷能够快快好起来吧。
王语彤站起身，在王建业诧异的目光中走到了楼梯间。
两人刚才的对话他都已听到。
只要两人订婚，ET就可以和万林顺利续约，所面临的问题也就解决了，这本是一件该高兴的事情，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心底却充满了苦涩。
陈曦并没有跟过去，只是默默看着王语彤。
这一刻，即便她拥有普通人无法企及的权力，却也无力改变什么。
当林向阳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时，眉头不由地跳了跳。
他对陈曦太了解了，没有事情是绝对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喂？小曦……”
“我是王语彤。”
林向阳还没说完就被冷冷地打断了，可当听到是王语彤时，他的心几乎瞬间飞了起来。
“彤彤？找我有事吗？”林向阳强压下自己激动的心情，这么多年了，王语彤还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下午有时间么，我想见你一面。”此时王语彤的声音异常平静，似乎整个人已失去了灵魂。
“有有有……”林向阳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天呐，这是要约他吗？
“那好，就在第一人民医院旁边的咖啡厅里。”说完，王语彤也不等林向阳回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的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孤独地蜷缩在角落里，膝盖紧紧顶着胸口，双手环抱着双腿，仿佛想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无人能够触及的球。
她的头深深地埋在臂弯之间，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那小小的缝隙中溢出，带着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
临近中午的时候，刘星和孙政竟然就过来了，两人都是大包小包地背着行李铺盖，似乎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毕竟高三这个假期可是有足足接近三个月的时间。
“还以为你们下午才过来呢，我刚准备跟宇轩出去吃饭。”汪洋起身冲两个人笑笑。
“卧槽，你是不是山西逃难过来的？”孙政没搭话，直接走上前用手捏了捏汪洋的脸，不想却被后者一把拍开。
“几天不见，咋就成包黑了呢？”孙政依然在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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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吧你，赶紧铺你的床吧，铺完了咱们出去吃饭。”刘星踢了他一脚，转身把铺盖扔在了铺上。
“不过说真的，你们假期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事情？”看着两个人有些兴奋地在铺着床铺，汪洋顿感压力山大，光带着何宇轩一个人，他还能接受一些。
“有什么事儿能比挣钱更重要？何况我们相信你的眼光。”孙政完全没有听出汪洋话里的意思，依然自顾自地忙自己的事情。
“怎么？有困难？”刘星回过头，眼中有些疑惑。
“主要是我其实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一起找呗，你这人啊，就是爱多想。”刘星用力地拍了拍汪洋的肩膀，“对了，我倒真有个事。”
宿舍里的几个人顿时将目光投向了他。
“咱趁这个假期把驾照考了吧，三个月，速度快的话，能直接把证拿下来，省得以后还得受罪。”
“我看行。”
“附议。”
“那就这样，咱们先去报驾照然后再去海边看看，卖点什么。以后就上午练车，下午卖东西。”
“好……”几人纷纷点头。看来这个假期注定是要忙碌而充实了。
虽然很快吃完饭，然后找了一个就近的驾校报名点。
几人很快问好了流程，报名费一千六，然后拍照注册就可以了。
汪洋跟何宇轩自然是拿不出这么多现金的，最终他俩的报名费由孙政垫付。
交完报名费之后，几人便开始排队等待拍照。
“靠，我这刚来什么都没干，先搭进去几千块钱，你小子……”孙政一边把卡收进钱包里，一边絮絮叨叨地开始抱怨，可是说着说着突然停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戴着大大的遮阳帽，披散着头发，前凸后翘，双腿笔直修长的美女出现在几人的视线当中。
上身的防晒衣因为胸部有点大，前面紧紧地绷着，汪洋轻轻别过头，这么盯着人家女生看，实在太过不礼貌了。
“我靠！今天这个钱花得太值了……”反应过来的孙政，兴奋地吼了一声。
听到声音的美女，忽然转头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短暂的惊讶之后，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然后四个人就呆了。
林妍？！
驾校偶遇
当看到正冲着她笑的汪洋时，女孩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
她全然不顾队伍即将排到自己，直接飞奔到汪洋身旁。
“你也来要学驾照呀？”女孩一脸喜气洋洋，眼角眉梢尽是笑意，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汪洋一人，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两个同学和一个校友。
“嗯，刘星说要来，我们就一起来了。”汪洋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点头。
因为王语彤的缘故，高三后期他努力与林妍保持距离，在这一点上他确实理亏。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女孩对他竟没有丝毫怨言。
“喂喂喂……你眼里能不能不要只有这家伙，好歹我们也是大活人，别把我们当空气啊……”看到林妍眼中只有汪洋的样子，孙政假装不满地抱怨起来。
“得了吧你就，人家眼里一直都是只有汪洋……”刘星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不过脸上却带着调皮的笑容。
“二嫂子？”何宇轩凑上前，看着林妍，弱弱地问了一声。
“别瞎几把叫！”汪洋一把拍在他的后脑勺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几人的话让女孩的脸瞬间红得像秋天熟透的苹果，不过眼中的喜悦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又盯着汪洋看了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转向旁边几个人。
“哪有啊？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们问好么……”不知是不是汪洋在一旁的缘故，女孩的声音又甜又嗲，还翻了个可爱的白眼。
三人瞬间石化。
汪洋侧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三个如花痴般的男生。
因为之前经常和王语彤陈曦呆在一起，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单凭颜值就让他动心了。
何况，他至今也没看到过能超过王语彤颜值的存在。
“靠，你那是什么表情？”看到汪洋一脸嫌弃的样子，孙政一脚蹬了过去，“我们这是在表达对美女的敬意好不好！无趣的男人。”
汪洋脸上的鄙视换成了无奈。
“行了，你别贫了，咱快弄完去吃饭，下午还得去海边呢。”孙政的脚还没落在汪洋身上，刘星的脚已经印在了他的屁股上。
眼看队伍前面就还一个人了，马上就轮到他们了。
……
十几分钟之后，几人都办完了手续，又留了教练的电话。
在林妍的百般央求下，她的教练终于同意以后让她跟着汪洋的教练一起练车。
“去吃饭吧，我请客。”走出报名大厅，汪洋看了看外面火辣辣的太阳，转头看向几人。
“你请个毛，我请吧。”孙政摆摆手，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你不知道当我拿了一万块钱回家的时候，我爹那个高兴样，估计给他个火箭他就能上天，于是我出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给了我五万块钱，不过我就要了三万。”
“为啥只要三万？”刘星疑惑。
对于孙政他还是很了解的，就是个财迷，平时到他手里的钱再想让他吐出来，那可太难了。
“妈的，我老爹说，平时给你一千你能换回来一万，这次给你五万，赶明儿你拿十万回来就行了……”孙政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
旁边几人比了个大拇指，对孙政老爹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
因为林妍在这，他们本来是要去银河广场，找个像样的店吃饭的。
可是林妍却怎么也不同意，除非她请客。
几人实在拗不过她，就在附近找了个小饭馆。
饭馆虽小却干净整洁，空调也开得很足。
菜上得很快，没多会儿八个菜就摆满了桌子。
“赶紧吃，今天算是咱们高考后的第一次聚会。”吃货孙政拿起筷子，开始招呼大家吃饭。
“可惜你俩那晚不在那。”孙政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天晚上包间的场景让他历历在目，“刘星都哭了。”
“靠，你不也哭了。”刘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家伙总是喜欢连拉带踩的。
“说实话，那晚的确挺感动的，尤其是大家一起在群里感谢汪洋，眼泪真是不受控制……”刘星低着头，似乎在回忆那晚的情景。
“那晚我也哭了……”林妍看向汪洋，眼睛里带着莫名的神采。
那天晚上她特别特别想给汪洋打电话，最终还是忍住了。
打了又能说什么呢？他不是她的啊。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以后大家的未来都会很美好，离别只是暂时的，我们都会再交到新的朋友，开启新的生活。”汪洋指着桌子上的菜，语气带着无所谓。
最重要的人都没了，除了眼前这几个兄弟，还有谁值得他留恋。
“你特么就是个铁石心肠，那么多人@你，你连个屁都不放一个。”孙政一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就有些生气，好歹你给人家回一句，说个祝福的话也行啊，结果那头像就是没亮过。
“我那天晚上有事……”汪洋也知道自己不对，可是群里毕竟还有一个他魂牵梦绕的人。
而且那时正是王家劝王语彤和林向阳订婚的关键时刻，他怎么能露面呢。
“吃吧，边吃边说。”刘星见几人光顾着聊天，也不吃饭，于是出言催促。
“汪洋，我想喝酒……”林妍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汪洋，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那天因为汪洋不在，晚上的聚会她也没参加，这会汪洋在了，她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
她从未喝过酒，可今天就是想尝试一下。
“喝酒？那还不好说。”孙政听到后立马冲老板喊道，“来箱啤酒！”
“好来！”老板热情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
“要你个头！”汪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向林妍，淡淡的道，“你不能喝酒。”
“为什么？我想喝。”听到汪洋的话，女孩顿时满眼失望，嘴巴嘟得老高，一脸的不高兴。
“那咱们喝点？”孙政讪笑一下，刚才的确是他嘴快了，人家问汪洋，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那就喝点，一人一听就行了，下午还有事。”看到孙政面上带着些许的尴尬之色，汪洋勉强点了点头。
“那我呢？”林妍又凑上前，像个小猫咪一样看着汪洋。
看到林妍一脸期待的样子，汪洋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柜台里的老板。
“老板，有没有果酒之类的东西？度数比啤酒低的。”
“RAC行吗？微醺！”老板从柜台里面掏出一个淡粉色的瓶子，“白桃味的，3度。”
“行，来一罐。”
“耶！”女孩顿时满脸笑意，大眼睛里带着诱人的神采，终于可以尝一下酒了。
虽然家里人也一直教育她，在外面不可以随便喝酒。
可是待在汪洋身边，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下次想喝酒，回家喝。”汪洋看到她有些雀跃的样子，忍不住出言打击。
他可不想给她养成可以在外面随便喝酒的习惯。
“知道啦，我又不喜欢喝酒，要不是你在这，我才不喝呢！”女孩看着手里的瓶子，皱了皱可爱的鼻子，不耐烦地解释道。
不得不说，这个瓶子还真挺好看的。
……
酒过三巡，几人吃的都差不多了，酒也喝完了。
林妍虽然没醉，可小脸已经红扑扑的，看起来分外诱人。
一瓶啤酒下肚，汪洋的脸也红了起来。
很明显两人的酒量都不行，反倒是孙政、刘星和何宇轩三个，屁事没有，一瓶啤酒几口见底了，要不是汪洋不乐意，估计还得要。
“真好喝。”林妍打了个饱嗝，小脸红扑扑地盯着汪洋。
汪洋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这些，喜欢喝买回去，回家喝。”汪洋冷着脸，语气严肃。
“对了汪洋，今天正好林妍在这，可以跟我们解释解释你跟王语彤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刘星拿起餐巾纸擦了下嘴。
约谈
他已经困惑很久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询问。
况且他们几个还想着能不能让汪洋和王语彤重归于好，若不知道原因，根本无从下手。
听到刘星的话，桌上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期待地看向汪洋。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感情如此好的两个人分开呢？他们实在是好奇不已。
汪洋转头看向林妍，后者的表情已然变得严肃起来。
“以后有机会……”
“我想听。”汪洋刚要拒绝，就被林妍打断了。
汪洋愣了愣，又转向林妍，只见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
无奈之下，汪洋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
没多久，汪洋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本他不想再提，可在座的都算是最亲近的人，再不说就显得他矫情了。
听完汪洋的叙述，三人互相对视一下，眼中都是深深的无力感。
这还怎么帮？去把林向阳绑了逼他爹续约？
“让我说算了吧，你觉得呢？”刘星语气有些沉重。
面对这样的状况，怕是任何人都会感到绝望。
普通人怎么可能有办法去拯救一个市值千亿的企业呢？何况他们还只是孩子。
“就是，我们真不配，这事就这么翻篇了，别再想了。”孙政郁闷地喝了一口茶，就连一向乐观的他这会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林妍默默看着汪洋，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
此刻，她忽然很心疼汪洋。
他死命学习的样子依然让她记忆犹新，他已经那么努力了，可到头来还是没能改变任何结果，甚至还要亲手在自己心上插一把刀，然后来来回回摩擦。
何宇轩则认真地看着汪洋，手中的杯子不停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啦，一个妹子而已。”郁闷了几秒钟的孙政转眼间已经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何况，咱们林妹妹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她家应该不是什么神豪之家，不用搞联姻吧。”
孙政一边说着，一边坏笑着看向林妍。
后者的脸本来因为喝酒就红扑扑的，此刻却更红了。
可即便心里很害羞，目光依然温柔地看着汪洋。
“别乱点鸳鸯谱！”汪洋侧头看了下林妍，然后拿起桌子上一根鸡骨头，朝孙政扔了过去。
“以后她在大学肯定能遇到又帅又高又优秀的，你看我，又黑又丑又穷，怎么配得上咱们林妹妹，你再瞎说我把你的嘴缝上。”汪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不过还是开了句玩笑，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我不喜欢帅的！”林妍红着脸，语气有些激动，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汪洋的胳膊，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就喝了这么点酒就醉了，以后在外面可别喝了，走吧，我送你回去。”汪洋温和笑笑，轻轻拍了拍林妍的手，然后站起身，慢慢向店外走去。
林妍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两人明明已经分开了，没有可能了，为什么还不能给她机会！
“他都单身了，你还怕他跑了？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不是。”就在林妍准备追上去质问汪洋的时候，刘星走到林妍身旁，看着汪洋的背影，淡淡的说道。
林妍转头看了刘星一眼，微微思索片刻，然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其实在滨海中学的时候，她就每天都会收到情书，尤其是高三元旦晚会之后。
只不过她从不理会，更不曾跟人说起。
那时的她很忙，她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超越汪洋。
而现在，她很闲……
林妍嘴角带着笑，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到汪洋身旁。
“你们等会要去哪？”
“去海边看看，我们准备卖点东西。你回家吧？我给你打个车……”
汪洋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我不回家，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我想去海边玩玩。”林妍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等下。”汪洋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
当看到手机上的信息时，汪洋的脸瞬间白了一分。
怎么会这样？汪洋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可是他知道，陈曦是不可能骗他的。
“你怎么了？”看到汪洋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林妍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汪洋终于回过神来。
“等下你和刘星他们一起，我要去趟医院。”说完，汪洋就小跑着离开了饭店。
等到孙政结完帐出来，人已经没影了，只剩下四个人无语地大眼瞪小眼。
这家伙，就是爱搞这一出，啥都不说，就是闷着……
一杯咖啡厅。
林向阳已经早早地等在这里，还时不时地看一眼门口。
此时的他心情无比激动，这是自初中毕业以后，王语彤第一次这么和气地对他。
难道是她终于发现自己的好，回心转意了吗？想到这里，林向阳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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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想入非非的时候，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只见女孩穿着一件米色长裙，头发随意拢在脑后，绝美的容颜上布满了疲惫，眼睛里闪着微弱的光。
“彤彤。”女孩刚坐定，林向阳就有些激动地开口了，然后急忙招呼服务员。
“服务生，来杯卡布奇诺。”
“不用了。”王语彤抬眸看了看对面的林向阳，脸上不仅毫无笑意，反而带着一丝冷漠。
“怎么了？”林向阳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即便他是傻子也看得出来，王语彤并不愿意见到他。
“我有事求你。”侧头看着窗外，王语彤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刻，即便她心有万般不愿，却也不得不向命运妥协。
“你说就是，什么求不求的。”林向阳轻轻抚摸着杯子，俊美的脸上写满了笑意。
“我答应和你订婚，前提是万林必须先和ET续约，约期五年。”王语彤转过头，看向林向阳，脸上是深深的落寞和无助。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正视这张脸，不得不说，确实挺帅，可是对于从小就被无数帅哥围着转的她来说，并无出彩之处。
林向阳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然后他垂下眼眸，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我不能答应你，你并不喜欢我，你喜欢的一直都是汪洋。”许久，林向阳的目光停留在王语彤的手腕上，语气带着些许的冷意。
那里是一条银手链，他对这条手链印象深刻。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爷爷病倒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ET因为我倒下……我害怕，我怕失去爷爷，直到我来的时候他还没醒……呜呜……”忽然间，毫无征兆的，大滴的眼泪从王语彤的眼中滚落。
这一刻，她真的要崩溃了，她不知道如果林向阳不答应，她还能做什么，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爷爷就那样躺在病床上……
女孩的哭声仿佛一把刀子刺进林向阳的心里，看着王语彤伤心难过的样子，他的心都要碎了。
“好，我答应你。”林向阳咬了咬牙，眼睛再次看向王语彤腕上的手链，眼中闪过无尽的痛楚，“不过你放心，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勉强你。我和你订婚，万林和ET续约后，我们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假订婚？真的吗？谢谢你。”王语彤惊喜地看着林向阳。
一直以来，她总觉得林向阳的目的是占有她，这些话听起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不过我有个条件。”林向阳抬起头，紧紧盯着王语彤的眼睛。
尴尬的相遇
听到这话，女孩惊喜的神色瞬间消散，是啊，世间怎会有如此便宜的好事。
女孩表情的快速变换被林向阳尽收眼底，他的眼中掠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我的条件就是，你别再如防贼一般防着我，能否给我一个机会？毕竟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林向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心中自然渴望借着这个机会占有她，然而他太了解她了，她骨子里的倔强无人能够改变。
倘若他真的那么做，便会彻底失去拥有她的机会，往后陪伴在他身边的，只会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好的，谢谢你。”女孩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机械般点了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女孩的话让林向阳嘴角瞬间上扬，心中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只要女孩为他敞开大门，他就有把握走进女孩的内心。
……
“我先走了，爷爷还在医院。麻烦你回去跟林叔叔说一下续约的事。”两人互留联系方式后，王语彤已然没了继续在此停留的心思，毕竟王文德尚未苏醒，她的心始终悬着。
“等下，我也去。”林向阳急忙叫住王语彤。
“不用了吧，你回去就行了。”王语彤微微抬眸，轻轻摇了摇头。
“你看，刚才我们是怎么说的？”林向阳佯装不满地说道，“何况爷爷病了，我若不去探望，我爸一定会拿棍子抽我。”
……
“那好吧……”女孩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林向阳用炽热的目光凝视着王语彤，在这一刻，他的心底涌起万般柔情。
终有一日，她会心甘情愿地投入他的怀抱，而非以这种被迫的方式。
……
陈曦的短信简洁明了：王爷爷昏倒，现于第一人民医院阿姨之前住的病房。
汪洋看到短信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第一人民医院。
这位老人给予了他无尽的财富，他已然顾不上其他，只想尽快去看望他。
汪洋在楼下匆忙买了个果篮，便来到了神经内科住院部。
一到住院部，他径直朝着最尽头的那间豪华病房走去。刚走没几步，就看到陈曦正站在走廊的窗前，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看什么呢？”汪洋走上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陈曦被吓了一跳，接着狠狠地在汪洋身上打了一下，“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爷爷醒了吗？彤彤在里面吗？”汪洋没有理会陈曦的话，神色紧张地问道。
此刻，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王语彤，可又因牵挂王文德，不得不前来。
“进去吧，她出去了。”陈曦摇了摇头，然后轻轻推开病房门。
汪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随后便看到许卿和王建业坐在客厅里。
“叔叔阿姨好，我来看一下王爷爷……”汪洋连忙问好。
“洋洋来了。”当看到是汪洋时，许卿愣了一下，接着急忙微笑着起身，接过汪洋手里的东西。
她着实没想到汪洋竟然会过来。
“坐吧。”王建业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脸上有一抹微笑一闪而过。
“我能去看看爷爷吗……”汪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下，轻声问道。
今天他主要是来看王文德的，正巧王语彤不在，最好看完就赶紧离开。
“啊，那你进去吧，你童爷爷也在里面。”许卿指了指卧室。
“好的，那叔叔阿姨我进去看一下爷爷。”汪洋向两人微微点头，便走进了卧室。
一推开门，就看见王文德半躺在床上，童昭阳坐在病床旁。
两个老人聊得正欢，忽然听到开门声，接着便看到汪洋走了进来。
“嘿，你小子！消息还真灵。”看到汪洋后，童昭阳顿时笑了起来。
“是小曦说的吧。”王文德的声音仍有些虚弱，不过精神状态还不错。
“童爷爷好。”看到童昭阳，汪洋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接着又转向王文德，“爷爷您没事吧，可把我吓坏了。”
“呵呵，有你童爷爷在，死不了。”王文德笑着打趣道。
“你也太怂了，不就股价跌了一半么，以后这小子能给你换两个ET回来。”童昭阳指了指汪洋，“你说是不是汪洋。”
“童爷爷，我跟彤彤已经分开了……”汪洋尴尬地笑了笑。
“哦对，我忘了这茬了。”老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没事，我也有孙女，到时我帮你追她，保证她不比彤彤差……”
“老童！”童昭阳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文德打断了，“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急？我现在支持洋洋跟彤彤在一起，你别给我在这瞎捣乱啊。”
“？？？”童昭阳顿时一脸问号，不是刚分了么。
“老头子我就这一个孙女，不想她受委屈不行啊？”王文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看就要从床上蹦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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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当我没说。”童昭阳急忙举手告饶。
……
汪洋静静地看着两个老头吵吵闹闹，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感慨，年老之时能有这样一个朋友相伴在身边，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
“两位爷爷，既然王爷爷没事，那我先走了，我下午还有事。”
见两人吵个没完没了，汪洋不禁苦笑一声，准备开溜。
“行吧，这老小子没啥事，你不用惦记。”
王文德还没开口，童昭阳先发话了。惹得病床上的老头直翻白眼。
“好好努力。”童昭阳站起身，拍了拍汪洋的肩膀。
“我会的爷爷，爷爷再见，如果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就在滨海。”汪洋冲王文德摆摆手。
只要老头子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行，你去吧。”
出了门，又跟许卿和王建业打了个招呼，汪洋便出了病房。
只是关上门的瞬间，就见王语彤和林向阳并肩走了过来。
看着迎面走来的王语彤和林向阳，汪洋心中猛地一紧。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便迅速移开。
王语彤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忧伤。
林向阳与她肩并着肩，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汪洋的脚步微微一顿，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场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局外人，与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
放纵
汪洋顾不上再和陈曦打招呼，赶忙低下头，加快脚步，紧紧靠到墙边，竭尽全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可就在他即将从两人身旁经过时，王语彤已然侧过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你给我站住！”女孩清冷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原本她因王文德的事一直忧心忡忡，走路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然而，当汪洋的身影即将掠过之际，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她，让她瞬间抬起头。
接着，便看到汪洋犹如做了亏心事一般，深深地埋着头，身体几乎贴在走廊的墙壁上。
听到女孩的声音，汪洋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后一动不动地靠在墙边。
看到汪洋的模样，女孩心中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带着愤怒与失望的话语：“如你所愿，我马上就和他订婚了，这下你开心了吧？”
女孩空洞的声音，如钢针一般，穿过汪洋的耳朵，深深刺进他的心里。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上刹那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汪洋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匆匆一扫而过，声音沙哑地说道：“祝福你们，再见。”
说完，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向电梯间走去。
她真的要和他订婚了啊……她真的要和他订婚了……
此刻，他的脚步仿佛重逾千斤，他的背影是那么落寞而无助，无人看到他那已经溢出眼角的泪水和几乎要掐进肉里的手指……
而汪洋没有注意到的是，女孩手腕上依然戴着那条闪闪发光的银色手链。
……
陈曦一直抱着手臂，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几人，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神采，自始至终，她都是一个旁观者。
“我们走吧。”王语彤凝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直到旁边的林向阳出言提醒。
“彤彤，爷爷醒了。”陈曦也回过神来，走到王语彤身边，有意无意地把林向阳挡在了一旁。
看到这小子跟王语彤走在一起，她心里就不舒服。
“啊？”女孩惊喜地叫了一声，飞快地冲进了病房。
当王文德听说王语彤答应了林家的要求后，立马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
老头子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王语彤把这事推掉，这短短半天的经历让他彻底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尤其是听说老伴在另一个病房打点滴之后。
没有什么能比和爱的人在一起度过一生更重要。
钱没了可以赚，可一旦错过了那个对的人，再想找一个，可就太难了。
可惜，老头子未能如愿，王语彤拒绝得十分干脆，老头苦口婆心地劝了接近半个小时，可王语彤依然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意思。
一整个下午，汪洋仿佛失去了灵魂，如同行尸走肉般跟在刘星几人身后。
几人虽然知道了事情的原因，可是根本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一路走来，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汪洋对王语彤的感情，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只会是在汪洋的伤口上撒盐。
“行了，咱们也别看了，汪洋这个样子也看不出啥，改天再说，咱们喝酒去。”刘星抬眼看了下即将落山的太阳，又看了看半死不活的汪洋。
他知道此刻汪洋最需要的就是酒精，一醉解千愁。
滨海作为一个旅游城市，最不缺的就是餐馆或者大排档。
现在已经到了六月中旬，海边的路边上到处摆着烧烤摊大排档。
四个人随便找了一个马路边上，看起来相对比较干净的摊子坐下。
林妍已经半途被家里人叫回去了，她本想多陪陪汪洋，可家里似乎有急事。
林妍一走，反而让刘星几个更轻松了，有妹子在场，说话多多少少会有不便，而只有他们四个，那便可以畅所欲言，毫无顾忌地发泄心中的牢骚。
“老板再来一箱啤酒！”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钟，四个人，从差不多七点钟的样子坐下，一直喝到了现在。
汪洋已经喝糊涂了，这四个人中属他酒量最差，一瓶啤酒就是上限，可这会儿却就数他最能劝酒。
“来咱们继续！”汪洋再次拿起酒瓶，迷迷糊糊地盯着几个人。
“哎？怎么多了几个人，你们几个是什么时候来的？”汪洋忽然指着刘星旁边的空位置，一脸疑惑地问道。
桌子上的三个人顺着汪洋的手指看过去，顿时汗毛炸起。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有人呢？难道这货喝酒喝得开了天眼了？
“卧槽，大哥你可别吓我……”孙政打了个冷颤，一脸紧张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声音都有些颤抖，毕竟这可是大晚上的。
“得了吧，他这是喝出重影了，估计现在连咱们都不认识了。”刘星撇撇嘴，端起了茶杯，他也很难受了，不想再喝了。
可汪洋这小子似乎根本没有停的意思，他旁边已经摆了十个空酒瓶了，平时喝一瓶啤酒就开始犯晕的他，今天已经是突破了极限的极限。
刘星无奈叹息，他知道汪洋心里苦，可也不能这么喝下去，差不多发泄一下就行了，正当他准备阻止的时候，汪洋又开始了。
“来哥几个，虽然咱们不认识可是既然都坐在一张桌子上了，一起喝！”一边说着汪洋再次举起酒瓶，就要往嘴里倒。
“喝你个头！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我是不是说过不许你在外面随便喝酒！”
忽然，一只洁白修长的手，一把夺过了汪洋手中的酒瓶。
女孩依然是在医院里的装束，只不过脸上的疲惫似乎消失了不少，因为王文德已经醒了，她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她正望着窗外发呆，忽然就看到路边绿化带里面的大排档，正坐着三个熟悉的身影，几人手边都堆了不少酒瓶。
汪洋？在喝酒？
当王语彤回过神时，车子已经驶过一个路口。
犹豫了许久之后，她还是让张叔调头回来了。
此刻女孩美丽的脸庞绷得紧紧的，眉头紧锁地看着汪洋。
“嫂子？”当看到是王语彤时，何宇轩急忙站起身。
刘星和孙政，也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底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还好，林妍已经提前回去了。
“你谁呀？凭什么管我？”汪洋转头瞥了王语彤一眼，目光转向她手中的啤酒瓶，手缓缓地伸了过去。
“我是你老婆，你说我凭什么管你！”王语彤狠狠的把酒瓶放在桌子上。
情急之下，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老婆？”汪洋站起身，把脸伸到距离王语彤只有一厘米的位置，盯着她的脸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你不是我老婆，我只有一个老婆，她比你好看。”说完，汪洋就笑了，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脸上露出无比幸福的表情。
因为醉了，所以笑得无比纯真。
“他喝醉了，连我们都不认识了……”刘星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呜呜……”转眼间汪洋又哭了起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我没老婆了，她要跟别人订婚了……”
即便是醉了，他也没有忘记心中的痛楚，他哭的是那么伤心。
看到汪洋痛苦的样子，女孩的眼中也蓄满了泪水，心中对汪洋的怨气也跟着顿时烟消云散。
她走上前，紧紧地抱住汪洋，小脑袋在他脖子上轻轻的蹭了蹭，完全不顾他满嘴的酒气，轻声安慰，“订婚不是结婚，你老婆永远都只属于你。”
可汪洋似乎根本没有听到王语彤的话，依然自顾自地哭着。
“还是嫂子跟老大最配……”何宇轩伸手抹了一把眼睛，笑着说道。
旁边两人的眼圈也有些红。
汪洋，没看错人。
可是，王语彤不是要订婚了吗，为什么又跟汪洋说这些？几人是既感动又疑惑。
忽然汪洋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把推开了王语彤，然后一脸警觉地看着她，“你是谁？别碰我，我老婆不让我抱别人！”
原本还有点伤心的王语彤顿时让汪洋搞的哭笑不得，要不是看着他喝醉了，真想一脚踢死他。
“你们住哪？我送你们回去。”王语彤转头，看向三个傻不拉叽一脸花痴样的三个人。
“我们就……”何宇轩最先回过神，急忙要答。
“不用了，我们自己带他回去就行，你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刘星拉了下何宇轩，走上前，意有所指地说道。
即便知道原因，刘星依然对王语彤有意见，他没法对自己兄弟痛苦的样子视而不见。
女孩的眸光瞬间一黯，她当然知道刘星的意思。
“那好吧。”女孩的声音无比失落，“麻烦你们以后帮我照顾着他点，别让他这么喝酒，太伤身体。”
“伤身体还不是因为你……”孙政在旁边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虽然声音很小，却依然传到了王语彤的耳朵里。
女孩原本白皙的脸庞更加苍白了，几乎变得毫无血色。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联系我。另外，不要告诉他我来过……”说完女孩恋恋不舍地看向汪洋，目光中是无限的柔情与爱意。
“我走了，祝你们……前程似锦……”说完，王语彤就向车子走去，而老张一直在车子旁看着她。
“哎……”何宇轩上前一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很想问王语彤，你老婆永远只属于你是什么意思？包括汪洋在内，他们只知道她要和林向阳订婚，却不知道是假订婚。
不过，就算他们知道，态度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这个世界上弄假成真的多了去了，谁知道以后会怎样。
此时，汪洋愣在原地，望着女孩的背影，眼神中透出疑惑之色。
这是谁？为什么这么熟悉？
这一晚，汪洋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女孩，穿着婚纱，一边微笑一边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他知道，那不是伤心的泪水，那是幸福的泪水。
这一幕，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有种立马上前把女孩拥在怀里的冲动。
就在他要走上前，拥抱女孩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公鸡打鸣声……
然后，他就醒了，嗯，打鸣声也更清晰了，隔壁院子里传来的。
原来是一场梦……
这该死的鸡，老子有机会非得把你炖了，汪洋睁着眼睛，盯着上层床板，咬牙切齿地想。
哎，不对，我这是在哪里？为什么我身上会有股熟悉的香气？
汪洋拍了一下额头，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跟刘星他们去吃烧烤，喝啤酒……然后呢？……后面的事，死活再也想不起来了。
靠，竟然断片了……汪洋在心里对自己鄙夷无比。
忽然，汪洋的呼吸滞了一下，然后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想起来了，王语彤马上要和林向阳订婚了。
几分钟后，再次睁开眼睛的汪洋，面色已经恢复平静，眼神也变得冷淡起来。
“起床了起床了！”汪洋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几个还在睡觉的家伙。
他已经开始后悔昨天的放纵了，与其把精力浪费在无力改变的事情上，不如多花点心思，提升自己的能力。
人生有很多无奈，有能力就去改变，没能力就去接受。
现在的他没有能力，只能接受。
如果有一天，他有能力了，或许可以把心爱的人抢回来。
“我靠，你现在来精神了，昨天晚上跟个死猪一样。”孙政睁开睡眼惺忪的眼，一脸鄙视地看着汪洋。
“下次别喝了，哥几个都被你整死了，幸好遇到个好说话的出租车司机，你把人家的车门给人家洗了一遍……”刘星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老大我同意他们说的……”
汪洋尴尬地扶了扶额头，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再喝酒了。
“行了，不扯淡了，咱赶紧起床吃饭，再去海边转转，今天就把买什么东西定下来。”汪洋故作一脸严肃的样子说道。
“对了，什么时候出高考成绩是不是今天下午四点来着？”刘星套了一层皮，从床上跳了下来，疑惑地看向几个人。
“靠，忘了这茬了，今天是二十三号吧？”孙政瞬间来了精神。
“是二十三号。”何宇轩一脸兴奋地应道。
三人同时兴奋起来，高考出成绩啊，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
可是汪洋的脸色却瞬间黯淡了下来。
寻找商机
“行了行了，下午再说吧，咱赶紧吃饭去。”
见汪洋面色不太好看，刘星急忙催促几人出门。
他很清楚汪洋有冲击清北的实力，奈何命运就是喜欢捉弄人，让他在最虚弱的时候面对三大主科中的两门。
也许，这世间任何事，都讲求一个缘字吧。
……
吃过饭后，汪洋仔细的对三人交代了一下，便分头行动了，约定中午十二点，在金沙滩一号门旁边的喷泉集合。
海岸线很长，四个人如果一起走会浪费很多时间。
……
当他回到集合点时，其他三个已经在等他了。
“你们看好了没？”汪洋抬头在三人身上扫视了一遍，气喘吁吁的问道，他走的太远，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嗯，看好了，腿真多，真白，还有比基尼……”孙政第一个接话。
现在正是旅游旺季，海边还真是清一色大白腿，不过孙政可不是为了贫嘴，他只是觉得汪洋心情不好，故意开个玩笑罢了。
“那行，你去卖腿去吧。”汪洋横了他一眼，哭笑不得的说道，早上有些低落的心情被他这么一闹，反而伤感不起来了。
原本打算一起来看看卖什么合适，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没想到这小子忒不靠谱。
“嘿嘿，我开玩笑呢。”见汪洋笑了，孙政顿时得意起来，“我仔细看了，现在天热，最火的就是帽子，拖鞋之类的，外地人过来很少会准备这些，都得现买。”
“另外就是沙滩玩具，家庭游的占比很大，勾住了孩子的心就钩住了家长的钱包。”
啪啪啪……孙政刚说完，三人就立马鼓起了掌，不得不说，他的分析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
“可以啊，不愧是鱼二代，深藏不露啊。”刘星比了个大拇指，一脸的坏笑。
“嘿嘿，还好啦，汪洋都提醒那么多了，再看不出来那不是猪了么。”孙政故作娇羞的对几人眨眨眼。
“我靠，别让我们吐好吧。”刘星起身就要踢他，动不动就恶心人。
“好了，别闹了，宇轩说说。”汪洋转向何宇轩，其实他心里最看重的就是何宇轩，这小子有头脑，只是缺点拨。
“刚才政哥说的很对，像遮阳帽，拖鞋之类的的确都卖的不错，可卖的人也多，竞争很激烈。”
“如果想要赚钱，得找到有优势的货源，要么就有别的优势，比如能拿到颜值更高的货。”
……
何宇轩分析的头头是道，几个人都听的有些入迷，没想到这小子真是有些天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实践。
“很不错。”汪洋赞赏的点了点头，他没看错人，这货以后一定会是一大助力，这些都是王文德曾经教给他的东西之一。
“除了这些，有没有你自己觉得比较好的东西？”
“我比较看好女生饰品，或者穿戴甲。”看到汪洋赞许眼神，何宇轩声音都高了几度。
“穿戴甲什么玩意？”孙政不解的看向何宇轩。
“就是女生不是喜欢做美甲嘛，穿戴甲就是直接粘到手指上的美甲。”
“你小子懂得还不少……你继续。”
“没了，让星哥说吧。”何宇轩谦虚的笑了笑。
众人把目光转向刘星。
“你们都说的差不多了，还让我说啥。”刘星苦笑一下，海边能卖的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东西。
“你就说说吧。”孙政走上前，勾住他的肩膀，一脸坏笑的看着汪洋，“这是这小子测试我们呢。”
汪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直接不想搭理他。
“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刘星沉思了一下，然后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我觉得泳衣不错，尤其是女式的……”
“靠，老色胚……”孙政瞬间从刘星身旁跳开，眼神鄙视的看着他。
“你别老是打断别人……”汪洋抬脚踢了一下孙政，“刘星继续。”
……
很快，几人都说完自己的想法，汪洋听后暗自点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视角，也许某个人的就是他们的生财之道。
四人聚精会神的讨论着，原本咕咕叫的肚子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等到四个人商量出结果，已经是三点多了。
汪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内心不由惊叹，原来真有比打游戏更有意思的事情……
“吃饭吧，饿死了！”孙政伸了个懒腰，摸着肚子，一脸的幽怨，难道不能一边吃一边研究么，难道饿着肚子的时候脑子会更聪明？
“行，先吃饭，然后明天去看货。”汪洋点头，这会还真是有点饿了。
而且，一会还有一件更让他难受的事。
嗡嗡……
几人刚要离开，汪洋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汪洋拿出手机，当看到来电显示时，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林妍？
此刻林妍正站在马路对面，微笑的看着几个人。
他们又偶遇了。
林妍已经在这边转了好几圈，终于“偶遇”了汪洋。
在看到汪洋的那一刻，她立马兴奋的拨通了电话。
……
当看到林妍站在马路对面时，汪洋心中不禁苦笑。他知道女孩的心思，因此并不想跟她有过多的接触，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他怕。
他仅仅只是个普通人，或许意志力比别人稍微强那么一点点，可是，仅仅只是一点点而已，没有人能够真正控制自己的感情，他真的怕有一天忘了王语彤。
俗话说日久生情，何况林妍又是一个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的美女，任何一个正常的男生怕是都经受不了这样的考验。
汪洋刚冲林妍招了招手，另外三人的目光立马投了过去，然后刘星和孙政不由得坏笑起来。
而何宇轩却是一脸的严肃。
“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儿。”林妍跑到汪洋面前，一脸惊喜的看着他。
“嗯，是很巧……”汪洋尴尬的笑笑，他可是清楚的记得，昨天跟她吃饭，已经跟她说了要在海边卖东西。
“你们现在要去哪儿？能带上我吗？”林妍眼巴巴的看着汪洋，眼神中满是乞求之色，“我一个人好无聊啊……”
“我……”
“我们要去吃饭。”
汪洋还没开口，孙政已经替他回答了，而且还一个劲的偷偷给他使眼色。
“那咱们一起吧，我中午也没吃饭……”女孩可怜兮兮的看着汪洋，她已经看出汪洋有些不情愿。
可她同样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轻轻松松获得的，那些可以的，一定是很快就会失去的，所以她要坚持。
“走吧。”就在女孩准备放弃的时候，汪洋却突然开口了。
怎么说林妍也算是他们的朋友，即便心中万般为难，他也没有理由拒绝一起吃饭这种简单的要求，除非他真的不再把她当朋友了。
……
高考成绩公布
四人来到路边一个拉面馆，一人要了一碗面。
如今他们还没开始赚钱，而且后面还要进货，只能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好在，林妍倒是一点都不嫌弃，丝毫没有女生的那种矫情。
“对了，我能跟你们一起工作吗？我也想打暑假工，可是不知道该干嘛。”
饭刚吃了一半，林妍忽然抬头看着刘星他们。
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子实在是有些聪明。她已经看出汪洋很为难，于是便把目标转向了他身边的人，她知道刘星和孙政肯定是不会拒绝他的。
“你要想一起肯定没问题呀，我们是举双手双脚欢迎，可就怕你吃不了这个苦。”
果然林妍话音刚落，孙政就立马替大家同意了。
刘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放心啦，我能吃苦，我又不是什么富家大小姐。”听到孙政的话，林妍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汪洋心中更纠结了，这明显是在暗示王语彤吧。
唉，汪洋深深叹了一口气，此时让他内心十分纠结。
让林妍参与进来，他心里其实是乐意的，毕竟之前一直由林妍负责他们的订单核算。他对她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而林妍也从没有让他失望过，每一笔订单，都统计的分毫不差。
可是现在他又不想让她参与进来，这个假期有漫长的三个月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再说了，真让她一起干，难道还能让她冒着烈日，跑到海滩上推销产品？
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汪洋只好低下头，继续扒拉面。
“汪洋你倒是说句话呀，林大美女要继续跟他一起，你倒是说句话呀？”汪洋本想沉默应对，可没想到孙政这个家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次跟在学校卖书不一样，我们得在沙滩上摆摊推销，很辛苦，很晒，可能一两天就会被晒成我这个样子，你确定你能行吗？”汪洋看向林妍，眼中有一丝无奈。
他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把她吓退，毕竟女孩子都爱美，有哪个能接受自己晒的跟包黑一样。
“你放心好了，你们能做的我都能做。”林妍拍了拍自己那翘挺的胸部，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汪洋，信誓旦旦的说道。
汪洋立马移开了眼睛，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女孩得意一笑。
“行吧，明天我们准备去乌市进货六点出发，你要想跟着就一起。”所以这次汪洋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了，跟着就跟着吧，“不过提前说好，钱都是各赚各的，没有工资。”
“我不要工资。”见汪洋点头，女孩的声音顿时雀跃起来，而且明天似乎还有个乌市一日游？
看到女孩的开心的样子，汪洋默默的叹了口气。
算了，希望有一天她能够想通吧……
……
几个人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四点钟。
“赶紧的，做好准备！”孙政突然拿出手机，兴奋的大喊了一声。
还有两分钟就到四点了。
“准备什么？”林妍一脸疑惑的看着突然发疯的孙政。
依然沉浸在兴奋中的女孩，根本没想起一会儿就要出成绩了。
“四点出高考成绩。”汪洋的声音平静中带着淡淡的失落。
原本他的目标是数学拿满分，可没想到，他只能用烧的昏昏沉沉的脑子去面对数学考试。
虽然他感觉最后三门课，应该能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可前两门课，很难说。
“啊！”女孩惊呼一声，然后急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被她忘记了。
……
“我靠！”
片刻之后，孙政激动的大吼一声，然后哈哈大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他慢慢的走到汪洋身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紧紧的抱住了后者。
“谢了，我这高中圆满了！”孙政伸手抱着呆住的汪洋，哽咽着说道。
“行，没有遗憾就行。”汪洋回过神，收起还没发出去短信的手机，用力的拍了拍孙政的肩膀。
此刻谁也没有出言嘲讽孙政，只有真正经历过高考的人才知道，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更不要说身边全是拼命学习的同学，那种压力，大到无法想象。
“呜呜……”
汪洋刚把短信发送出去，就见林妍猛的蹲下身，呜呜的痛哭出声。
这可把他吓坏了，他不知道女孩是因为太过激动还是太过伤心，于是急忙走到女孩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正当他要开口安慰时，女孩却忽然站起身紧紧的抱住了他，哭的却更伤心了。
汪洋顿时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举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自己的成绩没查到我不说，反而光看了几人哭了，他自己还没哭呢，到手的清北就这么跑了。
女孩又哭了一会儿，终于缓缓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汪洋，无比认真的说道，“谢谢你。”
一直以来，女孩之所以这么拼命，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要超过汪洋，至少不能被他甩下，甚至让家里给请了私教。
就凭着这股信念，她在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突破到六百九十分。
“多少？”见女孩情绪渐渐稳定，汪洋柔声的问道。
此刻的他有些担心女孩没有考好，毕竟，她是除了他之外，班里最努力的那个，如果这都不能考好，那就太不公平了。
“697。”女孩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微笑。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高考之前，她最担心的就是被汪洋彻底甩下，697分，只要不出意外，清北是稳的。
“那你还哭鼻子，应该高兴才是，改天请我们吃饭。”汪洋故意瞪了她一眼，故作不满的说道。
“好呀，你说吃什么咱就吃什么……”女孩把头点的跟鸡啄米一样，大眼睛里溢满了欣喜，只是抱着汪洋的手却依然不肯松开。
“孙政呢？”汪洋无奈，只好一边看着孙政，一边轻轻的挣出女孩的怀抱。
刚才看他那么激动，汪洋就知道他一定考得不错。
“663.”孙政眨了眨眼睛。
“还不错，稍微低了那么一点点。”汪洋点点头，然后比了个手势。
“你别忘了，我也有十分的加分。”孙政得意一笑。
汪洋一拍脑门，他这才想起来，当初他和孙政一起获得了见义勇为加十分的资格。
“刘星呢？”
“678。”刘星也是眼眶微红，一脸激动。他算是几个人中比较成熟的一个，表现的并没有那么明显罢了。
“拖拉机啊，不错不错。”
“宇轩。”他最担心的是何宇轩的成绩。后者加入这个圈子最晚，虽然很努力，可毕竟时间有限。
对于这个他想重点拉拢的人，他还是希望能跟自己一个学校。
“老大。”何宇轩这声老大喊的是从未有过的恭敬，“641。”
“厉害！”汪洋不由自主的举起了大拇指，这下他就放心了。
能用这么短的时间，从五百多分冲到六百四，不难想象他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如此有毅力的人，以后一定能成事。
正说着汪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用颤抖的手拿起手机，打开收件箱。
“尊敬的考生您好，您的高考成绩如下：语文121，数学137，理科综合219，英语146，基本能力53，总成绩676……”
还是被拖后腿了啊。
汪洋合上手机，深深的叹了口气。
平时他的语文成绩基本都在一百三以上，而数学他都是冲着满分去的。
“没考好？”孙政看到汪洋一脸呆滞的样子，有些担心地再次问道。
“676。”汪洋的声音有些落寞，曾经他无数次幻想高考能够突破七百，一鸣惊人。
“加10分，686，也还行，虽然不是你的真实水平吧，但也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听到汪洋的话，孙政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可真有点担心，如果汪洋考个六百五，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除了汪洋之外，几个人都对自己的成绩十分满意，几乎都是自己高中时代的最高分。
班级群里已经开始刷屏，每个人都兴奋的报着自己的成绩，队形十分整齐，全是三位数字。
忽然一个消息突兀的出现在这列数字当中。
“怎么都是六百多，有没有考五百多分的？”
看到这个消息，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我靠，还真是啊，我刚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怎么都六百多？？”
“？？”
“不是吧？别吓我，我才612。”
……
不过汪洋根本没有心思打开班级群，此刻的他有点淡淡的忧伤，估计谁与清北失之交臂，心情都不会太好。
可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当他看到消息后，如遭雷击。
“王语彤716，他们的订婚仪式定在大后天，滨海市凯宾斯基酒店。”
又见林向阳
陈曦如今极少给他打电话，然而每次联系，却总是在关键节点扔下一枚重磅炸弹。
汪洋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按理说，他所有的目的都已达成，再也无需担忧ET会因他而垮掉，理应感到安心才对。
他也以为自己已然做好了准备，可此刻，他的心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瞬间支离破碎。痛苦如尖锐的碎片，深深刺入灵魂深处，每一个思绪都被沉重的哀伤所占据。
那种感觉，就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独自徘徊，找不到一丝光亮。绝望与痛苦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束缚，无法挣脱。
……
“汪洋？”林妍第一个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他的面色如死灰一般。
虽说他的确因为发烧未能完全发挥实力，可脸色不该如此苍白，而且眼中似乎失去了所有光彩。
“不是，你怎么了？”
刘星几人也发现了汪洋的异样，纷纷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见几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汪洋十分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汪洋缓缓地把手机放回口袋，他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其他几个人的好心情。
说完，汪洋也不等几个人回答，便步履匆匆地朝海边走去。
此刻，他只想找一个无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
山海紫园。
王语彤坐在书桌前，手边放着手机，目光却望向远处的大海。
陈曦坐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她们本是要在医院陪伴王文德的，可老头子做完了所有检查，并未发现什么大问题。
自从老头得知王语彤非要和林向阳订婚之后，他的心情就极为不好，直接把王语彤轰了回来。
“你真的打算和林向阳订婚？”陈曦忽然抬头，目光沉重地看向王语彤。
王语彤沉默不语，陈曦已然知晓了答案。
“可现在家里同意你和汪洋在一起了。”陈曦起身走到王语彤身旁，认真地看着这个女孩。
她能理解王语彤心中的无奈，只是感到有些遗憾罢了。
“他们只是理性上同意了，感性上依旧难以接受，要不然爷爷也不会住院。我不想因为这件事伤害到家里人，何况和林向阳只是假订婚而已。”女孩微微叹息，目光转向腕上的手链。
自从那天汪洋离开别墅后，他的QQ头像就再也没有亮起过，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可是你要知道，我们这种家庭，最看重的就是颜面，订婚容易悔婚难。”陈曦叹了口气。
“我知道。”女孩侧头看了一眼陈曦，幽幽地说道，“我会等他十年，如果十年的时间他都不来找我，我就嫁给林向阳。”
“其实汪洋挺优秀的，你没看六班群里所有人分数都超过六百，他是一个十分出色的领导者。”
陈曦依旧不死心，她不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个好朋友就这样分道扬镳。
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仅仅一年，心都会变，更别说十年了。
王语彤没有说话，她承认汪洋是个天才，只是他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弃了她。
如今的她，已经无法做到最开始时那种义无反顾地奔赴了。
也许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做了，毕竟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责任。
或许，两个人会再续前缘。
或许，这会是她青春留下的唯一遗憾。
……
海边。
汪洋已经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两个多小时了，眼泪也几乎流干了。
是时候该做正事了……汪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仿佛想要让呼吸把所有的苦闷都带走。
深吸几口气后，汪洋拿出手机，轻轻点开了许久未开启的QQ软件。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灰色头像在屏幕下方欢快地跳动着。
汪洋带着一丝好奇点开，只见一条简洁的信息映入眼帘。
“我是林向阳，有时间聊聊么？”这条信息发送于好几天之前。
汪洋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回了两个字，“可以。”
发完信息，正当他准备收起手机时，对面的头像却突然亮了起来。
“现在方便？你在哪？”
“金沙滩一号门喷泉旁边。”
十几分钟后，一辆奢华的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了金沙滩一号门。
汪洋心中一凛，他知道，林向阳到了。
望着那辆豪车，汪洋心中感慨万千。
这巨大的差距，宛如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穷尽一生恐怕都无法跨越。
人家林向阳在少年时期便有专车接送，尽享荣华富贵；而自己呢，却还在为了十几块钱的拖鞋而辛苦奔波。
此刻，汪洋愈发坚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像林向阳这样的人，才能给予王语彤真正的幸福，自己终究是配不上她。
汪洋自嘲地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落寞与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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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没钱请你去什么咖啡店，就到这儿吧。”汪洋指了指一旁的公园椅。
“你这话说得可不对，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林向阳一屁股坐下，目光不停地在汪洋身上扫视着。
在他心中，汪洋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
班级群里的消息他都看过了，能让一个普通班级在高考中平均成绩达到六百分以上，这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行啊，那以后我可就指望林老板多提携提携了。”汪洋笑着开了句玩笑，然而他的笑容中却满是苦涩。
“我真的把你当朋友。”林向阳没有笑，而是一脸认真地看着汪洋。
“嗯。”汪洋的脸色恢复了平静，但嘴里却弥漫着无尽的苦涩。
朋友吗？他觉得自己受之不起，一个出门有豪车接送的人，如果不是因为王语彤，怎么可能会和他这样的穷小子成为朋友呢。
“我想谢谢你，谢谢你把彤彤让给我。”林向阳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眼神中带着丝丝温柔，“我这么着急找你，就是想请你参加我和彤彤的订婚典礼，大后天，凯宾斯基酒店，到时叫上刘星他们一起，咱们一起好好喝一杯。”
他并未提及两人是假订婚。在他看来，无论是假订婚还是真订婚，以后结婚必然是定局。
听到林向阳的话语，汪洋只觉心脏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眉头紧紧拧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口水妍
“你没事吧？”林向阳眼中流露出些许担忧，紧紧盯着汪洋，后者此时的面色苍白得吓人。
汪洋缓缓摆摆手，深深地呼吸了几次，面色才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随后，他转头看向林向阳。
只见林向阳那修剪得极为精致的短碎发，恰到好处地搭配着帅气逼人的脸庞。他身上那考究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手腕上戴着一只明晃晃的手表，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
“我跟彤彤没有缘分，并不是让给你。”汪洋强忍着心中的苦涩，面色平静如水地说道，“我大后天正好有事，就不去参加你们的订婚仪式了。以后好好待彤彤，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
“我还有事先走了，祝福你们。”说完，汪洋毅然站起身来，全然不顾林向阳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地朝着大门口走去。
看着门口停着的那辆奢华的劳斯莱斯，以及一个垂手站在车旁、一脸恭敬模样的管家，汪洋心中最后一道光终于彻底熄灭。
这，是他最后一次允许自己放纵感情，从此，他将把这份情感深埋心底，踏上属于自己的人生征程。
当汪洋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时，指针已悄然指向晚上十点钟。在此期间，刘星、孙政他们心急如焚，拨打了无数个电话，可对方既没有关机，却也始终无人接听。正当他们焦急万分，准备报警之际，汪洋却缓缓推门走了进来。
“不是，你到底咋了啊？以后有事能不能跟兄弟们说一说？”汪洋刚一进门，孙政便劈头盖脸地责问起来。
刘星和何宇轩也静静地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凝视着他。
看着眼前这三个眼神中满含关切之人，汪洋心中顿感无比惭愧。自己确实有些让人不省心了，最近这一年来，着实给刘星他们添了不少麻烦。好在，这是最后一次了。
“对不起。”汪洋缓缓抬起头，很是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到底怎么了？”孙政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语彤大后天跟林向阳订婚。”汪洋淡淡地吐出一句话，随后爬到自己床上，倒头便睡。
这么快？三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再次望向汪洋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
原来如此。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无论是谁遭受这样的打击，怕是都会心痛欲绝吧。
这一刻，三人都深深地理解了汪洋。只希望时间能够快点流逝，只有时间能够抚慰这一切伤痛。
“那明天咱们不去乌市进货了？”躺在床上的孙政忽然又开口问道。
按计划，明天他们要去乌市进货，正式开始实施他们的商业实践，而且也已经跟林妍说好了。
“那还去个……”
“明天计划不变，六点出发。”刘星刚开口就被汪洋平静的声音打断了。
三人顿时诧异无比，难道他真的不把王语彤订婚的事放在心上？换做是他们，哪还有什么心思去进货。
只是汪洋再次陷入安静，似乎并不准备解释什么。
无论情绪如何，都要保持绝对的理性，这是王文德多次跟汪洋强调的原则之一，而后者正在一一将这些理论化为实践。
……
第二天天还未破晓，几个人便匆匆从床上爬起，早早来到了火车站。此时，林妍已然在候车室静静等候，她身姿优雅，宛如一朵悄然绽放的花朵，在这略显嘈杂的环境中，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宁静之美。
火车是六点半的，几个人在火车站买了碗泡面，权且对付一下早餐。好在林妍已经在家中吃过。上车之际，三人极为默契地将林妍身旁的位置让给了汪洋。
如今汪洋正处于难过之时，或许让林妍陪伴他最为合适。
常言道，忘掉一段感情最快的方式便是立即投入到一段新的感情之中。在几人看来，最适合汪洋的一直都是林妍，况且林妍对汪洋又是那般热心。
或许他们两人在一起，缺的只是一个契机。
起初，汪洋还与林妍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可后来愈发沉默，只剩下林妍独自言语。
再往后，林妍也不再说话，嘟着嘴巴坐在座位上。
沉默带来的结果便是无聊，接着她便在座位上沉沉睡去。
睡着之后，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汪洋肩膀上。
汪洋转过头，本欲将她扶正，然而当瞧见女孩紧锁的眉头时，那伸出的手又缓缓收了回来。
她也是有心事的人啊，汪洋不禁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让她一同前来了。虽说林妍的家境与王语彤家无法相比，但她家也是实实在在的富裕家庭。
认识他之前，林妍背的包都是两三千块的，显然她也是从小被娇生惯养长大，哪里能吃得这份苦呢。
汪洋侧过头，仔细地端详着女孩。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林妍。
标准的鹅蛋脸，整齐而修长的弯月眉，长长的睫毛如两把小扇子一般微微颤抖，小小的鼻子下面是两瓣红润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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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林妍的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女。
此刻的林妍，小嘴微微张着，如一只小猫般靠在汪洋肩头，小脑袋还时不时地动一动，似乎姿势并不舒服。
见状，汪洋侧了一下身子，以便让她靠得更舒适一些。
他深知她对自己的心意，可正因如此，他越不能让她靠近。
他无法给予她任何东西，两人只可能是朋友。
必须找个时间跟她讲清楚，汪洋无奈地叹息。
他已然伤害过一个女孩，不想再伤害另一个。
从滨海到乌市，坐火车仅需一个小时。
没多久，车上便传来清脆的报站声：“乌市到了。”
而此时，林妍依旧靠在汪洋肩头，他的半个肩膀已然被口水浸湿。
“林妍，醒醒，我们到了。”汪洋凝视着还在熟睡的林妍，在她耳边轻声呼唤。
“啊？”林妍猛然惊醒，慌忙坐正身体。
由于睡得太过沉酣，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道清晰的口水痕迹。
汪洋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女孩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眼睛，随后不解地看着汪洋。汪洋微微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又指了指林妍的。
对方顿时恍然大悟，急忙伸手接过纸巾，低下头去，脸瞬间如一颗熟透的红苹果般娇艳欲滴。
好丢人呀，睡觉竟然流口水了，林妍一边擦着口水，一边懊恼地思忖着。
不对，等等……流口水了？
林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偷瞄向汪洋的肩膀。
啊……不活了，简直丢死人啦……流口水也就算了，结果还流到人家衣服上了。
当看到汪洋肩头那一大块水迹时，林妍恨不得立马钻到桌子下面躲起来。
二嫂子？
好在汪洋一脸淡然，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肩头的水迹，这让林妍的尴尬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应该没有发现吧？林妍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不过脸却依然滚烫。
很快，她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只见汪洋又拿出一张纸巾，轻轻在肩膀上按了按。
完了完了完了……本小姐的形象全没了，呜呜……林妍用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偷偷窥视汪洋。“走吧。”
后者并未理会她的窘态，而是从容地站起身来。
此时，火车已经稳稳地停住了。
幸运的是，他们的目的地离火车站并不远，步行十几分钟便可到达。
乌市作为全国有名的三大批发市场之一，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最关键的是价格便宜得超乎他们的想象。
踩屎感拖鞋，他们在海边问的价格是二十五块钱一双，而这边的批发价只有四块钱。
女士连体泳衣那边卖一百二到一百五，批发价竟然只有二十。
大檐草帽卖五十一顶，批发价只有八块。
女生用的发卡一毛钱一个，穿戴甲两块钱一盒。
……
五个人仿佛踏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惊得目瞪口呆。
这里的商品价格与他们之前了解到的售价相比，简直堪称暴利。
每天无需卖出太多，只要有四五十件的销量，利润就十分可观。
他们的计划十分简单。每个人选择一个品类进行试验，成本控制在五百块钱。看看谁的货品卖得最好，等到下一次进货时，就全部进那个畅销的品类，然后分区域进行销售。
在火车上的时候，汪洋还有些后悔带林妍过来。
然而现在，他却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所有的商品都是林妍精心挑选的。尤其是像泳衣这种女士专用的物品，如果让他们几个男生来选，肯定会挑选性感的款式，却没想到林妍选的都是既好看又能藏肉的，而非过于暴露的类型。
至于女生用的饰品，几个男生更是一窍不通。
“老大，要不咱们让二嫂子当顾问吧。”正当林妍还在挑选饰品的时候，何宇轩突然凑到汪洋耳边，狗狗祟祟地说道。
原来，何宇轩之前对林妍是抱有抵触情绪的。
在他眼中，只有王语彤才配得上汪洋。
可是刚才林妍所展现出的才情，深深地震撼了他。
她不仅会选品，还会砍价，而且看向老大的眼神又是那么的温柔。
既然老大已经没有和大嫂子在一起的希望了，那二嫂子上位也并非不可。
“我是不是说过不准你乱叫！”汪洋一巴掌扇在何宇轩的后脑勺上，恶狠狠地说道。
“嘿嘿……”何宇轩摸着脑袋傻笑，“我说真的，老大，我感觉咱们卖的这些女士用的东西，她比咱们懂得多。”
汪洋没有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妍。
他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她，让她跟他们一起在海边风吹日晒肯定是不行的。
此刻何宇轩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而且林妍也让他想起了王文德说过的一段话，要从消费者的角度思考问题，而不是销售者的一厢情愿。
“好了，差不多就这些了。”说话间，林妍已经选完了所有的东西，跑到汪洋身前，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辛苦了。”汪洋的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激。
不得不说，林妍这次确实帮了大忙。
女孩没有说话，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至此，四个人要买的东西都齐了，每一件都是林妍精挑细选的，反倒是四个大老爷们儿，什么力都没出。
几个人手上都拎着一个大袋子，孙政的是一堆拖鞋，刘星拿的是泳衣，何宇轩背着一堆女士大檐草帽。
汪洋手里的包最小，里面全是女生喜欢的耳钉、手链、项链、穿戴甲之类的东西。
“不对呀，我的呢？”看着四个人手里都是大包小包的，林妍忽然疑惑地问道。
当时是说好了，他们要一起摆摊的。
“你有你的任务。”汪洋微微一笑。看着女孩一脸疑惑的可爱模样，他是无论如何也生不起讨厌的情绪。
“你的任务就是去网上看看哪些款式比较受欢迎，然后联系这边的批发商，协调他们发货。”
“就这些？”女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汪洋，“我可以吃苦的。”
“当然不止这些。”汪洋又笑了，“和以前一样，算账的事情还归你，我们每个人会拿出百分之二十五的利润给你，算是你的工资了。”
“这样不好吧……”
“就这么定了，我说了算，去吃饭。”女孩刚想拒绝，就被汪洋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之前他们就是这样合作的，财务一直由林妍负责，只不过这次又加了一个产品调研的任务而已。
“那好吧……”女孩好像有些委屈，还在嘀嘀咕咕的，“我能吃苦的……”
当四个人大包小包，犹如逃难者一般匆匆爬上返回滨海的火车时，时间已然来到了下午三点多。
刚上车不久，何宇轩便悄悄将一个东西塞进了汪洋的口袋，接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汪洋满脸诧异，看了何宇轩一眼后，又转头望向林妍。
此时的林妍正侧头凝视着窗外的风景，丝毫没有察觉到汪洋的目光。
火车缓缓启动，汪洋也随之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他陷入了沉思，思索着未来的道路，包括这个正在进行的假期。
倘若这些东西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好卖，那两千块钱极有可能打了水漂，届时还得重新考虑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这些问题刘星他们无需过多考虑，可他作为这个小组的掌舵人，却不得不深思熟虑。
火车很快到达了滨海，约定好明天的集合地点后，几人就此分手。汪洋几个人回宿舍整理东西，林妍回家。
“林妍。”然而，就在林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向车站外走时，汪洋忽然叫住了她，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给你。”汪洋上前一步把小盒子递向林妍。
林妍的脸上先是露出疑惑之色，随后变为不可置信，最后化作了满满的惊喜。
“这是给我的吗？谢谢！”女孩瞬间从汪洋手中夺过那个盒子，仿佛生怕他会反悔收回。
当盒子打开的那一刹那，林妍的心瞬间被无尽的幸福紧紧包裹。
他是在乎自己的……
“谢谢你。”林妍突然迈步上前，在汪洋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轻轻在他脸颊上印下如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明天见。”女孩略带羞涩地冲汪洋微微一笑，随后转身快步走出车站。
她深知汪洋的心一直被王语彤占据着，倘若再继续待下去，他或许会说出令她伤心的话语。
她要让这份幸福，至少延续到明天早上。
汪洋迷惑地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随后猛地转身，狠狠地盯着何宇轩，“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刘星三人正一脸暧昧地盯着他。
“啧啧，得了便宜还卖乖……”刘星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鄙视。
“感情不如狗……这才几天，就有了新欢，忘了旧爱。”鱼胖子的嘴依旧如往常一般毒舌。
“嘿嘿……”何宇轩装傻充愣。
“唉！你们就别给我添乱了好不好。”见三个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汪洋的面色忽然沉重起来。
“咋了老大，我觉得二嫂子挺好的。”何宇轩向来对汪洋唯命是从，看到他脸色有变，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已经伤害过一个爱我的人了，我不想再伤害一个！”汪洋的表情痛苦，眼神中满是深深的无奈，“林妍是个好女孩，她以后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你们谁要是喜欢她就去追她，我支持。”
“可她的心里只有你。”刘星淡淡地插了一句。
汪洋语气一滞，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后我只想认真做事，不想再在感情上浪费精力。”
“如果可能，不管是王语彤还是林妍，我都不想再见到。”
“对不起老大，那条手链是我看到林妍在那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很久，就和别的一块买下来了。”批发市场是不零售的，喜欢一个就得买一堆。
“行了，这事就过去了，以后你们注意就行。”说完，汪洋便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他活得太累了……”刘星叹息着摇头。
“他不是累，他只是放不下。”
“只是苦了林妍……”
三人看着那一抹落寞的身影，快步追了上去。
找寻
天空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隔壁院子里的那只大公鸡便嘹亮地叫了起来。
汪洋闻声立马起床洗漱。
看着宿舍里摆放着的四个架子，他心中虽有些忐忑，但同时也燃起了无限的斗志。
他的目标并不高，能回本就好，毕竟他需要的是经验，是通往成功之路上的宝贵经验。
今天是开业第一天，若条件允许，定要放鞭炮庆祝一番，只可惜这里并不适合燃放鞭炮。
于是，汪洋拿起自己的洗脸盆，跑到几个室友床铺旁，用力地敲着。
“开业大吉啊，开业大吉！”
“我靠，孙政，你他妈别敲了行吗！”刘星直接把头下的枕头扔了出去，随后看了一眼手机，“才五点半，我怎么感觉我还在高三呢？”
“我他妈没敲啊，我还躺在这儿呢！”孙政从床上坐起，语气中充满无辜。
何宇轩已悄无声息地从床上起来了。
“汪洋？”
当刘星看清拿着盆站在床旁边的人时，顿时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竟然是汪洋。
“你不是应该哭么……”刘星看着汪洋，忽然下意识地来了一句。
然而，话刚出口，他就捂住了嘴巴，此刻他真想抽自己两个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随着刘星话音落下，宿舍里顿时陷入安静，就连正在穿裤子的孙政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汪洋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但转瞬即逝。
“从今天开始，爸爸就脱胎换骨了。”汪洋嘴角轻扬，接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以后爸爸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老大威武！”看到汪洋脸上闪着自信的光芒，何宇轩顿时化身小迷弟。
“起床起床……”刘星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跳了下来。
见汪洋情绪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他的心也算放了下来。
孙政也担心地看了汪洋一眼，然后继续穿裤子。
汪洋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反常，谁能在经历过如此痛苦的打击之后，还能保持乐观的心情呢？那简直可以称他为神。
而汪洋是神么？反正他孙政不相信。
“回头假期结束了，你去找我爸交差啊。”孙政拎着一堆洗漱的东西，走到汪洋身旁时，淡淡地说了一句。
“靠，你是准备让我们都给你打工是吧！”汪洋还没说话，刘星已经一脚踢了过去，“咱们四个这个假期能挣六万块就已经很不错了，都给你呗？”
“那这爸爸我可不认啊……”
几人打打闹闹，收拾完东西吃完饭来到海边时，已经是早上七点钟了。
海边已有不少游客，汪洋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分头行动。
没想到几人刚要走，一个戴着大墨镜，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犹如特务一般的苗条身影，突然出现在几人身旁。
“抱歉，我来晚了……”女孩摘下眼镜，冲几个人尴尬地笑了笑。
虽然昨天他们已经商量好，不需要她来太早，现在也才刚七点多而已，可她竟然还是来了。
“没事的，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女孩一边说，一边抬手轻轻捋了一下耳边被风吹乱的几根头发。
一条玫瑰金色的四叶草手链出现在汪洋的视线中，样式很像是梵克雅宝的经典款，只不过这条手链是由两个链条构成的，上面分别嵌着红色的四叶草和白色的四叶草。
这应该就是昨晚那个东西吧，汪洋沉思片刻，他并不清楚昨晚那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昨晚分别时又比较着急。
如果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或许他就让何宇轩给了。
“好看吗？”女孩见汪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手腕上，于是把手腕伸到他面前转了一下。
汪洋并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可看着女孩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忍心让她失望，只好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好看。”
女孩儿顿时笑靥如花。
“好了，你在这里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玩会儿，我们要开始了。”
“我跟你一起去，我自己坐在这好无聊的，我可以帮忙宣传之类的。”没想到女孩立马拒绝了汪洋的安排，一脸祈求地看着他，“好不好嘛？”
一边说着手就要去抓汪洋的胳膊，女孩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你不答应我，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汪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面对女生的撒娇他并不能完全免疫，何况又是一个这么好看的女生。
看了看林妍又看了看自己架子上那一排排发卡、项链之类的东西，最终汪洋还是点了点头。
“要不这样，以后每天你就跟着我们中的一个人，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现在他只求能够把这些东西卖出去，至于保持距离，假期结束之后，两个人自然会分道扬镳。
听到汪洋的话，女孩顿时变得欢快起来。
“走吧。”
至此，五个少年开始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商业尝试——摆地摊。
若干年后，当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时不时提起这次经历。正是这次经历，让他们的思维方式才真正发生了转变。
金沙滩一号门。
王语彤本来是去婚庆店试礼服的，可是当经过这里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就让老张停了下来。
汪洋对陈曦是没有秘密的，他在这里卖东西的消息早就告诉了她。
在和王语彤的一次谈话中，陈曦无意中透露了这个消息。
估计这就是王语彤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吧。
“干嘛在这停下来？咱们现在时间很赶的。”陈曦挽着王语彤的胳膊，一脸着急的看着她。
明天就是她和林向阳订婚的日子了，因为这个决定十分仓促，两家现在都疯狂地忙碌了起来。
即便是陈曦，也整天跟着忙里忙外的。
虽然只是假订婚，可仪式却是真的，而且她还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一定要把王语彤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没什么，就是想下来透透气。”王语彤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其实她也不知道想做什么，就是想下来看看。
或许能再看他一眼？
两人沿着海边步行道慢慢走着。
烈日当空，王语彤却恍若未觉，眼睛一直盯着步行道旁边时不时出现的小摊位。
“你看那边。”陈曦忽然伸手指了指。
王语彤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小摊位前围满了人，应该说围满了美女。
“过去看看？”
陈曦刚问出口，王语彤已经迈步向那边走去。
她的心跳在加速。
开门红
果然当她挤进人群时，映入眼帘的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他。
只不过此时他的身边站着一位美女，满面笑容地不停介绍着商品。
而他正在她身后，一手举着一把大大的太阳伞，另一只手时不时地帮她收钱递袋子……
不得不说颇有种夫妻齐心，其利断金的感觉。
陈曦看到这一幕，立马怒火中烧，只见她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汪洋，身体已经前冲，就要找他理论。
不想王语彤却用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胳膊，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条手链多少钱？”王语彤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伸手拿起一条手链，在林妍眼前晃了晃。
手链的样式很像林妍腕上那条，不过却远没有那条精致。
“哇，美女，你皮肤真好，这条手链真……”当看到问话人的脸时，林妍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彤彤？”林妍面色一僵，有些尴尬地问了一声。
而此时，汪洋也听到了王语彤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收回了手中的伞，然后后退了一步。
“帮我把这条手链装上吧，我挺喜欢的。”王语彤把手链递向汪洋，看向汪洋的眼神中有不舍、有思念，亦有失望与决绝。
旁边的陈曦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可是她的手腕依然死死地被王语彤抓着。
“不用，送给你们，小曦，你喜欢哪一个？”林妍眸光一黯，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伸手去接王语彤手中的手链。
不想王语彤并没有给她，目光依然紧紧地盯着汪洋。
“你帮我包一下吧。”女孩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倔强，一如以往。
汪洋低着头默默接过王语彤手中的手链。
他不敢再看她，他已经把她尘封在心底的最深处，他不想再把精力浪费在伤感上。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人事，然后听天命。
“明天我跟林向阳订婚，下午飞香港，以后可能很少回滨海了。”从汪洋手中接过袋子的一瞬间，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滴泪珠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我走了，希望你们好好的。”见汪洋依然不肯抬起头，女孩无比失望地转身，拉着还在奋力挣扎的陈曦，慢慢挤出了人群。
“汪洋你完了，我非要切了你……你给我等着……”陈曦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此刻汪洋终于抬起头，而他早已泪流满面。
她终于要从他的世界里离开了，以后再也看不到……
汪洋恢复得很快，至少表面上恢复得很快。
王语彤走后没多久，两人再次忙碌了起来。
……
晚上九点，几个人拖着无比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
“真他妈累呀，我现在好喜欢高三的生活啊。”孙政一头栽到床上，痛苦地说了一句。
“还真是，妈的现在感觉比高三还累……”一向相对比较淡定的刘星也抱怨了一句。
“这才第一天，你们就在鬼叫。”汪洋撇了撇嘴，语带鄙视地说道，“来下一个项目轻松，过来数钱。”
……
“哈哈哈哈……”
“爽！”
“开门红啊！”
十几分钟过后，几道放肆的笑声突然在宿舍中响起。
当看到结果时，几人一扫脸上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得意。
“汪洋你可以呀，一天就卖光了？？！！”几个人看着汪洋，然后转头看了看他那空空如也的架子，和桌子上摆着的两千多块钱的零钱，一脸的不可置信。
“都是林妍卖的……”汪洋苦笑一下。
他的本意是想让林妍稍微帮一点忙收个钱之类的，没想到林妍一上前就开始吆喝，把几个发卡往头上一夹，手上戴满了首饰，配上她那绝美的容颜，整个人就成了一个天然的广告牌，而且是会说话的那种。
“要不你就收了吧。”孙政一脸的坏笑，这样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的妹子，一旦错过了，再想找回来，那可比登天还难。
“我不是说了，不要再开这种玩笑。”汪洋瞪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堆零钱，“看看你今天卖了多少？”
“应该还可以吧，我记得应该卖了几十双。”孙政干笑两声，到他交作业的时候，他可就没心思调侃汪洋了。
“还不错，卖了650。”汪洋笑了笑。
“我就说嘛，俺老孙怎么可能比你们差。”孙政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得意的拍了拍胸脯。毕竟是刚开头，他还是有担心自己拖后腿的。
“宇轩不错，1260。”汪洋对何宇轩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帽子虽然是一个相对比较好卖的品，可是能卖出这个成绩来也是需要技巧的。
“刘星，840。”汪洋说完似笑非笑的看向孙政，后者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靠，最后果然还是我最少，孙政有些闷闷不乐。
“行了，逗你玩儿的，他们两个是因为品利润高，你拖鞋的利润太低了，不走大量的话，肯定比不过他们。”汪洋拍了拍孙政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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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一天，他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失去信心。
“本来我也卖不了这么多，多亏了林妍帮忙，明天让林妍跟着你，试试拖鞋怎么样，如果还不行，直接把拖鞋砍掉。”
“好。”鱼胖子顿时笑了，有林妍助力他相信明天成绩肯定更好。
“这确实比在饭店打工强哈。”看着桌子上的一堆钱，刘星嘴角已经咧到耳朵后了。
他现在十分庆幸自己认识了汪洋这个家伙，不仅他的成绩上来了，而且也改变了他假期可能要到饭店兼职的命运，更不要说赚这么多钱了。
“我就说跟着这小子有肉吃。”孙政反手搂着汪洋的肩膀，一脸得意的笑。
何宇轩坐在一旁眼神激动的看着汪洋，他认识汪洋没多久就决定跟着他混了，此刻更不用多说什么。
“走，去吃饭，然后研究一下明天怎么卖，刘星只卖了七套泳衣，还有巨大的空间，可以充分的发掘一下。”
“让鱼胖去当模特，我保证能卖的更多……”
“靠，你们都是狗吗？”三个人收好钱，吵吵闹闹的出了门。
很幸运，几个少年可以说是歪打正着，第一次的尝试并没有经历什么挫折。有汪洋的强大理论支撑，有四个勤奋肯干的少年，再加上一个熟悉女士用品的小美女，最关键的是滨海火爆的海边旅游市场，让这个奇奇怪怪的组合，在第一天竟然就取得了如此骄人的成绩。
订婚仪式开始
“我有点睡不着……”几人吃过饭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孙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你又咋了？”刘星没好气的怼了一句，其实他也有点睡不着。
“咱们今天赚了多少钱啊？”孙政压低声音，侧过身子，看向对面二层的汪洋。
“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这才一天，后面会很累的。”汪洋的声音带着些许的严肃，此刻的他似乎并没有讨论这个话题的兴趣。
“你就跟我说说嘛，要不然我睡不着。”孙政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趴在汪洋床头，舔着脸笑。
“我没算，明天把钱交给林妍，让她核算一下。我睡了，有事明天说。”汪洋的语气愈发冷漠。
孙政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心情就不好了？明明赚了很多钱啊。
“他咋了？”孙政又跑到刘星的床头，小声的问道。
“你他妈是不是傻啊？王语彤明天订婚！”刘星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草，光激动了，把这事忘了……”孙政尴尬的摸了摸脸，然后回到床上躺下。
此时汪洋面对着墙壁，睁着两只眼睛，脑海中不停的浮现着跟王语彤朝夕相处的画面。
即便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绪，可是在这深深的夜里，心底的那股思念却如洪水般涌出，一发不可收拾。
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明天之后，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他也不用再痛苦，再思念……
凯宾斯基酒店作为滨海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就坐落在金沙滩一号门的南侧，从金沙滩一号门步行五分钟就能到达酒店。
这里就是王语彤和林向阳订婚的地方。
此刻汪洋正愣愣的看着酒店门口出神，那里已经摆满了礼炮和鲜花。
林家和王家，是真正的豪门，虽然这只是一场订婚宴，规格却是滨海市前所未有的，长长的红毯一直从酒店门口铺到最近的主干道，两边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两排花篮。
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场订婚典礼。
“要不咱过去看看？”不知什么时候，刘星竟然跑到了汪洋这边。他知道汪洋心里必然放不下，而且现在很多人已经围过去看了。
“我不过去了……”汪洋淡淡的应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你看人都在那边，咱们去酒店门口卖，说不定卖的更好。”刘星指了指围在酒店旁边的黑压压的一群人。
好像说的挺有道理的，可汪洋依然在犹豫。
“走了，磨叽啥呢，你难道不想看看王语彤穿礼服的样子？”刘星二话不说，拉着汪洋就走。
不多会儿酒店门口就多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他们坐在酒店前面的马路旁边，躲在货架后面，透过货架的缝隙盯着酒店门口。
没多久，八辆劳斯莱斯排着整齐的队伍沿着红毯驶了过来。
汪洋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这本是应该属于他的新娘，可此刻他只能是一个旁观者，甚至连旁观者都算不上，只能偷偷摸摸的看一眼。
最前面的加长版幻影缓缓停下，林向阳率先从副驾驶走了出来。
此刻他一身正装，修长笔挺的身材，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配着他俊美的容颜，即便是明星，也不过如此吧。
酒店旁边的人群里已经发出一串惊呼声。
太帅了吧！该是什么样的女生能够嫁给这样的人啊……
林向阳对人群中的叫喊声充耳不闻，他稳步走到车后，轻轻打开后门，而后伸出手，欲扶王语彤下车。
然而，王语彤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扶着车门走下了车。
刹那间，酒店旁的人群陷入了寂静。
几秒钟后，更为强烈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美若天仙！”
“宛如仙女下凡一般。”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王语彤身着一袭洁白的修身礼服，头发高高盘起，其上戴着一个璀璨的水晶皇冠，皇冠上镶嵌着三颗硕大的红色宝石，熠熠生辉。
女孩的面庞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令人窒息。
“走吧。”女孩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林向阳，径直抬步向酒店走去。
林向阳只能苦笑着跟在后面，按流程，女生此时本应挽着男生的胳膊才对。
陈曦从另一侧车门跑了下来，不过一下车，她的眼睛就开始在人群中扫视。
当汪洋的目光落在王语彤身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住了。此时身着订婚礼服的她，与元旦晚会上的她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而汪洋的心境也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一未曾改变的，是她那令人心醉的美丽。最后再看一眼，于他而言便已足够，他心中再无遗憾。
“走吧。”眼见王语彤已然走进酒店，汪洋缓缓站起身来，将架子扛在肩上，语气中满是落寞地说道。刘星见状，轻叹一声，也扛起架子，准备离去。事情已然如此，再看下去也毫无意义。
然而，正是这个动作，瞬间吸引了陈曦的注意。
“汪洋，你给我站住！”陈曦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怒容。
汪洋侧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脚步却并未停下。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到吗？”陈曦一把扯住汪洋的胳膊，气鼓鼓地说道。
“怎么了？”汪洋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把东西放下，跟我进去。”陈曦双手叉腰，冷冷地看着他。
她要让汪洋知道王语彤正在承受着什么。
“我不去。”汪洋断然拒绝，转身欲走，他不想再将自己的伤口撕开。
“你到底去不去！”陈曦的眼圈忽然红了，紧接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她为自己的闺蜜感到委屈。
她依然在等待着他，而他却要放弃她。
面对陈曦突如其来的转变，汪洋一时间怔住了。
只见女孩用倔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眼泪不停地顺着脸颊滑落。
“好吧，我跟你去……”汪洋闭上眼睛，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原本陈曦的要求他就无法拒绝，更何况现在她都已经哭了。
“走吧。”说完，汪洋把身上的架子递给了刘星。
女孩擦了擦眼泪，上前一步，很自然的挽住汪洋的胳膊，缓缓地朝着酒店走去。
观礼（上）
当陈曦挽着汪洋的胳膊踏入酒店之时，旁边的礼仪人员脸上皆露出疑惑之色。
汪洋依旧身着校服，留着最为普通的学生头，那张脸由于长时间的暴晒，已然变得如同包青天一般黝黑，整个人看上去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好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位气质非凡、貌美如花的美丽少女，否则非得被人当作不速之客赶出去不可。
而此时的汪洋，全然无心关注自己的穿着打扮，他已然被眼前那美轮美奂的场景深深地震撼住了。
崭新的红毯，宛如一条绚丽的丝带，一路延伸至婚礼宴会厅。两旁摆放着精美的花艺装饰，娇艳的花朵错落有致地排列着，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色彩斑斓，美不胜收。
步入宴会厅，璀璨的灯光瞬间将人带入一个梦幻般的世界。巨大的水晶吊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仿佛无数颗璀璨的星辰汇聚在一起。
天花板上装饰着飘动的轻纱和闪烁的星星灯，犹如布满繁星的夜空，如梦似幻，让人仿佛置身于浩瀚的宇宙之中。
宴会厅的四周，高大的立柱被金色的绸缎包裹着，上面缀满了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百合。玫瑰娇艳欲滴，百合洁白如雪，两者相互映衬，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芬芳。金色的绸缎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为整个宴会厅增添了一份奢华与高贵。
舞台上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如同一层柔软的红毯，散发着浓郁的浪漫气息。
一座宏伟的城堡造型背景墙格外引人注目，城堡由白色的雕花和闪烁的灯光组成，仿佛童话中的梦幻城堡。
城堡前，摆放着一大片鲜艳的花海，红的玫瑰、粉的牡丹、紫的薰衣草……各种花朵争奇斗艳，交织成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从旁边人的窃窃私语中，汪洋知道，这布满整个空间的花朵，全部是从外地连夜空运过来的。整个空间由国内最知名的婚庆公司设计打造，可谓是极尽奢华。
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雕琢，每一处装饰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品质与品味。
这才是属于王语彤的订婚仪式啊，汪洋脸上没了任何表情，任由陈曦拉着向里走。
仪式还未开始，陈曦把汪洋带到一个距离舞台很近却很不显眼的位置。
“我不想在这。”此时，汪洋已经从刚才的震撼中走了出来，继而就注意到了自己的装束，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自卑感。
他穿着普通的校服，因为风吹日晒已经破旧不堪，与这奢华的婚礼场景格格不入，仿佛一个误闯入童话世界的乞丐少年。
“我想让你记住彤彤今天的样子。”陈曦的语气十分平静，然后紧紧握住了汪洋的手，“别忘记她。”
“忘与不忘又有什么区别。”汪洋的声音落寞而无助。
他觉得自己与王语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犹如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等会我会告诉你的。”陈曦侧头看着汪洋，眼神中带着复杂的光。
“？？？”汪洋心中一凛，难道还有别的什么隐情么？王语彤不是已经答应嫁给林向阳了吗？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舞台，心中五味杂陈。
……
上午九点多，仪式正式开始。
两位主持人缓缓走上台，男主持人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仿佛是从时尚杂志中走出的模特；女主持人身着一袭优雅的香槟色礼服，精致的妆容勾勒出她明艳的五官，眼眸如璀璨星辰般明亮。
尊敬的各位来宾！
女士们先生们！
大家上午好！
今天，在这个温馨而浪漫的时刻……
……
汪洋怔怔地凝视着台上，握着陈曦的手早已被汗水湿透，他试图抽出来，却被陈曦紧紧抓住，无法挣脱。
“看完整个仪式，你就可以离开了。”陈曦那冷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汪洋侧头望向面前这个面容同样精致绝伦的女孩，心中满是无奈。最终，他放弃了挣扎，因为他知道，她太了解他了。
主持人滔滔不绝地介绍完了两位准新人，话语中尽是青梅竹马、一起上学的美好过往，然而汪洋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的眼睛始终紧紧地望着舞台入口的地方，两位新人将会从那里登上舞台，而他的内心此刻却如波涛汹涌的大海般难以平静。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大厅里的音乐随之切换成becauseofyou。
“大家欢迎我们的准新人入场！”两位主持人激动的声音骤然响起，大厅里随即响起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出人意料的是，两人并未如众人所期待的那样牵手上台，仅仅是并肩而行。
与刚才的情景不同，此刻王语彤的手上戴着一直延伸到上臂的法式缎面手套。
女孩的脸上无悲无喜，一片平静，而林向阳虽然在笑着，脸上却透着丝丝苦涩。
他万万没想到王语彤会如此倔强，甚至连戏都不愿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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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洋呆呆地看着台上的女孩。
此时的女孩美得令人心醉，她身着圣洁的白色礼服，宛如一朵盛开在云端的白莲花，纯洁无瑕。
那盘起的头发精致而典雅，每一根发丝都被梳理得一丝不苟。头顶的新娘皇冠熠熠生辉，璀璨的光芒如同繁星闪烁。皇冠上的宝石和珍珠散发着迷人的光彩，与她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那盘起的发髻中偶尔垂下几缕发丝，更增添了几分柔美与灵动。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从童话中走出的公主，高贵、美丽、纯洁。
这一刻，她是整个订婚仪式上最璀璨的存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她上台的一瞬间，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几秒后，更加热烈的掌声响起，人们为她的美丽和优雅所折服。
女孩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可是她的眼神却是那样的冷淡，仿佛此时面前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忧伤和无奈，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孤独的舞者，那孤独的身影与周围的热闹喧嚣格格不入。
仪式很快进入第二项——家长致辞。
王建业最先上台，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无关紧要的话，最后衷心祝福两个孩子以后的日子都能幸福美满。
今天本应是个高兴的日子，然而，当他看到女儿那空洞无神的眼神时，心里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之后上台的是林鸿。
从仪式开始，他的嘴巴就一直没合上过，能和王家联姻是他长久以来的心愿，不，确切地说，能让王语彤嫁到林家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他对王语彤的能力十分清楚，她从小就跟着王文德学习，十四五岁便开始参与ET管理，而且最近搞出来的ET海外部正是她的杰作。
王家虽然想隐瞒此事，可又如何能瞒得住同时拥有两个集团公司信息网的他呢？
在宾客们都快要睡着的时候，林鸿终于从台上走了下来。
很快，轮到新人致辞。
林向阳很是知趣，没多说什么，只是稍微说了点感谢的话便下去了。
轮到王语彤时，只有简单的几句话：“亲爱的家人朋友们，感谢各位的到来。愿我们都能拥有美好的爱情和生活，谢谢大家！”
最后一句显然意有所指。
观礼（下）
王文德坐在台下，深深地叹息着，方静云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脸上并没有丝毫的笑意。
台下的宾客有一瞬间的愣神，这致辞也太过敷衍没诚意了吧。
好在主持人见势不妙，立马宣布仪式进入下一项——交换订婚戒指。
原本有些冷清的场面再次热闹起来。
主持人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汪洋根本无心关注，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王语彤身上。
陈曦的眉头微微蹙起，汪洋握着她的手实在是太用力了。
“下面有请两位准新人，交换你们的订婚戒指！”林向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轻轻牵起王语彤的左手。
后者似乎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此刻，林向阳一脸激动，这一刻他只在梦里见过。
只见他的动作缓慢而专注，似乎手里握着的是这个世间最为稀世的珍宝。
只可惜女孩的眼神依然冷漠，她甚至都没有看自己的手。
男生几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将戒指缓缓戴在了女孩戴着手套的中指上。
当台下的众人看到那枚戒指时，顿时发出一声声低呼。
“哇，鸽子蛋……”
“不愧是林家，大手笔呀！”
“那枚戒指最少得十克拉吧。”
“只多不少……”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声音此起彼伏，而台上的女孩却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即便是在今天这个订婚的日子，她的手腕上依然戴着那条闪闪发光的银色手链。
很快轮到女孩为林向阳戴戒指，她只是随意地握住林向阳的手，几乎是瞬间便将戒指套在了林向阳的中指上。
此刻，林向阳心中满是无尽的苦涩，即便脸上不得不挂着笑容，可眼中的痛苦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交换完戒指应该亲一下吧？”台下忽然有人带头起哄。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起哄的队伍中。
看到台下热情的众人，王语彤原本冷漠的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慌乱。
如果林向阳真的要亲她，即便她心中再抗拒，也不可能面对这么多人公然拒绝他。
若是那样，林家可就真的没脸了。
就在王语彤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林向阳轻轻牵起她的手，然后在她的手背上深深一吻。
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王语彤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或许她真的不应该对他如此冷漠。
“谢谢你。”两人并排站在一起，王语彤小声地说了一句。
“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嫁给我的。”林向阳一边笑一边无比认真地说道，他的眼睛里燃着熊熊的斗志。
以后的日子里就没有汪洋了，而他会有更多的机会陪在她的身边。如果这样都不能得到她的心，那他甘愿退出。
……
此时，陈曦已经松开了握着汪洋的手。他的手劲实在太大了，再握下去，她感觉自己就要疼哭了。
松开手的瞬间，汪洋转身就向外走去。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背影是那样的落寞与孤寂。
陈曦并未阻止，而是快步跟了上去。
该看的已经看了，这一刻怕是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汪洋刚走出几步，王语彤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他身上的校服实在太扎眼了，还有陈曦跟在后面。
不是他还能有谁呢？王语彤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都看到了……他该比自己更绝望吧，或许他们的缘分真的结束了。
王语彤看着左手中指上那巨大的钻戒，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
订婚仪式还在继续，只是王语彤的心已经跟着汪洋走了。
酒店外，汪洋再次被陈曦拉住。
“你看到彤彤的样子了吗？”陈曦抱着胳膊，靠在酒店旁的柱子上，目光淡淡的望向远方。
“挺好的，很美。”汪洋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你没觉得有些流程很不对吗？”陈曦抿了一下嘴唇，冷冷地看着汪洋。
“什么？”汪洋不明白陈曦的意思，他哪里知道订婚是什么流程呢。
“准新人入场时，他们是要手牵着手的，你看彤彤跟林向阳牵手了吗？”陈曦微微扬起下巴，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交换信物的时候，是要拥抱加亲吻的，你看他们亲了吗？”她继续说道，“彤彤的礼服上并没有配新娘手套，那副手套是昨天晚上我陪她去婚纱店买的。”
汪洋一句话没说，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曦，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难道？……”
“不错，彤彤跟林向阳是假订婚，这件事你应该感谢林向阳。”陈曦微微叹了口气，此刻她倒是有些同情林向阳了。
“彤彤跟我说，她会等你十年，如果十年之内你不去找她，她就会嫁给林向阳。”
“我帮不了你太多，只能告诉你这些，你好自为之吧。”说完，陈曦转身就往酒店走。
该做的她已经做了，该说的她都说了，至于汪洋如何选择，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她不可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小曦！”汪洋忽然大喊了一声。
陈曦止住脚步，回过身。
“谢谢你！”汪洋一脸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这一刻，他的内心充满了斗志。
十年，他一定要闯出一番事业来。
他相信王语彤会说到做到，而他亦会如此。
未来的路或许充满挑战，但他心中有了坚定的目标和无尽的动力，他决心为了他们的未来拼搏奋斗，不辜负王语彤的等待。
……
第二天，作为高三毕业生最为重要的一天——志愿填报。当汪洋来到教室时，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还是他们那个白白嫩嫩的班长吗？简直就像是从山西煤矿逃难回来的一般。跟他情况差不多的，还有刘星和孙政两人，除了林妍。
为了保证林妍不被晒黑，汪洋斥巨资买了整整一箱防晒喷雾。毕竟她现在可是他们当中最大的功臣，对于功臣，汪洋向来毫不吝啬。
“不是班长，你去哪个煤窑高就了？带带我们呗？”
“就是啊，班长你这是什么时候都闲不住哈。”
“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上次你竟然临阵逃脱！”
……
汪洋刚到座位坐下，一群同学就围了过来。
“上次也是真有事。”汪洋说话很没有底气。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呗。”
“今天下午还有事，下次吧……”汪洋一脸尴尬。吃饭重要还是赚钱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昨天他们卖得比第一天更好，他想趁热打铁。
“切……”同学们发出不满的声音。
“班长就是看不上咱们呢……”有人调侃道。
“别闹，等快开学的时候我再请你们。”汪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群家伙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我们再狠狠的宰你一顿。”同学们不依不饶。
“我换QQ了，你们加我一下。”
说完，汪洋就报了一个QQ号。
他并不想从原来的群里退出，冷静下来的他慢慢明白，十年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十年，可以让一个婴儿成长为小学生，谁又能保证十年前和十年后还是一样的呢？
他还想保留与王语彤的最后一点联系，或许有一天她结婚了，她会通过这个方式告诉他。
在未来这漫长的十年里，这个QQ号或许会成为他心中的一抹寄托，一种对过去的怀念和对未来的期许。
……
没多久，嘴巴已经裂到耳根张山走进了教室。
坦白
张山迈着轻快的步子，满面春风地走上讲台，而后笑意盈盈地看着教室里的同学们。此刻的他，宛如一位慈爱的父亲，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温暖。
“汪洋，带几位同学去办公室把志愿填报指南取来，每人一本。”张山的目光中透着慈爱与温和，看向汪洋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一般。
六班能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一方面是同学们自身的努力，另一方面，汪洋可谓功不可没。
张山做了这么多年班主任，这一届学生是最让他省心且成绩最为突出的。虽然目前还不确定最终是否有同学能进清北，但班级平均分已经超越了英才二班。
正因如此，他这个班主任得到了校长的高度赞扬，接下来，表彰、奖金等一系列好事也将接踵而至。
……
汪洋强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起身，然后一群男生跟着站了起来。
很快，一群人就抱着一堆书回来了。
“这个是志愿填报指南，大家根据自己的分数，喜欢的学校，专业，仔细研究。”
张山拿起一本书晃了晃，然后又把一个档案袋小心翼翼的交到汪洋手上。
“还有这个。”张山面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发到你们手里的是志愿填报卡，只有一张，不得涂改，所以一定要慎重！”
“第一志愿不是平行志愿，一定要慎之又慎！第二志愿可以填六个，都是平行志愿，我不希望咱们班有任何一个因为志愿填报而错失自己心仪的学校。”
距离完美的送走这届学生就还差最后一步，他比这些学生更紧张。
“另外，这几天学校综合楼大会议室有专门的老师会给大家讲解志愿填报的问题，填报一共三天时间，大家自己安排好！”
张山刚说完，教室里立马热闹起来，每个人都兴奋的翻着手里的填报指南。
终于脱离苦海，再也不用忍受高三这样的苦日子，他们不是说大学就轻松了么，可以谈恋爱，泡吧，打游戏，那才叫生活啊。
“你们先自己研究，这三天我一直在办公室，有事随时过去找我。”说完，张山冲汪洋点点头，就出了教室。
对于报考的问题，他并不专业，与其在这碍眼，不如回办公室玩会斗地主。
张山刚一离开，教室里顿时变得更加热闹非凡。同学们纷纷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各个学校和专业。
汪洋拿起填报指南，毫不犹豫地直接翻到了申江的学校那一页。以他现在的分数，绝对不敢报考清北，只好再次重拾曾经的梦想——申江。
他翻了许久，结合往年的录取分数线，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院校。
“老大！”汪洋正要细细研究时，突然听到何宇轩的喊声。
他抬头一看，只见后者正抱着指南趴在后门处。
“进来吧，自己找个凳子。”汪洋冲他招招手，又指了指前面空着的座位。
不少同学已经跑到综合楼去听老师讲解报考事宜了。
高考乃是大事，并非每一个人都像汪洋这样目标明确且分数足够。
“老大，你准备报哪个学校？我跟你一起。”何宇轩并没有去找凳子坐下，而是靠在了汪洋的桌子旁，满脸期待。
何宇轩话音刚落，刘星和孙政就紧跟着凑了上来。
虽然之前几人一直说要一起报一个学校，汪洋也附和过，可他并未真正把这当回事。
毕竟高考是能影响普通人一生的关键抉择，哪能如此随随便便、意气用事？
“你们……是来真的？”汪洋的目光缓缓在几人脸上逐一扫过，语气中满是无比的认真，“这可是高考啊，我们仅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而且，同一个学校我们只能报不同的专业，不然就是自己和自己竞争，万一有人被挤下去，问题会非常严重……”
“行了，这些我们都知道，你啥时候能改改你这磨磨唧唧的性格。”孙政很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们都说好了，要一起拼搏，你这是又准备反悔吗？”刘星和何宇轩并未说话，但眼神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那好！”汪洋狠了狠心，拿起桌上的指南，翻到了其中的一页，“我准备报这个专业。”
“哪个？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突然，一道空灵悦耳的声音传到几人的耳中。汪洋慌忙合上书，心中涌起一阵慌乱。
林妍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我们还没商量好呢。”汪洋讪讪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不自然。虽然这段时间他和林妍的关系愈发亲近了，可他的内心却越发惶恐不安。
“你刚才不是说已经选好了吗？”林妍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疑惑地问道。
“没有，我随便说的，哪有那么快。”汪洋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林妍对视。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林妍会为了他而浪费自己的分数，选择和他上同一所学校。
如果他能坦然接受她的感情，那自然很乐意见到两人在一个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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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必须为她做出最理智的决定。
清北可不是普通院校可以比拟的，进入清北就相当于开启了全新世界的大门。
何况林妍又是那样的优秀，她不应该因为他而失去远大前程。
“你就是不想告诉我。”林妍立马嘟起了嘴巴，模样甚是可爱。
汪洋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汪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看着女孩满眼委屈的样子，汪洋忽然叹了口气。
“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说完，汪洋率先起身，走出了教室。
林妍微微一愣，随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
楼梯间里，寂静无声。汪洋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站在这里了，只知道每次在这里都并非好事。林妍很快跟了过来，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汪洋伸手轻轻扶着对方的肩膀，女孩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喜色。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碰触她，她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
“林妍，我想认真地跟你说个事。”汪洋看着女孩，他的眼睛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说就好。”女孩的心跳已经开始急速上升，眼神也开始躲躲闪闪。难道是因为昨天看到了王语彤订婚，他决定放弃了？他是要跟自己表白吗？女孩的耳根已经染上了一抹嫣红。
“我希望是我自作多情。”汪洋顿了顿，女孩脸上的喜意更浓了，心里几乎在呐喊，不是自作多情！
然而，接下来汪洋的话却如一盆冷水，对着她当头浇下。
林妹妹
“你考了697分，可以毫不犹豫地报清北，他们已经给你打电话了吧。”汪洋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放弃自己的前程好不好？不管身处何方，我们都会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以后你结婚，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会去。”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么？”
此时，女孩已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是你自作多情，是我，一直都是我……”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她努力不让它们落下。她知道，汪洋是为了她好，可她的心却好痛好痛。
“我真的没有机会么……”女孩的声音在颤抖，两行清泪已经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流出。
“我不知道，至少我现在还放不下她，我不能自私到用你的前程去换一个未知的答案。”汪洋抬手，轻柔地拭去女孩脸上的泪水。
这一刻，他的心同样在痛。林妍是他的好朋友，他只希望她会一直开心。
“那等你忘了她呢？”女孩慢慢睁开眼睛，紧紧盯着汪洋，语气充满了倔强。
“清北都是比我优秀得多的男生，只有他们才配得上你知道吗？”汪洋再次叹息，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会努力记住，但他并没有自信到可以对抗时间的荡涤。
一年不会忘，两年不会忘，三年五年呢？怕是到时王语彤也会忘了他吧。
“你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女孩依旧倔强地看着汪洋。
“不是！”汪洋断然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不想让林妍贬低自己，“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最美丽的三个女孩之一。”
“那你喜欢我吗？”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
汪洋有片刻的犹豫，他既不想昧着自己的良心，又不想再去伤害眼前这个女孩。
“哥哥对妹妹的喜欢算不算？”许久之后，汪洋有些尴尬地回了一句。
“那好吧，以后你做我的哥哥。”女孩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不过嘴角随之微微勾起，然后补了一句，“亲哥哥。”
“好～”这一刻，汪洋如释重负。
“走吧，回去填志愿，填完了还得出摊呢，浪费一天就是一天的钱。”既然解决了这个问题，汪洋的注意力立马回到了填报志愿上。
“那你告诉我，准备报哪里。”女孩走上前，亲昵地挽住汪洋的胳膊。汪洋怔了怔，然后苦笑一下，这怎么感觉认了个妹妹，关系反而更近了……
“申江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那小曦她们报哪？”
“昨晚小曦给我发信息，她们已经到香港了，她们不需要填志愿……”汪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落寞。
与她们一起的还有林向阳啊……
看到汪洋的样子，女孩不再言语，只是紧了紧挽着汪洋的胳膊，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或许，这样能给他一点点安慰吧……
楼梯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女孩的温柔与体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动人。
……
刘星和孙政很快也选好了专业。刘星的分数很高，自然不用担心会出问题。而孙政有十分的加分，也较为稳妥。
唯一存在风险的就是何宇轩，他只有641分。
申江大学作为985高校，去年本省的录取最低分是639分，何宇轩报考这里有很大的风险，第一志愿极有可能取不到。
“你确定么？”这已经是汪洋第三次问何宇轩了。
一旦滑档，那可就白瞎了这640分。
“老大，你不用问了，就算一志愿取不上，第二志愿我全都填的申江大学附近的学校，学啥无所谓，关键是还能跟着你。”何宇轩嘿嘿一笑，语气中没有任何的犹豫。
“那行吧。”见何宇轩如此执着，汪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同意。
很快，几人就填完了志愿。
汪洋选择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刘星选了软件工程，孙政报了统计学，何宇轩填了环境科学。
几人都是根据对未来公司的构想选的专业，除了何宇轩。
从历年的录取分数线来看，就这个专业分数最低，大一下能申请转专业，所以先进入学校再说。
“林妍呢？报什么专业？”几人刚填完，孙政的眼睛就紧紧盯着林妍。
“我不着急，我要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林妍笑了笑，目光却一直盯在汪洋的志愿表上。上面只填了第一志愿，第二志愿全部空着。
还真是自信呢，林妍侧头看向汪洋，眼中的光灿若星辰。
两年的时间，应该够了吧？林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心中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
……
丽思卡尔顿酒店118层，健身房。
王语彤和陈曦正在跑步，跑步机的履带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们来这里是为了进行入学前最后的适应性培训，早在三月底她们就收到了Princeton的offer。
从王语彤读高中起，ET集团就开始对Princeton进行捐助，而陈曦拥有强大的背景，录取自然也不在话下。
两人选的专业都是经济学。
“汪洋报考了申江大学的计算机科学技术专业。”陈曦一边跑步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挺好的。”王语彤的语气淡淡，此刻她的脑海中全是最后一次见到汪洋时的样子，落寞而决绝。
“我已经告诉他，你会等他十年。”
“什么？！”王语彤的手猛地拍在跑步机的停止键上，然后紧张地看着陈曦，“他……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陈曦又跑了一会儿，然后也停了下来，“他什么也没说。”
听到陈曦的话，王语彤的脸色瞬间变得落寞无比。
也许他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就算她能等他十年，可他在大学里难道不会遇到新人吗？何况那天在海边，他跟林妍配合得是那么默契。
“林妍考了多少分？”女孩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看向陈曦。
“697。清北是稳的。”陈曦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哦。”女孩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开始伤心。”陈曦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很想看看两个人最终的结局是什么，而且她莫名地对汪洋有信心，说不定以后他真的能够收购ET呢。
委屈的张山
“什么？”王语彤再次不解地看向陈曦。
“我是说汪洋。”陈曦挑了挑眉毛。
“你赶紧说好不好？不要再卖关子了。”王语彤急了，走上前，手就向着陈曦的腰摸去。
“停停停，我说我说……”陈曦慌忙举手求饶，“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得出他整个人都变得兴奋无比。”
“真的吗？”王语彤落寞的神色一扫而空，“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联系他了？”
“大姐，我就跟你那么一说，你现在是有未婚夫的人。”陈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何况汪洋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如果不能闯出一番事业来，不可能会来找你，所以你就耐心等着喽。”
“不过，说实在的，我相信他能够闯出一番事业来，但是我不敢相信那时他心里还有你。”即便陈曦知道这话不应该说，可王语彤毕竟是她最好的姐妹，有些事情她还是希望她能有个心理准备。
“我相信他。”女孩望着窗外维港的风景，语气是说不出的坚定。
陈曦微微摇头，没再说什么，又继续跑起了步。
她希望最终的结果是美好的，可她同样知道最容易变的就是人心。
……
三天转瞬即过，最后一天，林妍也亲自把志愿卡交到了张山手里。
然而，当张山看到林妍的志愿卡时，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很明显，卡片上的代码并不是清北。
此刻，张山心里很堵……
原本班里应该有三个能上清北的学生，结果最后一个月跑了两个，剩下一个在高考时发烧了。
好在老天爷对他不薄，六班这次他寄予厚望的汪洋虽然没有取得特别优异的成绩，可没想到林妍竟然顶了上去。
可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林妍竟然舍弃了清北，报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学校。
“林妍，你怎么没报清北？”林妍刚要走，就被张山叫住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可即便如此，语气中依然透着焦急。
没有清北，就像一个运动员拿了无数金牌，却没有拿到奥林匹克金牌一样，他脸上的光彩就会黯淡许多。
“哦，老师，没有。我觉得清北不太适合我。”林妍微微一愣，然后漫不经心的解释了一句。
“怎么会不适合你呢？作为全国唯二的两所最顶级院校，它们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
“老师，我心意已决……您不用再说了。”正当张山准备开始高谈阔论，对林妍进行委婉劝告时，林妍却一句话打断了他。
“老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等张山反应，直接转身出了办公室。
张山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
可惜啊，可惜，唯一的机会又被他错过了。
带班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班上能有机会出几个清北，却没想到，不是跑了就是病了，要么就是不听话，反正就是没那个命啊。
张山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拿过桌子上的一堆志愿卡翻了起来。
当看到汪洋志愿卡上的学校代码时，张山几乎要哭了。
真是成也汪洋，败也汪洋啊。
要不是汪洋，六班不可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要不是汪洋，王语彤和陈曦也不会离开六班，要不是汪洋，林妍也不可能不报清北。
或者说，如果汪洋高考能够正常发挥，那六班至少会有他和林妍两个清北。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张山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四个清北呀，就这样眼睁睁地从眼皮子底下丢了……
……
报完志愿之后的同学们，算是彻底地放松了下来。有的出国旅游，开启一场精彩的异国之旅；有的报了兴趣班，学习新的技能，拓展自己的爱好领域；还有的则天天醉生梦死，泡吧、打游戏、睡懒觉，不过他们确实有放松的资本，毕竟都是一本，还有超过一半的同学考上了985院校。
只是汪洋几个再次回到了海边。
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心事了，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眼前这份伟大的事业上——摆地摊。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随着出摊的次数越来越多，汪洋总结的经验也越来越多。
中途他又换了几个品类，多的时候五个人每日的营业额达到了惊人的一万多块，少的时候也有五六千。
最开始并不顺利，周围同行看他们卖得火爆，三番五次地骚扰他们，好在他们有四个人，最后是以暴制暴，终于站稳了脚跟。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汪洋开始思考这个商业模式。
有没有办法能够让沙滩上所有的摊贩都能够受益，而他能够从中获取利润呢？
只可惜直到他从海边撤退，也没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他曾想采用批发的形式，可是商品本身的利润实在太高，如果搞批发，利润反而会降低，最终不了了之。
七月中旬，高考录取通知书开始陆续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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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刘星、孙政都陆陆续续地接到了录取通知书，而何宇轩的一直未见。
“可能要悬，申江大学毕竟也是个985院校，今年的分可能不低。”宿舍里，孙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语带担忧地说道。
“当初真不应该让宇轩和咱报一个。”汪洋也有些后悔，毕竟六百四十分也不算低，当初应该选一个比较稳妥的院校。
“没事的老大，当时不就说了，学啥都一样，只要咱能在一块儿，就算上个专科都行。”
何宇轩嘴上虽然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可汪洋知道他心里一定是有遗憾的。
从五百多分的成绩拼了命提到六百多，如果最终却和五百分是一样的结果，任谁都不会开心吧。
“行吧，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干活，再坚持一个月，咱们就可以收工了。”汪洋打了个哈欠，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已经越来越理性，事已至此，就算再浪费精力也没有任何作用。
第二天，几个人刚准备出门，就见一个邮政快递员骑着摩托车停在了门口。
“这里有没有叫何宇轩的？”快递员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EMS信封。
“我就是。”何宇轩瞬间冲了出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一如前几天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几人。
“录取通知书啊，过来签字。”邮递员满脸的微笑。
何宇轩颤抖着双手签下自己的名字，接过那封承载着梦想的录取通知书。
摆摊结束
“快看看是不是申江大学！”几个人紧紧围站在何宇轩身旁，紧张的情绪甚至比他本人还要强烈。
如果何宇轩能够顺利被申江大学录取，那他们的高中生涯才算是真正圆满了。
何宇轩由于手抖得太过厉害，竟然无法撕开那个厚厚的文件袋。
孙政实在看不下去，直接伸手将文件袋抢了过来，不过从文件袋的外观来看，似乎和他们自己收到的相差无几。
打开文件袋后，众人一看到那熟悉的天蓝色录取通知书，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他们最为担心的何宇轩，竟然也被申江大学成功录取，而且四个人都是一志愿专业。
“圆满了！”汪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刻，他的心情几乎比自己拿到录取通知书时还要激动。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和自己的好兄弟在同一所大学更让人兴奋的事情了。
高考结束后，随之而来的往往就是分别。
由于学校的限制以及专业的不同，大部分人都只能各奔东西，而他们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争取到了一个继续共同前行的宝贵机会。
在这一刻，汪洋深感自己是无比幸运的。
“干完今天的活，咱们晚上好好庆祝一下！”汪洋用力地拍了拍已经红了眼眶的何宇轩。
……
当林妍得知何宇轩也被申江大学顺利录取时，她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对了，林妍，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吗？”汪洋好奇地问道。自上次谈话后，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却把通知书是否到达这件事给忘了。
“到了呀，已经寄到家里了。”林妍眨了眨眼睛，嘴角始终挂着笑，显然心情极佳。
“等我们去燕京的时候，你可得请我们吃饭啊。”孙政开口说道。
“那可不一定哦，说不定还得你们请我呢。”林妍再次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孙政愣了一下，紧接着又笑了起来，“行行……能请林大美女吃饭，那可是荣幸之至。”
汪洋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妍，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按常理来说，林妍并非小气之人，起码应该尽地主之谊才对。
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毕竟时间紧迫，赚钱才是要紧事。
……
晚上九点，四个人拿着空空的货架回到了宿舍。
“今天我请！”汪洋面色激动异常。
自从王语彤离开后，他整个人变得有些沉闷，即便脸上带笑，也只是淡淡的，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可此刻，他似乎是真的很高兴。
“你请个屁呀，你有钱吗？”孙政满脸鄙视。
志愿填报结束后，林妍如今每天都和他们一起下班。
她爸爸会开车过来接她，并且在下班时把他们一天的营业收入全部带走。
进货都是汪洋和林妍一同前往，由林妍负责付钱，毕竟她的角色就是管钱的。
也就是说，虽然他们每天能卖出很多钱，可他们身上却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有。
当然，除了饭钱。
“唉，改天得向林妍要点零花钱啊。”汪洋颇为苦恼地说了一句。
“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刘星咂了咂嘴，目光扫过几个人。
“妻管严？”孙政一脸坏笑。
“哈哈！”何宇轩已然笑出了声。这段时间林妍的表现完全折服了他，所以即便她“上位”，他心里也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行了行了，孙政请吧。”汪洋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摇了摇头。他完全不想搭理这几个“贱人”。
如今也就孙政卡里的钱没怎么动过。
“要不要把林妍一起叫出来？好歹咱也是一个队伍里的。”刚走出宿舍没几步，孙政又回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汪洋。
反正今晚是为了庆祝大家顺利考入自己理想中的大学，不带林妍似乎不太合适。
汪洋抬起头，淡淡地扫了孙政一眼，然后摇摇头。
这个时候把林妍叫出来，再喝点酒，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本来现在跟林妍相处，他就有些头疼，如果再喝点酒，他的头肯定会更大。
……
四人并没有去饭店，而是打包了一堆烧烤和啤酒，来到了他们三个曾经下定决心改变的地方。即便已经是晚上，海风却并不凉爽，反而带着丝丝闷热。
唯一的好处是这边并没有什么游客，他们可以尽情放纵。
“等会儿要不要去网吧？咱们应该一年多没去网吧了。”孙政喝了一口啤酒，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他的身边已经摆了不少瓶子。
今晚高兴，汪洋也不想阻拦。
“不去，去了也不知道玩什么。”汪洋摇头。
“想想一年前咱们就是在这儿决定换一种生活方式的。”刘星同样拿起酒瓶灌了一口，“仿佛就在昨天。”
“命运真的难以捉摸啊。”孙政笑了笑。
如果没有当初的决定，或许他们现在已经流落到某个三本或者专科院校了吧？哪还能在这里痛痛快快地喝酒。
“可惜王语彤和陈曦不在这儿。”刘星的目光转向汪洋，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他似乎是故意这么说的，当初汪洋之所以想要改变，完全是因为王语彤。
可等到自己终于活成了大家喜欢的样子时，却发现自己为之努力的人不见了。
这怕是汪洋高中最大的遗憾吧。
“你说那干啥。”孙政没好气地瞪了刘星一眼。向来是他比较浮躁不成熟，没想到今晚反而是刘星说了不该说的话。
汪洋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刘星一眼，接着猛地灌了一口啤酒。
此情此景，他又何尝没有想到王语彤呢？如果没有那么多波折，此刻她一定会陪在他的身边吧。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来，干一杯，预祝咱们大学能够取得更辉煌的成绩！”汪洋又开了一瓶酒，向几个人举起酒瓶，也不等几人碰杯，便直接一饮而下。
“好，过去的事说什么都没用，咱们大学继续好好干！”孙政把酒瓶在地上磕了一下。
“收购ET！”何宇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汪洋侧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收购ET！”
“收购ET！”刘星再次拿起酒瓶。
“收购ET！抢回压寨夫人！”孙政语气里透着一股匪气。
此刻汪洋心底既迷茫又感动。
虽然摆地摊看似赚了不少钱，可对于他的目标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不知道大学里能做什么，可如果让他继续像高中一样小打小闹，他是万万不愿意的。
如果那样，他最多只是一个小商贩，根本不会再有接触到王语彤的机会。
他需要更广阔的舞台。
或许他应该再找一个大佬问一问，无疑王文德和王建业是他唯一的资源，只是他已经很久没和他们联系了。
……
时间很快来到八月二十号。
汪洋四人已然成功蜕变成“非洲人”，海边的太阳格外毒辣，他们不知褪了多少层皮，至少现在的太阳已无法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
就连林妍也黑了一些，好在黑得不是那么明显。
“咱们的暑假工作就到此为止吧。”下午五点，汪洋忽然把几个人召集到一起，随后宣布了这个令他们惊讶的消息。
“不是，啥意思啊？”孙政一脸不解，他的货架上还剩下几个游泳圈，本想着今晚把它们全卖掉。
其他几人也是满脸疑惑地看着汪洋，只有林妍除外，汪洋已经提前通知她不再订货了。
目前他们的营业额日均能达到一万，离开学还有十天时间呢，难道要全浪费掉？
“意思就是我们的摆摊行动结束了，今晚庆祝一下。”汪洋笑了笑，这几个家伙还赚钱上瘾了呢。
如果没有王语彤，他可能真的会继续卖下去，直到开学，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哥，不是吧？”孙政很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是真的，明天就不卖了，你们该回家回家，该收拾收拾，该干嘛干嘛，准备开学。”汪洋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回头你们把卡号发给林妍，让她把钱打到你们卡里。”
“那老大你干嘛？”对于汪洋的决定，何宇轩没有任何异议。不过他很好奇汪洋接下来的计划。
“我准备用这十天的时间去查查互联网的行业发展情况，看看咱们大学时能做点什么。”这一刻，汪洋的目光显得无比深邃。
一旁的林妍一直没有说话，可看向汪洋的眼神却闪着异样光芒。只有她知道汪洋在这短短两个月里赚了多少钱，而且很明显，他似乎并不满足于这一点小小的成就，他的目光正朝着更深远的地方延伸。
为了能更好地帮助他，这段时间林妍每天回家后都会学习一些财务方面的知识。
“行，不干就不干吧，你是老大，你说啥就是啥，今晚再痛痛快快喝一顿！”说完，孙政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
这一刻，几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尤其是刘星和孙政。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每天早上七点出摊，晚上九点回来，中午也不休息。
最开始的几天，两人是咬着牙坚持下来的，生怕汪洋说他们吃不了苦，直到后来才慢慢适应。
“对了，我有个问题，咱们一共大概挣了多少钱？”孙政将目光投向林妍，眼神中满是期待。
听到孙政的话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林妍。
大家虽知晓每日的销售量不少，可也仅仅是一种模糊的感觉罢了。
林妍闻言，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轻启朱唇道：“你猜。”随后，她温柔地望向汪洋。
“大妹子，你可别再卖关子了，这是要急死我们呀。”孙政此时已是心急如焚，而林妍却依旧顽皮。
“嗯……让我想想哈。”林妍仰起头，做出思考的模样，眼睛却时不时地瞄向汪洋，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好了，别再逗他们了，休息一会儿咱们去吃饭。”林妍的举动让汪洋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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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既然哥哥也想知道，那我就说了，你们可得扶好自己的下巴哦……”林妍似乎故意用很嗲的声音说话。
这一声“哥哥”叫得汪洋心里猛地一颤，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孙政原本满心渴望知道他们一共赚了多少钱，可此刻却不想知道了。
他一脸幽怨地看着林妍，心中暗道：咱能不能别随时随地撒狗粮啊，这里可还有三个单身狗呢。再说了，人家汪洋是认你当妹妹，是亲妹妹，不是情妹妹！
就在孙政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林妍终于再次开口了，好在语气也恢复了正常。
“算上今天的，应该有32万多吧……”
“卧槽！”孙政几乎是直挺挺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眼中的幽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激动、亢奋与欣喜若狂。
何宇轩和刘星也是满脸激动，在这一刻，什么疲惫、狗粮，谁还会在乎呢！
两个半月的时间里，五个人早出晚归，几乎一天都未休息，个个都被晒得如同非洲人一般。这份辛勤的付出终于收获了最终的成果。
“还是按照老规矩平分吧，林妍回去算好后给我们打到卡里，明天我去办张卡。”汪洋也露出了笑容。
这份成绩虽然不是特别出色，但毕竟是第一次真正的尝试，他还算满意，也算是没有辜负王文德长久以来的教导。
然而，他的心中也多了一丝担忧。
或许这是几个兄弟最后一次平分成果了，未来，尤其是如果真的成立公司以后，不可能再将所有成果平分。
到那时，必然有人拿得多，有人拿得少。
而他唯一能掌控的就是谁的贡献多，谁就拿得多。
此刻，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王文德当时会说兄弟情也未必靠得住。
“今晚不醉不归！”孙政大喊一声，兴奋地朝着大海冲去。
在海边摆摊这么久，他们还从未洗过海澡呢。
“哎哎哎！你等会儿。”刘星急忙跟在后面喊住了他。
“干嘛？”孙政满脸疑惑。
“我记得咱们刚放假的时候，你爸给了你三万是吧？”刘星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对啊，怎么了？”孙政莫名其妙地看着刘星，一时间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我记得你爸当时是让你拿六万回去是吧？”刘星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对啊，你不是说都给我打工……”孙政忽然顿住，他似乎明白了刘星的意思。
“那是不是得把你的诺言履行一下？”
“什么诺言？”孙政开始装傻。
“不是说了，如果你能带六万回家，就认汪洋当爸爸吗？”
醉酒妍
“等汪洋带我赚六百万再说吧……哈哈。”说完，孙政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大海狂奔而去。
“你果然是属狗的。”刘星本想看个热闹，却没料到这小子竟直接耍起了无赖，无奈地摇了摇头。
汪洋和其他几人则笑眯眯地看着打闹的两人。
这一刻，所有人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们不仅学业有成，还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赚够了。
真不知道他还能带领他们走向何方呢？何宇轩目光深沉地望着汪洋，此刻的他无比感激命运让自己遇见了眼前这个人。
接着，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林妍。
后者与他一样，正专注而认真地看着汪洋。
这便是所谓的“满眼都是你”吧，此刻，何宇轩忽然理解了林妍。
如果他是个女生，恐怕也会被眼前这个男生所吸引，即便对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果然是应了那句话：男人的帅并不在脸上。
……
FuelEspresso。
店内弥漫着咖啡的香气，王语彤专注地在笔记本电脑上不停敲击着键盘，一旁的陈曦则百无聊赖地翻着SAT的真题。
自从王语彤来到香港后，仿佛变了一个人，少女的模样渐渐隐去，体内女强人的特质全面爆发。
上午上完一对一的培训课，下午便开始忙碌公司的事务。
陈曦偶尔与她闲聊时才得知，她已经准备接手ET的海外部。
“喂，你能不能休息一下呀？你都忙了一个下午了。”陈曦合上手中的试卷，打了个哈欠，“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废物的。”
王语彤微微抬头，淡淡一笑，“我要是跟你一样家大业大，我也会玩。”
“切，你的意思是你不家大业大呗。”陈曦扁扁嘴，语带不屑。
王语彤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只是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何况现在我是ET最大的股东。”她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语气中带着一抹沉重。
来香港之前，王文德已经签署了股权赠与协议，尽管她百般推脱，却还是没能拗过老爷子。直到现在，爷爷的话依然清晰地在她耳畔回响——以后ET就交给你了，至于你是否愿意嫁给向阳，或者是否愿意继续跟万林合作，由你自己决定。
越是如此，她就越不敢放松，如今一半的担子落在了她的肩上。
“那汪洋怎么办？”陈曦忽然抬起头。
“我会等他，直到等不下去的那一刻。”王语彤伸手捋了一下从耳边滑落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你不想他吗？我们已经两个多月没见他了，他都不在群里发消息，也不知道在干嘛。”陈曦语气中多了一丝抱怨，手中的笔在纸上胡乱画着。
自从她们离开滨海之后，汪洋几乎不跟她发消息了。
“想，每时每刻都想。如果有一天ET能够变得无坚不摧，可能我会去找他。”王语彤看向窗外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也许，这就是她变得如此拼命的原因。
“唉。”陈曦莫名地叹了口气。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羡慕王语彤，至少她心中有个激励她前进的人，有个让她在忙碌到身心俱疲时可以思念的人。
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
海边，仍是那天晚上的那片沙滩，只不过今晚多了一个人——林妍。
一轮圆月宛如银盘般悬挂在夜空，将整个沙滩照得亮如白昼。
孙政、刘星和何宇轩在沙滩上嗷嗷叫着、呼喊着，尽情释放着内心的喜悦。
汪洋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疯闹，时不时地打开手机看一眼，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林妍靠在汪洋的肩膀上，小脸红扑扑的。
起初，汪洋坚决不同意她喝酒，奈何经不住林妍的死缠烂打，再加上刘星他们劝说今晚高兴要庆祝一下，就让她喝一点点。
汪洋无奈点头答应。
他本想让林妍喝一瓶尝尝鲜就算了，可没想到这妮子竟然偷偷摸摸喝了两瓶，在要开第三瓶的时候终于被汪洋发现，他毫不犹豫地把林妍手中的啤酒夺了过来。
此刻，林妍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汪洋身上。
“哥哥……我难受……”林妍的小脑袋在汪洋肩膀上蹭了蹭，她的声音又嗲又腻。
汪洋侧头看向林妍，只见后者眼神迷离，脸颊绯红，红艳艳的小嘴微微张着，因为醉酒的缘故，呼吸也有些急促。
只是一眼，汪洋就不敢再看。
此刻的林妍就像一个活生生的小妖精，他要是再看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现在知道喝酒的滋味了吧？下次还敢喝吗？不让你喝，不让你喝，偏不听……”汪洋一边絮叨着，一边从林妍口袋里拿出手机。
“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你。”说完，汪洋就把手机递给林妍。
只可惜林妍恍若未闻，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小嘴里还不停喊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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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他开始担心待会儿该怎么面对林妍的家里人。
“还能不能打电话？”汪洋轻轻推了推林妍。
只可惜后者依然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正当汪洋准备打开手机自己打电话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两个字，汪洋瞬间变得无比紧张，手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妍妍你干嘛去了？这都几点了？”电话刚接通，里面就传出江丽梅焦急的声音。
“阿姨你好，我是汪洋，林妍喝醉了，现在在滨海中学东面的沙滩公园，麻烦您过来接一下她吧……”此刻的汪洋就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当听到话筒里传来男生的声音时，江丽梅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跟一个男生喝酒喝到现在，多危险啊。
可是当听到对方说是汪洋时，她的心又放了下来。
这两个月的时间，女儿每天回家几乎都把汪洋挂在嘴边，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是汪洋啊？”江丽梅松了一口气。
“是我阿姨，不好意思啊，我本来不想让林妍喝酒的，可是今晚她非要喝，我怎么拦都拦不住。”汪洋既无奈又尴尬，他已经听出了江丽梅语气中的警觉。
还好他给她的第一印象比较不错，要不然估计对方已经报警了吧。
许卿有请
“没事儿，没事儿，妍妍有时候比较任性，你多包容一下哈。”江丽梅笑着打了个哈哈。
这段时间，她可是从林妍口中彻彻底底地把汪洋了解了一遍。
怎么说呢，在她看来还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家里条件不怎么好，可是有能力，而且学习成绩也好，关键是勤快能拼。
“等会儿让你叔叔去接她哈，你们先在那玩一会儿，阿姨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江丽梅就挂了电话。
？？？看着手里熄灭的手机屏幕，汪洋顿时满头问号。
这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打扰我们了？难道不应该赶紧把你闺女接回去吗？这当妈的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汪洋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算了，先把林妍背到公园门口吧。
汪洋思忖了片刻，跟刘星他们打了个招呼，拿上挎包，背起林妍，慢慢向公园门口走去。
“走吧，送你回家，以后可千万别喝酒了……”汪洋一边走着，嘴里不停絮絮叨叨着，也不管林妍能不能听得进去。
“哥哥，你不喜欢我喝酒吗？”林妍半睁着眼睛，嘴巴轻轻在汪洋耳边呵着气，一脸认真地看着汪洋的侧脸。
“不喜欢。”汪洋先是微微侧了一下头，避开女孩的唇，然后没好气地说道。
“那我以后不喝了。”
“嗯。”
“那哥哥我不喝酒你就喜欢我是吗？”女孩的脸再次贴了过来。
汪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向前走着，全当没有听见。
“可是哥哥我好喜欢好喜欢……嗝……哇……”林妍还没说完，汪洋就觉得脖子上一热，一股刺鼻的酒气直冲天灵盖。
汪洋下意识就想把林妍扔到地上，好在理智让他克制住了。
“好喜欢你……”说完，林妍头一歪，就趴在汪洋背上睡着了。
可怜汪洋被吐了满满一身，却不得不继续背着她往前走。
……
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缓缓停在了公园门口。
紧接着，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从驾驶位走了下来。
汪洋急忙背着林妍迎了上去。
他认识眼前这个男人，正是林妍的父亲林振海，没想到他竟然亲自开车过来了。
“林叔叔好。”汪洋有些尴尬地问好。
林振海本是一脸严肃，无论任何人让自己的闺女喝醉，他都无法容忍，即便对方救过自己的儿子，他也不想给他好脸色。
可当看到汪洋被吐得满身都是时，林振海的表情变成了哭笑不得。
“抱歉，林叔叔，我不想让她喝……”
“你阿姨都跟我说了，倒是给你添麻烦了。”林振海打断了他，脸上带着些许尴尬，自己女儿竟然吐了人家一身，他这个当父亲的可没脸了。
“把她交给我吧，今晚麻烦你了。”林振海接过林妍，轻轻把她抱到后座上。
“那行叔叔我先过去了，您慢点开车。”说完汪洋转身就要逃。
“哦，对了，叔叔还有这个。”汪洋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背着的挎包是林妍的，里面装着今天的收入。
“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林振海接过挎包，点了点头，面色还算和善。
“好的，叔叔再见。”汪洋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就想跑。
“哎等等。”没想到林振海却又叫住了他。
汪洋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怎么了叔叔？”汪洋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振海，毕竟是因为他，林妍才醉成这个样子。
“乐乐一直吵着想去水上乐园玩，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能带他一起去吗？我记得妍妍说你有可以不用排队的会员卡？”林振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好的叔叔，等我这两天忙完，就带乐乐去。”林振海的话，顿时让汪洋松了一口气，他可真怕前者发飙。
当初因为王语彤，王建业可是没少给他脸色看，如今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
早上九点。
宿舍里四个人都还在睡梦中，昨晚送走林妍后，几个人又玩到了两点多。
这一天本是最好的补觉时间，可汪洋的手机却响了。
汪洋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随手按下接听键。
“喂，谁呀？”汪洋语气中透着不耐烦，他还没有完全清醒。
“是我，许卿。”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
汪洋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不见。
“对不起，许阿姨，我刚才还在睡觉……”汪洋急忙解释，对于许卿，他心中只有感激之情。整个王家除了王建业偶尔给他点颜色，其他人对他都是十分尊重。
“哦？假期里睡懒觉吗？”许卿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
“不是的，许阿姨，昨天我们打工结束，庆祝了一下，玩的有点晚……”不知为何，汪洋并不想让许卿觉得高考后他就放松了下来。
“嗯，结束了是可以庆祝一下。”话筒那边许卿似乎轻笑了一声，“对了，你中午来家里一趟吧，快要开学了，我给你准备了点东西。”
“啊？”汪洋呆了呆，他没想到许卿竟然还会让他去家里。
如今他已经跟王语彤没有任何关系，后者也顺利跟林向阳订婚，ET的问题算是已经解决。说句不好听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不用了阿姨，我就不过去打扰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去看爷爷。”回过神来的汪洋下意识地出言拒绝。
没有王语彤，他对王家来说屁也不算。
“怎么现在连阿姨的话都不听了是吧？”许卿的声音透着一丝恼意，就差没加上一句翅膀硬了。
“没有阿姨……”汪洋顿觉尴尬，甚至摆起了手。
“中午过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许卿的语气不容置喙，“听到没有？”
“知道了阿姨……”
……
挂完电话的汪洋靠在墙上陷入了沉思。许卿的做法让他再次迷惑起来，虽然王语彤是假订婚，难道王家也不愿意她嫁到林家吗？他们这样对他又是为了什么？
再相见
中午，办完银行卡后，汪洋就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再次站到了这个曾经让他开启全新生活的巨大别墅前。
回想过去一年在这里的点点滴滴，汪洋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个温馨的弧度，不过很快又化作一抹苦笑。
一切恍若一场梦。
不是自己的，就算再怎么强求也不会是自己的，是自己的兜兜转转都会回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想通了这一点，汪洋的心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洋洋来了！”汪洋刚准备按门铃，就见王文德拿着个花洒，从旁边的花园走了过来，“不是你假期干嘛了，怎么黑成这样？我差点没敢认。”
“爷爷好。”看到王文德，汪洋抬手尴尬的摸了摸头，心中涌出丝丝暖意。
没有眼前这个老人，他不可能有今天，更不可能有什么雄心壮志大言不惭的说要带着别人飞。
“快进来，快进来，现在能喝酒了吧，等会咱爷俩好好喝一杯。”王文德一边说着，一边热情的给汪洋打开了大门。
“抱歉爷爷，我来的匆忙，也没给您带礼物……”
“你小子，越来越不老实了。”汪洋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文德打断了，一脸的不高兴，“回自己家带什么礼物。”
“我……”
汪洋还想说点什么场面话，可是老爷子已经拽着他往别墅里走了。
看来是自己妄自菲薄了，王家还是那个王家，汪洋长出了一口气，不是他心理阴暗，只是王家最终的选择让他彻底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现实性。
……
当汪洋走进客厅时，脚步瞬间一顿。
王建业正坐在沙发上，当看到他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转眼又换成了笑脸。
方静云坐在另一侧，带着老花镜，手里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正一脸慈爱的看着屏幕，似乎正跟谁聊天。
汪洋之所以抵触王家，主要就是因为王建业，他本以为中午王建业不会在家，没想到正好撞上。
客厅里不见许卿的影子，应该是在厨房忙。
“奶奶好，叔叔好。”汪洋走上前，礼貌地问好，只是眼神有些拘谨。
即便心里有疙瘩，可基本的礼仪他还是懂得。
“快坐吧。”王建业淡淡一笑，示意汪洋坐下，“假期干嘛了，去山西挖煤了？”
他看到了汪洋的不自然，也明白他心中的芥蒂。
他之所以在这，其实也是为了表个态度。
汪洋的潜力让王家不得不重视，哪怕王语彤不能和他在一起，他们也不愿意冒得罪他的风险。莫欺少年穷，虽然这句话大部分时候只是一些人的自我安慰，可放到汪洋身上却不一样。
他只用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蜕变，加上这一年王文德的悉心教导，王建业很是担心万一有一天他真的闯出一番事业，再回过头找他们秋后算账。
与其那样，还不如保持良好的关系，这样不管以后汪洋有没有出息，王家都不会损失什么。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跟老爷子和许卿说，这俩现在是真心喜欢汪洋，不像他，要处处为家族利益考虑。
比如，今天这顿饭，就是许卿安排的。
……
“哎呦，洋洋！你怎么这么黑了？！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方静云下意识把笔记本扔在桌子上，站起身走到汪洋身旁，上下打量着他。
她本来看笔记本电脑看的好好的，忽然听到王建业的话，然后就看到了黑不溜秋的汪洋，语气里满是心疼。
“没事的奶奶，我假期在海边打工了。”汪洋摸了摸后脑勺，尴尬的笑笑，面对方静云的关心，他心里只剩下感动。
“又吃了不少苦吧，让你去公司，你非得自己干。”方静云一脸的心疼的看着汪洋。
……
这一幕被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拍的清清楚楚。
然后另一侧电脑旁的王语彤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两个多月了，终于又看到他了，这两个月他应该很辛苦吧，整个人都跟个老头似的了……
王语彤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不是，姐姐，你怎么了？”陈曦无意间抬头，就看到王语彤泪流满面的样子。
不就是和奶奶打个视频电话么，怎么突然就哭成这个样子了，陈曦立马起身跑到屏幕前。
然后她就笑了，嗯，就是笑了，屏幕里的汪洋还真像个非洲人。
“哭屁呀你。”陈曦扶着王语彤的肩膀，“你应该高兴才对，他这么拼还不是为了你。”
女孩转过头，轻轻叹息一声，“那天你也看到了，他和林妍配合的是那么默契，估计他很快就把我忘了。”
“那你要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陈曦耸耸肩，坐到一旁，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如果你们互相都不相信，又怎么可能去对抗时间，要不你就从了林向阳得了，我觉的他也挺好的。”
女孩若有所思的看了陈曦一眼，没说话，目光再次移向屏幕。
此时汪洋已经坐下，跟王文德他们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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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坐在汪洋旁边，认真的听着他说这个假期的事情，她似乎忘记了还跟孙女开着视频电话。
此刻王语彤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屏幕。
……
没多久，屏幕里就出现了许卿的身影，招呼大家吃饭，然后一群人就从屏幕里消失了。
这可把王语彤急坏了，立马拿起手机，拨通了许卿的电话。
“妈！”王语彤急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怎么了彤彤，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还没休息吗？小曦呢……”听到是女儿，许卿立马开始关切的询问起来。
虽然两个小姑娘独自在外，可安全方面的问题她从不担心，有陈家和沈家这个庞然大物在，只要和陈曦呆在一起，就绝对的安全，她只担心因为订婚的事情女儿心情不好，不好好吃饭。
“妈！”王语彤又叫了一声，终于打断了许卿的问话。
“怎么啦？话都不让人说。”许卿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
“你们在吃饭是吧。”许卿不说了，王语彤反而不好意思了。
“对呀，怎么了？哦对，洋洋过来了，你要跟他说话吗？”许卿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她依然清楚地记得，王语彤上飞机时脸上的落寞和失望。
或许，汪洋会是她一生的痛吧。
“不用了。”王语彤顿了顿，似乎在犹豫，“妈，你能把客厅里的笔记本电脑拿到餐厅吗？”
“？？？为什么呀？”许卿满脸疑惑。
“哎呀，你拿过去嘛。”王语彤开始撒娇。
“好嘛好嘛，妈妈这就过去拿。”许卿快步往客厅走去，“我先挂了啊，洋洋在这我不过去不好看。”
……
等到许卿拿起电脑，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这小妮子，还没对人家死心呢。”许卿笑骂了一句，“你现在可是向阳的未婚妻。”
“哎呀妈！你怎么这么多话呀。”听到最后一句，王语彤顿时不乐意了，脸都拉了下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啦好啦，妈妈错了，以后妈妈再也不说了……”此刻，许卿似乎明白了女儿的想法。
说话间，许卿已经到了餐厅，她特意把笔记本放到汪洋正对面的桌子上，然后一个最合适的角度，确保女儿能全景看到汪洋。
然后就开始了对汪洋的细致审问。
从假期开始，到高考填报志愿，再到学校专业，以及后面的海边摆摊，最终赚了多少钱，以及日后的打算。
当听说汪洋赚了多少钱时，整个餐桌都安静了一秒钟。
就连王建业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汪洋给了他太多惊喜，或许以后真的能和林家一较高下？
此刻他心思急转，他只想让女儿幸福，真正的幸福，不管这人是汪洋还是林向阳，他只会支持那个更好的。
“洋洋很厉害啊。”王建业呵呵一笑，“我18岁那会，还从没考虑要做什么规划，全是你爷爷拿着棍子在后面赶着。”
“对了洋洋，以后有什么计划？”许卿也来了兴趣，她本来就喜欢汪洋，如今更想跟他拉好关系。
“爷爷，叔叔，我其实心里也很迷茫，正好今天想请教你们。”汪洋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王文德和王建业两人。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王建业，但这并不能影响他向他学习。
“虽然现在的小打小闹看起来不错，但是我知道这些根本难登大雅之堂。”汪洋顿了顿，直视着王建业，目光愈发坚定，“我想成立公司，但没有方向，现在我感到很迷茫。”
“而且我不想放弃彤彤，我要用最快的时间成长起来，至少让我能配得上她。”
“我想请王叔叔帮我解惑。”
听到汪洋的话，王建业顿时苦笑起来。
自己还是看低了这小子啊，能在十八岁的时候有这样的考虑，他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少年，而且他竟然对彤彤还是不死心。
他思考的这个问题是所有企业家都面对的难题，如果当年不是老爷子先创立了ET，他根本不可能找到创业方向。
“抱歉，洋洋，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你。”王建业尴尬的笑了笑。
就是眼前这个他一直都不怎么看得起的男孩，竟然提了一个他都头疼的问题。
汪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叔叔不想告诉你，而是叔叔也不知道答案。每一个企业家都想看清未来的方向，可只有极少数的天才人物才能做到这一点。”
“这个问题还是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之前我也跟你讨论过这个事情，我们并没有什么很好的答案，我个人还是推荐你进互联网行业。”王文德也跟着插话了。
这一刻老头忽然有种预感，以后汪洋的成就，可能不会在他之下。
对于这样的答案，汪洋心中固然有些失望，不过却也明白了创业的艰难。
连方向都找不到，还谈什么创业？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到了申江以后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也许那个时候你的问题就能找到答案了，不用急在这一时。”
看到汪洋眉头紧紧的拧着王文德笑着安慰道，能在这个时候考虑这样的问题已经足够，再想得到答案，就显得有些贪心了。
“实在不行你就入赘王家呗，把ET做大做强，省得头疼这些！”
忽然，旁边桌子上的笔记本里，传来陈曦清晰的声音。
“小曦！”王语彤呆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捂陈曦的嘴。
这个死妮子竟然趁她不注意打开了麦克风，而且还喊得那么大声。
更过分的是，竟然要汪洋入赘，又不是不了解汪洋，他怎么可能入赘，这不是在侮辱他吗？
“对不起啊，小曦乱说话……”陈曦已经跑开了，王语彤只好重新坐到电脑旁收拾这个烂摊子。
这一刻王语彤对陈曦其实是感激的，如果不是那么大声的喊了一句，可能汪洋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在看他。
此刻汪洋的目光已经完全的定在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两个多月了，这张绝美的容颜无数次的出现在他的梦中，这一刻终于再次见到了。
两个人透过屏幕互相对望着，谁也没有说话，餐厅里的人也都知趣的没打扰。
当听到汪洋说不想放弃她时，王语彤的心再次活了过来。
他还是那个他。
果然如陈曦所说，他所付出的努力应该真的是为她吧。
知道这一点，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愿意等下去……
“咳……吃饭吃饭，光顾着说话了，菜都凉了，吃完你们想聊去房间聊，二楼的房间还是你的。”见两个孩子依然旁若无人的对视着，王文德干咳了一声。
汪洋这才尴尬的收回目光……思念总是太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
汪洋是被老张送回宿舍的。
临别时，许卿拿出一堆给他准备的东西，都是开学时要用的。
一个大的行李箱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东西，什么水杯，雨伞，毛巾，衣服……汪洋想到想不到的在里面竟然都能找到。
最为关键的是，竟然还有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而且他们还给他准备了一张银行卡，样式和王语彤曾经用的一模一样。
这些汪洋本是要全部拒绝的，可是许卿如慈母一般对他细细叮嘱，至于拒绝，那更是不可能的。
最终汪洋无奈接受了全部的东西，除了那张黑色的卡片。
他本想把欠王语彤的四万块钱一起归还，可最终也是徒劳。
最让他惊讶的是临走时王建业的态度，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简直是在送自己的儿子出门。
汪洋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能作罢。
……
第二天汪洋便遵循自己的承诺带乐乐跟林妍外加三个基友去金星海岸玩了一整天，小朋友开心的不得了，结果就是晚上分别的时候哭着闹着要跟着汪洋，而林妍看向汪洋的目光更温柔了。
假期最后十天，汪洋除了回了趟家把五万块钱交到汪母手中以外，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网吧里，要么就是在市图书馆。
他查阅了很多互联网行业的资料，包括刚刚兴起的BAT，还有在大学时可以参与的活动、考试以及其优秀人物的大学规划。
而其中一项深深吸引了汪洋。
申江大学竟然有交换生项目，其中一项的合作高校竟然是Yale，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学期，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拓展视野的机会。
或许他能在这里找到心中的答案。
坐在电脑前的汪洋，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继而继续查阅了申请该项目交换生所需要的条件。
当汪洋看完所有的要求之后，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战火。
……
八月三十号，滨海火车站。
汪洋，刘星，孙政，何宇轩四个背着大包小包，拖着行李箱出现在滨海火车站。
“驶往申江的K100次列车开始检票了，请去往申江的旅客抓紧时间检票进站……”
大学，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