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期,进山改命
他竟然催动了五次雷暴步!
经脉,裂了!
注意到这一幕的各方,神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周元……
这是把萧楚洪……
当雷暴球用了?
面对萧家疯狂的追捕,别人恐怕早已自顾不暇,只想逃命了,他倒好,非但不害怕,还遛着满山跑,甚至有心思插手安若曦那里六重天的战斗。
有人暗暗摇头,有人感觉有趣,有人道声精彩,有人则悄悄加了个小心,那小子确实不简单。
安若曦狠狠刮了周元一眼,就要趁乱离开,却看周元神情一肃,浑身雷潮翻涌,化作两道雷翼,朝着前面正翻腾起身的玄鳞龙蟒冲了过去。
又要干什么?
单挑龙蟒?
安若曦顾不得喊他回来,举起葫芦吵醒了龙蟒。
周元双臂天纹鼓胀,力量暴涨到五段,死死握紧的斩夜天刀,对着那足足磨盘般大小的坚硬龙鳞,狠狠刺了过去。
五段之力!
天刀之利!
还是之前安若曦劈出了裂痕的位置,一声铮鸣,剑锋强悍的插了进去。接着蛮劲沸腾,双手握刀翻转,硬生生的掰下了这道鳞甲,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筋肉。
“嘶……”
玄鳞龙蟒发出痛啸,身躯猛烈翻腾,张开血盆巨口,吞向了周元。
周元刹那后退,避开巨口,身形翻转间,雷潮翻涌,雷翼再起,朝着远处奔窜,不忘提醒安若曦:“安师姐,散开跑,别管我!”
安若曦眼底泛起抹柔情。
他是故意激怒玄鳞龙蟒,替她分担压力。
明明自顾不暇,还时刻挂念着她。
“周元……”
王不拜怒视着那道远去的雷影,不仅跑来插手他的战斗,还敢挖龙蟒的龙鳞。
实在是猖狂至极。
可是……
王不拜没有冲动,反而压制暴怒的龙蟒,继续围捕安若曦。
先解决这个。
饭要一口一口吃。
事要一件一件做。
他的战斗,他来主导。
而不是被周元牵着鼻子走。
周元跑了一段,竟然没听到嘶啸,回头望去,只见三条巨蟒又开始追捕安若曦。
这倒是有点意外。
不愧是少主,心智远超其他王家那些妖人。
不过……
周元刚刚可不只是要挑衅,而是劈开最坚硬的鳞甲,把妖翼血蚊都放了进去。
四只最锋利的针,深深插进了血淋淋的筋肉。
龙蟒正暴躁着,没有感觉到异样,但是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血蚊应该都钻进心脏了。
周元看向萧楚洪那群人,却见他们正聚集起来,神情激动的望着远方。他顺着他们目光转身望过去,只见灵雾翻涌的山顶,出现了三道闪烁的雷影。
当先一人,黑袍轻扬,里面是紧身的红色软甲,勾勒出一道高挑不输男儿的英挺身姿。
她身后雷潮激烈翻涌,凝聚出一股巨型雷潮漩涡。宛若一轮闪耀的雷阳,照透灵雾,轰鸣战场,把她映照的好似一尊雷霆杀将,透发出凌厉和霸道。
正是萧家当代少主,萧楚真。
新晋六重天。
五大黄金世家里面唯一的女少主。
周元注意到萧楚真的时候,她正缓缓举起右手,身后寂灭宝轮轰鸣,雷光激烈震荡,凝聚出一柄雷电长矛,锁定了周元。
“轰……”
雷矛好似天降雷罚,刹那间撕裂了茫茫灵雾,冲到了周元身前。
嘭!
周元浑身剧颤,离地而起。
但是,雷矛没有贯穿他的胸口,而是在那里猛烈炸开,天雷肆虐,炽烈刺目。
扛住了?
萧楚真当即意识到,周元胸口藏着护体宝器,甚至能抗住六重天的天雷暴击。
早知道……
应该打头的。
萧楚真刚要凝聚第二道天雷,却见倒飞出去很远的周元,在落地翻腾之后,纵身而起,浑身雷潮闪耀,展开宽厚的雷翼,直奔萧楚洪那群人而去。
“散开……”
萧楚洪刚要呼喊,下意识僵在那里。
不对!!
他经脉碎了。
他不能跑了。
但话已经喊出去了,其他人全散开了,只留下了他站在那里。
周元像是展翅凌霄的雷鹰,刹那而至,一把掐住萧楚洪脖子,拽着窜了出去。一边跑,一边不顾萧楚洪的咒骂,硬是掏出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周元,你死定了,没人能保得住你。”
“我说的!”
“你就算离开秘境,我萧家都会到你万相灵宗,逼你们宗主交人。”
“就像你师父当年……不……比你师父还要惨……”
“我们会当着万相灵宗的面,废了你经脉,放了你精血,让你的哀嚎响彻云雾山脉。”
“十天十夜,不绝不休!”
萧楚洪双眼充血,疯狂的嘶吼、咒骂,宣泄着满腔的屈辱和火气。
“谢谢你!”周元诚挚道谢。
“什么?”萧楚洪的嘶吼下意识停下。
“谢谢提醒。我就不回灵宗了,我要出海了。”周元朝着萧楚洪眨了眨眼。
“你……你……那是你的灵宗。”萧楚洪一时竟有些凝噎。
“他们都不要我了,我回去干什么?”周元真不想回了,毕竟秘境都要崩塌了。回宗挖出地元参、灵源宝树……远行啦……
“也没说……真不要你了……”萧楚洪竟然荒唐的劝慰了两句。
“要我,我也不留了,我要远行,潜修,变强,然后……”
周元歪了歪头,看着被提在手里的萧楚洪,嘴角露出抹残忍的笑容:“回来干你们!”
萧楚洪微微一怔,猛然转头,朝着萧家众人呼喊:“杀了他!快杀了他!他是个祸害啊!”
萧楚真已经追了过来,眼神冷冽。
还不知道这是个祸害?
如果不是你个蠢货被抓住,她现在早解决了。
“大哥……永远是大哥啊……”
伍良然站在山顶,看着周元戏耍萧王两家的身影,真的是满眼的钦佩。
实力不济?
玩的是脑子!
玩的是胆气!
大哥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给他上课啊。
突然……
天地间翻涌的灵雾陡然凝滞,沉沉浮浮,不再奔腾。
所有人精神一振,齐刷刷盯住城墙,只见那里密集的符文正忽明忽暗,像是垂死之人胸膛的最后起伏,一闪一烁,牵动了所有躁动的心。
禁制,要失效了?
城门前的气氛骤然紧张。
一双双贪婪、渴望、志在必得的目光,死死锁定巍峨的城
大荒巨灵,撼动王城
隆隆……
秘境之外,天地摇颤,压抑的巨响如天雷滚滚,连绵不绝,绚丽的强光如万千彩带,剧烈喷薄。
绵延上千里的虚妄山脉,都被搅得风云变色。
那是秘境崩塌的征兆。
可所有长老和战将的目光,此刻却迸发出了岩浆般炽热的亮光,他们死死盯着迷光里若隐若现的巨城。
屏障,正在坍塌。
王城,即将开启。
尘封无尽岁月的秘宝,就要现世了。
会是什么样的惊世重宝?
关键是能否被他们得到!
“各位……”
“时间不多了。”
“务必要在秘境崩塌之前,开辟出一条空间通道,直达王城。”
“哪怕只是短暂的通道,哪怕不是那么稳定,但这通道必须要成功。”
“能引出一个是一个。”
一位黄金战将阔步上前,声音低沉而急促,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秘境崩塌在即,容不得他们再想什么万全之策,更不可能把里面所有人都接引出来。
众人交换目光后,相继点了点头。
外围的,只能放弃了。
甚至王城里面的,都不可能全部接引出来。
但他们没得选了。
否则全部都得陪葬。
项天霖站在浓雾里,眉头紧锁,眼里满是忧虑。他看了看左右两侧巍峨的巨灵,他们平静的就像是两尊山岳雕像,无动于衷。
又回头望了眼浓雾里若隐若现的宫殿。
里面究竟是谁?
到现在都没露面。
但项天霖隐隐能猜到,此人身份绝不简单。若是愿意出手,或许能带出周元。
但他心里清楚,一切都要看周元值不值得。
毕竟学宫降临,只是想要考核,而不是已经接受了他。
项天霖目光重新投向映照天地的画面。
王城开启,混战爆发,周元在里面的表现,或许就是一场考核。
若是不佳,浓雾退散,学宫关门。
倘若真能得到认可,天宫必定强行出手,带走周元。
谁都拦不住。
秘境里。
灵雾不再起伏翻涌,而是凝滞飘荡,但天地间开始异常的晃动起来,隐隐听到了咔嚓的闷响,像是什么在崩裂,带来阵阵不安,但是谁都没有理会。
现在就是天塌了,都挡不住他们进王城。
正当众人紧张等待的时候,却见离得最近的周元,突然踏着雷光,率先冲向了王城。
群山骤然寂静。
上千双目光死死盯住那道身影。
让他上。
让他试探。
看看那王城的禁制,还剩多少威势。
要知道,当初为了联盟和黄金世家为了破开王城禁制,很多内宗长老和战将都付出了生命,甚至千秋灵宗的副宗主都战死了,上官世家的顶级战将都陨落在这。
就让这个疯子,好好地体验一下。
如果能直接崩死,再好不过了。
然而……
周元逼近城门的刹那间,突然原地猛烈翻转,手里死死掐紧的萧楚天被他猛地扔了出去。
“我……”
一片咒骂声轰然扬起,如怒潮拍岸般,回荡城前废墟。
骂声里面充斥着对父母亲族的问候,混杂着对生命起源的赞美。
萧家全族怒目圆瞪,满脸通红,恨不得撕了那混蛋。
太可恨了。
竟然用萧楚洪探路。
崩死了怎么办?
联盟弟子们都是暗暗提气。
疯了,疯了。
从没见过如此凶猛的联盟弟子。
真的不把黄金族人当黄金族人啊。
那小子总是给他们一种,活完今天就不活了的感觉。
就活着一天。
爱咋咋地。
周元站在原地,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望着那道吱哇乱叫的人影,抛出长长的弧线,撞到了城门上。
嘭!
闷响如晨钟,回响城前废墟。
城门巍峨,岿然不动。
而那萧楚洪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猛烈反弹,重重砸到了地上。
然后……
嗖的窜了起来。
疯也似的摸索自己,发出劫后余生的嘶吼。
“进城!!”
城前顿时响起如潮的嘶吼。
没被崩碎。
城墙禁制彻底消散了。
上千联盟弟子和黄金族人,纷纷激发灵法,像是离弦之箭般朝着城门蜂拥而去。
“进城!”
虚妄山脉里,所有关注的长老和黄级战将,也是齐声呐喊。
一边忙着布置空间法阵,开辟空间通道,一边瞩目着那座王城,里面的景象正在清晰,一边在心里呐喊——抢啊,孩子们,抢啊!
周元踏着雷潮,冲到了城门前面,无视旁边那死里逃生,指着他疯狂问候的萧楚洪,双臂高举,狠狠压到了雄伟的城门。
城门表面的符文正在暗淡,但是城门高约百丈,材质像是岩石,又泛着金属的光泽,非常的沉重,周元四段巅峰的狂暴蛮劲,竟然没能撼动分毫。
“啊……”
周元双眼怒瞪,悍然唤醒了巨灵祖脉。
脏腑鼓胀,筋骨爆鸣,腥红的血纹骤然浮现,从里而外,遍布全身各个位置。
血气沸腾,滚烫如浆。
力量咆哮,轰鸣全身。
周元的强悍体魄轻易破入金身五重天。
隆隆!
雄伟的城门微微摇晃,发出沉闷到压抑的响动。
“快快快……”
其他人远远看到这一幕,纷纷动容,毫无保留的释放出灵法,展现出各自的极致速度,好像生怕晚了半分,就失去了逆天灵宝一般。
怒血,焚天!
周元胸腔里滚动怒吼,唤醒血脉传承。
脊髓滚烫。
热浪如潮。
周元浑身轰然翻涌起腥红的血潮,如烈焰燃烧般,扭曲空间。
再来!
再来!!
随着周元持续催动,力量暴涨到五段之巅,甚至开始冲击金身六段。浑身翻涌的血潮越发炽烈,在他疯狂的呐喊中,如怒海狂涛般滔天怒卷,扭曲出一尊巍峨的虚影。
那虚影尚显模糊,却散发着顶天立地般的威压,仿佛来自远古的战魂,在无尽的血潮里睁开了双眼。
这一刻……
秘境之外。
虚妄山脉。
山河巨灵沉寂的眸子陡然明光,巍峨身躯轰然上前,浑身锁链都哗啦脆响。
锁链拖曳的浓雾深处,一座青铜殿宇隐现轮廓。
殿宇深处,石阶之巅。
血雾翻涌。
一个身姿妖娆的身影,缓缓起身,拖曳着艳红的长裙,走到石阶边缘,清冷的眸子看透万千炫彩,凝视那道轰然而起的血潮虚
铁索横架,上古禁域
隆隆……
巨门轰鸣,城墙摇颤。
周元发出嘶哑的低吼,浑身血潮沸腾,力量持续暴增,硬是将沉重如山的城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散!”
周元及时压制沸腾的怒火,眼神稍稍清醒,没等血潮消散、愤怒平息,便侧身一钻,挤进了门缝。
门缝刚好容一人通过。
他几乎是贴着冰冷的石门滑进去的。
这就够了。
他跑最前面可不是来做福利的。
沉寂无尽岁月的上古王城,终于出现在眼前。
然而……
没有平整的街道,没有成排的屋舍,甚至都没有花草树木,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神秘的空间。
一座座大小不等的石殿,无声的悬浮在那里。
或远或近,或高或低,错落无序,如同被无形的手随意的摆放在天地之间。
连接着所有石殿的,不是廊桥,而是一条条粗壮到能容纳三四人并行的黑铁锁链。
锁链纵横交错,串联着所有悬浮的石殿,延伸到了空间最深处,消失在了翻涌的灵雾里。
整座王城透着股说不出的神秘和古怪。
周元眉头紧皱,面露凝重。
这是王城?
想象里灵宝遍地走,秘籍满天飞的王城?
怎么看起来……
像是座牢狱?
锁链消失的灵雾深处,会是什么?
虚妄山脉里,正满眼期待的各方,看着逐渐显现的王城景象,也都是露出了诧异。
锁链横架,石殿悬空。
跟想象里的不一样啊。
而且是很不一样。
那里……
不应该是王城吗?
难道他们想错了?
秘境那么美妙,遍地灵宝,核心巨城里面应该更是如此才对。
他们感觉不到里面的气息,只能透过正在消散的屏障去观察,而从他们眺望、俯瞰的角度看起来,那里甚至像是座墓园。
石殿如棺。
里面葬着什么?
锁链深处。
又禁锢着什么?
不对!
很不对!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的泛起了警惕,可此时此刻,谁都无法提醒到里面,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
秘境里。
周元的意识里突然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手探进储物袋,掏出了一颗灵珠。
正是之前捡到的,能定期进出秘境的那颗星珠。
明明还没聚满星辰之力,此刻竟然绽放起了星辉,纯净如水,在掌心流淌,像是在辉映着什么。
莫非……
这颗星珠跟迷雾里的东西有关?
而且……
丹田里的雷之本源,也开始躁动起来,不断搅动雷灵之力,几乎要压不住了。
星珠辉映!
本源躁动!
好像都在刺激着他走进这座神秘王城。
周元稍微思量,侧身钻出了石门。
“他出来了?”
争相狂奔的各方看到周元突然出来,心头暗暗一凛,速度不约而同的慢了下来,眉宇里聚起抹凝重。
莫非……
里面有什么不对的吗?
竟能让这个疯子不得不退出来。
“怎么了?”
城门旁的萧楚洪微微皱眉,眼神里泛起抹疑惑。
“帮个忙。”
周元一把掐住萧楚洪的脖子,像是抓鸡仔似得,猛地拽进了王城。
“周元!”
萧楚真等人微微一怔,齐声怒吼。
这混蛋把他们萧家人当什么了?
他心里对黄金古城,到底有没有半点敬畏?
联盟弟子都暗暗摇头,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疯狂作死的,咱就真的不管明天了?
他们无奈,更羡慕。
好想也这么疯疯癫癫的活一回啊。
然后不多时……
从联盟到黄金,浩浩荡荡的上千人,在王城面前集体开骂了。
周元拽着萧楚洪回到王城,正当萧楚洪震撼着眼前景象的时候,突然被掐着脖子,扔向了锁链。
“我……”
萧楚洪只觉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这里明显不对劲。
外面灵纹都能掀起滔天灵光,撼动秘境。
这里锁链不得遍布杀机,万劫不复?
嘭!
萧楚洪稳稳踏到了锁链上,浑身坚硬,满头冷汗如瀑。
还好……
锁链非常平稳,落到上面竟然没有掀起丝毫波动,也没出现什么不可想象的恐怖。
“洪兄,走两步。”周元提醒道。
“我走你大爷!周元,我跟你不共戴天!”
萧楚洪豁然转头,双眼充血,朝着周元破口大骂。
周元突然提刀斩向了萧楚洪。
萧楚洪浑身恶寒,拔腿就跑,他知道这小子不是胡闹。
刚开始跑的还是双腿发软,浑身哆嗦,生怕哪一步落下,锁链就浮现杀机。
不过锁链始终很平静。
王城空间和悬浮的石殿,也都没有出现异常。
跑的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周元一直目送着萧楚洪,安稳的跑到了这条锁链链接的黑色石殿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浑身翻涌起浓烈的血雾,显现巨灵轮廓,转身撼动城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重新关上了城门。
“周元……”
王城之外,顿时骂声一片。
真不是个东西啊。
虚妄山脉。
寂灭的黄金战将们微微皱眉,眼神里都透发出几分凌厉。
其他黄金战将,甚至是灵宗的长老们,都不约而同的看了眼万相灵宗。
楚修明表面平静,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祈祷。
外面都看着呢。
千万别再干出什么疯狂地事了。
心脏受不了啊。
连项天霖都开始祈祷。
儿啊。
悠着点吧。
学宫考核呢。
学宫这种神秘存在,恐怕不只是看天赋,更看重品行的。
未必愿意招收那些个性过于鲜明的学子。
青铜殿。
血雾翻涌,笼罩石阶之巅。
女子一袭红袍如血,看着秘境里发生的事情,红润的唇角缓缓漾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周元提着天刀,走到了石殿前。
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石殿散发的沉重之势,仿佛是座巍峨的石山,镇守在那里,截断了去路。
想要继续往前深入,必须要穿过这座石殿。
“开门。”
周元横刀,提醒萧楚洪。
萧楚洪深深提了口气,忍着恐惧和不安,按住了殿门。
隆隆!
殿门虽然沉重,但远不及城门,萧楚洪晃动几下,还是缓慢的推开了。
石殿非常宽敞,从地面到墙壁,再到穹顶,密密麻麻的雕刻着复杂的符文,层层叠叠,彼此勾连,闪烁着淡淡的微光,明暗不定,如同古老的禁制在微弱的呼吸。
石殿里面只有一座黑石堆砌的祭台,上面同样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仿佛跟整座石殿的纹阵融为了一体。
在石殿上面,矗立着一座人形石像。
胸膛横阔,魁梧如山,表面覆盖着沉重的铠甲,且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刻满复杂的纹路,甚至还镶嵌着灵晶类的东西。
那些灵晶大部分都已经暗淡,没了光泽,只剩少数几颗还在微弱闪
石殿镇守,黄金之怒
没等周元催促,萧楚洪自觉的抬起脚,踏进了石殿。
脚掌落地。
石殿平静。
萧楚洪紧张片刻,抬起另一只脚,迈进了石殿。
石殿依旧平静。
没出现任何异动。
也没抗拒他的闯入。
萧楚洪暗暗松口气,踩着满地符文,走向了那座黑石祭台。
周元看到里面好像真没什么危险,提着天刀迈过石槛,跟着走进了石殿。
殿里除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就是那座沉寂的祭台。
看起来没有什么宝贝。
这座石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或者是,这座祭台,有什么特殊的吗?
轰!!
一道轰鸣震响石殿。
殿门竟然自动关闭了。
萧楚洪正凝眉观察着那座石像,心头一哆嗦,猛地回头望向周元,喝斥道:“你干什么了?想死别拉着我啊!”
周元站在原地,望着前面祭台,眉宇间渐渐泛起抹凝重。
“干什么?”
“吓唬我啊?”
“周元,我跟你说,你真不是个东西……”
萧楚洪嘴上愤愤的骂着,心却渐渐提了起来,因为……他听到动静了。
祭台顶部。
那座魁梧的石像,正提起身旁的石斧,稳稳当当的握在了手里。那颗傲然朝前的脑袋,缓缓垂落,望向了下面的萧楚洪。
萧楚洪艰难咽口唾沫,僵硬的转过头去,看着静止不动的石像,声音发紧:“他……刚刚是这个动作吗?”
“不是!”周元认真的回答。
“他动了?”
“动了。”
“他……是活的?”
“你打个招呼?”
“我打你大爷!”
萧楚洪拔腿就要往外跑,整座石殿凭空涌现漫天黄沙,呼啸翻涌,淹没周元和萧楚洪。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重压轰然而下,像是座巨山般狠狠砸在了他们身上。
周元浑身猛然一颤,竟单膝跪地,拜在了石殿里面。
哪来的压迫?
石殿里面的这些符文?
都已经沉寂无尽岁月,秘境的能量都已经失衡,这里竟然还能释放如此压迫?
萧楚洪则是直接扑在地上,浑身骸骨哀鸣,口鼻溢血,几乎要被活活压爆了。
人形石像浑身散发出雄浑的气势,竟拔地而起,从祭台顶部高高跃起,抡着手里的石斧,裹挟着开山断江之势,劈向了周元。
周元扛着沉重压迫,强行翻转,窜到旁边,惊险的避开石斧。
嘭!
石斧斩落地面,整座宫殿都剧烈震颤。
旁边萧楚洪瞳孔放大,晃动出深深的绝望。
这雕像不是摆设?
这雕像还能战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傀儡?
但是……
傀儡不是需要催动的吗?
谁在催动?
没看到石殿里有人啊。
难道是这座石殿?
人形石像一击落空,手里石斧猛然横起,动作毫无滞涩,甚至刚猛又迅速,竟然卷动狂潮,掀起股巨浪般的声势,把刚刚稳住的周元狠狠掀翻出去。
周元落地后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在铺天盖地的重压之下,身形很难保持平衡。
好不容易稳住,那石像竟轰然而至,魁梧身形带来如山的压迫,抡动手里沉重的巨斧,掀起滔天沙尘,劈头盖脸的轰向了周元。
周元双脚猛地压进地面,扛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挥刀抡斩。
锵!!
剧烈的爆鸣,回响石殿,震荡沙尘。
石斧被生生拦在面前,但仅是刹那之间,石像表面的灵晶强光激烈闪烁,石斧威势竟然暴增了数倍,压着天刀轰然而下。
周元心头再次震颤。
灵晶应该就是石像的灵力之源,只剩那微弱几颗苟延残喘,竟然能打出如此攻势。
如果全部都闪耀,该是什么恐怖的威力?
这座石殿,这座雕像……
无法想象曾经是什么景象。
周元浑身血纹蠕动,泵取磅礴的力量汇聚双臂,随着血雾翻涌,巨灵凝聚,天刀轰然而起,掀开了石斧。
在石斧朝天,石像后撤的刹那间,周元咬紧牙关,扛着那沉重如岳的压迫,逆势而起,手里刀锋翻转,刺向了石像胸口那颗最闪耀的灵晶。
锵!
灵晶摇颤,瞬间崩开。
然而,石像好似没有受到明显影响,身形稳住的瞬间,抡圆了那柄沉重的石斧,搅动漫天沙尘,拦腰斩向了周元。
周元腰身猛然弯折九十度,整个人离地横飞出去,落地后接连翻腾几圈,趴在那里双眼圆瞪,嘴巴大张,疼的几乎窒息。
拦腰一击。
要了半条命。
如果不是筋骨足够坚韧,怕是已经绷断了椎骨,崩碎了脏腑。
轰!
石像踏裂地面,轰然而至。
它没有痛苦的感觉,只有战斗的意识。
石斧高举,迅猛而强势,照着痛苦的周元狠狠劈了下去,裹挟着开山之势,搅动了漫天重压,轰然落下。
锵!!
周元架刀拦截,堪堪扛住。
石像表面灵晶再度闪耀,威势暴增。
但是……
不对了!
没有之前增强的那么狠。
也就是说,石像的驱动跟石殿有关,石像的爆发则跟灵晶有关。
周元双眼圆瞪,血纹纵横,再度掀翻石像。
石像不再只是后退两步,而是后退五步,周元抓住机会,刀锋翻转,精准挑落第二颗发光的灵晶。
石像轰然稳住,又要挥动石斧抡击,但是周元已经闪避出去。
然后……
当石像卷动漫天沙尘,杀向周元的时候,周元已经稳住,双臂筋肉鼓胀,力量磅礴翻涌,迎着那轰然而下的石斧,冲天一击。
铿锵爆鸣,震颤石殿。
沉重的石斧轰然而起,甚至直接脱了手。
周元双腿鼓胀,扛着那雄浑的压迫,冲向了落下的石斧,一把抄了起来。
“好!”
“干得漂亮!”
萧楚洪激动呼喊,竟然掀翻了。
能赢。
大有希望。
这小子坏归坏,但是不菜啊。
但下一秒,萧楚洪激动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去哪?”
“你给我回来!”
“周元!”
周元提着石斧,掠过祭台,冲向了石殿的后门。
双臂死死握紧石斧,抡圆了轰了上去。
轰隆!
石门剧烈轰鸣,牵动石殿里面的符文密集闪烁,但终究没能抗住周元的持续暴击。
在雕像赶到之前,提着石斧冲了出去。
前面出现了一条巨硕的锁链,链接着远处更恢宏的宝殿。
周元回头望去。
人形石像竟然停在了殿门处,没再跟着追出来。
然后……
石门轰然关闭,封闭了里面的沙尘,封闭了萧楚洪凄厉的哀嚎。
“看那里!”
“周元出来了!”
虚妄山脉里,各方正紧张关注,谁都不知道石殿里发生了什么,却很快看到周元提着一柄石斧窜了出来。
萧楚洪呢?
留在了石殿里?
还是……
被周元杀了。
萧家战将们的眼神不再只是凌
天葬地丧棺,我回来了
此时的城门处,雷光闪烁,紧接着赶到这里的萧楚真,带着萧家那两位六重天强者,强行轰开了沉重的石门。
看着面前神秘的景象,他们无不面露惊容,眉眼凝重。
这是王城?
怎么感觉怪怪的。
甚至……
莫名的有些压抑。
锁链链接的石殿里面都是什么?
锁链消失的灵雾深处又是什么?
跟想象里的,完全不一样啊。
对了!
周元那牲口呢?
怎么不见了?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危险,已经把那牲口给超度了?
虽然想起来很痛快,但是……
隆隆!
前面石殿剧烈轰鸣,回响整座王城,顿时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只见周元提着一柄石斧,从一座石殿后面窜了出去,踏在宽厚的锁链上。
“那是……”
萧楚真眼底倏然泛起道精芒。
石殿里面拿到的?
也就是说石殿里面有灵宝!
而且……
周元稳稳当当的站在锁链上,锁链看起来没有任何危险。
周元看起来更是完好无损,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这意味着王城是安全的。
石殿里面安全的。
“都看到了吗?”
“还等什么!”
“散开!抢!”
萧楚真顾不得再追杀周元了,立刻踏上旁边的锁链。
稍稍感受,确实没危险后,浑身激起闪耀的天雷,沿着锁链冲向了一座石殿。
其他两位强者,也顾不得守护萧楚真了,眼底的紧张被贪婪取代,争先恐后的踏上不同的石殿。
王城里的武器绝对是灵器级别的。
甚至都不是一般的灵器。
抢!!
赶在其他各族之间,破开更多的石殿,抢走里面的镇守灵宝!
周元没心思理会他们,收起沉重的石斧,沿着锁链跑到了连接的石殿前面。
激发着麒麟天纹,推开了殿门。
同样是刻满符文。
同样是黑色祭台。
同样是人形石像。
同样的是满身晶石微弱闪烁。
不同的是,石像手里握着的是一柄沉重的宽刀。
周元目光坚定,全身血纹缭绕,提着天刀,毅然踏进了石殿。
已经开始,就一往无前。
他要尽快赶到锁链尽头、浓雾深处,查清楚那里面是什么。
随着殿门轰然关闭,石殿里燃起滔天烈焰,热浪汹涌,好似开启无尽火域,要焚灭面前的一切,炼化踏足的闯入者。
人形石像‘活了过来’,浑身翻涌起烈焰,提剑高高跃起,杀向了周元。
轰!
城门被凶猛的撞开,越来越多的人赶到了王城。
意料之外的景象,让他们接连驻足,凝眉远眺。
甚至有人果断就要撤出去,因为景象过于诡秘,之前进来的周元和萧家众人全部不见了。
整座王城都静的可怕。
但很快,一座石殿传来巨响,伴随着喷薄的雷潮,萧楚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她的模样虽然狼狈,但是手里提着一柄粗壮的战矛,看起来很是不凡。
萧楚真望了眼身后正在关闭的石殿,确定那人形石像没有追出来后,毅然转身冲向了脚下锁链连接的石殿。
石殿里不是没有危险。
她甚至能想象到,秘境稳固时期,石殿能借助能量,释放出怎样的威势,以及人形傀儡在巅峰时期,该是多么强悍。
但是……
那都不重要了。
那是曾经。
那是想象里的。
现实情况就是,石殿困不住她,傀儡伤不到她。
她可以继续往前冲,直奔浓雾深处。
虽然这座石殿里没有想象的灵宝,但是浓雾深处,很可能会有惊喜。
萧楚真的出现,顿时刺激到了城门口的人们。
他们还在!
他们都在石殿里面!
而石殿里面有宝贝!
那还等什么!
人们争先恐后的踏上锁链,冲向了所有石殿。
“周元呢?”
安若曦站在城门口,寻找着周元的踪迹。
他太疯了。
简直撒欢了似得。
必须跟紧他。
但是,往城里除了萧楚真之外,暂时看不到其他人,而且每座石殿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也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
嘶!!
两条金鳞巨蟒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庞大身躯翻腾涌动,朝着安若曦猛扑过来。
安若曦纵身翻腾,衣袍猎猎,惊险避开两张血盆大口。但巨蟒头顶的两个王家强者,同时打出漫天金鳞,锐利锐利,如狂风暴雨般淹没了安若曦,将其狠狠打进了下面深渊。
安若曦刚刚踏落到锁链上,两条巨蟒竟然紧跟着飞窜下来,缠绕住粗壮的锁链,继续追赶。
王不拜冷冷瞥了眼远去的安若曦,没再理会。他身下的玄鳞龙蟒正反复吞吐着蛇信,在混杂各种味道的空气里寻找着周元那略带血腥味的味道。
王城开启,机缘当前。
应该先找灵宝。
没错,周元先进来,周元浑身灵宝。
找到他就是了。
嘶!
玄鳞龙蟒发出嘶啸,载着王不拜冲上了正前面的锁链。龙蟒身形庞大,黑鳞闪烁着寒光,绕着锁链旋转而行,撞飞了面前所有挡路的人们。
尽管引起阵阵咒骂,但是看到是那恐怖的龙蟒,也无人胆敢招惹。
不多时……
花莫妖穿过雄伟的城门,走进了王城。
望着那纵横交错的玄铁锁链、被肆意冲撞的石殿,红润的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见识到了吗?
这就是岁月的力量。
任凭你们曾经多么强大,都在岁月面前消亡。
任凭这座牢狱如何恐怖,终在岁月面前崩塌。
现在……
曾经镇守的你们,早已消失。
支撑秘境的灵源,已被剥离。
维持禁域的秘境,正在崩塌。
一群凝灵境的蝼蚁,就敢肆意踏足这里,亵渎你们神圣的石殿。
可悲。
可叹。
孙休、柳青月,以及刚刚赶到的张翼,都站在花莫妖身后。
首次看到牢狱,他们眼里也都泛起抹无法掩饰的震撼。
就是这里,镇压着花莫妖的本体?
还足足镇压了上万年!
而现在……
不死不灭,天地难葬的本体,终于还是等到灵力耗尽的时刻。
“七源齐聚,可开启主殿。”
“但要开启天葬地丧棺,需要用到星月钥匙。”
“钥匙就在主殿。”
“到了那里,就不要保留了。不管是谁,阻拦我们争抢钥匙,格杀勿论!”
花莫妖扬起手,向前轻轻一挥。
孙休他们混进躁动的人群,踏上了锁
小小的,拽拽的
嘭!!
周元像是颗血葫芦,撞开石殿后门,窜了出来。他狼狈的撑住血淋淋的身子,抬头看着前面正在闭合的石门,里面是一尊手持阔剑的人形雕像。
第四座石殿了。
每座石殿里的情况都不一样。
有的黄沙漫天,重力压制。
有的烈焰如炉,焚灭炼化。
有的是寒潮刺骨,冰封万物。
这第四座里面则充斥着锋锐的剑气,近乎于剿杀风暴,要把周元活活撕碎。
不仅石殿里的能量都不一样,人形石像残留的灵晶都是有多有少。
而哪怕稍微多几颗,爆发出的战斗力,都是数倍的增强。
这第四座石殿,周元非但没抢走阔剑,反而差点被那石像给劈死。
虽然狼狈了些,总算是挣脱出来了。
不管了。
继续往前冲。
前面就是灵雾了。
只需要穿过第五座石殿,就能抵达这座王城的核心。
周元翻出最后两颗血玉丹,全部塞进嘴里。
药效很快发作,脊髓深处渐渐滚烫,源源不断的激发出新的血气,如洪流般涌遍全身,滋补着之前消耗的精血,愈合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嘭!
斜下方,距离百米的锁链,石殿轰鸣,震耳欲聋,一道闪耀的雷潮从里面冲出来。
正是萧家少主的萧楚真。
模样有些狼狈,胸前衣襟都撕开了,隐见些许白嫩。
她站在锁链上,剧烈喘息几口,从储物袋里翻出一颗青玉葫芦,上面隐现紫色雷纹。打开盖子,扬起头,就要灌两口雷液。
眼角余光突然瞥到,斜上方百米外的锁链上,竟然站着一道人影。
周元??
他竟然闯到了这里!
怕是有四座了吧。
这小子虽然疯,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有些实力的。
不过……
他直愣愣,迷瞪瞪的盯着她看什么呢?
萧楚真顺着周元目光,微微下沉,看到了她胸前露出的白嫩。那双凤眼微微凝缩,泛起一抹冷冽,当即喝斥:“没见过?”
嗯?
周元目光从萧楚真手里的葫芦挪开,留意到了她胸前的白嫩,嗤了声:“没见过这么小的。”
“你找死!”
萧楚真当场破防,眼底怒意翻涌,掌心雷潮轰然炸开,一道刺目的天雷朝着周元劈了过去。
周元纵身闪避,天雷劈到锁链上,雷光炸裂,轰鸣震耳。“小真姑娘,你这么生气,是我说错了,还是说对了?”
“小你个头!”
萧楚真接连暴起天雷,朝着周元狂轰乱砸。
可惜位置稍远,且是朝着高处打,总是被锁链崩开。而面对天雷的暴击,沉重的锁链除了留下淡淡痕迹之外,竟是纹丝不动。
突然……
周元后面石殿猛烈摇晃,石门被粗暴的撞开,黑色磷光闪烁,一颗巨硕的蟒头从里面钻了出来。
竟是那条玄鳞龙蟒。
“周元……”
王不拜站在龙蟒头顶,看到了锁链上那道满身鲜血的身影,嘴角缓缓泛起抹冷笑。
龙蟒的身躯猛烈翻涌,黑鳞如潮水般起伏,轰然崩开了后面追赶上来的人形石像,随即身躯翻腾,整个窜出石殿。
“王不拜?”
萧楚真看到王不拜出来,柳眉轻蹙,散开了雷潮,不再浪费时间和天雷。她取出葫芦,灌了两口雷液,朝着锁链尽头的第五座石殿走去。
“这么巧,王少主竟然跟我选的是一条路。”周元倒是没有慌乱,稍稍感知黑妞它们的位置后,脸上反倒露出了笑容。
“连破四座石殿,你确实有些实力。”王不拜嘴里赞赏着,眼神却像是身下巨蟒般,全是盯住猎物的冷冽。前面三座石殿的人形石像,全部没有武器,应该都在这小子手上吧。
“咱俩不熟,就不用客气了。把第四座石殿的剑,给我吧。”
周元抬起手,朝着王不拜晃了晃。
王不拜微微蹙眉,到了嘴里的威胁话,硬是给周元憋得不会了。
他在跟我要武器?
不是应该我跟他要吗?
“磨蹭什么?”
“赶紧的。”
“这条路上前面的三座石殿,都让我给破了。你能完好无损的赶到这里,不应该谢谢我吗?”
周元朝着王不拜继续挥手,催促他快点。
“果然够狂的。”王不拜泛起抹冷笑,眼眸凝缩几下,竟然变成了妖异的竖瞳,浑身肌肤随即浮现出细密的黑色鳞纹,遍布脸颊、脖颈、身躯和四肢,将那张原本冷峻的脸,衬得妖异而阴鸷。
“夸我也不行。你是自己给我,我还是我自己拿?”周元同样活动着筋骨,腥红天纹纵横蜿蜒,蒸腾起浓烈的血气,随着天纹浮现,筋肉鼓胀,搅动浑身血潮翻涌,体魄从四段巅峰,逐渐逼近金身五段。
“你要不要把脑子摇匀了,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王不拜冷笑一声,这混蛋故意的吧,说的都是他该说的话。
“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这厮跟妖兽厮混久了,听不懂人话?”周元继续挑衅着王不拜。
“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执意求死,那我就成全你。”王不拜竖瞳里杀意闪动,身下龙蟒感受到主人意志,昂首嘶啸,血盆大口张开,獠牙森森,裹挟着腥风朝周元猛扑过去。
周元看着扑面而来的巨硕龙蟒,没有任何犹豫,大喝一声,转身就跑。
“……”
王不拜眉头微蹙,叫嚣半天,跑了?
跑的干脆利落!
不对!!
王不拜很快反应过来,这小子是想利用石殿摆脱他。
石殿一旦开启符阵,会直接封闭,既像牢笼困住里面的人,又像城墙抗住外面的人。
周元沿着锁链,直奔石殿。
轰!
殿门猛烈摇晃,他撞开殿门翻进了殿里。
同样的遍布纹路。
同样的祭台高筑。
同样的人形石像。
周元翻进石殿,直奔祭台。
“休想……”
王不拜厉喝,身下龙蟒猛烈翻腾,尾巴狂甩,卷起股巨浪般的黑色磷光,在石殿闭合的刹那间,轰然撞击。
整座石殿都在摇晃,里面符文剧烈闪耀,敏感不定。沉重的石门被硬生生撞开,龙蟒载着王不拜,趁势挤了进去,鳞甲和门框摩擦,迸溅出串串火星。
“哥……”
虚妄山脉,时刻关注着周元的项符瑶失声惊叫。
周元和王不拜同时钻进石殿,跟老虎和狼崽关在铁笼里有什么区别?
何况,王不拜还带着玄鳞龙蟒。
他们岂不是要在里面活撕了周元?
“还不能撕开秘境吗?”
项玉衡望向了联盟和黄金世家那里,眼神里泛着急迫。
再不开启通道,不等秘境崩塌,周元就要没
斩杀,双生少主
石门轰然闭合,整座石殿里瞬间窜起狂暴的雷潮,像是置身浩瀚的雷云。密集的雷电如暴雨倾盆,又似万千雷鞭狂舞,彻底淹没了周元、龙蟒和王不拜。
周元浑身涌起血雾,抵抗着雷潮的持续暴击。
龙蟒则任凭雷电狂劈,宽厚的鳞甲上只是留下浅浅的痕迹,坚硬程度可见一斑。
王不拜浑身鳞纹涌现,轻易扛住了雷电侵袭。他站在高高扬起的蟒头上,看着前面‘僵硬’的周元,就像是狮子看到了猎物,嘴角泛起抹冷冽的笑容。
天作孽,犹可违。
自作孽,不可活!
没那实力,偏偏疯狂挑衅。
现在就是付出代价的时候。
“咔嚓……”
人形雕像苏醒,抓起手里的雷矛,纵身跃起,牵动漫天雷潮打向了他们。
“拖住傀儡!”
“我要亲自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龙蟒张口怒啸,搅动巨硕身躯,悍然迎击雕像。
王不拜则高高跃下,落地之际,周身黑鳞轰然震荡,凝练出更多黑鳞,密密麻麻的环绕周围,随着他单手挥击,黑鳞尽数暴起,锋锐难当,朝着周元淹没过去。
嘭嘭嘭!
黑鳞密集而狂暴,轻易斩破了周元浑身翻涌的血雾,狠狠的劈到身上。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是能清楚听到黑鳞入肉的噗嗤声。
周元则被密集的暴击掀飞出去,落地后都接连翻腾,溅落满地鲜血。
“不堪一击!”
王不拜冷哼一声。
这小子是很强,但要看跟谁比。
他是王不拜,凝灵境五重天巅峰,魂兽更是王兽龙蟒。
随手一击,便是周元无法抵抗的攻势。
但王不拜知道这小子奸猾,所以劈飞之后,没任何迟疑,浑身磷光继续暴动,扛着漫天雷潮,汇聚出一条龙蟒虚影,朝着前面猛然一卷,禁锢空间般,缠住了那团血雾。
“你不是很狂吗?”
“继续狂啊。”
王不拜五指紧扣,龙蟒虚影翻腾缠绕,层层叠叠,把血雾里面的周元死死缠住。
咔嚓的骨骼摩擦声,在血雾里回荡。
他几乎能想象到周元在里面的痛苦。
王不拜鼻息冷哼,缓缓抬起手,龙蟒虚影缠着周元,升到了半空。
“血纹战体?”
“肉身无敌?”
“今天就用你最擅长的力量,给你送葬!”
王不拜五指收拢,龙蟒虚影随之收紧,一圈一圈的,挤压着皮肉筋骨。他要用龙蟒缠绕的恐怖力量,碾碎周元这具骄傲的金身。
杀周元,容易。
他要的是周元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在生命最后一刻,反复咀嚼那后悔的滋味。
然而……
血雾剧烈翻腾,非但没有溃散,反而越来越浓烈,在王不拜逐渐疑惑的目光下,凝聚出了一头浑身鳞甲的血兽。
不是传闻里的血狼。
更像是披着鳞甲的狮子。
不,不是狮子。
那颗兽头甚至看起来像颗龙头。
等等……
麒麟?!
王不拜眉头紧皱,龙头鹿角,浑身鳞甲,鬓毛如狮,越看越像是天兽麒麟。
血雾凝聚的麒麟?
这是什么秘法,还是……
麒麟天纹!
王不拜猛然想到了什么,也正是这刹那之间,血兽仰天咆哮,声若天音,竟压下石殿里密集的雷暴,震耳欲聋。
声波如重锤,狠狠砸到了王不拜意识深处。
又如利爪,撕扯着王不拜的灵魂。
王不拜顿觉头痛欲裂,强势凝聚的龙蟒虚影应声溃散。
周元脱困落地,刹那之间,下沉的身形猛然暴起,双臂挥刀,直取王不拜喉咙。
锵!
王不拜喉咙灵纹闪烁,竟然迸发出金属的爆鸣,不可思议的扛住了这致命的刀锋。
玄鳞甲!
一旦催动魂契,鳞甲便自动护体。
坚如真鳞,万法难侵。
但是……
天刀狂暴,力道凶猛,还是划开鳞纹,扫起一道腥红,并把王不拜狠狠地劈飞出去。
王不拜翻腾落地,只觉头晕目眩,意识恍惚,但强烈的危机意识,让他浑身鳞纹再度爆发,显现出一尊龙蟒虚影,猛然盘绕,形成铜墙铁壁般的守护。
周元刹那而至,像是一头猛虎般狠狠撞了上去,天刀开路,蛮劲沸腾,硬是凭借爆发到五段的力量,破开了龙蟒虚影。
但龙蟒虚影不是一层,而是层层环绕,且翻腾如潮,硬是压住了周元的冲击。
“滚……”
王不拜甩动脑袋,稍稍清醒,双手猛然翻转,龙蟒虚影轰然扭曲,狂暴翻腾,掀起股逆乱之势,掀翻了还要迈进的周元。
周元翻腾出数十米远,落地后眉宇间聚起抹凝重。
不愧是真正的少主,确实是难杀。
不只是境界高,秘法强,而是那刻进骨子里的应变速度。
王不拜重新聚起虚影守护,看着前面浑身腾起血潮的人影,痛苦的表情里泛起浓重。
那是天兽秘法?
能施展麒麟秘法,意味着天纹超过一半。
可上官家都没有半数的麒麟天纹。
这小子从哪里弄到的?
玄鳞龙蟒察觉到主人的痛苦,猛地松开正死死缠绕的人形石像,但就在这刹那间,默默潜伏在心脏附近的四只血蚊,得到周元指令,同时展开了尖锐的口器,狠狠的插进心脏。
生命熔炉轰然运转,疯狂掠取龙蟒的心头血。
龙蟒察觉到不对劲。
不只是刺痛。
随之而来的还有股虚弱感。
轰!!
人形石像刚刚脱困便抡起战矛,引动漫天雷潮,杀奔龙蟒。
龙蟒猛烈翻转,痛苦愤怒之下,尾巴狂暴的抽飞了石像,连带着上面几颗晶石都掉落到地上。但那股突如其来的刺痛和虚弱,却是越来越严重。
就像在身上开了口子,鲜血如泉涌,带走着温热,也带走着力量。
龙蟒猛烈甩头,意识都出现些许恍惚。
被震飞的人形雕像则没有痛苦,没有情感,刚刚落地,再度化身雷霆,提着战矛杀过来。
龙蟒嘶啸翻腾,卷起漫天磷光,对抗人形石像,但是虚弱还在继续,没有一刻停歇。
王不拜察觉到了龙蟒异样,刚要转身,前面那股翻涌的血潮突然暴起,朝着他杀了过来,血潮剧烈翻涌间,显现出了巨灵轮廓,踏动地面,摇颤石殿,声势莫名的骇然。
“滚!”
王不拜浑身鳞纹翻涌,五重天巅峰的实力彻底展现,黑鳞翻涌,密集而起,朝着前面周元倾泻而去,不再有任何保留,黑鳞似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
然而……
巨灵血影轰然迈进,竟不可思议的扛住了那铺天盖地的黑鳞,朝着王不拜迅速迈
消失的少主
你,五重天巅峰?
我,五段巅峰!
你,王脉秘法?
我,祖脉传承!
龙蟒??
泥鳅!!
周元毫无保留的释放血脉,扛着密集而凶悍的龙鳞暴击,凶猛的杀到了王不拜面前,手持天刀,宛若巨灵持斧开天地,劈向了王不拜。
王不拜双臂交叉面前,黑鳞如甲胄般密集覆盖,且层层叠叠,准备硬抗明显不对劲儿的刀锋。
铿锵!!
黑鳞层层崩碎,刀锋入肉劈骨。
王不拜被狠狠的劈飞出去,尖锐的刺痛让他心头大骇,但是没等他稳住身形,周元轰然而至。
没有任何花哨刀法。
没有催动任何灵法。
他就是狂野迈进,疯狂挥刀。
正是这看似野蛮的刀法,却掀起连绵不绝,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根本不给王不拜任何喘息的机会。且刀刀都能劈开鳞甲、划开皮肉,甚至跟骨头发出摩擦。
转眼之间,王不拜被劈的血肉模糊,衣袍破碎,留下满地的鲜血。
但就在这时候……
玄鳞龙蟒狂涌而至,蛮横的尾巴狠狠地扫到了周元身上。尽管非常虚弱,但是瞬间爆发的龙蟒之力,还是足够霸道,把周元猛地掀翻出去。接着身躯旋转,张口怒啸那紧追而来的人形雕像。
王不拜终于得到喘息机会,没任何迟疑,甚至顾不得站起来,他眉心鳞纹浮现,疯狂掠取浑身黑芒,以最快速度凝聚出一道恐怖的黑色圆球,漆黑无比,里面却好似有着一道细小的龙蟒在盘绕。
龙蟒秘术,黑曜!
黑色圆球轰然展开,化作一条小小龙蟒,击穿空间般,以极致的速度打向了周元。
龙蟒虽然小,却不是虚影,而是黑鳞黑身,栩栩如生,蕴含着毁灭般的力量。
这是王不拜的保密杀招。
五重天巅峰,可重创六重天。
“开!!”
周元刚刚稳住,双手握刀,朝天高举,还是没有秘法,还是没有招式,唯有怒血沸腾,蛮劲狂飙。虚影再度凝实,巨灵咆哮山海,随着周元轰然挥刀,刀如闪电,力如开天。
正面暴击那条细小的龙蟒。
锵!!
一声爆鸣,精准拦截。
刀锋斩落,一刀两段。
大响如天雷炸海,震颤空间,如黑潮怒涌。
王不拜面色骤变,腥红的竖瞳猛然凝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至强一击,竟被如此粗暴的劈开了?
下一刻,爆炸狂潮轰然怒卷,迎面而至。他身形剧烈翻腾,完全失控,像是被巨浪抛飞的孤舟,狠狠砸向后面的墙壁,接着重重的反弹落地,溅起满地的鲜血。
龙蟒豁然转头,张口嘶啸,强行摆脱人形雕像,身躯翻腾,磷光暴动,冲到墙壁那里,卷起了狼狈的王不拜。
“轰……”
人形雕像紧随而至,牵动雷潮,继续追杀着龙蟒。
“我拦住,你给我破了这傀儡!”
王不拜忍无可忍,浑身磷光翻涌,化作巨蟒虚影,抵抗人形雕像的冲击,喝令龙蟒动用最强秘术。
龙蟒非常的虚弱,但是对于主人的命令,从来没有任何迟疑,浑身黑鳞激烈颤抖,腾起阵阵磷光,磷光如雷电般激烈蔓延,汇聚到头顶的独角。
随着磷光汇聚的,还有浑身翻涌的精血。
一股黑芒在独角汇聚,弥漫着比王不拜更恐怖的毁灭波动。
当王不拜催动虚影,强行缠住人形雕像的刹那间,龙蟒扬头嘶啸,独角黑芒轰然释放,击穿空间般,轰到了人形雕像胸口,那里镶嵌着最后几颗还在闪耀的晶体。
嘭!!
人形雕像猛烈颤动,像是颗陨石般飞了出去,直接砸到了石殿正中的祭台上,胸口的灵晶彻底崩碎,再无任何闪烁的部分。
“周元……”
王不拜摆脱雕像后,豁然转头,死死盯住前面那股沸腾的血影,眼里晃动着愤怒,更闪烁着杀意。
那绝不只是天纹的威力!
周元藏着秘密。
大秘密。
不能再留着。
否则必成祸害。
“给我杀了他!”
王不拜厉声嘶吼。
玄鳞龙蟒感受到主人的愤怒,立刻载着他冲了过去。但是持续加剧的虚弱,加上刚刚的爆发,让它已经要撑不住了,刚冲出去,脑袋突然一垂,重重砸到了地上。
王不拜正要催动秘法,猝不及防之下,朝着前面翻腾出去。
“杀!”
周元吼声如雷暴,蓄势待发的身躯轰然释放。
地面都在摇晃,血潮更在沸腾。
几乎眨眼之间,周元冲到了王不拜面前,已经被血脉催动到六段的力量,瞬间斩断了漫天雷霆,斩开了轰鸣的空间。
王不拜下意识拦截,浑身磷光暴动般炸开,但是天刀横行无阻,劈开黑鳞,劈开皮肉,劈断了臂骨,劈到了王不拜喉咙。
噗嗤!
天刀深深地劈进了喉咙,斩断血管。
王不拜双眼怒瞪,刚要挣扎,天刀蛮劲再度爆发,斩断颈骨,从后颈劈了出来,带起一股浓烈的血水。
玄鳞龙蟒猛地抬头,发出凄厉的悲鸣,但是,心头鲜血正在急剧流失,虚弱不会减弱,只会越来越严重,它想要摆动身躯,向娜该死的人类复仇,身体却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冰冷。
轰!
人形石像沸腾着雷潮杀回来。
目标不再是龙蟒,而是唯一还站着的周元。
周元纵身而起,避开了那雷霆暴击,石像刚要追赶,九道灵光突然呼啸而起,将其死死缠住。
人形雕像疯狂挣扎,但是没了灵晶催动,始终无法再爆发出更强力量。
周元站到王不拜尸体旁,抬起了腥红的右手。
血炼诀,开动!
虚妄山脉。
“元哥哥!”
项符瑶猛地捂住红唇,看着石殿里翻腾出来的人影,泪水竟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出来了?
周元竟然杀出来了?
那可是王不拜和玄鳞龙蟒啊!
项玉衡都面露震惊。
怎么做到的?
竟然能摆脱王不拜?
石殿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小子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创造奇迹。
学宫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满意吧。
然而……
项玉衡看着看着,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周元出来了。
王不拜呢?
玄鳞龙蟒呢?
项玉衡目光微微晃动,投向了山脉深处。
王家全部的战将,目光已经齐聚到同一条光影,同一座石殿。
不拜呢?
还不出来?
即便万相的长老们,眉头都慢慢皱了起来,隐隐有股不好的预
王城的秘密,七源齐聚
周元沿着锁链,闯进了灵雾。
一座巨型石殿,被数十条粗壮的锁链悬吊着。
石殿通体漆黑,且看不到任何堆砌的缝隙,就像是完整的巨石凿刻而成。
全部石壁包括底部,都刻着数量惊人的符文,层层叠叠,勾连交错,像是无数的藤蔓缠绕交织,把整座殿宇包裹的严严实实。
远远望过去,石殿如同沉睡的石棺,被吊挂在雾海里。
死寂、沉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周元在石殿里耽搁了些时间,此时已经有很多人沿着锁链抵达了这里。只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里泛起不安,没有谁贸然靠近。
而且,石殿没有殿门,他们更不知道如何进入。
周元扫了眼那些灵雾里那些若隐若现的人影,看到了安若曦、秦殇三人,看到了柳青月、孙休等人。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石殿,眉宇间渐渐聚起抹凝重。
丹田里的雷系本源越发的躁动,似是要压制不住了。
至于口袋里的灵珠,光芒更加璀璨,像是把一团星云揣进了口袋。
“周元?”
萧楚真突然瞥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站在了附近的锁链上。
“小真姑娘。”
周元微微颔首,算是打个招呼。
老娘不小!
萧楚真脸颊微微抽动,看着周元的眼睛似要喷出火来。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一句话就让她如此愤怒。
“小真姑娘?”
众人循声望过去。
这称呼是不是有点亲昵了?
之前还喊打喊杀的,钻了几回石殿,钻出感情了?
“王不拜呢!”
萧楚真望了眼周元身后,迟迟不见王不拜出现。
“你这么关心他,跟他有奸情?”周元默默望着石殿,随口回应了句。
“有人说过,你很可恶吗?”
萧楚真实在是恼火,这人平常都这么说话的吗?
周元没心思再搭理她,只是压制着雷之本源的躁动,默默观察着这座神秘的石殿。
石殿无门,那就是墓。
既然是墓,意味着埋葬。
埋葬,应该是覆土,悼念。有而不是这样被锁链环绕。
锁链,代表着封存。
封存,则意味着危险。
雷之本源的躁动,是提醒,还是震慑?
星珠的反应,又是何意味?
“王家的,我看到王不拜跟周元一起进了石殿,现在只有他自己出来了。”萧楚真突然提醒远处盘绕的两条金鳞巨蟒。
巨蟒头顶的两人齐齐望向周元身后。
少主跟周元一起进殿,出来的是周元?
狮子跟野驴关在一起,出来的是野驴?
“周元!我家少主呢?”
一条巨蟒头顶的女子王不宁,当即喝问周元。
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到周元身上。
“我说我杀了,你信吗?”周元反问了句。
“十个你,也杀不了我家少主!”王不宁冷哼。少主是五重天巅峰,何况还有六重天的王脉龙蟒。
“那不就是了,你朝我吼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家少主呢?”另一只巨蟒头顶的男子王不尙沉沉的质问。虽然不相信周元能伤害到他们少主,但是迟迟没出现,肯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真是笑话,我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周元嗤了声。
“周元,你最好回答清楚,否则……”王不尙眼神如毒蛇吞吐,盯着周元,言语里尽是威胁。
“否则怎么样?”
周元轻飘飘的反问,却把王不尙硬是给问住了。
是啊。
不回答,又怎样。
最严厉的话,不过是要杀了他嘛?
可是……
他们不就是在追杀他吗!
“周元,你是万相灵宗的弟子……”
王不宁想到了灵宗,当即搬出来震慑,可话音还没落,周元直接取出了万相令牌,随手扔进深渊:“不是了。”
“不事……”
王不宁微微凝噎。
其他联盟和黄金各方,都是懵了一下。
不是了?
直接脱离灵宗,脱离联盟?
从此无牵无挂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结果老子不做和尚了!
事情还能这样解决吗?
学到了啊!
不过……
这小子这么干脆,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
王不尙嘴角蠕动几下,脸一阵青一阵红,但转念又想到,周元是拜了项天霖做义父的。
不做灵宗弟子,他们不能再用灵宗威胁。
但他还能脱离项家?
不信!
王不尙微微扬头,高声喝斥:“别嚣张,你不是灵宗弟子了,但你还是项家的……”
“你去揍项家吧。你去跟项家开战吧。”周元又是干脆利落的怼了回去。
“……”
王不尙再度凝噎。
开战?
可项家不是万相灵宗。
哪能说打就打!
威胁?
周元在项家更不只是普通族人。
哪能说配合就配合。
其他黄金世家都听得直皱眉头。
这小子简直就是滚刀肉啊。
如果任其成长起来,绝对能是个祸害。
联盟弟子则是暗自感慨。
这小子虽然有点疯,但是真的精。
联盟终于出了个能让黄金世家头疼的家伙。
不对!
他不是联盟的了。
秦殇嘴角泛笑,调侃凌玉仪:“这种男人,你降服不住的。与其想着控制,不如换个思路。你会发现……生活别有滋味。”
凌玉仪稍稍回神,俏脸微沉:“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你等等……”
南宫月看着凌玉仪,眼神泛起抹异样:“你跟周元有事儿?”
凌玉仪俏脸微红:“别听他胡说!”
南宫月柳眉微蹙,定定的看了会儿凌玉仪,朝着秦殇招手:“三少爷,你过来下。”
凌玉仪眼里泛起抹慌乱,顿时强作凌厉的盯住秦殇——你敢。
秦殇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的道:“他都为你拼命了,你都不承认他?”
“……”
凌玉仪微微一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承认谁?”
南宫月越看越不对劲儿。
周元?
凌玉仪跟周元?
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虽然她很欣赏那小子,但是……
凌玉仪突然娇躯轻颤,周身振起股磅礴的晶尘。
与此同时,灵雾里盘坐的柳青月、孙休、张翼,都是有所察觉,陆续睁开眼,望向了同一个方位。
火源……
到了!
七源齐聚!
是时候,开棺
秘境崩塌,石殿沉棺
火光闪耀,照透灵雾。
一个身形魁梧,身缠烈焰的男子,挎着重剑踏着锁链走到了这里。
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燃烧金色烈焰的身影。
火焰聚敛,明光消散。
现出三人的模样。
为首是伍家带队的六重天强者,伍良生。
面目粗狂,满脸胡须,模样非常凶悍,但在看清楚前面的情景后,他自动的退到了后面,给身后的伍良玉和伍良然让路。
伍良玉看着面前悬浮的石殿,越发感觉这座王城透着古怪。
伍良然默默看了眼石殿,目光转向了灵雾里正在闪烁的几团灵光,刚刚强行压了几下,勉强压住的火焰,突然翻涌而起,烈烈燃烧起来。
“看!!”
“石殿的符文!”
灵雾里突然响起惊呼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石殿上。
石殿表面沉寂昏暗的灵纹,竟陆续的泛起了明光,忽明忽暗,颜色各异,如繁星初燃,闪耀苍穹,让死寂如石棺般的石殿,泛起了些许生机。
驱散了所有人的不安。
也唤醒了所有人的期待。
但是很快……
人们的目光从石棺强行转移。
只见灵雾里面闪烁的几团明光,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闪耀。
柳青月周围青雾翻涌,旋转成旋涡,牵引着灵雾里面的木灵之气,四面八方的汇聚而来。
张翼展开双臂,任由狂风呼啸嘶鸣,掠取灵雾里面的风灵之气,源源不断的注入身体。
孙休浑身水潮翻涌,起伏如波涛,浩瀚如海漩,吞纳起了灵雾里面的水灵之气。
凌玉仪被晶尘淹没,浩荡轰鸣,如地层沉陷,汇聚土灵之气。
安若曦周身金芒环绕,牵引灵雾里的金灵之气,如万剑归鞘,尽数而至。
伍良然是沸腾着滔天烈焰,炽烈而霸道,照耀着沉寂的浓雾。
…………
所有人看看苏醒的石殿,再看看腾空的旋涡,都是面露惊愕。
他们这是怎么了?
竟然跟石殿产生了联系?
莫非……
他们从其他石殿里面,得到了什么机缘?
而那些机缘跟开启这座巨型石殿有关?
人们震惊的同时,眼底不约而同的泛起抹嫉妒。
如果真是如此。
那机缘肯定非同凡响。
而且……
竟然都是灵宗弟子,只有伍家一个黄金族人。
不对!
五系和风系都出现了,还缺雷系。
众人刚要看向萧家那里,却听到了剧烈的雷暴。
但不是萧楚真,而是……
周元!
随着周元不再压制雷源之力,七道旋涡同时轰鸣,规模暴涨,如巨龙吸水般,搅动着盘亘了无尽岁月的雾海,将那些纯净的上古灵雾,源源不断的吞入漩涡中心。
它们颜色各异,对应五行和风雷。
彼此独立,又隐隐勾连。
它们彻底搅乱了雾海,也唤醒了沉睡的石殿。
那些层层叠叠的符文全部闪烁起来,相互交织,相互共鸣,如同巨兽苏醒的脉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猛烈。
整座王城,都在这一刻轻轻颤抖,似在沉睡中被人触及了最隐秘的穴位。
随着灵雾源源不断的注入旋涡,锁链缠绕的石殿,也清清楚楚的显现在了虚妄山脉里各方的视线里。
不安。
紧张。
甚至是莫名的惊惧。
直觉告诉他们,那里应该不是什么宝藏,而是墓葬!
葬的是谁?
如果是秘境的主人,何至于锁链缠绕?
如果不是秘境主人,谁又能葬在那里?
隆隆!!
天地间的轰鸣陡然加剧。
沉闷到压抑,压抑到绝望。
越来越多的迷光如长虹,似披练,从群山之间轰然腾起,已经把整个山脉都彻底淹没。林木花草、大河瀑布,幽谷高山,都变得绚烂神秘,看起来美轮美奂,带着股震撼的美感,但迷光里面呈现出的,却是崩塌景象。
秘境崩塌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必须尽快开启空间通道。
哪怕只是暂时。
哪怕不是稳定。
突然……
天空云雾翻涌,遮天蔽日,淹没混乱的天地。
两尊巍峨如岳的山河巨灵,轰隆迈步,脚掌落地,震得山林摇晃,空间激荡。
虚妄山脉里的山河之气收到牵引,像是奔涌的江河般,四面八方的汇聚过来,缠绕到了他们的身体周围。
项天霖跟在后面,心潮澎湃。
终于,要插手了。
意味着学宫要接受周元了。
秘境王城。
这里的人们还不知道秘境正在崩塌,正满眼羡慕的看着周围雾海,尽数涌入安若曦等人的身体里,然后……
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人呢?”
“他们人呢?”
人们环顾周围,眼神里疑惑,更晃动着愤怒。
难道……
进石殿了?
把他们留在外面了?
石殿是这么进的吗?
他们火急火燎的赶到这里,图什么?
但是很快……
石殿前面层层叠叠的符文陆续退散,出现了一座巨型石门。
“开了!!”
“石殿开了!!”
众人转怒为喜,沿着锁链争先恐后的冲向了石门。
眼前景象骤然清晰。
这是座恢宏到让人窒息的石殿。
跟其他那些石殿相同的是,都刻满符文,都有祭台高筑,
不同的是,这里面不只是一具人形雕像,而是放眼望去,足有上百具。
其中一具身形更是高达数丈,手持一柄沉重的盘龙铁棍,身后背负着黑铁重弓,腰间挂着令牌,面前陈列着一尊黑棺。
黑棺并非寻常铁石类的那种黑,而是如凝固深空般的深邃,给人种飘渺的错觉,明明是沉在那里,却又像是融在了深空里。
周元、安若曦、凌玉仪、伍良然、柳青月、张翼、孙休,果然已经出现在了这里,而且是直接聚集到了祭台周围。
“石棺?”
“这里不是王殿,这里是陵园。”
“石棺里面沉睡的,会不会是秘境的主人?”
“里面……必有重宝!”
“别让他们抢了!”
进来的人们,几乎一眼就锁定了祭台上面那尊奇异的黑棺,眼里迸发出狂热的光,立刻朝着那里冲了过去。
石殿里面沉寂了无尽岁月的人形雕像全部苏醒。
浑身灵纹闪耀,灵晶明暗不定,踏动坚硬的地面,挥舞着武器,朝着闯入者扑杀过去。
动作迅猛如电,实力更是凶悍。
但是闯到这里的,都不是弱者。
他们闪避、格挡、腾挪,但就是不纠缠,都是拼命的向前猛冲,生怕晚了一步,被周元那些人开启了石
拔剑相向,花莫妖
周元他们散落到了祭台周围。
刚进来都是很恍惚。
在吞炼灵雾的时候,他们不仅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甚至有了很多奇妙的感觉。
比如……
他们好像能相互融合。
他们既是分散的,又能是一体的。
再比如……
如果持续的吞炼天地灵气,他们还演化出新的天地。
柳青月、孙休、张翼最先清醒过来。
他们早有准备。
他们更有事情要做。
张翼目光扫向祭台顶部的巨型雕像,盯住了腰间的玉牌。
就是那个。
花莫妖提到的开棺钥匙。
柳青月则锁定唯一的外人——伍良然。
直接拿下。
交给花莫妖处置。
开辟禁域,必须都是自己人。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伍良然下意识的开口,硬是冲散了柳青月眼底刚要迸发的敌意。
大哥?
其他人都齐齐看向伍良然。
他喊周元大哥?
黄金族人喊周元大哥?
柳青月和张翼都是眉头紧蹙。
什么情况?
怎么又跟周元有关系?
两个女人就算了。
怎么还冒出个弟弟。
柳青月看向孙休,眼神询问,还要继续吗?
孙休心里暗叹,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花莫妖当时决定抢了凌玉仪,后面就可以毫无压力的继续抢安若曦,甚至不惜除掉周元。
也就没周元融合雷系本源的事,更没有现在的顾虑。
可既已至此。
现在硬抢,就是跟周元和安若曦他们开战。
这种混乱时刻,敏感阶段,实在是不明智。
“上古有言,集齐七系本源之力,可掠取天地之气,演化出稳定的空间。”
“这个秘境就是利用七系本源,开辟演化而成的。”
“如今,秘境即将坍塌,我们恰好得到了七系本源,联手催动,便可在崩塌之时,撑起一个稳固空间,安然离场。”
孙休眼神复杂的看了眼伍良然,简单的介绍了情况。
崩塌?
稳固空间?
伍良然眉头紧皱,立刻问道:“这个七系空间只能保护我们,还是能带走其他人?”
“我不清楚,待会儿演练一番,看看情况。”
“待会儿?秘境要塌了,不应该现在演练吗?”
“是该演练,但不急在这一时。”
孙休话音刚落,张翼浑身振起狂风,呼啸而起,掠过宽厚的石阶,直奔山顶的巨型雕像。
巨型雕像已经苏醒,抬起沉重的脚掌,轰然迈进。手里铁棍嗡鸣翻动,看似笨拙厚重,却挥出惊雷之势,瞬息砸到张翼面前。
张翼身形骤转,如风中的枯叶般凌空翻飞,不可思议的轨迹避开了铁棍暴击。
轰!
铁棍砸落祭台边缘,那巨响如闷鼓轰然擂动,回荡整座石殿,震得人耳膜生疼,心头狂跳。任谁都能从那巨响里感受到铁棍惊人的重量,以及那恐怖的力道。
张翼闪避之后,周身狂风骤起,演化无数的利刃,铺天盖地的淹没巨型雕像。
利刃劈到雕像身上,爆鸣声密集如雨,火花四溅,但是那雕像坚硬如玄铁,面对张翼六重之巅的风刃,竟然只是留下浅淡到微不可察的痕迹。
但是下一刻,漫天呼啸的狂风利刃,尽数汇聚到张翼手里的长剑,他凌空而立,长发乱舞,手里长剑振鸣,一道巨型剑芒轰然斩出,裹挟着无尽的狂风锐气,直取雕像胸口。
雕像双手握紧那沉重铁棍,冲天一击,扫过空间,硬撼剑芒。一声爆鸣,震耳欲聋,剑芒被轻易崩碎,炸开无数的风刃,密集肆虐,几乎淹没了祭台顶部。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一条趁乱悄悄蔓延到祭台表面的藤蔓,突然翻涌而动,缠住雕像的脚踝,顺着右腿急速上窜,直取腰间悬挂的玉牌,。
藤蔓灵巧又迅猛,卷住了那块玉牌。
好!!
张翼眼底精芒爆闪,摘下来!
混乱里,正在往这里赶的花莫妖,眼底更是泛起一抹罕见的炽热。
然而……
就在藤蔓拽起玉牌的刹那间,巨型雕像手里铁棍猛然而动,卷动空间,沉闷轰鸣,像是道铁鞭般狠狠地抽到了藤蔓上。
藤蔓剧烈晃动,刹那崩碎,玉牌摇颤,呼啸而起。
“我拖住!”
张翼眸光凝缩,浑身狂风大作,不顾一切的扑向了雕像。雕像早已不复当年,只有残存的战斗意识,只要他这里爆发,就能强行吸引注意。
柳青月往前猛冲几步,浑身绿意翻涌,好似冲天而起的浪潮,卷向了那块抛飞的玉牌。
缕浪翻涌间,演化出细密的藤蔓,像是一只只绿色小手,争先恐后的要抓住那道玉牌。
锵!!
一道红光突然闪现,疾如闪电般,随着震耳的爆鸣,抛落的玉牌被猛地冲飞了出去。
柳青月和张翼豁然转头,目光被那玉牌吸引。
“轰!”
雕像手里的铁棍,击破漫天狂潮,砸到了纠缠的张翼腿上。咔嚓脆响,大腿像是被崩开的竹子般,应声粉碎,鲜血狂飙,他当即失控,被自己的狂风席卷,翻腾着飞了出去。
柳青月顾不得张翼,凌空踏步,催动绿意,继续追赶那张玉牌。
但是,眼看玉牌就要被笼罩,接连四道红光闪烁,密集的暴击,把玉牌生生的打向了天空。
什么东西?
谁在插手!
柳青月刚要发怒,却听到雷潮轰鸣,接着雷潮闪耀,一道雷影振翅冲天,稳稳抓住了腾空的玉牌。
“周元?!”
柳青月面色骤变,惊声呼喊:“把玉牌给我!”
“周元?”
张翼落地后,也顾不得痛苦,豁然抬头,望着那道落地的雷影:“周元,把玉牌交给柳青月!”
周元看着手里的玉牌,造型像极了星珠里面的那座星门,只是星门两侧,遍布九颗凹陷的孔洞。孔洞大小,应该刚好能落下星珠。
“周元!我说了,把玉牌交给我!”
柳青月眉宇间泛起抹焦急,卷起翻涌的绿意,朝着周元冲了过去。
落地的张翼,咬牙嘶吼,周身狂风呼啸,也是毫无保留的扑向了周元。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安若曦及时出现到了周元前面,手持利剑,逼视着面前突然发起疯来的两人。
“是啊,这是要干什么?”
周元收起玉牌,瞥向了刚好赶到这里的花莫
一念可定万年
花莫妖只是默默站了片刻,抬起纤细的手指,轻点急躁的柳青月和张翼。唇角笑意依旧浅淡而从容:“周师兄,别误会。他们只是想要那块玉牌。”
“是你要吧?告诉我,这玉牌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周元终于知道了花莫妖的真正目标。
从搜集本源之力,引发秘境坍塌,到开启王城,集结石殿,这个危险的妖精所做的一切,竟然都是要抢到这个玉牌。
如果不是他的星珠有了提醒,血蚊及时干预,怕是已经被她得逞了。
“玉牌对你,对任何人,都毫无意义。但是对我,意味着一切。周师兄,你把玉牌给我,我可无条件,答应你三件事。”
花莫妖波澜不惊的平静姿态,让张翼和柳青月都稍稍安定了下来。
他们也不愿意真的跟周元翻脸,生死相对。
如果能直接交易过来,无疑是再好不过了。
“一切?”
周元看着平静的花莫妖,心里猛的冒出一个惊悚的猜测。
这个花莫妖,是他从神秘石殿里带出来的。
显然是某种原因,其本体不能离开那座石殿,也就是说,被封印在了那里。
直到他用星珠降临那里,让花莫妖的本体看到希望,才用了那种特殊的方式,脱离这一部分。
花莫妖如今重返秘境,不寻宝,不找机缘,而是疯狂搜集本源之力,不惜崩塌了秘境,其唯一目的,很可能就是营救本体。
莫非……
上面的石棺,就是他出现的神秘石殿?
石棺,封禁的就是花莫妖的本体?
这座王城,其实是在镇压着她。
甚至可以说,整个秘境,都是在镇压她。
如果真是这样……
她,究竟是个什么存在?
需要上古先民,以本源为基,开辟一个秘境,才能封存。
她,又是什么样的恐怖。
历经无尽岁月,先民已死,秘境衰败,她依旧不死不灭。
“周师兄,我答应的三件事,是任何事。只要你说出来,哪怕是灭了那王家,我都能做到。”花莫妖声音轻柔平缓,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罕见的褪去了笑意,多了几分认真。
别说是王家,只要给她时间恢复,她能只手横推这方天地。
周元暗暗定了定神,重新打量起面前的花莫妖。
想过她不简单,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需要以秘境镇压万古。
而且到现在还没死。
显然那上古先民,也是低估了她的恐怖。
这样的存在,如果放出来,怕是要引发一场劫难。
但他如果直接拒绝……
花莫妖恐怕当场就要翻脸,跟他不死不休。
她虽然只是个分身,但真要爆发了,鬼知道是什么实力。
轰……
天雷暴动,萧楚真杀穿混乱战场,凭借雷电疾速,率先赶到了这里。
看到他们竟然聚在下面,相互对峙,没有跑到上面开棺,她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毅然冲上祭台。
机缘都是抢来的。
而不是等来了。
至于什么危险……
试试才知道!
张翼看周元始终不妥协,心里又开始着急。利诱不管用吗?威逼呢,狠话呢,威胁呢?
孙休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知道花莫妖可以说出很多威胁的话,甚至她早就做好了跟周元翻脸的准备,但是一旦开了口,就不再只是商量,而是谈判,双方的关系就不再是朋友了。
此时此刻,跟周元交恶厮杀,并不是很明智。
毕竟周元不只是自己,安若曦、凌玉仪,甚至伍家都可能站在他那里。
能谈,还是要谈。
任何选择,都可能影响到他们的未来,甚至这方天地的未来。
此时,一念可定万年。
花莫妖缓步上前,凑到周元面前,她身姿略显娇小,微微仰头,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声音平静且轻柔。
“我纵使天下为敌,此生也不会伤你分毫。”
“而你,我的周师兄,你注定将邀战天下。”
“你以为,你觉醒的是祖脉?”
“不,你背负的是使命。”
“血液里流淌的使命。”
“大荒巨灵,不容于天地。”
“你以后面对的,绝不只是这些黄金世家。”
“你以后的路,比你想的要困难。”
“我答应你的三件事,会是你走投无路之下的救命稻草。”
花莫妖抬起纤细的手指,轻点周元的额头:“心尖血,飞花令。周师兄需要的时候……我……永远在……”
她竟然知道他觉醒了祖脉?
不愧是活了无尽岁月的妖精,眼界就是非同一般。
周元深深地看着面前这张娇嫩的脸,心里紧绷的那根弦,被那句‘救命稻草’触动了。
他不知道所谓的巨灵使命。
但二爷提醒过,命血换天缘,注定因果缠身。
他未来的路,不会轻松。
这妖精越是诡异,未来的守护,越是有力。
“给你玉牌,你就能开启石棺?”周元心里挣扎,做着最后的抉择。
“我还需要星珠,九颗星珠齐聚。”花莫妖没有隐瞒,也知道周元在盘算着什么。
“你凑齐了?”
“你一颗。其他的,以后再找。”
这时候,两条金鳞巨蟒横扫战场,在主人驾驭之下,近乎狂暴的杀到了这里。
但目标不是祭台,而是周元。
“周元,我家少主呢!”
王不尙满面杀意,怒视着前面的周元。
王家是不愿意跟项家开战,但是杀了周元,项家同样不敢跟王家开战。
“嘶……”
两条巨蟒同时昂首嘶啸,张开血盆大口,浑身的金鳞激烈抖动,振起耀眼的磷光,凶狠的扑向了周元。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磷光,安若曦眉宇间聚起抹凝重,想要拦截,但是她这里一旦退场,张翼和柳青月随时可能扑过去。
“你既知我血脉,便知我潜力。”
周元翻出玉牌,甩给了花莫妖。“唯一条件,不可祸害无辜。”
花莫妖接住玉牌,红唇轻启:“杀!”
柳青月浑身绿意骤然翻涌,如开闸洪流,喷涌咆哮,似怒潮滚滚,拍岸而起,眨眼之间,漫天藤蔓疯狂凝练,铺天盖地,将那两条横冲直撞的金鳞巨蟒死死缠住。
藤蔓激烈蔓延,层层收紧,几乎在呼吸之间便要把它们和头顶的主人一同吞没。
巨蟒嘶啸,金鳞炸裂,刺目的磷光如万刃齐发,无差别的暴击着层层藤蔓。
粗壮的藤蔓纷纷崩断,碎片四溅,如漫天绿色的碎雨。
两头巨蟒顶着主人,身躯猛烈翻腾,金光如海潮般浩荡,硬生生冲撞出来。
但是短暂的纠缠,足够其他人做出反应。
张翼凌空而起,双手展开,牵动密集的风刃铺天盖地的席卷而下,如同无数的利刃割裂空气,朝着刚刚脱困的巨蟒和王家强者呼啸而去,将那片翻涌的金光,再度压入风暴之中。
安若曦则凝聚出庚金剑气,如同一轮沧月绽放,锐不可当,斩破混乱的战场,劈在了两条巨蟒身前,崩开金鳞,鲜血淋漓。
花莫妖握紧玉牌,接过周元递来的一颗星珠,抬头望向了沉睡无尽岁月的石棺,那双如幽潭般平静的眸子,终于泛起了些许波
龙骨混元棍,九天落日弓
恢宏的石殿,已经沦为惨烈的战场。
那些没有情感的人形雕像挥舞着武器,无差别的杀戮着闯入者们,联盟弟子和黄金族人则是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竭尽所能朝着祭台汇聚。
灵光炸裂,金戈交鸣,鲜血浸染石殿。
在这惨烈的背景之下,花莫妖双手捧着玉牌,一步一步,踩着石阶,走向高耸的祭台。她的身影在漫天灵光和暴乱厮杀中显得格外安静,像一株在风暴中心绽放的花。
祭台顶部,巨型雕像察觉到了有人登台,抡动盘绕龙纹的沉重铁棍,猛然横扫,劲风呼啸,将纠缠不休的萧楚真逼退,身躯轰然翻转,沉重脚步踏动祭台,提着铁棍砸向了花莫妖。
此棍,龙骨混元棍,重愈万钧,封魔破阵,乱舞天宫,抡动起来空气都在哀鸣。
花莫妖握紧玉牌,任由精血浸染玉牌。
没有星珠,是不能开启石棺。
但认主玉牌,便可掌控石棺。
此棺,天葬地丧。
是炼狱,更是牢狱。
持此令牌,为此狱之主。
在混元棍呼啸而下的瞬间,石棺轰然而动,冲天而起,如同沉寂无尽岁月的祖龙终于翻身,翻涌出让人窒息的波动。
嘭!!
一声爆响炸开,震得整座石殿都在摇晃。
重达万钧的混元棍,竟被那狂暴而古老的力量生生的崩开,脱手飞出,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翻转了十几圈,重重的砸到了祭台下面。
地面猛烈颤动,几道裂纹咔嚓蔓延。
巨型雕像更是被震得踉跄后退,脚掌落地,好似铁锤擂鼓般隆隆震响。
周元看着那具悬浮起来的石棺,眉头微微皱紧。他不是后悔了,而是在花莫妖认主的时候,他的意识竟然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里面那纵横交错的古老藤蔓,看到了藤蔓深处那朵妖异的花,也看到了花瓣里面那具柔弱白皙的身子。
莫名的……
他感觉自己好像跟石棺产生了什么联系。
但那不是花莫妖认主了吗?
仅是片刻,周元惊醒过来,整个人像是道离弦之箭,瞬间而出,扑向了被掀飞出来的铁棍。
那可是镇守石棺的雕像,手里的武器绝不是普通灵器,甚至都可能是天品。
萧楚真猛然回过神来,眼角余光扫过周元,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目光还是死死盯着祭台上悬浮的石棺。
石棺明显更重要。
刚刚轻易掀翻雕像,震飞铁棍,更是证明了其神秘。
萧楚真只是犹豫了一瞬,掌心天雷翻滚,朝着花莫妖爆射而出。“把石棺交出来!如此灵宝,你把握不住!”
花莫妖指尖轻翘,石棺轰然翻转,横在了身前,像是贯通了无尽深空,竟将那看似毁灭般的天雷狂潮整个吞下。
没有碰撞,没有轰鸣,甚至都没泛起任何波澜。
萧楚真面色微变,看着那面漆黑的石棺,竟感到了些许寒意。
这时候,巨型雕像轰隆稳住,铁棍已经脱手,它直接甩起了后背的巨弓,朝向了花莫妖。
精铁般坚硬的双臂上,灵纹激烈闪烁,缓缓拉动弓弦。弓弦吱呀哀鸣,竟只是微微一动。但正是这一动,石殿里面的各系灵气像是听到了号令般,突然暴躁起来,朝着这里疾速汇聚。
它们在弓箭前端急剧压缩、交织、演化,像是一颗正在形成的混沌。
雕像的双臂微微颤抖,缓慢而艰难的拉动弓弦。
每拉开一分,石殿里的灵气便躁动一倍。
萧楚真震撼着弓弦的神秘,也感到了强烈的不安,直接退出了祭台。
正在厮杀的金鳞巨蟒都感觉到危险,身躯翻涌间,带着主人连连后撤,脱离了战场。
安若曦、柳青月他们纷纷望向祭台顶部。
雕像浑身灵光都开始绽放,淹没了轮廓,几乎要燃烧起来,而石殿里的各系灵气,更像是万流入海般汹涌汇聚,前面混沌般的虚影开始延伸凝聚,呈现出了灵箭的样子,锁定了面前的花莫妖。
花莫妖平静的站在那里,单手掌控着那具黑暗如深渊般的石棺,横在她的面前。
终于……
岩壁的纹路彻底暗淡,上百具雕像停止活动。
像是整座石殿都被缓缓拉开的弓箭吸干了灵气、
混乱战场就这样不可思议的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凝练的灵箭,里面光影缭绕,像是正在演变的混沌般,让他们惊惧,甚至感到窒息。
那道灵箭如果打到他们身上,怕是直接就要重新开始了。
轰!!
灵箭刹那爆射,瞬间而至。
然后……
消失了!
那道足以把石殿所有人秒杀的灵箭,在打进了漆黑的石棺后,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像是被吞噬了。
又像是被转到了无尽深空。
极致的暴动,骤然转入极致的安静。
两种极端的转换间,空气都仿佛凝滞。
那石棺……
能吞噬一切?
“九天落日弓,曾经何等威风,”
“拉至满圆,可吞炼九天,重现混沌。”
“可惜……”
“你不再是曾经的你了。”
“老了?”
花莫妖淡淡轻笑,笑意里带着几分戏谑,而后突然上前,翻动漆黑的石棺,砸向了巨型雕像。
雕像浑身光芒已经暗淡,丧失了活动能力。
石棺则骤然凝实,泛起玄铁般的冷光。
嘭,巨响回荡石殿,震得所有人脚下都是一颤,巨型石像剧烈摇晃,轰隆倒地。九天落日弓则震颤脱手,嗡鸣翻滚,落到了花莫妖的手里。
石殿气氛微微一滞。
所有目光陡然变得炙热起来,死死盯着祭台顶部的花莫妖。
石棺!
重弓!
抢!
萧楚真沸腾雷潮,率先而动。
金鳞巨蟒张口怒啸,身躯猛烈翻涌。
其他杀到近前的强者,纷纷沸腾起灵法,前赴后继的扑向了祭台。
石像都不动了,现在是属于他们的战斗。
谁能抢到,就是谁的。
“该离开了。”
花莫妖回头望向了下面的周元。
周元刚刚扛起沉重粗壮的铁棍,塞进了储物袋,看着躁动的石殿,没有再犹豫,浑身雷潮轰然而起。之前雷源吞纳的雷灵之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孙休、柳青月、张翼,陆续唤醒本源,释放出了各自的灵潮。
凌玉仪、安若曦,都没再犹豫。
伍良然虽然还是有些懵,但是大哥、大嫂,二嫂,都做了,他没理由故意拖延,也唤醒本源,释放出了沸腾的烈焰。
刹那之间,之前被他们吞噬的灵雾,在石台周围重新汇聚。
花莫妖缓缓下沉,双手按压祭台,任由鲜血浸染那纵横交错的纹路。
祭台,是七源演变的根基。
更是先民拜将的天台。
曾经镇压她的一切。
如今,尽归于她。
这就是这场存亡较量的奖励。
赢家,通吃。
轰!!
血纹纵横,祭台苏醒,周围翻涌的灵雾激烈凝练。
重现混沌,演化禁域。
也正在这时候,天地摇晃,空间哀鸣,一道璀璨的强光撞击石殿,混乱而威严的声音,炸响在所有人耳畔:“秘境崩塌,速速离开。任何人,不得逗留
周元未死
随着镇守秘境的强者强行脱离,崩塌的狂潮再无法压制,从秘境外围狂野翻涌,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地层断裂,山林倾覆,妖兽嘶鸣着被撕碎。
那景象好似遮天蔽日的海啸,浩浩荡荡,朝着王城奔涌而来。
王城依旧巍峨雄伟,城墙高耸,镇压山河,但在无边的天灾狂潮面前,它的命运已经注定。
即便那道贯穿无尽迷光而来的通道,也像是扔向狂涛的救命绳索,在剧烈晃动着,随时可能被狂潮吞没。
“秘境要崩塌?”
石殿里的人们纵使万般不甘,但是听到那熟悉又急切的呼唤,谁都不敢用自己的生命豪赌。
看了眼祭台周围正在翻涌的灵雾,他们艰难的转身,冲出了石殿。刚刚踏出殿门,便被强光撕扯而起,卷向了无尽的混乱。
天旋地转,激烈碰撞,像是在怒海行舟,摇摇欲坠。
他们谁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不稳定的空间跨越,无不心惊胆战。要知道一旦崩塌,他们将被卷进空间裂缝,不是被撕碎,就是被扔到未知的地方。而更让他们惊悚的是,在混乱的虚影里,他们恍惚看到了一尊巨灵。
不!
是两尊!
大如擎天巨岳,身缠山河异象,在那虚影里面若隐若现。
星辰般的眼睛,看透混乱的空间通道,凝望着翻腾的他们。
震撼,又让他们不安。
生怕那似真似幻的巨灵,突然抬起手,把他们抓出去。
嘭!
空间轰鸣,联盟弟子和黄金族人,陆续离开秘境,但都不是双脚落地,而是散乱的出现在了天空,然后惊叫着坠落。
落地的他们顾不得整理仪态,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的说不出话来。
这里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滔天的迷光不断腾空,如江河般浩瀚,凶猛的扫向天穹,然后剧烈的爆炸,释放混乱的能量,摇颤着茫茫天地。
大量的战船悬浮天空,绽放着刺目的灵光,似是随时准备着远离。
回望后面,大量强者拨弄天地,律动山河,镇压着一片迷乱空间,在那里艰难的维持着通天的光柱。
而在那光柱两侧,竟然站着两尊大到让人窒息的巨灵,简直跟他们在通道里看的一模一样。
这里是发现秘境的虚妄山脉?
灵宗联盟和黄金世家都到了?
那两尊巨灵又是什么?
不过……
他们很快惊醒过来,纷纷窜到高处,遥望天空不断出现的人影。
周元呢?
花莫妖呢!
这两个万相弟子,必须要拿下!
“快快快……”
项符瑶催促着战船往前冲,只要周元出现,赶紧接他上船。
周元自己应该还不知道,他在秘境里做的事,外面全都看到了。
无论是萧家,还是王家,怕是都不会轻饶了他。
“臭小子,人呢?”
楚修明看着陆续出现的人影,暗暗握紧拳头,丹田里的天碑灵纹正剧烈轰鸣,随时准备出手,把周元强行带走。
哪怕是扔到项家那里,都不能让周元落到黄金世家手里。
这不只是关乎万相的颜面,而是他真的欣赏这个不安分的小子。
既然万相保不住,就让项家再护他一段路。
“周元……”
王家战船上,留在这里的战将,已经扣紧手里缰绳,随时准备驾驭身下黄金狮冲出去。
他必须要问个清楚,石殿里发生了什么事。
王不拜,是生是死。
萧家那些不需要维持空间通道的战将们,也是毫不避讳的释放出狂暴的雷潮,闪耀这方天地,等于清楚的跟万相灵宗和项家表明姿态——周元,他们不会轻饶。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萧家,甚至是羞辱萧家。
萧家必须要有回应。
秘境里的人还在陆续往外出,秘境外的气氛,已经开始透露出紧张。
可是……
等了又等。
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始终不见周元的踪影。
直到……
毁灭狂潮吞没了整座王城,强行贯通的空间通道骤然崩塌。映照王城的滔天迷光,随即释放出了那股湮灭万物的爆炸狂潮,朝着四面八方激烈奔涌,冲着着镇守的各方强者。
尽管联手做好了准备,还是被震得连连后撤,最终在剧烈的暴动中,掀翻了所有人。
许久……
秘境,消失了。
彻底归于虚无。
连带着虚妄山脉都被喷发的暴动,震得支离破碎,满目疮痍。
可是……
那周元直到最后都没出现。
项符瑶捂住红唇,呼吸凝滞。
难道……
石殿里发生了意外?
项天霖眉头紧锁,目光反复扫过那些已经出现的人,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但是……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周元,死在石殿里了?”
一道低沉却异常浑厚的声音,回荡正在寂静的群山。
众人茫然四顾,而后齐刷刷扬头,望向了那两尊巍峨的巨灵。
他们,竟然也关心周元的死活?
“说话!”
山河巨灵轰然迈开脚步,走到了王家族人集结的地方。
谁?
谁说话?
王家众人暗暗紧张,这两个巨灵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条长虫,你说!”
一尊山河巨灵俯瞰着面前那条发着金光的小长虫。
长虫??
长虫!!
王不尙眉头大皱,感觉受到了羞辱。
这是金鳞巨蟒!
他这条已经长到十丈长了,盘绕起来像是座金山!
你管这叫长虫?
但是,看着面前巍峨的巨灵,貌似在他们眼里,金鳞巨蟒就是两条小长虫,他更是跟只苍蝇似得。
“他没死!”
“他活的好好地。”
“他还抢到了殿里的镇守灵器。”
“还有万相老祖的弟子花莫妖,也抢到了殿里的镇守灵器。”
王不尙站在巨蟒头顶,朝着王家那里做出了回应。
镇守灵器?
这四个字顿时引起所有联盟长老和黄金战将的注意。
王城虽然里里外外都透着诡秘,但也正因如此,里面的镇守灵器绝不简单。
怕是天品级别。
甚至更高,都不会意外。
在气氛陡然激动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山河巨灵那缓缓握紧,准备抡出去的拳头无声的松开了。
“里面发生了什么?说清楚!”王家战将当即质问,非但没弄死,还让他抢到了宝贝?你们都废物吗?
“每座石殿里面都有傀儡……”
王不尙简短却明确的讲述起了王城里的情况,从外围的座座石殿,到里面锁链环绕的巨殿,再到如何开启那里,以及里面的石棺等等。
说着说着,他脑海里灵光一闪,冒出个想法:“他们七个人吞纳灵雾,开启了石殿,最后我们围攻的时候,他们又重现了灵雾,会不会……他们控制了石殿,扛住了爆炸?”
一句话点醒了很多人。
他们既然能开启石殿,自然有可能控制石殿。
石殿是王城核心,会不会能扛住这场崩
我没别的意思
“他们七个是不是都没出来?”
萧楚真站在高处,环顾周围,寻找着花莫妖、周元、安若曦等人的身影。
所有人都开始观察身边的人。
没有!
没有!
从花莫妖到周元,再到那伍家小子,都没出来。
“他们还活着!”
“他们躲起来了!”
“散开,搜!”
山林里的气氛陡然炽热。
无关仇怨,只是想知道那石棺、重弓、铁棍,到底是什么灵宝。
嗯,知道就行。
“等等……”
伍良玉突然喊住了正要躁动的各方。“先说明,我没有别的意思。”
人们纷纷停下,回头望着走到山顶的伍良玉,表情多少有些异样。
一般开口先说没别的意思,那意思可老多了。
除了不是字面意思,什么意思都有。
伍良玉没理会他们的眼神,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我只是不想以后再被你们萧家和王家纠缠,喊出来作证什么的。”
“我没那时间。”
“干脆就在这里说清楚了。”
“正好各家都在。”
“我伍良玉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联盟长老和黄金战将们都露出注意的神情,听起来貌似很严重,还跟萧家和王家有关。
王不明等人听到这里,却是脸色微变,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伍良玉的话已经跟蹦豆子似得抖了出来。
“萧楚天,杀了王不娇。”
“萧楚天,又杀了孔雀。”
“萧楚天,当着王不依的面杀了王不惑。”
“萧楚天还要杀王不依灭口的时候,我恰好遇到,救走了她。亲手交给了王不念。”
“不用谢。”
“我亲眼所见的是,萧楚天杀了王不惑,又要杀王不依。”
“王不依亲口说的是,萧楚天抢了紫魂莲,王不娇追赶的时候被他杀了。王不惑愤怒报仇,被杀了孔雀。”
伍良玉一口气说完重点,没有给王不明他们打断的机会,瞬间便把气氛狠狠抓住。接着又好似很随意的补充了句。
“至于再往后,萧楚天追杀王不依,又诱杀王不念、王不群等王家大批人的事,就不需要我作证了。你们王家和萧家的族人都知道。我只听说,黄金狮都死了,是萧楚忠杀的?”
王家上下的脸色一变再变。
杀了孔雀?
杀了黄金狮?
还杀了金鳞吞天蟒?
王不惑死了?
王不战呢,也死了吗?
他们刚刚没看到人,还以为是没及时赶到王城,正要宽慰自己,结果是就被杀了?
如果算上王不拜,王家天赋最高的那批,岂不是……死绝了?
“萧楚天呢!”
萧家战将们越听越不对劲儿。
那孩子是疯了吗?
闯这么大祸?
更可恶的是伍良玉,非要当众说出来。
还是当着黄金各家、联盟七宗,乃至项家和问天学宫,甚至其他闻讯而来的势力的面说出来,简直就是在逼着王家跟他们翻脸。
王家这要是不跟萧家开战,王家哪还有脸称黄金世家。
“没出来。”
萧家族人都是摇头。
萧楚天杀了这么多人,肯定藏起来了,不敢到王城露面的。
结果没想到秘境崩塌了。
现在应该陪葬了吧。
“吼!”
王家战船上,镇守的黄金狮昂首张口,发出一道狂烈的咆哮,如实质般炸开,震的人耳膜发疼,灵魂都像是被拍了一爪子。
协助开辟空间通道的五彩孔雀骤然展翅,五彩光芒如洪流般倾泻而出,把群山染得如梦似幻,但绚丽的画面难掩其啼啸里的愤怒。
王兽的诞生和培育都极其艰难,任何一个都是宝贝,甚至关系到王家的未来。
竟然死了三个?!
王家战将们,纷纷带着各自副将,转向了萧家,眼神里泛着怒火,身下魂兽更是暴躁嘶吼,摇头摆尾的要扑上去。
“萧楚天没出来,他已经死了,你们还想如何?”
萧家战将迅速集结,激发起雷潮,跟暴躁的王家展开对峙。
“想要如何?”
“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死了就一笔勾销了?”
“真当我王家好欺负?”
王家越想越愤怒,尤其是当着各方的面,更不可能轻易罢休。
就在两家剑拔弩张之际,熟悉的声音又飘了起来:“对了,还有件事。”
对了!
对了!
又对了!
这死丫头是故意要挑起两家恩怨吧。
萧家战将们眼神不善的扫向了伍良玉。
“我们在瘴雾森林寻找秘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发现身份特殊,就开始在森林里寻找,果然又找到了一个。”伍良玉说话间,伍良君提着两个血人,扔到了前面。
众人好奇的望过去。
这个时候打断,莫非是跟萧王两家的恩怨有关?
“他们身上装着王家的令牌,是用王家身份,进的秘境。”
伍良君摘下他们的令牌,朝着全场展示,然后话锋一转:“但是,他们还有另外的身份,恶灵谷,蛇相弟子!”
恶灵谷??
毒修!!
此话一出,所有目光齐刷刷的朝向了前一秒还满脸愤怒的王家战将,眼神里渐渐凌厉,泛起了怀疑。
毒修怎么能有王家令牌?
还是恶灵谷的毒修!
莫非……
王家战将们微微蹙眉,心里虽然震惊,但表面保持着平静,只是没等他们开口摆脱嫌疑,早已预料的伍良玉,已经提出建议。
“我不相信王家会勾结恶灵谷,为了证明你们清白,我提议,各家和联盟都派出几个代表,立刻前往王家,联合调查!”
伍良玉之前是想着先仔细调查,等坐实之后再公开,没想到出了这种意外,联盟和黄金世家,以及项家都集结到了这里。
她当即想到了策略。
先用王不惑的死,激怒王家,压迫萧家。
这时候抛出恶灵谷的事,让王家成为众矢之的。那么,感受到战争风险的萧家,肯定毫不犹豫的抓住这个机会,配合他们伍家,质问王家,一起站在正义的阳光之下,审判王家。
而且萧家和伍家如果联手,联盟和项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然会狠狠配合。
果不其然……
萧家战将顿时来了精神,当即呼吁联合调查。
王家如果不同意,那就是心里有鬼。
在场面逐渐混乱的时候,距离几十里的废墟里,一道人影正踏着碎石走到山顶,遥望这里。
不是旁人。
正是周元。
但是,只有周
围剿周元
他们共同撑起了灵雾,演化出了完整空间,但在那湮灭王城的混乱狂潮中,他们就像一艘被扔进了暴风雨里孤舟,在海潮间起伏翻腾,天旋地转。
可能是灵雾薄弱,空间不稳,也可能是他们没有经验,总之那小小天地苦苦坚持了一阵后还是崩塌了。
好在没被吸走,而是喷出来了。
其他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好大的阵仗。”
周元遥望着远方那遮天的云雾。
一艘艘巨型战船横亘在云雾下面,灵纹流转,光焰烈烈,把那里的云雾映照的明暗不定。
两具巍峨的巨人虚影在光影间若隐若现。
那是灵相吗?
竟如此巨大。
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秘境啊。”
“就这么崩了?”
“里面宝贝还没掏干净呢。”
周元心里很是难受,有种被宋奎抢了屋子的感觉。
之前总盘算着,继续回去推演命血的。
而且有那秘境在,遇到危险还能通过星珠进去保命。
算是个安全屋,避风港。
现在倒好,说没就没了。
不过……
离开之前,倒是弄到了一件好东西。
周元翻出了那根长约两丈,比他还腰粗的棍子。
都不能算是铁棍,而是铁柱。
沉重的不像话,以他刚刚突破到五段的蛮劲,都要双臂紧绷,才能勉强的托住。
周元仔细打量着铁棍,表面没有灵器常见的那些繁密的灵纹,却赫然盘绕着九条龙影。
龙影不是浮于表面的,而是融入黑铁深处。
它们龙首交错,鳞爪分明,像是被生生的铸进了铁棍里面,只待哪天被强行唤醒。
这根棍子,肯定不是凡品。
毕竟那尊巨型石像是镇守石棺的,它手里的铁棍和后背的弓箭,很可能曾是整个秘境最强的武器。
认主!
必须认主!
周元逼出精血,落到了铁棍上。
铁棍泛起了层层涟漪,但是没直接渗透,而是流转悬浮片刻,才缓缓接纳了他的精血。
轰!!
铁棍剧烈轰鸣,像是沉睡的祖龙翻腾而起,剧烈震颤之下,险些把周元都给掀翻。他的意识里天翻地覆,好似九道龙影翻腾朝天,咆哮天海,声势之恐怖,远超之前契约战镜和天刀。
龙骨混元棍!
(被敲打了,老实了,改名了)
熔炼九座龙骨铁矿锻造而成,封禁重量达万钧,规模随心而动。
周元那张满是期待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震撼。
这不是灵器。
没有品级。
甚至都不算是传正经的武器。
而是开辟秘境的那群上古先民,寻觅世间罕见的九座龙骨铁矿,强行熔炼出来的铁疙瘩。
起初是想要掠取九条龙魂,强行封禁到里面,当做器灵的,然后再重新祭炼的,只是后来种种原因,没能如愿,只能简单当做铁棍来使用了。
但即便如此,铁棍还是有着神奇的功能。
比如……
随心而动。
可大可小。
可长可短。
周元捧着面前的铁棍,震撼的表情渐渐精彩,脑海里悄咪咪的,贼兮兮的,浮现出了一幅特殊的画面。
许久……
周元缓缓点头。
可以试试。
效果肯定不错。
周元心念一动,混元棍轰鸣间回缩到了五尺左右,手腕粗细,刚好能握在手里。只是上万钧的重量,举起来都很困难,想要随意的舞动起来,怕是只能继续淬炼体魄,或是催动天纹。
“以后再研究吧。”
“该离开了。”
秘境没了,固然可惜,但这样一来,周元对于灵宗就真的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回灵宗收拾行囊。
远行了。
换个地方继续推演命血。
周元顿觉浑身轻松,像是摆脱了枷锁似得,他把混元棍塞回储物袋,取出了灵舟,低空穿过破碎的废墟,离开了这里。
废墟某处。
花莫妖正静静的遥望着云雾和光影间,若隐若现的两尊巨灵。
山河巨灵。
这种罕见的血脉,竟然延续了下来。
遥想当年,山河巨灵,血海修罗,都曾是大荒巨灵最忠诚的追随者,共同开辟巨灵仙域。
它们,应该是来寻找周元的吧。
宿命这东西,确实是奇妙。
孙休、柳青月、张翼,循着他们跟花莫妖之间的联系,陆续的赶到了这里。
分散在了花莫妖身后。
体验过禁域,见证过石棺,他们的眼里明显多了几分敬畏。
花莫妖,没欺骗他们。
而且石棺里面的真身,更是将引领他们,看到更精彩的世界。
他们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找到散落的星珠。
开启沉睡的石棺。
花莫妖迟迟没有安排,继续望着远方。
她在等。
等凌玉仪。
那天地道里,虽然没有杀凌玉仪,但不是真的放过了,而是跟凌玉仪做了交易,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
那印记,能找到凌玉仪。
那印记,也能抹杀凌玉仪。
花莫妖此刻能清楚感知到,凌玉仪正在朝着她这里过来。
…………
伍良玉的质问,引发了各方对王家的激烈声讨,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弟子们、族人们,看的是如痴如醉。
原来高层吵架,并不是想象里那种文绉绉、一板一眼的引经据典,而是……真骂啊!
配合王家妖兽的咆哮,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但不是所有人都被这件事牵住了。
萧楚真找到了萧家战将,也是她爷爷,萧启明。
“他们如果真出来了,肯定第一时间逃离这里。”
“花莫妖那群人,有可能返回灵宗,周元则可能直奔项家。”
“我建议,分出两路人,以最快速度,赶往万相和天阙城,在那里拦截。”
“千万千万,不能让他们进灵宗,回项府。”
花莫妖是万相老祖的亲传弟子,如果真的回了灵宗,想要她把东西交出来,几乎不可能。
毕竟他们不是土匪,不至于闯进灵宗里面,强抢豪夺。
但是在外面……
抢了就抢了!
尤其是周元那混蛋。
简直是个祸害。
不仅要抢回他手里的铁棍,还要直接碾死。
萧启明示意萧楚真先别声张。
如果直接就轰轰烈烈的离开,定会引起其他人的随从。
先假装散开搜捕,然后再找机会离开。
…………
秦家的秦娈,找到了秦家战将,提出自己的建议。
…………
惶恐不安的冉青棠,也找到了她背后的战将,想到了搜捕周元的办法,希望能将功赎罪。
…………
项天霖站在云雾里,朝着里面若隐若现的青铜殿,提出自己的想法。
“周元看似粗狂,其实心思细腻,精明沉稳。他如果真的活着离开了,有可能会悄悄离开。”
“而且……”
“他不会直接远离,至少会回项府,见一面我女儿。”
“我留在这里,继续寻找周元,以防出现意外。”
“你们可以带着项符瑶,返回项府等待周元
给南瑾纹个身(1)
万相灵宗。
周元驾驭从尸修手里抢到的那艘灵舟,像是道利剑般划破云层,冲进了山谷里翻涌的云罡,展示令牌,顺利返回灵宗。
他的令牌留着呢。
当众扔的是赵锦华的。
周元回到奎阆山后,先是到奎阆殿看了看。
师父还没回来。
算起来从分别到现在,都三个月了吧。
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周元洞府,关闭禁制,来到了两棵宝树面前。
该离开了,虽然不是说不再回来,毕竟娘子还需要他呢,但该带走的还是要全部带走。
通灵果树还没开花,更别说结果了。但他心心念念的灵源宝树,在洞府里默默生长了三年多,早已经结出灵果。
一个月前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成熟,只是泛着微弱的灵光。现在掀开遮挡,灵光已经完全包裹住了果皮,沿着表面坑坑洼洼的缝隙流转。
应该是成熟了。
虽然从灵光推断,宝果里面凝聚的应该不是雷法传承。
但还是很值得期待。
之前随便长在云雾森林的边缘,就能凝聚出雷刹、雷噬那种强悍传承。
伍良然那棵长在秘境里,竟然能把火之本源给凝炼起来。
足见这灵源宝树,比想象的还要霸道。
绝不只是汲取周围地脉里的源力,而是能牵引几千里范围。
所以这棵宝树,虽然是长在了奎阆山,但汲取的范围定是囊括了整个万相灵宗。
“别让我失望。”
周元带着期待,摘下了灵源宝果。
宝树像是失去了活力,肉眼可见速度开始暗淡,枯萎。
周元塞到嘴里三两口啃完。还是没什么味道,跟之前的体验差不多。把剩下的果核包裹起来,收进储物袋。
刚要凝神感受传承,意识深处已然泛起了绚丽的明光,纵横交织,竟然勾勒出了经脉的轮廓,演绎起了复杂的流转。
是灵法。
万相归元指。
搅动灵潮,凝练指尖,打出破灭一击。
凝练灵潮越多,归元指便越强。
以点破面。
瞬间毙敌。
而万相归元指真正的奇妙之处,在于能汲取造化之妙融入其中!
所谓造化,便是自身蕴藏的一切。
也就是说,你不管身体里什么秘密,都能注入这道指法,增强破杀的威势。
血脉?
传承?
总之有什么,算什么。
不怕你杂,就怕你没有。
契合万相之名,演绎归元之妙。
万相归元,一指天荒。
周元越看越喜欢,也越看越是不对劲儿。
这不是孙休那位宗主弟子,之前在昆元之战,默默蓄势之后,一击打穿了王不惑的那道指法吗?
万相归元?
该不会是万相灵宗的镇宗秘法吧?
他把万相的不传秘法给‘偷’出来了?
这事儿闹的……
就像甩袖子不干之前,稀里糊涂跑老板娘房间抖了一下。
尴尬、惭愧,又浑身舒爽。
周元默默回味。
不错。
不错。
真不错。
万相归元不只是单纯的灵法,而是包罗万象。
你越复杂,它越强大。
而论起身体蕴藏的秘密,周元自信不输灵宗里的任何人。
嗯……
花莫妖暂时除外。
周元举起食指,想象起了那幅画面。
随手一击,就是一道天雷怒射,三重天以下,怕是直接秒杀。
全力一击,混合天雷、天纹,乃至血脉,怕是能轰杀六重天。
而且是远距离输出。
站着不动,就把事儿办了。
周元蹲下身子,挖出了深埋的地髓石。
这可是第一次命血推演的仙缘,意义非凡。
接着挖出了深埋的地元参,最初的那些都接近五百年级别了,后面埋得更是到了六百年级别。
一株株都圆滚滚的,很是喜人。
最后是那株干瘪的金色地元参。
周元仔细包裹后,全部收进储物袋,最后看了眼他苦修三年的洞府,匆匆离开了这里。
…………
南瑾没进秘境,听话的躲在洞府里研究五行灵镯。
“宝哥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南瑾俏脸顿时泛起抹喜色,开启禁制,打开了石门。
面前果然站着心里挂念的周元。
只是……
几个月没见,她的宝哥哥好像又大了一圈。
肩更宽了,胸更阔了。
满身肌肉更夸张了。
看起来好大一个。
“想我没?”
周元每每看到南瑾,总能想起儿时的光景,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整个人也都会轻松不少。
少年的美好,是不可再生之物。
值得一生珍藏。
当然,他不只要珍藏记忆,还想珍藏记忆里的人。
“嗯……”
南瑾俏脸微红,声若蚊蝇。
周元笑意灿烂。
看来是真想了。
先生说过,少女的娇羞是最柔软的相思。
嗯?
是先生说的吗?
不管了。
相思就对了。
周元轻咳几声,脸上浮现出几分严肃,走进房间:“南瑾,关门,我今天过来,有很重要的事。”
“哦。”
南瑾拉紧石门,开启禁制,站到了周元面前。
身姿亭亭,如柳扶风。
恰是芙蓉初出水,不施粉黛也生香。
周元暗暗赞叹小丫头的天生丽质,加上这天地灵气的滋养,五行之气的平衡,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我接下来说的话,非常隐秘。你必须保证,千万不可让第二个人知道,哪怕是你的山主师父。”
“我保证。”南瑾看周元那认真的样子,也是稍稍挺直娇躯,郑重的点头。
“听说过血涂天纹吗?”
“一种淬体之法,以身为纸,引血为墨,涂纹炼身。”南瑾进灵宗已经七八年了,灵修世界里的东西基本都知道。
“我从秘境里,得到了天纹残片。”
“你又去秘境了?”南瑾眼神里顿时浮现出惊讶和责备,明明在昆元之战惹怒了黄金世家,怎么还敢跑那里。
“是麒麟天纹,源自于天兽五行麒麟。激发五脏本源,吞炼五行之灵。我觉着,很契合你的五行灵根。”
“给我?”南瑾惊讶的扬起漂亮的美眸。
“嗯,我想给你纹上。”
“你比我更需要。”南瑾连忙摇头。激发五脏,血涂天纹,听起来很诱人,她确实心动。但想到周元的血纹战体,显然更适合跟这种血涂天纹搭配。
“我已经纹好了。剩下两滴麒麟精血,正好给你纹上。”周元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麒麟精血,不是一滴了,而是足足两滴,大大方方的,给南瑾纹上一整面。
“元哥哥,这个……太贵重了。”
“好东西,当然要分享。”
周元转身走向卧室:“来吧。”
“去……去卧室吗?”
“血涂天纹很痛苦,也容不得丝毫差错,我得把你绑起来。”
“啊?还要……绑起来……”
“我能忍住,我怕你忍不住。”
周元推开南瑾的闺房。
一看就是生活很久的样子,从床铺到桌子,再到各种摆设,布置的非常用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
最明显的感觉就是干净。
就像小丫头一样,每天都要洗
给南瑾纹个身(2)
南瑾跟着周元进了卧室,俏脸不自觉泛起抹娇羞的红晕。虽然小时候周元就偷偷溜进她房间,用挑灯夜读来钻她被窝,但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现在他们都大了。
元哥哥更是好大好大。
“我要跟你讲几个要点。”
周元转身看着跟进来的南瑾,示意她关门。
南瑾心里莫名,可还是乖乖的关好房门,站到周元面前。
“血涂天纹,是凝血画符,必须一气呵成,绝不能停顿,更不能被打断。”
“我需要反复练习。”
“你也需要咬牙忍住。”
“明白吗?”
南瑾认真的点头,保证道:“我肯定能行的。”
“很好。”
周元轻咳几声,一脸郑重的道:“现在有个问题,就是男人跟女人的身体不太一样。”
南瑾忽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周元,这跟天纹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在你身上,实际的演练一番。”
周元脸不红心不跳:“把衣服脱了吧。”
“脱……衣服?”
南瑾微微一怔,俏脸顿时泛起抹红晕。
“我给你纹衣服上?”
周元一脸没好气的看着她。
“哦……”
南瑾羞羞的应了声,声音低微:“脱……纹哪里。”
“上身。”
“啊?”
南瑾声音都颤了起来。
上身?
那岂不是……
南瑾俏脸几乎红成了苹果,要滴出水来。
“来吧,我先练练。”
周元起身,走到床边,示意南瑾过来。
“我……我不纹了……”
南瑾抿着红唇,眼神又羞又恼。
记起来了。
都记起来了。
用一块糖骗了她初吻。
用一块红布骗她当了新娘。
用挑灯夜读钻了她被窝。
小时候就变着花样占她便宜。
现在大了,又要用天纹骗她脱衣服。
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怕疼?”
“你闭上眼,咬咬牙,忍一忍,我很快就完事儿了。”
周元拍着柔软的床,催促南瑾赶紧过来。
“元哥哥,我大了!”南瑾看周元装糊涂,气的跺了跺脚。
“不,你太小了。”
“谁小了!”
南瑾更气了。
她不小的,看起来没那么大,是不想跑起来上窜下跳的,里面束起来了。
“你看看我的,你再看看你的,你不小?”周元挺了挺身子。
“我……”
南瑾看着周元鼓鼓囊囊的胸肌,确实很大。
但是……
那能一样吗?
“别磨蹭了,趴床上,我练好了,就给你纹上。”
“我不……”
南瑾刚要扭捏,突然反应过来。“纹哪里?”
“后背啊,整个后背,全纹上。”
“那我……哪里小了……”
“骨架小啊。我又宽又阔,你又窄又细。不是,你想什么呢?你不是在想……”
“不是不是!”
南瑾慌忙打断,羞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趴好了。我在你背上练练手。”
周元轻拍旁边床铺,嘴角差点压不住那抹笑意。
“哦……”
南瑾默默走到床边,背对着周元:“闭上眼,不许看。”
“我不看,怎么练?乱摸啊?”
“……”
南瑾轻抿红唇,扭捏好一会儿,突然上前,捧着周元的脑袋,扭到旁边,麻利的脱掉了外衣,紧紧捂着身前亵衣,趴到了床上。
“好了吗?”周元侧着脸,问了声。
“嗯。”
南瑾微不可察的应了声。
周元转过身子,眼前倏然一亮,真真是一亮。小丫头的肌肤,白的晃眼,好似冬日暖阳下新落的雪,生辉如镜。
周元抬起手,轻柔撩开散落的长发,露出玉颈,端的是纤白细润。目光顺势划过单薄的香肩,落到了光洁紧致的背上,无一丝赘余,好似上好的羊脂玉,被天共细细打磨过。
没有安若曦的惊心动魄弧线,可这纤细里的柔腻,却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稍稍歪头,从侧面看去,那藏于双臂和亵衣里的温润弧线,半隐半露,如月出云隙,明明只是一抹,却让人心神摇荡。
喉结滚动,从心窝子里泛起股探索的冲动。
周元暗暗吸了口气。
小丫头,真是长大了。
看得他都头大。
“我要开始了。”
周元指尖轻挑,解开了系在后背的倔强红绳。
映雪红绳一线开,霎时春色破冰来。
满堂清辉。
南瑾娇躯轻颤,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耳根红的透亮。
周元默默欣赏片刻,脑海里浮现出天纹轮廓,指尖轻轻落下。从后颈那一寸温润的肌肤起笔,沿着脊线徐徐勾画,仔细、温柔,不急不缓。
南瑾浑身颤的更厉害了,小腿不自觉的绷紧,脚趾蜷缩又松开,像是两只受惊的白蝶,无处安放。
“别动。我在练习。”
“痒……”
“我还疼呢。”
“哪疼?”
“头疼。”
“头怎么了?”
“涨。”
周元轻咳几声,敲了敲南瑾微露的脊骨,提醒别再乱动了。接连几个深呼吸,安抚好躁动的家伙,指尖继续在柔软温润的白雪间缓缓游走,仔细的勾画。
从上而下。
从下而上。
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轨迹。
直到颤颤的鼻息渐渐平复。
直到绷紧的脊背寸寸松软。
“准备好了。”
南瑾没有应声,只是深埋在枕头里的脑袋轻轻的点了一下。
“我要开始了。”
“会很疼。”
“咬牙忍住。”
“我会很快。”
周元深提口气,打开玉瓶,引出了两滴精血。
血雾剧烈翻涌,瞬间吞没床帏。
麒麟虚影无声咆哮,撑满整张床铺,炽盛威压如巨浪拍岸,压得南瑾喉间一紧,娇躯都不受控制的簌簌发抖。
“别动!”
周元一声喝斥,翻身骑马,双腿猛地夹紧,左手压住南瑾的后脑,右手引动麒麟精血,沿着提前描好的痕迹快速游走。
折处处,干净利落。
交错处,毫不犹豫。
叠加处,层层递进。
短短十息。
一气呵成。
指尖猛地扬起。
腥红的血纹密布整面后背,密如蛛网,烈如熔岩,仿佛把苏醒的麒麟,融进了南瑾纤细的身体里。
南瑾全身紧绷,死死咬紧牙关。血涂天纹,兽血贯体,那痛苦如岩浆泼到脊背,灼穿皮肉,浇筑脏腑,几乎要把她活活烧死,如果不是周元死死压住,她不知道要如何翻腾。
可就在天纹闭合的刹那,五脏深处轰然回应,五行灵光自内而外喷涌而出,赤白青黄黑交织成辉,将她整个人浸润到流转的光晕里。
“成了?”
周元看着璀璨如霞的五色灵光,轻轻舒出一口气,松开按住后脑的手,抬腿起身,挪到一旁,偏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南瑾身形纤瘦,肌肤白嫩如雪,衬着那纵横交错的猩红血纹,竟生出种异样、矛盾的美感,像是朵娇嫩的白玉兰,被朱砂描了红。
而不是他透出的那种野兽般的狂
雷霆镇压,生擒安若曦
周元拉起旁边的棉被,轻轻盖住了南瑾。
南瑾正沉浸在天纹引动五脏的奇异感应里,忽觉周身一暖,这才回过神来,身子一蜷,整个人像是只小猫似缩进被窝里,只露出那张精致的俏脸,红扑扑的,羞答答的。
“我完事儿了。”周元从腰间摸出一个锦袋,放到床边,轻轻一拍。
“这是什么?”
“钱。”
“……”
南瑾红唇轻咬,感觉怪怪的。
“麒麟天纹,需要五行灵晶温养,你的修炼也离不开那东西。”
“这里面的灵石,够你用一段时间了。别舍不得花,等我回来再给你。”
周元说着又取出田九的令牌,放到南瑾面前:“宗里灵晶不够,就去找他。遇到麻烦,也可以找他。”
“宝哥哥,你要去哪?”南瑾突然听出些别的意味。
“出趟远门。”
周元撩起南瑾散落的长发,微微笑语:“还会回来的。”
南瑾红唇微张,想要跟周元一起,可是想起周元如今的境界,以及跟黄金世家的恩怨,自己怕是只会拖累。
“好好修炼。”
周元起身,走到石门前,回头朝着南瑾眨个眼:“等我凑到新的麒麟精血,给你纹前面。”
“……”
南瑾正要感怀,闻言又羞红了脸,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
…………
云雾山脉西部。
安若曦驾驭灵舟在云海穿行。
离开秘境后,她没做片刻逗留,悄无声息的绕开了联盟和黄金世家集结的区域,远远避开所有视线,独自一人脱离了虚妄山脉。
她没等周元,那家伙不需要她操心,自己就会离开。
也没有公然现身,去找联盟长老,那样无疑会变成众矢之的。
她要悄悄的,利落的,返回灵宗。
只要回到灵宗,便是安全了。
黄金世家再狂妄,不至于堂而皇之的闯进宗门杀人夺宝。
“轰!”
一声巨雷毫无征兆地从身后云层里炸响,沉闷如天穹坍塌,震得天空都微微发颤,更震得灵舟剧烈摇晃。
安若曦猛然回头。
云层被闪耀的雷潮撕开一道裂口,竟是一艘战船如猎鹰般冲天而起,战船不算大,却有甲板船坊,可容纳十几人同乘,表面雷纹正激烈闪耀,迸发出刺目的雷潮。
速度接连暴增,朝着她飞掠而来。
“安若曦?”
“你们果然是出来了。”
甲板上,萧楚真一眼认出了前面灵舟上那道清冷的的人影。
虽然不是期待的花莫妖,更不是周元,但是能看到七众之一,意味着他们都活着,而且她的判断没错。
“万相灵女。”
“周元的女人。”
萧家战将萧启明轻缓点头,总算是追上一个。
“周元的女人?”
萧楚真转过头,诧异的看着爷爷。
“秘境里发生的事,外面都看到了。他在戏耍萧楚忠的时候,偷偷跟她亲热过。以这个万相灵女刚烈的性子,若是没有亲密关系,岂能容他当众那般放肆?”
话音刚落,萧启明翻手聚起一蓬雷潮,随意朝着前面推出,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却在脱手瞬间化作狂暴的雷潮,瞬间闪耀天穹,好似雷龙出渊,狂暴横行,轰到了安若曦的灵舟上。
天雷炸裂,灵舟应声崩碎,碎片如被撕裂的纸片,漫天飞散。
安若曦被那股狂浪狠狠掀翻,撞破厚厚的云海,朝着下面葱郁的山林急速坠落。耳畔风声尖利如哨,周身灵光疯狂闪烁,她冲破层层杂乱的枝杈,狠狠砸进了林子里,闷响如擂鼓,在山间回荡。
萧家战将?!
堂堂战将,天地三境强者,竟然亲自朝灵源三境的弟子出手?
他眼里还有片天地的规矩吗?
他脸都不要了?
但是愤怒的念头只是在脑海里闪了下,便不再理会,萧家战将亲自追过来,甚至亲自出手,定是没打算给她脱身的机会。
安若曦顺势翻腾几下,分离出了灵傀,而后纵身而起,浑身激发出澎湃的灵光,遮掩灵傀撤离的痕迹。
然而……
一道雷潮撕从天而降,直接无视了她的反抗,从头顶掠过,冲到了灵傀前面,雷光一卷,将其强行擒住。
“这是……”
“灵傀吗?”
萧启明掐着面前剧烈挣扎的小东西,模样竟跟安若曦有些相似,但是无血无肉,通体灵光,像极了传说里的灵傀。
灵傀。
神魂相通,独自修行。
相当于身外化身。
据说是上古灵族,用神秘法门孕育而出的,但具体孕育之法,早已失传,没想到这里又看到了。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出自秘境。
这些灵宗弟子,真的是从秘境里搜罗了不少好东西。
安若曦眼里泛起抹绝望。
倒是忘了。
天地三境的灵修,都是开了灵识的。
如果萧楚真再有提醒,如何能够逃脱?
她明明已经离开的很干脆了。
没想到他们更快。
反应快。
灵船更快。
“安若曦,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男人是死了,还是不要你了?”
萧楚真驾驭灵船缓缓落下,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心里还是很不可思议。
传言里安若曦明明是清高自爱,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竟然能看上周元那种土匪、流氓、混不吝。
甚至任由周元,当众肆意亲热?
是被周元那牲口强上了,不得不从?
还是她骨子里就不安分?
安若曦神情冷淡,直接闭上了眼睛。
一副任杀任剐的态度。
萧楚真看她这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东西。但是,抓住了她,周元还跑得了吗?
之前还真以为,周元那混蛋没弱点。
宗门说抛弃就抛弃了。
无父无母更无亲人。
没想到……
他有女人!
拿捏得弱点,这不就来了吗?
“爷爷,周元没跟她在一起,应该是去项家了。”
“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兵分两路。”
“一路到万相附近埋伏花莫妖。”
“一路到天阙城拦截周元。”
萧楚真现在更有信心把这群家伙一网打尽了。
她要在其他各方还在虚妄山脉搜索,跟王家斡旋的时候,带着秘境最大的秘密返回雷霆古城。
周元……
花莫妖……
一个都跑不
五日之约,洞房花烛
雷霆战船划破云海,横行数千里,赶到了万相灵宗附近。
“你们去追周元。”
“必须在他进项家之前拦住他。”
战将萧启明离开战船,落到深山里潜伏了下来。
神识如天幕般铺展,无声无息的笼罩群山和天穹。每一道山脊,每一座幽谷,每一片云影,尽数落入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他要在这里,亲自拦截花莫妖和他的同伴。
确保王城里最神秘的石棺,能顺利到手。
萧楚真没有片刻耽搁,驾驭战船猛然转向,绕开前面绵延数百里的万相灵宗控制区,赶赴万里之外的天阙城。
四位随行的副将,分散到船头船尾,神识各自散开,如同一张张细密的渔网,仔细感知着森林和云层,捕捉着任何可疑的痕迹。
“你们很快就会团聚了。”
萧楚真看着面前昏迷的安若曦,心里暗暗期待尽快抓住周元。
尽管周元是提前跑了,跟他们拉开了距离,但是那种只能容纳一两人的小灵舟,顶多算是代步工具,速度甚至都不及他们这种战船的一半,
安若曦都拦住了,周元还会远吗。
萧楚真突然很想看看,周元见到他的女人,站在这艘船上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还那么狂?
还那么嚣张?
会不会像掐住脖子的鸭子?
然而……
直到他们离开云雾山脉,始终没发现周元的踪影。
萧楚真不着急,催动战船,继续追赶。
跑的再快。
也不及战船。
她不过是多追一段路罢了。
雷霆战船在云层里横行,隐匿着踪迹,仅凭神识扫荡天地。
百里!
千里!
三千里!
五千里!
…………
萧楚真站在船头,看着远处夜幕笼罩的天阙城。
不知不觉,竟然追到了天阙城。
他们从虚妄山脉,到云雾山脉,再到天阙城,足足横行了三万多里。
按理说应该能追上的。
莫非……
周元没到项家,直接躲进万相灵宗了?
那不可能。
周元都当众把令牌扔了。
而且他害了王不拜,耍了萧王两家,应该很清楚万相保不住她,肯定是要跑到项家的,而且是死命的跑!
“他应该进城了。”
副将提醒萧楚真。
虽然小型灵舟的速度远不及战船,但不是所有灵舟都只是代步,有些速度还是很快的。
“可恶。”
萧楚真握紧拳头,玉靥阴沉如水。
就这样让那混蛋躲开了?
她不甘心。
虽然爷爷那里应该已经得手,拿下石棺和其他人了。
但是……
她要的是全部。
她更想要周元。
不只是她厌恶那小子,而是周元在开启石殿的时候,浑身吞纳雷潮的情况,让她断定周元肯定得到了非凡的雷道机缘。
萧楚真甚至可以不要其他几个,都要抓住周元。
但前面是天阙城。
总不能跑项家里抓人。
而周元说不定正躲在里面闭关研究那雷系机缘呢。
想到这里。
萧楚真更不甘心了。
甚至有种自己的宝贝,正在被别人亵玩的感觉。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要把周元引出来!
她,要定他了。
萧楚真转身回到船坊里,在安若曦身上摸索一番,摸出了她的令牌,回到甲板上,交给一个副将:“去,送给项家。让他们转交给周元,就说我们带安若曦去雷霆古城做客……”
萧楚真稍微停顿,既然要刺激,就刺激个狠的:“不,是相亲!让周元准备好贺礼,到雷霆古城给他的师姐道喜!”
“这能行吗?”
副将明白萧楚真的意思,这是要用安若曦,逼周元交出雷系机缘。
但是……
周元是疯子,但不是傻子。
会为了一个女人把到手的机缘拱手相送?
那可不是寻常机缘,而是涉及到秘境核心秘密的顶级机缘。
“再补一句。”
“就说五天之内,必须要到。晚了,可能喝不到洞房花烛的喜酒了!”
萧楚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既然拿住了安若曦,又知道他们之间有关系,总归是要利用一下。
“我可以去,但少主您必须尽快离开。”
“直接回雷霆古城也好,去万相那里跟大人汇合也好。”
“总之不能留在这里。”
那副将握住令牌,认真的提醒萧楚真。
这令牌送过去,肯定会激怒周元,说不定就会发动浮屠出来搜捕。
项家的强,有三成左右,就是强在浮屠上。
一旦被盯住了,小姐怕是钓鱼不成,自己反被抓住了。
萧楚真目送副将离开战船后,驾驭战船甩出个弧度,朝向了云雾山脉方向。
先去跟爷爷汇合。
顺便沿着来路,继续探查搜捕。
说不定,周元还没到呢?
半路就遇到了。
战船泛起灵光,划开夜幕,直奔云雾山。
然而,短短一炷香之后。
萧楚真的眸子里映出了一幅震撼的画面。
夜幕下的云层,正在剧烈翻涌,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搅动的汪洋,层层叠叠的堆砌、奔涌、扩散,以铺天盖地的姿态朝着前面浩荡而来。
那明显不是雷云。
但里面分明闪烁着明暗不定的明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那是爷爷提到的问天学宫??
他们从虚妄山脉撤了?
萧楚真赶紧驾驭战船,离开了云层,冲向了下面的山林。
给问天学宫让路。
作为萧家当代真正的少主,她当然是知道问天学宫这种特殊存在。
他们神秘且低调,从不插手世俗恩怨,甚至都极少现世。但是学宫的实力,绝对要凌驾于任何黄金世家,甚至传言学宫里有超脱天地三境的存在。
学宫此番突然降临,应该是秘境的崩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如今秘境消失,他们这是要离开了。
浓云翻涌而至,奔腾不绝,从战船的上方轰然掠过,云层低垂,像是整座天空都塌了下来,裹挟着那股磅礴而沉重的气息,朝着远方滚滚而去。
萧楚真默默望了会儿。
这阵势是不是有点高调了?
说的低调呢!
萧楚真摇摇头,继续驾驭战船赶赴云雾山脉。
项玉衡和项符瑶随着天幕殿,回到了天阙城前面。
兄妹二人跟里面那位行礼后,离开浓雾,驾驭灵舟回到城里。
天阙城上空,禁止飞行。
但是坐镇的强者,确定是少爷和小姐后,也就没人阻拦,任由他们横穿八十里的外城,抵达内城。
“元哥哥回来了吗?”
项符瑶没等灵舟停稳,便迫不及待的朝着门前呼喊。
“回小姐,元少爷回来了。”守卫如实禀告。
“回来了!他回来了!!”
项符瑶声音一下拔高了,眼眶发红,鼻梁酸涩,担惊受怕这么几天,终于听到好消息了。
活着!
他活着!
而且已经到家了!
项玉衡摇摇头,提醒激动的要跳起来的项符瑶:“周元一直在家里。你知道回来的是哪个?”
项符瑶笑容僵住,突然反应过来。当初为了给周元进秘境做掩护,他们留了个假的,每天都进进出出的。
“回去看看。”
项玉衡收起战船,带着项符瑶进了项府,沿着石阶直奔第六
幸不辱命,问天学宫
项家给周元安排的院子,跟项符瑶一墙之隔。
此刻,他整个人正沉在偏房的温泉里,只露出头颈,仰面靠着光滑的石壁,双目微阖,热气氤氲着脸庞,让他那张刀削斧劈般的刚硬轮廓都柔和了些。
所谓实战出经验。
他这场秘境之行,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
需要好好沉淀一番。
比如……
浮生面具的运用。
怒血焚天的控制。
血脉和天纹的配合。
养魂石的秘密。
雷系本源的奥妙。
等等。
都需要根据实际经验,重新研究,温故知新。
就像先生说过的,行万里路后,再读万卷书,会有更多感触。
最重要的,还要掌握如何运用他刚得到的龙骨混元棍。
这棍子的特征就一个字——重。
足足万钧。
就是一百五十吨的重量。
正常的理解,当然是提着棍子直接冲上去,蛮劲搭配重量,一棍子下去,怕是没几个人扛得住。
管你什么灵法,什么护甲。
混元棍下,人人平等。
但是,周元虽然擅长战斗,骨子里却不喜欢这种野蛮的冲锋。
谁知道你的对手有没有藏着什么杀招?
外面世界很复杂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他得好好研究下混元棍的用法。
随意变化规模的特质,给了他很多想象空间。
“嘭!”
院门被重重推开,整座院子都似颤了几下,把周元从沉思中强行拉扯回来。
两道急促的脚步声,踩着石径直奔主屋。
又是砰地一声,主屋的门被强行推开,脚步声在里头横冲直撞般的走了一遭。
周元睁开了眼睛,歪头朝着外面:“谁啊?拆家啊?”
项玉衡和项符瑶正落寞的从主屋里退出来,闻言脚步同时一顿,交换了下眼神,猛地转身,冲向了偏房。
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出,模糊了视线,他们摆了摆手,直奔里面的温泉。
“周元?”
“元哥哥?”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项玉衡和项符瑶眼底沉郁一扫而空,声音里满是惊喜,又带着几分期待。
“咱这个家,没隐私的吗?”
周元很无奈的看着门前直勾勾看着他的两个人,抓起旁边的衣服,铺到了水面上,盖住里面那雄伟的景象。
是他!!
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项玉衡心里压了一路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他轻轻呼出口气,抬手把项符瑶往外推了推。看一眼就行了,男女有别,姑娘家家的这样杵在男人澡堂子里不合适。
讨厌!
项符瑶噘嘴,人家正酝酿情绪呢,都要哭出来,哥哥真是的。她身形一转,像是蝴蝶般,落到了旁边,继续看着雾气里的周元。
她满心的激动,又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从秘境开始,就在担心周元,脑海里尽是他被围剿的景象。
后来秘境突然崩塌,她心都要碎了,感觉是她害死了周元。
赶到虚妄山脉,又亲眼见证了王家和萧家对他的围剿,以及那王城乱战。
最后各家更是要疯狂搜捕他。
结果……
他回家了!
优哉游哉的泡着温泉?
这就是她的元哥哥。
那么的独特。
那么的不一样。
“澡都没泡完,你说我回来多久了?”
周元看他们没离开的意思,也没心思再泡了,扯着衣袍到水底随意缠了几道,从里面站了起来。
水声淋漓。
温热的水流从他宽阔的肩背奔流而下,沿着肌肉的沟壑滑落。被血脉和搏杀淬炼过的肌肉线条,拉丝般分明,劲爆得有些晃眼。
项玉衡的眉梢微微抬了下。炼体的,是不一样啊,他一个男人都有点挪不开眼,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看到……
项玉衡猛的转头,挡住项符瑶:“你怎么还在这。”
项符瑶噘嘴,又忍不住伸着脖子看了眼。
“还看!”
“自家的,还不能看吗?”项符瑶吐了吐香舌。
“……”
项玉衡很无语。
这是女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都让周元给带坏了。
“符瑶。”
周元走出温泉,捡起旁边的储物袋,喊住了被拉扯着离开的项符瑶。
“嗯?”
项符瑶停下,转身看过去,目光扫过那隆起的胸膛,这才叫……胸……大肌。
“义父呢?”
周元说着,从储物袋里翻出个布袋。
“父亲还在虚妄山脉那里,我这就派人去通知他。他这一路,也是担心的不行……”
项玉衡摇了摇头,正要说说父亲对周元的关心,声音突然一颤,戛然而止。他眼睛直直的盯着周元掀开的布袋。一团紫光满溢而出,浓稠如水雾般,萦绕不散。
那是朵莲花,花瓣层叠如脂,通体流淌着紫光。
项玉衡脑袋嗡的一声。
紫魂莲?
秘药,紫魂莲!
项符瑶捂住红唇,定定的看着那朵冰玉般精美的莲花,呼吸都凝滞了。
紫魂莲!
能压制尸魂毒的秘药!
能缓解她痛苦的秘药!
哥哥,找到了?
“紫魂莲,幸不辱命。”
周元托着紫魂莲,走到他们兄妹面前。
“哥哥……”
项符瑶眼眶温热,泛起一层朦胧的水光,她忽然扑进周元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娇小的身姿微微颤抖。
项玉衡回过神来,朝着周元缓缓点头。眼神里泛起真切的感激。
听说萧楚天抢到紫魂莲的时候,他们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而萧楚天又死在了秘境,更是不再奢望。
只想着周元能活着回来就好。
没想到……
他竟然把紫魂莲带回来了。
这秘药虽然不能真正解符瑶的毒,但是能继续压制数年时间,让他们不至于受制于王家。
等等!!
项玉衡看着看着,突然反应过来。
紫魂莲不是被萧楚天抢走了吗?
正是因为紫魂莲,造成了王不惑等人的死亡,引发了萧家和王家的乱战。
“注意保密,不要让萧家和王家知道。”
周元的提醒让项玉衡心头一紧,刚冒出来的怀疑,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一句给坐实了。
“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元轻拍怀里微微颤抖的项符瑶,但愿紫魂莲能缓解尸魂毒的痛苦,让她有信心撑下去。后面他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传说里的菩提凝露。
项符瑶松开手,后退半步,抬起袖子蹭了下眼角,努力弯起嘴角:“哥哥,谢谢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元抬手示意道:“我换好衣服就出去,你们给我说说虚妄山脉那里的情况。”
“对了……”
提起虚妄山脉,项玉衡突然反应过来:“问天学宫来了
人族祖脉,大荒巨灵(1)
“问天学宫?”
周元想起了当初雷云禁区的山顶,遇到的那个鳞纹少年。
叫什么来着?
对了。
陈烈。
仅凭问天学宫四个字,就镇住了不可一世的萧楚天。
也是第一回知道,原来那群黄金族人是会好好说话的。
“秘境崩塌惊动问天学宫了?”
“不是秘境,是你。”
“我?”
“问天学宫,此次是为你而来的。”
项玉衡走到外面,指了指天空:“你看,等你呢。”
周元缠着衣袍走出门外,只见浓云翻涌如海啸,淹没了天空,那股磅礴雄浑之势,几乎凝成实质,压得整座天阙城都安静了许多。
“秘境崩塌之前,他们就到了,说是要见见你,后来随着我们去了虚妄山脉,看到了你在秘境里的……嗯……精彩表现。”
“看到了我的表现?什么意思?”周元眉头微挑,看向项玉衡。
“秘境崩塌的时候,喷薄出来的光影,倒映出了秘境里的景象。”
“全看到了?”
“差不多。”
“……”
周元的眉头顿时皱紧。
还能这样?
以为暴露身份,就已经是命运的不怀好意,结果还有更严重的?
他脑海里迅速过了遍秘境崩塌期间做过的事。
当时没暴露什么秘密吧?
“他们好像很看重你,你说不定真有希望拜进问天学宫。”
项玉衡想起当时的情景。
从嚣张露面,到跟秦殇对轰。
从对峙萧王两家,到当众把握花莫妖的轮廓。
从拽着萧楚忠狂奔,到把萧楚洪当雷暴球用。
再到生扑猛啃安若曦。
以及拖着萧楚洪敲城门等等。
他们既是担心,又是无奈。
真担心问天学宫看着看着,扭头就走了。
学宫那种正统的学派道府,怕是很难接受如此问题学生。
项玉衡甚至能想象到,父亲站在浓雾里,搜肠刮肚跟学宫解释的场面。
奇怪的是,学宫竟然没离开,甚至还跟着回来了。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学宫真的很看重周元。
所谓,有教无类,就是如此吧。
学宫应该是有信心,能管教的住周元。
“问天学宫隐世又避世,从不干涉世俗事务,但是他们真的很强。哥哥,你可要好好表现。”项符瑶眼神里透着鼓励。虽然很希望周元能留在项家,但是能得到问天学宫的青睐,无疑是莫大的荣耀。
“问天学宫里的灵法,绝非灵宗可比的,甚至有着远超黄金世家传承的秘法。你若是能得到一个,定会受益终生。”项玉衡轻缓点头,学宫里最宝贵的,无异于他们的秘法了。
周元望着那翻涌的浓雾,眼里泛起阵阵明光。
秘法!
是啊,秘法!
灵源宝树栽到那里,怕是能把学宫老祖宗的秘法都给抽出来!
而且问天学宫是比黄金世家还要牛逼的地方,那里的地脉之气定是浩瀚如海,地髓石载下去,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的地元参养的肥肥胖胖的。
还有更关键的。
命血!!
那里既然存续无尽岁月,肯定隐藏了很多宝贝吧。
命血推演岂不是一推一个准?
学宫,好地方啊。
得去。
唯一的问题是,学宫又是隐世又是避世的,他进了那里,会不会被禁足?
万一关起来不让出来了呢。
娘子现在还离不开他的。
虽然正常情况下,凝灵境后期的修炼,每重天的突破都是要按年来算,但安若曦有了炼金葫芦,得按月算了。
需求很旺盛的。
他都是计划着,一月回来一次。
“我去跟他们谈谈。”
周元缠着湿漉漉的衣袍,走回了雾气里。
谈谈??
项玉衡很无奈。
是人家来考核你的。
能进就千恩万谢,祖坟冒青烟了。
还想谈条件?
周元回到房间。
浑身泛起热浪,蒸发水汽,烘干头发。
换了身干爽衣袍,系好腰带,仔细整理后,推门而出。
“我哥真帅啊。”项符瑶看着俊朗清爽的周元,只觉眼前一亮,挺拔的身形,硬朗的模样,看起来真是养眼。
“有赏。”周元甩手给了项符瑶一个储物袋。
“谢谢哥哥。”
项符瑶稳稳接住,眉眼弯弯,她嘻嘻一笑,两步追上周元,自然跟他并肩而行,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项玉衡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紧挨在一起的两人,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明明坏坏的,还不正经。
怎么就那么讨女孩子喜欢呢。
符瑶平常在府里是乖巧又安静,可只要跟周元在一起,就完全变了个样儿,活泼开朗,欢欢喜喜。
他们沿着石阶,走到项府门前,却见问天学子陈烈已经站在那里了。
陈烈看着跨门而出的周元,嘴角扬起笑意:“周元,找你可不容易啊。”
“你代表问天学宫来考核我?”
“我可没那资格。”
陈烈笑着摇了摇头,道:“是天目殿殿主,亲自来了。”
“天目?殿主?”
周元遥望天空翻涌的云层。
“去了就知道了。”
陈烈抬起手,邀请周元上他的穿云梭,同时抬手制止了项玉衡和项符瑶:“二位请留步,此番考核,不需要外人到场。”
项玉衡颔首,表示理解。
“哥哥。”
项符瑶握了握手,替周元鼓劲儿。
“刚刚给你的袋子,里面有些毒草秘药,看看有没有能用得着的。”
周元跟项符瑶打个招呼,踏上了穿云梭。
穿云梭通体银光闪烁,像是道流星般划破天空,冲向了那翻涌的云雾。
“毒草?”
项符瑶以为周元刚刚只是闹着玩的,打开一看,里面还真是堆满了各种锦盒。
“枯木花?”
项玉衡突然看到了三个醒目的字,拿起来打开锦盒,里面果然躺着一株紫色小花。
枯木百年,花开一夕。
枯木花能吸收体内死气,转化温和生机,修复经脉和脏腑。
最主要的是能炼制续命丹,一颗延寿数十年,某些老祖级的人物,都会心动的。
这小子……
到秘境进货去了?
“请问,周元在这里吗?”
一道怯怯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众人循声望过去,只见一个稚嫩的小男孩儿,捧着个令牌,站在远处。
“一个叔叔,让我送过来一个东西,说是交给叫周元的。”
小男孩儿看到那么多目光甩过来,心里更紧张了,声音发颤:“叔叔说,他们带安若曦回雷霆古城了,请周元带着礼物道贺,五天之后……洞房花烛…
人族祖脉,大荒巨灵(2)
穿云梭冲出天阙城,撞进了翻涌的云海。
周元正惊叹着云海异象,目光忽然一凝——云海里面竟然站着两尊巨人。
浑身覆着斑驳的战甲,暗沉如沉寂无尽岁月的铁矿,沉重、冷硬。
周身还流淌着奇异灵光,隐隐映出山脉起伏,江河奔流的虚影。
他们巍峨如巨岳,镇压天海,散发着磅礴到让人窒息的灵威。
周元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位强者显现的灵相法身。
可细看之下,他们竟是那么的真实。可以清晰地看到皮肤的颜色和纹理,甚至是浓密的毛发。尤其是他们的眼睛,宛若两座深湖,幽蓝深邃,映出了他们两人的身影。
陈烈朝着两尊巨灵拱手行礼后,给周元介绍道:“他们是镇守学宫的山河巨灵。”
“山河巨灵……”
周元暗道果然是真实的,并不是所谓灵相。
看起来很凶猛的样子。
怕是黄金世家的战将,都能一巴掌拍飞出去吧。
学宫,确实牛逼。
周元心里更期待了。
“进去吧,殿主在等你了。”
陈烈驾驭穿云梭,从两尊巨灵身旁掠过,来到了青铜殿前,拱手行礼:“启禀殿主,周元带到。”
“进来。”
沉重的青铜殿门缓缓敞开,飘出道清冷的声音。
女人?
周元眉稍微挑,跟着陈烈走进了青铜殿。
殿内空阔,穹顶极高,目光所及,只有墙壁镶嵌的古老铜灯,跳跃着红色的火焰,让整座殿宇都浸润在如血的光晕之中。
周元被红光笼罩的瞬间,浑身的血气竟猛的涌动,被点燃了似得。他皱了皱眉,强行把那股躁动压下,目光越过空阔的大殿,落到了那条笔直延伸而上的青铜台阶上。
台阶平整而冰冷,足足三十多阶,尽头是座高台,一个女子端坐在宽大的铜椅上。一袭如血般浓烈的红袍,铺满铜椅,散落周围,看上去像是一朵妖艳至极的花,又像是一团凝固的火。
高台的光线很昏暗,看不清她的五官轮廓,只觉着皮肤很白,不是南瑾那种温润的白,而是没有血色的冷白。
红袍越烈,那白越冷。
两相对照之间,生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妖异美感。
那就是天目殿的殿主?
负责考核的?
跟万相录事殿一样?
当然,品级肯定要强于录事殿不知道多少倍。
更何况,那一身红袍的气场,山河巨灵随行的阵仗,都彰显着这位殿主的深不可测。
天目殿主猩红的眸子,落到周元身上,细细打量片刻。红唇轻启,声音轻缓,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仪。“凝一滴精血。”
精血?
周元心里莫名一紧。
不测验境界,不展示实力,直接就是验血?
这是,要检查血脉吧。
可他的血脉无疑是他最大的秘密,岂能轻易让人探查。
“你想进学宫,首先要测验血脉。”陈烈在旁边提醒道。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学宫招揽学子,不看天赋,不看血脉。怎么到我这里,非要测一测?”周元挑眉看着陈烈。
陈烈轻缓摇头:“不同的人,测试标准不一样。你的测试,就是测验血脉。”
“我是血纹战体,地品血脉。”
“殿主一测便知。”
“不用测,我可以给殿主展示。”
周元朝向高台上端坐的殿主。
他,在怕什么??
殿主凝视着下面的少年,猩红眸子里血光闪动。
刚进来还肆无忌惮的打量她,一听要测血,明显开始警惕。
莫非……
他知道自己的血脉情况?
不是血纹,而是更强的血脉?
可是,根据他们查到的资料,这小家伙只是出身山野的普通孩子。三年前,刚刚踏入灵途,且只是拜师了云下山主,应该接触不到过多血脉的资料。
想到这里,殿主起身,长腿落地,拖曳艳红的长裙,走到了石阶边缘,细细凝视下面的少年:“仙古时代,人族崛起之际,诞生了十二尊始祖。”
周元表情顿变。
始祖?
祖脉?
这是什么意思?
开口直接跟他谈十二始祖,难道是是怀疑他的血脉?
但是……
他又是血纹,又是天纹,算是做了双重掩护,黄金世家都没发现问题,这个从没见过面的学宫,是如何知晓的?
女子猩红的眼眸里,清楚浮现出周元的神情变化。
有惊讶,有慌乱。
却没有初闻祖脉的求职意味。
没错了。
这小子知道自己的血脉。
女子眼神渐渐炽热,继续盯着周元。
“十二始祖的血脉,又称人族十二祖脉。”
“大荒巨灵,为战之祖脉。”
“力量,开天撼地。”
“战意,奔腾万古。”
“肉身,天地难藏。”
“后世所有战体血脉,皆起源于大荒巨灵。”
“山河巨灵。”
“血海修罗。”
“金刚不灭。”
“斗天霸体。”
“龙象真元。”
“当然,也包括血纹战体。”
女子踩着宽阔的青铜台阶,拖着艳红如血的长裙,从高处缓缓走下,那张绝美的娇颜,也清晰地显现在了周元面前。
娇美动人,五官精致的无可挑剔,却因那双猩红的眼眸,多了几分诱惑。就像是雪白的冰水,把柔媚和美艳融合在了一起。
真的是妩媚娇柔到了极点,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妖异。
但周元完全没心思欣赏这罕见的容貌和气质,而是被她的话深深吸引了。
山河巨灵?
外面的两尊巨灵,竟然是大荒巨灵的血脉分支。
甚至还有那什么修罗、金刚、不灭、龙象等等。
“关于祖脉,世人知之甚少。”
“甚至皇脉,所知不多。”
“但问天学宫的祖地,始终挂着人族十二祖脉的画像。”
“是陈烈在雷云山顶,看到你展示的血影,联想到了大荒巨灵。”
周元挑眉看向了陈烈。
原来是他引来了问天学宫。
当时就感觉陈烈看他的眼神不一样,甚至主动帮他震慑了萧楚天、萧楚婵那群人。
“我此番前来,就是要测验你的血脉。”
“你大可放心,学宫无意加害于你。”
天目殿主缓缓抬起手,伸到了周元面前。她的五指非常修长,冷白如雪,指甲却是鲜艳的红色,像是雪地里滴落的鲜血。
周元看着那猩红纤细的指甲,毫不怀疑,他如果拒绝,指甲会直接刺进心口,强行凝炼。他没再犹豫,自己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到了女子指甲里。
女子勾起精血,轻轻放出红唇,闭上了眼睛。
青铜殿外,山河巨灵已经转过头,凝望着殿里的情况,他们宛若深湖般幽邃的眸子,此刻正如风卷过湖面,泛起层层涟
给他一记飞踢
良久……
天目殿主睁开了那双猩红的眸子,目光在周元身上稍稍停留,看向了外面的巨灵,轻缓点头。
对了!!
大荒巨灵!!
两尊巨灵猛地握紧拳头,深湖般的眸子,仿佛被滚烫的岩浆吞没。周身山河虚影轰然翻涌,好似江河狂潮,震荡漫天云雾。
真的是大荒巨灵!
沉寂无尽岁月的祖脉,终于又出现了!
“谁给你觉醒的血脉?”
天目殿殿主深深凝视着面前的少年。
大荒巨灵。
人族祖脉。
竟然真的觉醒在了一个乡村少年身上。
要么,是周元其实并不普通。
要么,就是完美避开了所有的血脉网络。
但无论哪个,想要觉醒祖脉,都需要巨量的淬血资源。
他毫无背景,哪来的资源?
“我进秘境,掉进地窟里,那里是满地都是血石。”
“我起初是想炼体的。”
“炼着炼着,就觉醒血脉了。”
周元半真半假的说着。
“妖血石?”
“是。”
“那里多少?”
“上百颗吧,具体没数,反正满地都是。”
上百颗?
满地都是?
周元那轻飘飘的描述,听得一旁的陈烈直摇头。
妖血石是难得的淬血之物。
随便一颗都能惹来争抢。
他竟然随便掉坑里,就捡到了成堆妖血石?
这是什么逆天机缘。
“你如何知道,你的血脉是祖脉?”
“我觉醒的时候,看到了巨灵开天。后来翻阅古籍,猜到了祖脉。”
天目殿殿主没有再多追问,转身拖着那如血的长裙,缓步走向了石阶:“大荒巨灵是人族祖脉,潜力巨大。但是,你应该有所体会,越强的的血脉,蜕变越是困难。
即便是第一次蜕变,所需要的淬血资源,都可以让天品血脉,直接逼近全血。
第二次蜕变,所需要的资源更是前面的十倍。
越是往后,每一次都是十倍,甚至百倍的翻升。
你这巨灵血脉,就是个无底洞。
仅凭你自己,别说巨灵返祖,即便是想要三成祖脉,也是终生无望。”
天目殿殿主走到顶部,侧身回望下面的周元。
周元没有反驳。
之前二爷看到他觉醒的时候,就曾感慨,说宁可他觉醒的是圣脉,也不愿看到祖脉。
当时还不以为意。
没资源,找就是了。
何况还有二爷呢。
但是……
真正经历过,才真切体会到,祖脉蜕变的艰难。
他几乎是掏空了联盟上千年珍藏的淬血秘药,外加项家搜集的秘药,才堪堪完成第一次蜕变。
而后面想要继续?
十倍!
百倍!
甚至千倍万倍的叠加!
周元甚至自己都不奢望短期里能迎来第二次蜕变了。
“祖脉,有潜力,但是没有未来。”
“想要继续蜕变,你需要付出其他血脉,百倍千倍的努力。”
“甚至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天目殿殿主看着垂眉沉默的周元,轻缓而郑重:“周元,你当真愿意走这条血脉之路吗?”
“为什么不走?”
周元仰起头,反问高处的殿主。
“难,我就不往前走了?”
“我从不想未来,我只专注于脚下。”
“踏踏实实的走着。”
“走到哪,算哪。”
“血脉既然觉醒了,我总是要试试的。”
周元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想那么远干什么。
认准了路,大步往前走。
关关难过,关关过。
前路漫漫,亦灿灿。
万一,他成了呢?
不成,也无悔!
天目殿殿主殷红的唇角泛起抹欣赏的笑意。
她要的其实不是祖脉。
而是能驾驭祖脉的人。
这小子胆敢挑衅黄金世家,就能看出他的野心和疯狂。
“既然你想走这条路,我就陪你走一遭。”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天目殿弟子。”
“你,可愿拜我为师?”
天目殿殿主甩起长袍,转身迎上周元的目光。
如果是其他殿主,甚至是其他势力,得知周元是大荒血脉,只会是惊叹,然后是可惜,再之后就是放弃。
绝不会接受他,更不会培养他。
毕竟资源宝贵。
谁都不会轻易把有限的资源和精力,都倾注到这样一个无底洞身上。
那简直是浪费。
但是,来的是她。
她,也在秘境之战了解了周元的性格。
既然周元愿意试一试。
她,也愿意试一试。
然而……
周元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想象里的激动,反而面露难色,似是有些犹豫。
“你,不愿意?”
陈烈仔细看着周元。
那是殿主啊。
让你做殿主的亲传弟子。
你有什么可犹豫的?
直接跪拜就是了。
“我能不能随时回来?”
周元朝着高台拱了拱手,示意自己不是不愿意,而是有想法。
回来?
干什么?
又要干架??
打着学宫名号,收拾黄金世家?
天目殿殿主提醒周元:“进了学宫,就当好生修炼。学宫弟子更不得随意插手世俗事务,否则当受严惩!”
“那我……嗯……能带家属吗?”
“你带什么?”
天目殿殿主都要被这小子逗笑了。
今天倒是听了个新鲜词儿。
“我想带个人,进学宫。”
“学宫只有学子,没有外人。”
“要不这样,您把她一起收了?”
“你当学宫是什么地方?”
“她不普通,她天赋很高。”
周元知道学宫要求高,干脆直接说出了安若曦的秘密。“她还融合了一缕本源之气。”
“本源?”
“对,稳固秘境的先天本源。”
“你说的那个她,是你秘境里强吻的那个女子?”天目殿殿主有了兴致,那秘境明显不是寻常古地,稳固那里的本源,确实值得研究。
“……”
周元嘴角抽动,这都看到了?
天目殿殿主,回到了铜椅:“带她来见我。”
“谢殿主。”
周元赶紧拱手道谢。
太棒了。
如果安若曦能进学宫,他就不用来回跑了。
而且学宫那种环境,肯定更适合安若曦的修炼。
今天真是好运不断。
简直就是命运女神,对他撩起了裙子。
周元走出青铜殿,朝着那两尊表情丰富,明显有话说的巨灵拱了拱手,正要打个招呼,却看到云雾外面,出现了一艘灵舟。
“元哥哥,怎么样了?”
项符瑶亮晶晶的眼里里透着期待。
“成了。”
周元微笑颔首。
学宫无疑是更高层面的势力,说不定有希望,接触到菩提凝露。
那样一来……
符瑶岂不是有救了?
周元顿觉命运的裙角,撩的更高了。
春光无限啊。
“恭喜。”
项符瑶和项玉衡都面露喜色,只是那表情里明显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怎么,出什么事了?”周元察觉不对,取出灵舟,来到了他们面前。
“元哥哥,你跟安若曦……嗯……亲近吗?”项符瑶语气里透着迟疑。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刚刚有人把她的令牌送到了府上,说是……她要成亲了。”项符瑶取出令牌,交给了周元。
“成亲?跟谁?”
项玉衡看周元那阴沉的脸色,就知道两人关系确实不一般,直接道:“萧家抓了安若曦,让你五天之内,到雷霆古城赴约。不然,安若曦会在那里,直接成亲。”
被抓了?
还是萧家!!
成亲?
周元眼神陡然凌厉。
命运女神一再撩起裙子,是为了给他一记飞踢
问天学子,邀战寂灭古城(1)
“谁送的令牌?”
周元死死握紧手里的令牌。
“随便委托了一个孩子。”
“人应该已经跑了。”
“我调动了浮屠,全城搜捕可疑人员,城外寻找萧家族人。”
“但是,别抱太大希望。”
项玉衡第一时间做了安排,但萧家不是傻子,既然敢来挑衅,就肯定跑远了,想要找到,甚至拦住,几乎不可能了。
“萧家……”
周元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堂堂黄金世家,竟然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
成亲??
真亏那群畜牲想得出来。
雷霆赴约?
去了,他还能活?
不被那群畜牲吃干抹净,不会罢休。
不去?
他不仅是个男人,更是个人。
是个人,就不可能不去。
项玉衡摇头,他知道萧家行事无忌,做事张狂,但这也太狂了。安若曦好歹是万相的灵女,直接就这么掳走了,还要强行配婚?
简直没把万相放在眼里。
“哥,能请问天出面吗?”
项符瑶不指望万相去登门要人了,既然周元加入了问天学宫,直接邀请学宫出面交涉。
大不了……
他们项家再给些补偿。
“她只要进了寂灭古城,萧家就要疯了。”周元缓缓摇头,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意思?”项符瑶听得糊涂。
“她融合了秘境里的金系本源。”
“金系本源?”
项符瑶当然知道本源意味着什么,无论是先天之物,还是后天孕育,都能激发出修炼潜力,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可这种东西,好像不足以让萧家发疯吧?
除非……
项符瑶突然想到,当时开启王城古殿,周元、安若曦等七人,形成了各系旋涡。
如果安若曦是金系本源。
周元岂不是融合了雷系本源?
对于寂灭古城而言,雷系本源绝对能让他们疯狂!
如此一来……
问天学宫无论再有面子,项家不管给出什么条件,雷霆都不可能轻易交出安若曦,除非周元用雷系本源交换。
“你是雷系本源?”
项玉衡暗暗叹息,如果涉及到雷系本源,性质就不一样了。
萧家肯定要好好利用安若曦。
“哥……”
项符瑶看着面前的周元,红唇紧抿,不知道如何劝慰了。
直接宣战,不现实。
如果学宫对雷霆出手,等于破了几千年的规矩,这方天地都会震动!
太昭、双生、梵天、伏天,都将强势降临,联手对外!
那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放弃安若曦。
要么,放弃雷系本源。
青铜殿里。
天目殿主仰靠到铜椅上,修长的双腿叠在了一起,看着殿外那道沉默的身影。
雷系本源嘛。
小子的福缘还真不错。
可是……
安若曦是他刚刚心心念念,非要带进学宫的女人。
交出雷系本源,便可救她。
他,犹豫了?
在周元心里,还是雷源重要!
任何事,犹豫的那一刻,心里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
周元沉默许久,突然转身,走回了青铜殿,朝着高台的殿主行礼:“请问殿主。我做了问天学子,可以杀萧家人吗?”
“不可。”
殿主轻缓摇头。
你是想要个理由?
我给了。
问天学宫,不插手世俗事务。
何况是直接跑到黄金世家杀人。
周元拱手再问:“我可以挑战萧家吗?”
“可以。”
“我如果挑战的时候,失手杀了萧家人呢?”
殿主看着下面的周元,猩红的眸子里,泛起抹玩味。
好小子!
他不是在犹豫雷源,而是在盘算报复!
有仇,直接报吗?
这性子。
她喜欢。
殿主殷红的唇角泛起抹弧度:“若是失手杀了人,我倒是可带你离开。”
周元沉默了会儿,又道:“如果我失手……杀了很多人呢?”
一个是失手。
很多?
那是屠杀!
殿主轻缓摇头。“萧家的脾气不太好。杀多了,我怕是带不走你。”
周元再问:“您帮我拦一会儿呢?”
殿主还是摇头:“我不能跟黄金世家交手。”
周元换个思路:“他们如果要杀我呢?”
“那不行!”
殿主嘴角泛起笑意,给出了自己的态度:“你只要交出雷系本源,我可以亲自出面带走安若曦。没必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有些事,我能忍。但这件事,我忍不了。我必须要让萧家知道,他们,惹错人了。”
周元缓缓摇头,坚定地语气里浸透着杀意。
不仅抓他娘子。
还要强行配婚?
如果不是实力不够,他真想掀翻了那寂灭古城。
但实力不够,不代表他就该默默忍受。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
晚!!
太晚了!!
当年宋奎霸占他的房屋,他强忍过三年。
那三年的滋味,他一辈子忘不了。
如今都修仙了。
还觉醒祖脉了。
甚至拜师天目殿了。
还要忍?
他周元,没那么窝囊!
甚至……
问天学子如果不是庇护,而是负累,他宁可不进问天学宫。
天目殿殿主纤细冷白的手指,轻扣铜椅扶手。“我有一物,可任你杀戮。但前提是,你能活到最后。”
周元眼底精芒爆闪。
任他杀戮?
屠杀??
不愧是问天学宫!
果然有手段!
…………
云雾山脉。
萧楚真驾驭战船赶到了万相灵宗附近,满怀期待的找到了潜伏的爷爷。
她想看看那具黑棺,究竟有何秘密。
她想看看那柄重弓,能否做她的武器。
结果……
爷爷两手空空!
花莫妖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孙休那几个,也都没发现踪迹。
一天一夜,潜伏了个寂寞。
“周元呢?”
萧启明登上战船,不再浪费时间等了,这么久没到,不是被其他人抓了,就是没往回赶。继续在这里等着,怕是要把万相长老等回来了。
“没追到。”萧楚真摇头。
“什么叫没追到?”萧启明神识扫过船坊,里面果然只有那安若曦。
“他可能回了项家。”
萧楚真很是郁闷,没追到周元就算了,其他几个竟然都没抓到。忙活一场,竟然只弄到无关紧要的安若曦。
萧启明老脸紧绷,缓缓呼出口浊气。
除了花莫妖的黑棺,周元无疑是他最想抓住的。
无关于恩怨。
而是周元的那套雷霆万钧,更是周元王城里搅动的雷潮漩涡。
萧楚真道:“我把安若曦的令牌,送给项府了。限他五天之内,到萧家喝喜酒。”
“喜酒??”
“你要给她配婚?”
“荒唐!”
“她是万相灵女!”
“偷偷抓了就抓了,你这样岂不是闹得人尽皆知?”
面对萧启明的训斥,萧楚真毫不在意,反而不屑的哼了声:“我不信万相敢跟我们翻脸。”
真不是她看不起这些灵宗。
如果受到生死危机,他们或许能团结起来,爆发出很强的能量,但要联盟主动挑战黄金世家?他们没那胆量!
何况只是一个万相灵宗!
再说了,花莫妖、孙休、柳青月、张翼,算上周元,都是万相灵宗的弟子,竟然联手开启了王城石殿,其他各灵宗心里怕是嫉妒着呢。
“先离开这里!绕远路!避开浮屠搜捕!”
萧启明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责备。
还是先回寂灭古城,查清楚安若曦得到的机缘是什么。
然后看情况再做处
问天学子,邀战寂灭古城(2)
寂灭古城!
背靠雷霆山脉,雷云低垂,电闪雷鸣。
面朝无尽海域。辽阔浩瀚,海天一色。
萧家世代镇守于此,以雷霆之名,震慑海陆。
他们强势而霸道,横行无忌,但是从未有人能撼动其根基,也无人胆敢挑衅其威严,反而赢得无数雷修的仰望。
甚至渴望拜入寂灭古城。
哪怕是做战奴、做侍妾。
因为,这里的雷灵之力极其浓郁,这里的雷法卷宗堆积如山,这里的雷修材料层出不穷。
对于很多散修而言,拜进寂灭古城修炼,无疑是一步登天。
就连某些小宗门小家族出身的雷修,也把拜进寂灭古城,视做无上的荣耀。
于是,寂灭古城三年一度的雷霆大会,自然就成了海陆雷修最期待的盛事。
新一届雷霆大会,还有半个多月。
无数天赋不凡的雷修,早已聚集于古城之外,做起了准备。
想方设法,跟城里搭上关系。
竭尽所能,展示自己的潜力。
甚至不断爆发出激烈的厮杀,让城外变得混乱而血腥。
然而,这天下午,寂灭城外躁动的气氛突然如潮水消退般,一片一片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望着相同的方向。
遮天蔽日的浓云,浩浩荡荡的碾压过来,吞没了山脉天空那低垂的雷云。
在翻滚的浓云之中,两道巨硕的身影若隐若现,他们巍峨如天柱,缠绕浩瀚的山河虚影,朝着寂灭古城轰然走来。
“这是金系本源?”
萧家的密室里,萧家当代家主萧青云,探查着灵傀里盘踞的那缕灵源,那张威严的老脸泛起难掩的激动。“小小一缕,就能孕育灵智,极有可能就是先天本源。”
“先天本源之力?”
“莫非,他们是用七系本源,开启了石殿?”
萧启明眼底泛起抹精芒,紧紧盯着傀儡里的灵光。
安若曦的情况可比想象的还要惊喜。
如果他猜的没错,伍家那小子就是火系本源、孙休就是水系本源,而周元则是雷系本源?
雷系本源啊!
不仅是能提升修炼速度,增强雷电之力的感悟,对于他们萧家来说,还能激发雷霆血脉的潜力。
如果融入到萧楚真身上。
以她的天赋,搭配本源,萧家很可能直接将其当做未来的族长培养。
“七系先天本源,秘境果然非同寻常。其他几个本源,都落到谁手上了?”
“火系本源,归了伍家,土系本源,归了青元灵宗,其他都归了万相灵宗。”
“五系尽归万相?包括雷系?”
“雷系被周元得到了。”
“周元……”萧青云目光从灵傀里面挪开,落到了萧启明那张老脸上。
“没错,就是项天霖认得那个义子,昆元之战算计了黄金战队,此番又在秘境里疯狂挑衅我们萧家。把萧楚洪当雷暴球用,拽着萧楚洪撞城门,简直比他那师父周弑还要疯。
秘境崩塌之后,我们第一时间追的就是他,可惜还是被他逃回了项家。”
萧启明之前只是觉着遗憾,现在是真的懊恼。
“觉醒战体血脉,又融合雷系本源,项天霖后半辈子怕是要只做一件事了,不惜代价的培养他。”萧青云言语里说的是项家,但语气里透着对萧启明的责备。
亲自追,都被跑了。
如果是其他秘密,也就罢了。
雷系本源?
不可饶恕。
那种先天之物,应该属于萧家,也只能属于萧家。
“安若曦跟那周元,其实是恋人……”
萧启明讲述起了萧楚真的计划。
之前还很不屑于这种手段,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大,但是现在,管她什么万相灵女,他只要雷系本源。
“周元,真会为了她而来吗?”
萧青云看着面前悬浮的安若曦,并没有直接反对这个计划。
“爱情嘛。”
萧启明看着安若曦那娇美的容貌,窈窕的身姿,老脸泛起抹戏谑的冷笑:“如果我二十岁,心爱的女人被抢走配婚,我肯定受不了,谁劝都不行。
何况周元那小子很性情,越是性情的人,越是可能为爱痴狂。
我猜测,他应该是会过来。
也可能是项家联手万相前来谈判。
总之牢牢握着安若曦这个棋子,我们就有得到雷系本源的机会。”
“不该把他们引到这里的。”
萧青云看着安若曦,缓缓摇了摇头。
“您,不同意这个计划?”萧启明就知道族长可能会有顾虑,毕竟牵扯到万相和项家,倒不是萧家不怕他们,而是某些颜面还是要的。
“告知项家,就说……”
萧青云沉吟片刻,道:“路上遇到袭击,安若曦跑了。”
“还是族长英明。”
萧启明略微思量,明白了族长的意思。
配婚这种事,虽然能刺激周元,但还是过于难看了。
干脆,直接让安若曦消失。
用不知死活、下落不明来逼迫周元。
这样项家和万相闹起来,他们就说不知道。
但是周元自己心里会很清楚,就是要雷系本源。
给了!
安若曦就会出现。
不给?
安若曦随时可能会死。
随时可能遭受凌辱。
让周元时时刻刻胡思乱想,坐立不安。
“出去吧,派人把话带到。”
萧青云等萧启明离开后,一手控制着面前娇嫩的灵傀,另只手凝练出锐利的雷针,缓缓刺进灵傀身体——剥离金系本源。
就算后面要交出安若曦。
金系本源都要留下来。
萧家虽然用不到,也不能便宜了万相灵宗。
独霸五系?
万相已有取死之道!
还有萧启明提到的那尊黑棺。
定是秘境的核心。
里面蕴藏的秘密,甚至要超过七系本源。
也被万相得到了?
是时候集结所有战将,准备来场战争了!
突然……
萧青云察觉到了些许的震动,正要警惕,却听到了两道浑厚如江河奔腾的声音。
“问天学宫……”
“拜会寂灭古城!”
萧青云微微蹙眉,压住眼看要刺进灵傀的雷针,随手把灵傀扔进旁边禁锢的雷笼,走出了密室。
密室外面。
萧启明和萧楚真正凝眉望着城外天空。
那里浓云如海,遮天蔽日,磅礴之势肆无忌惮的压向了寂灭古城。
两尊巨灵更是轰然迈进,显现出真实轮廓,站到了古城前面,巍峨巨硕,让那里高约百丈的城墙都显得渺小。
而在巨灵身后,那道始终隐匿的轮廓,终于显露出来,竟然是一座青铜巨
问天学子,邀战寂灭古城(3)
“他们之前现身虚妄山脉,秘境崩塌后直接离开了。”
萧启明跟走出来的萧青云,简单解释了学宫的情况。
萧青云心里正疑惑,学宫为何要突然拜会他们,却看到那里的青铜殿门缓缓开启,里面血雾翻涌,走出来一道身披红袍的人影。
“寂灭,萧青云,不知是学宫哪位长老驾临?”
客人现身了。
主人理当迎接。
问天学宫,也值得他亲自现身。
萧青云凌空踏步,登天而起,朝着城外走去。
每一步踏落,脚下空间轰然震荡,爆开炸裂的天雷,剧烈的雷鸣宛若擂动的战鼓,响彻寂灭古城。
轰!
轰轰轰!
十几道雷潮紧随着冲天而起!
萧常安等留守的雷霆战将们,从各自的殿宇里踏出。
他们身缠天雷,沸腾闪耀,紧跟上萧青云的脚步,朝着城外的青铜殿走去。
热闹繁华的古城,迅速安静下来。
无数人都伸着脖子,遥望这场突如其来的拜会,眼神里都多少带着几分震撼。
问天学宫究竟是什么势力?
竟然能让族长乃至战将亲自迎接?
怕是其他黄金族长亲临,才有的待遇吧?
殿主拖曳红袍,冷白修长的长腿若隐若现:“问天学宫,天目殿殿主,武红鸾,久仰寂灭雷霆之名。此番途径此地,特来拜会。”
天目殿。
学宫七殿之一。
武红鸾。
圣品血脉,血海修罗。
境界不详。
萧青云眉宇间泛起抹凝重。
学宫自视清高,从不轻易现世,何况是殿主亲临,巨灵开路。
今天,怕是有要紧事。
雷霆战将们暗暗警觉起来,虽然不相信学宫会冒犯他们,但是低调的学宫,突然如此高调降临,绝不可能只是拜访那么简单。
“武殿主亲临拜会,萧家自是欢迎。”
萧青云来到城门上方,目光越过两座高山般的巨灵,落到那道宛若血海妖花般妖媚的殿主身上。“只是不知武殿主,此番为何而来?”
“为安若曦!”
一道挺拔健硕的身影,从青铜殿里走出来,直面天空那一道道身缠天雷的强大战将。
“周元?”
萧启明一眼认了出来,正是在秘境挑衅萧家的小疯子。
“周元?”
萧常安剑眉紧蹙,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这个小崽子了。
驾驭灵舟赶到的萧楚真都面露惊容,周元怎么会在天目殿?
萧青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等的是周元带着项家和万相过来,结果拽着问天学宫降临了?
问天学宫不是低调避世吗?
不是不插手世俗纷争吗?
今天这是要干什么?
“老蛤蟆,你不是要我吗?跟我谈!”
周元开口一句话,让整个寂灭古城死一般的寂静。
老……
蛤蟆??
他说谁!
一双双目光颤动着,朝向了城门上方那道,被十几位战将簇拥的寂灭城主、萧家族长。
以萧青云的身份和境界,应该是没什么事情能轻易影响到心境的,但这一声老蛤蟆,还是让他脸皮微微抽动。
“混账东西,你当这里是你项家吗?”
“跑到这里撒野,你活腻了。”
萧常安踏动雷潮,上前两步,刚要遥指周元怒斥,城门前面两尊山河巨灵突然抬起巨脚,轰然迈进,脚掌落地,地面轰然沉陷,方圆几百里都剧烈颤动。他们扬起那缠绕着山河虚影的拳头,朝着那向前的萧常安就砸了过去。
太突然了。
像是两座巨山,毫无征兆在面前崩塌。
萧常安面色剧变,惊魂之下,沸腾起闪耀的雷潮,狼狈窜到了旁边。
轰!
拳头猛然刹住,停在了萧青云等人面前。
尽管没再往前推进,但是掀起的那股山河之势,还是如滚滚洪流般,冲击着他们浑身雷潮,带来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武殿主,这是何意?”
萧青云眉头紧蹙,目光掠过横亘面前的拳头,望向了青铜殿前的武红鸾。
“我是来拜会萧家的、”
“他竟然指着我狗叫。”
“萧家的礼数呢?”
武红鸾的反问,让萧家众人脸色更是难看。
谁不懂礼数?
谁先叫的!
“我骂的是……”
萧常安刚要回斥,突然惊觉那两双巨硕的眼睛又落到了他身上,无形的压迫,竟逼的他这位新晋的雷霆战将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周元,是我学宫弟子。”
“也是我武红鸾的弟子。”
“谁若再敢口无遮拦,不讲礼数,休怪我天目殿……不讲礼数!”
武红鸾表露的姿态,终于让萧青云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
周元,竟然拜进了问天学宫?
还是拜师天目殿殿主!
难道……
此番问天学宫突然降临,不是秘境崩塌,而是来考核周元的?
是昆元之战,惊动了他们吗?
萧青云和萧启明暗暗握拳。
小子真是好运道!!
竟然进了问天学宫!
这样一来,他们想要拿下周元,几乎没希望了!
“安若曦,是谁抓走的?”
周元目光扫过萧家那群战将。
“安若曦,不在这里。”
萧启明替族长开口,这种事实在不宜当众讨论。
“是你抓走的?”
“我们路上遇到袭击,安若曦被其他人抢走了。”
“省省吧。”
周元走到前面,直接挑明:“我用我跟你们交换安若曦。”
“交换?”
萧启明心里泛起警惕。
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都加入学宫了,还会冒险?
还是觉着,加入了学宫,他们就不敢把他怎么样了?
“让安若曦出来,我要完整的,带着灵傀的。”
“如果她安然无恙,我给你们一个挑战我的机会。”
“我如果输了,任凭你们处置。”
“哪怕你们当众杀了我,问天学宫当即把我除名,绝不问罪萧家。”
萧青云和萧启明碰了碰目光。
挑战?
用自己做赌注?
亏这小子想的出来!
不过……
如果他们真赢了,问天肯放人??
武红鸾看着萧青云和萧启明投来的目光,给出肯定答复:“你们赢了,他归你们!任凭处置!”
“怎么比?”
萧青云虽然不舍得金系本源,但如果真的能这样拿下周元,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武红鸾摊开右手,指尖腾起一颗圆球:“此物,生死台,乃空间类灵器,可确保比赛期间,不受任何外力干扰。直到,比赛结束。
至于比赛方式……”
武红鸾看向身旁的周元。“单挑。”
周元道:“我自己,单独,挑你们一百个
生死台,生死战(1)
“狂妄!!”
萧家战将们无不面露怒意。
对于好战且善战的雷修而言,再没有比这句话更羞辱人的了。
一个,挑一百个?
你咋不上天呢?
“把安若曦交出来。我给你们一百次杀我的机会。”周元声音高亢,带着战意和挑衅,回荡古城内外。
无数目光,再度聚焦到了萧家家主萧青云身上。
这能忍??
接战啊!
干他啊!
萧青云的脸庞缓缓绷紧,冷冷盯着殿前那道身影。难怪萧启明那种活了上百岁的战将,提到周元这种小辈的时候,会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失态模样。
果然狂傲无度,嚣张跋扈。
连他心里都泛起了要亲手拍死他的冲动。
不过……
先用老蛤蟆,刺激他。
再用雷源做诱饵,引诱他。
最后用单挑上百人,逼迫他。
这小子看似狂妄,实则精明狡诈。
一步一步都是为了让萧家接受挑战,放了安若曦。
“一百人,如何挑战?”
萧青云没有立即答复。
周元越是作死,里面越是有诈。
“我跟你们萧家一百人,一起关进生死台,直到分出胜负。”
周元说出的话,毫无例外又狠狠地刺激到了萧家上下那强势的神经。
这是单挑?
这是群殴!!
一人一口唾沫,都呛死你丫的!
萧楚真等族人的眼里像是狮子猛虎在咆哮,忍不住要直接杀过去了。
城里城外,围观的上千万人更是心里感慨。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你挑战的可是萧家啊。
不是寻常雷修。
萧家不仅身负血脉,可施展天雷,而且雷法强悍。
尤其是寂灭刀、寂灭宝轮、寂灭印等镇族之法,更是威震海陆。
到时候雷潮集体暴动,瞬间就会被淹没在雷海里,轰的骨头渣都找不到。
“境界?”
萧青云依旧保持着冷静,问出了更关键的问题。
对!!
境界!!
萧常安记忆里浮现出之前雷云岛被这小子算计的场面,都金身境了,竟然假装铁骨境,连续坑了他三场。
族长就是族长。
够稳重!
如果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再被周元故技重施,萧家的脸真要丢尽了。
“境界,三重天巅峰。”
“体魄,金身境六段。”
周元离开秘境的时候,刚刚突破五段。
为了要迎战更多萧家人,尤其是萧家少主萧楚真,殿主把他按进了内殿的修罗血池,强行淬炼体魄。
足足两天两夜的惨烈淬洗,硬是把体质拔升到了六段之境。
金身六段?
萧家上下尽管愤怒,心里还是稍稍一震。
之前昆元之战,明明只是金身一段巅峰。
短短三个多月,暴增到六段了?
正常能到二段就已经不错了。
竟然是六段!
相当于连破四段,从初阶直接闯进中阶!
这正常吗?
哪怕项家家底丰厚,把他当亲儿子,天天灌资源,可体魄的突破,也是有壁垒的,是需要反复锤炼的。
“我给你们杀我的机会!”
“给你们得到雷源的机会!”
“但是,我有条件……”
“进生死台的,必须是必须是四十岁以下,凝灵高阶以下的萧家族人。”
“必须是一百人!”
“一个都不能少!”
周元提出的条件,让萧家人察觉到了他所谓‘单挑一百’的漏洞。
如果是同境挑战,别说上百个,就算是上千个。
萧家都能挑的出来。
除了萧楚真等天赋优秀的,还有很多天赋不足,但已经五六十岁、七八十岁的,甚至还有那些守城的战奴、守卫等等。
但是他限定年岁和身份,就等于限定了境界和人数。
四十岁能到凝灵六重天,就是天赋很强的,是家族认真培养的,总共都没多少。
就像萧楚真这种少主,今年都三十多岁了。
如果还必须是上百人。
就是要他们选派五重天,甚至是四重天的。
也就是说,真正能跟周元交手的,上百人里,也就十几人左右。
其他的,都是凑数的。
怪不得这么狂呢!
打这种主意!
但是……
十几位六重天,足够镇压周元了。
何况五重天里面同样有着能越级挑战的天赋强者。
其他五重天,甚至四重天,都可以提供支持。
“萧家主,你不是想要雷源吗?我在这!敢不敢接战?”
周元握紧龙骨混元棍,缓缓横起,朝向了萧家家主,萧青云。
萧青云心里还是有几分疑虑,但面对周元如此嚣张的挑战,当着满城上千人的面,他堂堂萧家家主,不可能避而不战。
“萧家听令……”
萧青云缓缓举起右手,声音不高,却像是道惊雷划破天地,陡然间炸响全城,惊破了压抑的气氛。
“萧楚真,接战!”
萧楚真当即提刀上前,高声喝令。
“萧楚隽,接战!”
“萧楚莲,接战!”
“萧楚昆,接战!”
…………
刚从秘境里面出来的五位队长(萧楚洪除外),纷纷握紧武器,走到了城门前面。
他们无论天赋,还是战力,都是萧家当代凝灵高阶之下最强者。
否则不至于带队闯荡秘境。
紧接着,其他六重天、五重天,甚至是四重天、三重天的萧家族人,按照境界陆续接战,想到道道闪耀的雷电,掠过街道,冲出城门,集结到了萧楚真身后。
他们纷纷仰着头,望着高空青铜殿前的那道身影,磅礴的战意几乎凝成实质,扭曲着周围的空间。眼神里的杀意,更是如烈焰般,要把那道人影烧成灰烬。
围观的人潮看的是心惊肉跳。
这里面都是萧家的天赋子弟,他们需要巴结,甚至是仰望的公子、小姐。如今,竟然都聚集到了一起,联手应对挑战。
“我要看到安若曦。”
周元无视那股扑面而来的杀伐狂潮,继续凝视着萧青云。
他用自己做诱饵,用雷之本源做赌注,要的就是换回安若曦。
不看到她安然无恙,他不会舍身冒险。
萧青云朝着萧启明示意。“带她过来。”
萧启明深深看了眼周元,后退两步后,转身离开。
周元看着萧启明远去的身影,手里的铁棍缓缓握紧。
她,受委屈了吗?
她,受伤害了
生死台,生死战(2)
天目殿主朝着天空,抛出了手里那颗晶莹剔透的圆球。
圆球骤然绽放出璀璨灵光,规模持续放大,直至百丈之巨。待到灵光散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竟是座笼罩着流光屏障的古朴擂台。
“双方进入之后,空间封闭。”
“外界如果强行干涉,空间即刻坍塌。”
“萧家主,你还有什么问题?”
天目殿殿主看向萧青云。
“我相信武殿主,相信问天学宫。”萧青云说着没问题,其实是在警告武红鸾,胆敢用生死台算计萧家,就意味着问天学宫在挑战萧家,让武红鸾掂量下后果。
“生死台,没问题,只是确保完全公平,萧家不会强行干涉。如果周元输了,任凭你们处置,我绝不阻拦。可如果,你们输了呢?”
“如果我们输了……”
萧青云轻哼,不管周元和武红鸾打的什么主意,他都不信周元能赢下他们一百位萧家族人。
如果那样……
萧家祖宗的脸,都要丢尽了!
他们一百人,可以直接到祖祠里自杀谢罪了!
但既然是挑战,约定还是要做的。
萧青云略微沉吟,道:“你可以带周元和安若曦一起离开,萧家绝不阻拦。”
“如何保证?”
“我用我萧家家主的名誉保证。”
不多时。
萧启明驾驭灵舟回到城门前,后面带着昏迷的安若曦,以及被禁锢的灵傀。
“老狗,你不是说没抓安若曦吗?”
“年纪一大把了,说话跟放屁一样!”
“堂堂战将,竟然对小辈出手。”
“真是左脸皮撕给了右脸皮,一半脸皮厚,一半不要脸!”
周元看到安若曦,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又是一通怒斥。
城里城外,又是响起阵阵提气的声音。
太彪悍了。
真的是指着战将的鼻子骂啊!
何况那是萧启明,镇族级别的战将,不是新晋战将!
“周元……”
萧楚真忍无可忍,手持战刀,遥指周元。“人已经看到了,是你自己说的,你要用你的命换她的命,该进生死台了!”
“安若曦,安然无恙。”
“你进入生死台,我即刻放人。”
萧启明控制着安若曦,必须要确保周元进生死台。
“安若曦,就拜托给师父了!”
周元朝着武红鸾深深一拜,毅然转身,驾驭灵舟冲进了那团荡漾着灵光的生死台。
“你,亲自把他送过来。”
武红鸾抬手遥指萧启明,红唇轻启:“如果无恙,比赛开始。如果有问题,我……拍死你!”
“嗯?”
萧启明眉头顿时皱紧,这是学宫能说出来的话?
武红鸾淡淡笑语:“开个玩笑,别太紧张。”
萧启明深深提起,驾驭灵舟,小心翼翼的穿过两尊巨岳般的山河巨灵,把安若曦送到了青铜殿前。
武红鸾看着面前昏迷的女子,红唇微扬。
真是个美人儿。
怪不得能让那小子如此痴狂。
武红鸾指尖轻点安若曦眉心,将其唤醒。
“这里是……”
安若曦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入眼的竟是两尊巍峨的巨灵、雄伟的巨城,凌空而立的强悍雷修,以及密密麻麻无以计数的人潮。
“醒了。”
一道清越的声音,飘然入耳。
安若曦恍然注意到,身旁竟还站着一位身披红袍的女子。这女子身形高挑,模样娇美动人,气质却略显妩媚,血红的长袍搭配那冷白的肤色,甚至有几分妖异感。
她回头望去,身后竟然是座空阔的青铜巨殿,悬浮在漫天云雾之中。
“你安全了。”
“他换的你。”
武红鸾眼帘轻垂,俯瞰着下面的生死台。
安若曦往前几步,赫然看到光幕笼罩的擂场里面,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擂台一端,而擂台外面则是乌泱泱的一群人。
萧楚真?
这里是寂灭古城!
萧楚真把她抓到了寂灭古城?
周元……
来救她了?
不!
是来换她了!
安若曦当即想清楚了缘由,抬手引出利剑,纵身就要跃下青铜台,却被武红鸾挥手打出道道腥红的丝线,缠了个结实,缓缓拉了回来。
呵呵,倒是刚烈的性子。
看样子,不只是周元心里有她,她心里更填满了他。
双向奔赴吗?
难得!
“你是谁?”
安若曦完全动弹不得,那丝线不只是缠住了身体,好像困住了生机,锁住了血气。
“问天学宫,天目殿。”
“学宫?”
“我是你师父。”
“我有师父了。”
“很好,你现在有两个了。”
武红鸾纤细的手指牵动血线,确认安若曦没有受伤后,开放了生死台。
“萧家……”
“随我出战!”
萧楚真手持战刀,脚踏雷潮,冲进了波动的屏障。
萧楚隽、萧楚莲、萧楚昆等纷纷呼喊,带着其他萧家子弟涌入了生死台。
看着前面迅速集结的人潮,周元五指青筋怒突,如铁钳般死死抓紧混元棍。他耸动肩膀,浑身筋肉如钢丝般陆续隆起,也搅动浑身血气逐渐滚烫。
萧楚真带着萧楚隽等六重天,站在最前面,摆开战斗姿态。
五重天紧跟在后面,他们可不是来充人数的。全部激发出炽烈雷潮,握紧手里的武器,随时准备提供支援。
至于其他的,则暂时聚到了后面。
“少主,我先试试他。”
六重天巅峰的萧楚隽,朝着萧楚真请示后,朝着擂场中央走去。
萧楚真没有阻拦,虽然她坚信他们能赢周元,但同样相信周元不是傻子,胆敢挑衅上百人,定是有所依仗。
先探探周元的底。
为了以防万一,她朝着萧楚莲和萧楚昆使了个眼色。
两人颔首领会意图,激发出雷潮,跟在了萧楚隽后面不远处。
如果真出什么意外,他们接替迎战。
周元的目的是赢他们一百个?
他们的目的,则是一百人全部完好无损!
“我,萧楚隽,先陪你玩玩。”
萧楚隽身形魁梧,面相粗犷。他手里提着一根沉重的铁棍,上面遍布醒目的雷纹。
随着他向前迈进,雷棍好似苏醒般,从纹路里窜出闪耀的雷纹,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暴躁,好似无数的雷蛇缠绕雷棍,透发出凶猛霸烈的雷势。
周元浑身浮现出猩红的血纹,腾起浓烈的血潮,稳稳抓住混元棍,迎着萧楚隽走去。
他没有说话,脸上甚至没有表情。
他目光锐利,心神沉静,整个人已经沉浸进了战斗姿
生死台,生死战(3)
“周元,年少可以轻狂,但莫要小瞧天下英雄,更不要小瞧我寂灭萧家。”
萧楚隽脚步越来越快,在距离还有十多丈的时候,双手突然甩起铁棍,对着地面轰然砸落。
擂台剧烈摇晃,沉闷如山崩。一股闪耀的雷潮激烈爆开,朝着四面八方狂涌,好似铺开一片狂暴的雷狱,瞬间吞没了前面逼近的周元。
这就是雷法的优势,迅猛而狂烈,如同瞬间展开的领域。
更是萧家的强悍,因为爆开的是天雷,蕴含着狂暴的毁灭之力。
完全可以打乱目标的进攻节奏,甚至是重创敌人,震慑敌人。
而萧楚隽,便可瞬间掌握战斗主动权。
这就是他的战斗风格,简单粗暴,但屡试不爽。
雷潮爆开的瞬间,萧楚隽几乎没有任何停滞,下沉的身躯轰然暴起,浑身雷潮翻涌沸腾,汇聚到雷棍,要打出凶悍的雷法——雷霆一击!
此法之精妙,在于把狂暴散乱的雷电,强行聚集,极致凝练,形成一道粗壮的雷电,打出极致的破杀之威。
凝练数量越多,雷霆一击越是粗壮,破敌之势越是强悍。
这不是多么高深的雷法,却被他凭借天赋和努力,演绎到了极致。
然而……
萧楚隽暴起的瞬间,瞳孔猛然凝缩,身后更是响起如潮的提醒。
周元没被逼退!
周元没被重伤!
周元浑身血潮翻涌,扛住了爆开的狂暴雷潮,而且几乎没受什么影响,正继续朝着他这里奔跑。
“给我,退!!”
萧楚隽惊而不乱,雷棍继续轰鸣,挥出了他的‘雷霆一击’。
数百道雷光汇聚而成的雷电,比他的腿还要粗壮,如怒龙咆哮,刹那间撕裂战场,直达周元面前。
周元不闪不避,目光锐利,竟抡动那沉重的混元棍,精准且凶猛的拦截雷霆一击。
一声剧烈的爆鸣,响彻擂场,只见那粗壮的雷电,竟像是遭到锤击的竹子似得,被生生的崩裂粉碎,化作散乱的雷电,朝着四面八方溃散。
萧楚隽面色骤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崩碎了??
直接就给崩开了??
周元凭借那凶猛的蛮劲,崩碎雷霆一击,身形几乎没有受到明显影响,翻转之间,轰然上前,杀奔萧楚隽面前。
“闪开!!”
紧随其后的萧楚莲和萧楚昆同时发出呼喊,蓄势待发的雷潮骤然翻涌,联手凝聚出一道道闪耀的雷爪,朝着前方狠狠的撕裂而去。
萧楚隽果断闪避到旁边,任由那铺天盖地的雷爪,淹没了周元。
周元双臂紧绷,筋肉怒突,混元翻转如风,甩出漫天残影,暴击那漫天的雷爪。
轰!
轰轰!
雷爪成片的崩碎,爆开层层叠叠的雷光,炽烈的电芒几乎要把周元吞没。
擂场之外,众人看的尽是心惊肉跳。雷爪不仅速度极快,且每道都蕴含毁灭般的雷威,寻常灵修挨上一爪子,恐怕都要被活活崩碎,周元竟然全部招架住了,而且每一棍子都能把雷爪崩碎,足见那两条胳膊蕴含着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然而……
萧楚隽拉开距离之后,浑身雷潮再度涌动,比刚刚更浓烈更狂暴,几百上千道雷潮翻涌而起,密密麻麻的汇聚到了雷棍上。
持续的汇聚,持续的凝练,雷棍剧烈颤抖,像是条要压制不住的雷龙。
“雷霆一击!”
萧楚隽双目如电,死死锁定周元被雷光淹没,被雷爪牵制的身影。
轰!!
大腿粗的雷霆一击刹那爆发,撕裂空间,贯穿层层雷光,几乎挥击瞬间便出现在了周元腰侧。
周元身形猛然弯折,被凶狠的击飞了出去,落地后接连翻滚十几圈。
周围顿时响起阵阵惊呼。
萧家还是强啊!
三位六重天雷修的围攻,真的是无法应对。
不过炼体的,身子就是硬啊。
如果是他们挨上那雷霆一击,怕是直接被打穿了,周元竟然只是被打飞了出去。
就这??
萧家战将们微微蹙眉,虽然萧楚隽他们是很强,但只是三人围攻就把周元给压制,周元哪来的胆魄,单挑一百?
不对!!
他想干什么?
萧家战将们微微蹙眉,只见周元被击飞之后,竟趁机脱离三人的包围圈,朝着前面聚集的萧楚真等人冲了过去。
“你的对手,是我们!”
萧楚隽他们莫名其妙,三个都干不过,还想着挑战那里一群?
脑子有坑吧!!
轰!
轰轰!
萧楚隽、萧楚莲、萧楚昆,同时激发雷潮,催动雷霆步法,拦截绕道狂奔的周元。
周元无视他们的逼近,目光死死锁定远处萧楚真。
浑身血潮持续翻涌,速度越来越快。
在距离萧楚真等人还遥遥三十丈的时候,血潮突然暴动般翻涌而起,猛烈到好似失控,却又在暴乱边缘被强行收束、凝聚、塑形。
霎时之间,一头通体覆盖血鳞的异兽浴血而出,身形雄壮,英武非凡,鬓毛如针般尖利,鳞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异兽显现瞬间,脑袋猛烈晃动,像是从漫长的沉睡中被惊醒,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波如山崩,如海啸,震荡着空间,朝着四面八方剧烈扩散,冲击着正在逼近的萧楚隽三人,也吞没了远处正要警惕的萧楚真等所有人。
声波猛烈而绵密,震颤着耳膜,轰鸣着意识,更裹挟着直击灵魂的毁灭波动,带来无法言喻的惨烈痛苦。
“麒麟!”
“麒麟天怒!”
萧家众将勃然色变,清楚看出了那巨兽的模样,更看出了那道咆哮的秘密。
周元如何能施展天兽秘法?
难道……
血纹!
他血涂天纹!
还是超过半数的麒麟天纹?
上官家都没能集齐半数,他哪来的半数天纹??
“醒来!!”
萧家强者猛然回神,纷纷出言呼喊,声音裹挟着天雷之音,震颤天地,冲击生死台的屏障,唤醒里面的族人。
麒麟天怒乃是天兽秘法。
一吼山河崩。
再吼鬼神惊。
三吼苍穹裂。
对于还没开始修炼神识,温养灵魂的灵源三境,简直就是毁灭性的伤害。
幸好,周元急躁了。
离得萧楚真他们还很远。
足足三十丈。
够萧楚真等人回神,并做出反应。
然而……
萧家上下面色再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周元咆哮之后,刹那爆射,掠过擂场,在距离还有七八丈远的时候,突然纵身而起,双手死死握紧手里的铁棍,朝着前面抡了过去。
正常情况,这是打在了虚空里。
看起来像是,为了不给萧楚真等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又急躁了。
然而……
周元手里那根棍子竟瞬间延展十丈,随着他的凶猛挥动,抡进了聚集的人潮
生死台,生死战(4)
一位六重天的萧家族人正面露痛苦,在雷霆战将的咆哮里睁开了眼。但转瞬之间,铁棍已轰然而至,结结实实抡到了头上。
嘭!
那颗脑袋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之下,像是被铁锤暴击的西瓜般生生爆开,血雾和碎骨四溅纷飞。而他身后一名身形稍高的五重天的族人,则被狠狠扫到了脖颈,颈骨当场折断,脑袋诡异的角度撞击肩膀。
混元棍不曾丝毫停滞,在周元六段蛮劲的疯狂催动下,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横行无阻,继续扫向其他五重天和六重天的族人。
个高的,脖子折断。
个矮的,直接爆头。
转瞬之间……
混元棍,横扫一片。
萧楚真被外面的咆哮惊醒过来,灵魂还在痛苦,意识还在恍惚,但鼻腔里钻进的血腥味,耳畔爆开的骨裂声,都像是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了不少。
模糊视线里那接连爆碎的景象,更是狠狠攫住了她的心神。
当铁棍裹挟着狂暴的劲风呼啸而至,萧楚真几乎是下意识的催动了雷暴步。
天雷狂潮从体内骤然释放,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的炸裂冲击。
几乎同时间,其他惊醒的强者,也都看到了那副恐怖的景象。铁棍横扫,脑袋碎裂。他们皆是亡魂皆冒,想都没想的就催动了雷暴步。
轰轰轰……
密集而剧烈的天雷狂潮接连炸响,在擂场一角交错冲击,将那片区域瞬间吞没成了一片暴乱的雷海。
由于他们都是聚在一起的,反应稍慢的人,甚至不等铁棍横扫,便被萧楚真他们突然释放的雷潮贯穿撕碎。在后面那群五重天往下的,虽然没受到铁棍威胁,却被突然暴动的雷潮彻底淹没。
天地骤然寂静!
城门之前,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且惨烈的暴动,狠狠攥住了心脏。
一双双剧烈晃动的目光里,尽是那碎烂的身体、暴动的雷潮。
谁都没想到,刚刚开始的战斗,竟在瞬息之间,出现如此恐怖的剧变。
从三对一的围攻,变成单方面的轰杀。
甚至……
引发了如此惨烈的雷暴灾难。
“不……”
一声凄厉的嘶吼,惊破了死寂的气氛。
萧家众将面目狰狞,勃然暴怒,沸腾的天雷像是爆发的火山般肆虐而起,恐怖的雷势更如汪洋海啸,淹没这方天地。
天空云雾翻涌,滚滚而来,形成浩瀚的雷云,笼罩城门之前。
他们怒不可遏,恨不得活撕了那混蛋。
“想让他们陪葬?”
武红鸾声音不高,却清晰浸透天地,震慑住了所有雷霆战将:“生死台已经封闭,强行干预,空间立即崩塌,里面谁都别想活!”
“武殿主……”
萧青云死死握紧拳头,强压着胸腔里喷薄欲出的愤怒。“这不是挑战,这是杀戮。别跟我说什么意外,他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我看到了。”
面对着萧家家主愤怒的控诉,武红鸾轻缓点头:“先简单应付几招,让他们误以为,今天比赛就是要这样打,然后利用雷霆冲击,摆脱纠缠,绕路发起突袭。麒麟秘法和那根武器,配合的非常巧妙。”
“我让你分析战术了?”
萧青云再好的城府,都无法保持淡定,他严厉的警告:“你们发起的是挑战,而不是生死战。周元,坏了规则。”
“今天不是生死战吗?”
“不是!”
“不是生死战,为何要登生死台?既入生死台,就是生死战!”
武红鸾没等萧青云反驳,继续提醒他们:“周元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单挑一百人,是给你们一百次杀他的机会!既然他们都是去杀周元的,周元为何不能杀他们?”
“你……”
萧青云凝噎,硬是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突然反应过来,周元执意选定一百人,不是为了凑人数,显得自己多英武,而是为了……屠杀!
到寂灭古城屠杀?
还是当着他们全族的面?
萧家从崛起到现在,纵观历史上万年,都没遭受过这种挑衅!
“真要说违规……”
武红鸾轻哼:“一百人群殴一个,如果你们再用灵符,雷暴球,那才是违规!”
在外面对峙的时候,生死台的雷潮已经散开,留下的满地的残肢碎片,鲜血几乎染红了擂台一角。
五重天以下的,几乎全部被雷潮撕碎,只剩十三个幸存的,或是趴在血泊里痛苦哀嚎,或是站在那里惊魂难定。
即便是五重天的,也只是幸存了十二个。其他的不是被雷潮撕烂,就是被铁棍崩碎。
六重天的,也只剩下了九个。
相当于一棍子扫过去,生生抹杀了六十六个?
他们都是家族里三十岁到四十岁的精锐!
被家族辛苦培养了二三十年,正陆续进入灵源三境的后期,即将朝着天地三境迈进。
他们都是萧家真正的储备力量。
“周元……”
萧楚真看着那惨烈的景象,双眼爬满血丝,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之前秘境崩塌,已经有很多淬灵境的族人永远留在了里面,据说统计数字非常惨烈。如今凝灵境的,又被周元抹杀一片。
“还剩,三十四个。”
周元目光扫过剩余的萧家族人,眼神里没有怜悯,只剩残忍。
抓他娘子?
图谋灵源?
这是死仇!
他以身做饵,诱萧家入生死场,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一个。
他要给萧家年轻一代,直接杀断层。
“你,该死!”
萧楚真彻底暴怒,愤怒的盯着前面的周元。浑身雷潮刹那沸腾,朝着身后疯狂汇聚,凝聚出激烈的旋涡。
“刚刚那道咆哮什么?”
“麒麟传承!”
“他血涂了麒麟天纹!”
“那是麒麟天怒!”
萧楚昆他们虽然愤怒欲狂,但是那道咆哮带来的灵魂冲击,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怕什么!”
“只要听到咆哮,直接雷暴步!”
“今天我们就是死,都要把他留在这生死台!”
萧楚真身后的漩涡剧烈翻涌,凝聚成寂灭宝轮,双手的雷球全部释放,投入到了宝轮里面,宝轮剧烈轰鸣,像是座熔炉般,吞炼着雷球里面的雷电,迸发出越来越强的雷势。
“杀了他!”
萧楚隽、萧楚莲、萧楚昆等六重天强者,共计八位,全部深吸口气,压下那抹警惕,嘶吼着激发闪耀雷潮,带着愤怒和杀意杀奔周元。
感受着擂场里外那愤怒的气氛,安若曦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这场屠杀,是解恨了。
但萧家岂能善罢甘休?
先不论如何赢了那些疯狂的萧家人,就算是赢了,萧家都绝不可能任由周元离开的。
安若曦不由的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女人。
她有把握杀出去?
可这里是萧家。
萧家不只有雷霆战将、当代族长,还有隐世的长老,更有沉睡的老
血海猎杀,雷海镇压
“第二战……”
周元浑身翻涌的血气,猛然朝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去,如同决堤的洪流,铺天盖地的铺满三十丈范围。
血炼诀!
小破法。
大用处。
隐匿身形,断敌视野,让他们失去目标。
萧楚隽等猛地刹住脚步,看着面前猩红如墨,翻涌不散的血雾,眉宇间都聚起一抹浓重的凝重。
看不见人,还怎么打?
如果血雾有诡异,进到里面,岂不是沦为猎物?
毕竟里面是周元!
体修!
战斗疯子!
但是……
全城围观,万众瞩目。
又是此番萧家暴怒的时刻。
他们没有退路,更不可能退缩。
大不了……
雷暴步!!
之前是毫无防备,谁都没料到周元如何疯癫。
但现在,只要做好准备,周元再想杀任何一人都没那么简单。
“雷霆……天幕!”
萧楚隽浑身雷潮无差别释放,密集而闪耀,像是无数的触手般疯狂舞动。虽不至于真的像触手那样,感知的多么真切细致,但是只要某道雷电受阻,便能第一时间引起他们警惕。
相当于捕捉到了目标!
“都打起精神来!”
“杀!”
萧楚隽他们面露凶狠,毅然闯进了血雾深处。
“进来了!”
周元施展的血雾只是简单的隐匿身形,不能像领域那样真正的感知目标,但是他强悍的体魄,却能让他感知到血气的存在。
大致的位置!
大致的轮廓!
周元第一时间锁定了前面的目标,身形缓缓下沉,膝盖微曲,腰背收紧,像是压低中心的猛虎。在目标逼近十丈的瞬间,死死握紧的混元棍轰然而动,规模暴涨间,几乎刹那出现在了那人旁边,拦腰砸了过去。
来了?!
萧楚昆早就料到周元会用这招。
他的身体时刻紧绷、戒备。
他的雷潮疯狂的舞动、试探。
当几道雷电遭到碰撞的瞬间,蓄势待发的身子刹那腾空,惊险的避开了呼啸而来的铁棍。
想猎杀我?
想得美!
萧楚昆脸庞紧绷,目光锐利。身形刚刚落地,就像是猎豹般窜了出去,同时又要催动雷霆天幕,继续捕捉周元的轮廓。
然而……
好消息,捕捉到了!
坏消息,到身前了!
周元真正恐怖的,从来不是强悍的雷法、彪悍的体魄,而是他的战斗智商。
那是瞬息之间的应变能力,判断能力,以及创造能力。
所以……
在一击落空的刹那之间,混元棍骤然回缩,他的身形则是直接暴起,迎着那道闪避的身影杀了过去。
浮光掠影,血遁!
萧楚昆面色骤变,下意识催动了雷暴步,但是周元来的快,出手更快,高举的混元棍刹那而下。几乎敢在雷暴步引爆的瞬间,结结实实的砸到了脑袋上。
确切的说,是碰到了脑袋。
但混元棍超过百吨的重量,配合那狂暴的蛮劲,碰到的瞬间,便像是熟透的西瓜挨了一拳头……爆开了……
雷潮狂涌,激荡四散,只是带走的不是完整的萧楚昆,而是脑袋碎裂的尸体。
周元则被雷潮瞬间吞没,那狂暴的雷潮撕开了他的衣袍,冲击血肉,将其狠狠掀翻出去。但是,衣袍里面覆盖着层层血鳞,扛住了雷霆冲击,即便是撕开的伤口,也是迅速愈合。
“雷暴步?!”
萧楚隽等人瞬间判断出了雷潮暴动的源头。他们没任何迟疑,踏着雷潮,催动着雷霆天幕,朝着同样的目标狠狠压了过去。
周元稳住身形,即刻出击,锁定前面的目标,迎面撞进了激烈的天幕雷潮。
“前面!”
萧家族人瞬间捕捉到了目标,几乎想都没想,果断腾空而起。
他就像刚刚萧楚昆那样。
猜测是那能骤然伸展的铁棍轮过来了。
不用管。
直接躲开就是了。
然而……
腾空的瞬间,激荡的雷霆天幕,再度捕捉到了冲击。
头顶!!
该死的!
不是前面吗?
男子下意识要催动雷暴步,强行闪避。但是,他正在上窜,铁棍正在朝下,双相奔赴之下,转瞬相遇,没等雷暴步展开,铁棍劈头盖脸的砸碎了脑袋。
“第二个!”
周元连杀两人,转身扑向了其他人。
短短几息之间。
再度轰杀一个。
然而……
正当他要继续冲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萧楚真的呼喊:“退!”
萧楚隽、萧楚莲等果断抽身,从翻涌的血雾里面撤离。几乎同时间,无尽的雷潮铺天盖地的淹没了猩红浓烈的血雾,将其撕裂、搅碎、轰散。
是幸存的那十二位五重天,以及十三位其他族人,他们没有眼巴巴的看着,而是果断的分散到了擂场周围,联手凝聚出了一片磅礴翻涌的雷云。此刻随着萧楚真的喝令,雷云骤然暴动,万千雷潮如雨幕倾盆而下。
血雾瞬间被轰的七零八落,翻卷溃散。
周元的身影在破碎的血色之间显现出来。
而就在这刹那之间,三道手臂粗的雷矛,如脱弓怒射的重箭,撕裂空间,刹那出现到了周元面前。
是萧楚真用寂灭宝轮,凝练的雷矛。
周元刹那挥击铁棍,崩碎了一道雷矛,但是雷矛蕴含的爆发力,强的超乎想象,竟硬生生撼动了铁棍,震得浑身都是乱颤,几乎失去平衡。
空门大开。
其他两道雷矛狠狠打到了周元胸口,刺破了厚实的层层血鳞,在狂暴的碰撞之下轰然爆开,化作无数的天雷吞没周元,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好!!”
正在后撤的萧楚隽他们,无不振奋嘶喊,终于伤到这混蛋了。
“愣着干什么?”
“寂灭斩!!”
萧楚真的喝令随即而至,跟这种体修战斗,必须要全面压制,不得任何松懈,更要趁其病要其命。
萧楚隽他们纷纷稳住身形,体内灵力顷刻间按照寂灭斩的运转路径暴涌而起。
“杀了他!”
“砍他头!”
“碎了他!”
二十五位六重天以下的族人,状若疯狂的嘶吼着,持续释放出狂暴闪耀的雷潮,向着天空聚集,如同在擂场上空凝聚出了沸腾的雷池。
生死台被封闭了,无法借用外面的雷云,但是他们可以提供雷电,而且是远超寻常雷电的血脉雷力。
让萧楚隽他们打出寂灭斩最强的威势。
六重之境,七重之
殿主威武
周元被狠狠轰飞五丈之远,落地后接连翻滚。胸口血肉模糊,鳞甲尽数碎烂,隐隐露出白骨。炸开的天雷怒潮,更是把他的腹部、双臂,甚至是面颊上的血鳞,无情的撕烂了大片。
安若曦站在青铜殿前,遥望着那道惨烈的身影,目光晃动着,蒙上一层水雾。
心被狠狠揪了起来。
他,是为她而来的。
从前,在云雾山、在七星庄园、在秘境,也曾屡次及时出现,帮她脱离危险,但是这一次……
不一样!
这里是黄金古城。
这里是生死台。
他是在拼命!
九死无生的拼命!
“寂灭……”
萧楚隽、萧楚莲等五人齐声嘶吼,声音嘶哑而决绝,像是要把所有愤怒都宣泄到这一击之中。
他们牢牢锁定那道刚刚起身的身影,身形悍然前压,全力挥出了萧家镇族秘法——寂灭斩!
五道雷霆刀芒撕裂空间,从不同方位,交织成死亡刀幕,裹挟着那股毁灭之力,劈向了血淋淋的身影。
“死!!”
二十五位萧家族人目光炽热,咬牙切齿,仿佛已经看到了周元被刀幕绞碎的画面。
他,避无可避。
他,必死无疑。
周元摇晃起身之际,悍然唤醒巨灵血脉,那股滚烫的炙热,像是沉寂万年的岩浆找到了裂口,轰然喷发,搅动浑身血潮翻涌,随即轰然暴动,如怒潮拍岸,朝着那交错而至的雷霆刀幕悍然迎了上去。
嘭嘭嘭……
寂灭雷刀交错暴击,全数斩破血雾,狂劈那道模糊的身影,顿时炸开剧烈的雷霆狂潮,搅动那翻涌的血雾。
生死台外,上万人屏息凝神,只觉心头发颤。
应该死了吧?
那是寂灭刀啊!
还是足足五刀!
联手二十五位族人,催动的五刀!
周元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应该扛不住的!
然而……
雷光散开的瞬间,那道人影竟然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
虽然血雾翻涌,看不清具体的模样,伤的有多严重。
但是,他站着就不对。
面对着那种剿杀,即便是金身七段,都可能被劈飞了。
他,不死都得半废!
如何还能站着?
青铜殿前,武红鸾红唇轻翘,寂灭刀法是很强,但巨灵血脉又岂能弱了?
轰隆!
在满场都陷入惊愕的时候,只见那混乱的血潮刹那翻涌汇聚,显现出通体血鳞的异兽,雄壮英武,猛烈甩动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带着无尽的愤怒,带着天兽的威严,吼动了整座生死台。
“啊……”
萧楚隽他们耳膜轰鸣,脑袋像是狠狠挨了一锤子,灵魂更像是被那狂暴的天兽吼碎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道声波带来的冲击,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
但之前是毫无防备,如今则是时刻提防。
之前萧楚真更是给了提醒——听到吼声,直接自爆!
在他们稍稍清醒的瞬间,几乎无差别的催动了雷暴步。
霎时之间,生死台各处暴起了密集的雷潮,激烈浩荡,如洪流般奔涌冲击,几乎填满整座生死台,爆发的强光,刺的人睁不开眼。
萧楚隽等人原地消失,身影随机的出现在了任意位置。
整个生死台,瞬间陷入混乱。
刚刚组建的包围阵容,刚刚铺开的围攻战术,就这样被一记天怒咆哮彻底打乱。
外人眼里,或许没必要都如此慌乱,毕竟已经散开了,周元不可能再那样横扫一片。但是,之前的那记天怒带来的惨烈后果,刻骨铭心,谁都不敢冒险,更不敢赌周元会不会一棍子砸向自己。
所以,避开为妙!!
周元催动天怒之后,没有急着出击,而是稳稳站在原地。浑身破烂的血鳞正密集的蠕动,像是无数的蠕虫般,疯狂汲取浑身血气,层层叠叠的从皮肉深处重新生长出来,覆盖裸露的白骨和血肉。
他死死握住混元棍,目光锐利的看着混乱的擂场,如同雄狮居高临下的看着受惊的羊群,只待哪只羊羔,倒霉的窜到面前。
对于雷暴步,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虽然能保命,能反抗,但是闪避位置,完全无法控制。
一道人影狼狈的出现在周元面前,意识还很恍惚,正猛烈摇头,转瞬之间,脑袋传来剧痛,耳畔响起爆鸣,接着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然后……
第二道、第三道……
周元手持铁棍,接连暴击,像是敲地鼠般,把出现在周围十丈范围的萧家族人逐一点杀。
如此惨烈血腥,又显得荒唐的场面,让萧家的战将们怒火中烧,恨不得亲自杀进去,亲手宰了那小子。
他们心里真的是后悔接受群战了。
这样固然有人数优势,但是发挥不好,就是现在这种的局面。
但也是实在没有想到,周元竟然觉醒了麒麟传承。麒麟天怒,能瞬间控场,麒麟血鳞,能形成坚硬的盾甲,再配合他那狂暴的蛮劲,简直就是一头天兽幼崽。
不过……
他们还有希望!
萧家战将们的目光,陆续都落到了他们选定的萧家少主萧楚真身上。
当萧楚隽他们都惶恐自爆的时候,她竟然稳稳站在那里,继续掌控着身后那团持续增强寂灭宝轮。
显然周元都没想到,她竟然能稳住不爆。
而且全场爆发的雷潮强光,刚好掩盖了她的身影,让她没有被周元那条疯狗发现。
只是天怒咆哮的冲击,有些过于严重,她尽管做了准备,还是面露痛苦,意识恍惚,几乎要栽倒在台上。
醒来!
醒来!!
快醒来!!
他们目光灼灼的看着萧楚真,尤其是身后那正在自行运转的寂灭宝轮。
宝轮之前轰飞周元那几下,就已经展现出真正的七重之威。
现在又持续吞炼这么久,威势肯定更强。
再给周元来一下。
说不定能直接打穿身体。
有人很想出言提醒,但是被其他战将抬手制止——提醒萧楚真,也可能提醒周元。
此刻局面,很混乱,又很微妙。
说不定瞬间就能扭转局面。
突然……
萧楚真猛然摇头,清醒过来,表情还是很痛苦,但瞳眸骤然凝缩,在混乱的雷光里,锁定了那道正在冲杀的身影,没任何迟疑,重新掌控身后如雷狱般恐怖的寂灭宝轮。
宝轮剧烈轰鸣,凝练出了一道腰身粗壮的巨型战矛。
好!!
雷霆战将们屏住呼吸,只待那瞬间爆发,期盼那一击贯体。
“左后方!”
一道清冽的提醒,突然如惊雷般响彻天地,穿透屏障,传进了生死台。
雷霆战将们豁然抬头,怒视青铜殿前那道猩红的身影,有人当即怒斥:“你干什么?”
“不能提醒吗?”
武红鸾神情淡漠,不急不缓的反问:“你们之前那一声声醒来,那是在学狗叫
万相归元,一指天荒
左后方?
周元猛然警觉,没任何迟疑,巨灵血脉滚烫如浆,搅动浑身血潮翻涌。一道威凛的巨灵轮廓刹那显现,震得空间都泛起波澜。
他悍然转身,视线撞上了那道粗壮的雷矛。
雷矛正激烈旋转着,贯穿混乱战场,拖着长长的雷光尾迹,裹挟着绞碎空气的尖啸,朝着他呼啸而至。
如果反应再慢上瞬息,那磨盘般粗壮的雷矛,怕是要轰到身上。
原地立坟。
享年二十一。
周元双臂筋肉怒突,狂暴的蛮劲从血脉爆发,万钧之重的混元棍在手里甩出残影般的痕迹,精准且凶狠的砸向那道雷矛。
轰!
一声剧烈的爆鸣,炸响生死台,声波浩荡激荡,震耳欲聋。粗壮的雷矛应声碎裂,爆开无尽的天雷狂潮,击穿空间,灼烧空气。
凶悍冲击和狂烈爆炸,把混元棍掀的高高扬起,几乎要挫裂周元的虎口,整个人都被带着离地而起。
可恶!
萧楚真懊恼,就差一点。
该死的天目殿。
竟公然插手生死台。
堂堂学宫,不要个脸了吗?
但是现在她顾不得愤怒,顾不得指责。必须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必须要把周元杀死在这生死台。否则萧家的这点家底,都要被周元那混蛋全霍霍了。
“都给我醒来!”
“没死就继续杀!”
“给我压制他!”
萧楚真声若雷霆,响彻生死台,唤醒着那些正在摇头晃脑,满脸痛苦的族人。她身后旋涡剧烈轰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宛若一尊雷龙,张开了巨口,疯狂吞噬着生死台弥漫的雷电之力。
“杀!”
“杀杀杀!”
萧楚隽等人头痛欲裂,意识眩晕昏沉,但是那道嘶喊仍像是烧红的烙铁般,狠狠刺进了神经。霎时之间,一道道歇斯底里的咆哮从喉间炸出,既是宣泄,更是刺激,逼着自己重新站起来。
从六重天的萧楚隽等,到那些四五重天的族人,几乎同时间握紧了武器,搅动浑身雷潮,打出铺天盖地的雷法,朝着周元方向疯狂倾泻。
五重天的攻势固然杀不了周元,但是打到身上绝对不会好受,配合其他六重天的强悍攻势,绝对能限制住周元。
轰!
隆隆隆!
各种雷法前赴后继的淹没周元的身影,轰鸣震耳,密集狂暴,雷电闪耀,雷势浩荡,把刚刚稳住身形的周元,硬生生困在了原地。
蚁多尚且咬死象。
何况他们是狼。
发了疯的狼群。
此刻无人顾及经脉的刺痛,都是红着眼,狞着脸,不管不顾不计代价的释放着雷潮,甚至有人直接掏出了雷暴球,配合着仍过去,反正就是雷法不能停,把他困在原地。
如果能炸死,那就再好不过了。
惨烈的场面,狂暴的声势,让生死台外上万围观者都看得头皮发麻。
真的是打疯了!
也真的是怒了!
那都不是寻常雷法。
那更不是寻常雷电。
即便是那些七重天的,甚至八重天的,站在那里,都可能被活活崩死。
然而……
面对着狂轰乱炸般的雷霆冲击,那道血色虚影竟然不可思议的扛住了。
尽管被死死压制,尽管摇晃不止,但是始终没有倒下。
这个周元,强的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尽管血纹战体,搭配麒麟天纹,确实够强悍,但那是萧家啊。
威震这方地界,已不知多少岁月。
此时此刻,连那些散修的心里都开始后怕,今天如果不能杀了这个周元,日后怕是真的要成萧家的一大劲敌。
“周元……”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萧楚真强行吞纳了生死台上弥漫的雷灵之力,尽数汇聚到身后寂灭宝轮里。此刻随着她的愤怒嘶吼,强势演化,宝轮开始剧烈翻涌。
在反复的鼓胀凝缩之后,终于压缩到了掌心。
不再是巨硕的旋涡。
而是一团巴掌大小,压缩到极致的雷域。
外面的雷光闪耀刺目,暴躁如雷兽嘶吼,可旋涡深处竟不可思议的安静下来,甚至隐隐透出黑暗——那是雷灵之力被压缩到极致后,光都逃不出来的寂静。
萧家五大传承之寂灭印!
血脉觉醒,可修炼寂灭刀。
达到少主级别,经过族长同意,可修炼寂灭宝轮。
而真正的少主,则有资格修炼萧家至强秘法——寂灭印。
成了??
少主做到了!
萧楚隽等人注意到萧楚真那里的安静,也察觉到了掌心旋涡里弥漫的恐怖气息,立刻精神振奋,发出嘶哑的呐喊。
他们眼里晃动着残忍的杀意。
他们浑身经脉疯狂运转。
他们持续凝聚出更强的雷法。
对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狂轰乱炸。
轰轰轰!
各种雷刀、雷爪、雷链、雷球,铺天盖地的暴击。
周元浑身血潮持续翻涌,如怒潮般轰然震荡,抵抗着密密麻麻的雷霆攻势。尽管已经燃烧血脉,境界强势催动到了七段,但是面对着如此规模的攻势,还是不断有雷电冲破血雾,在血鳞炸开。
如刀砍斧劈般,带来严重的冲击,甚至是伤害。
全身的血鳞都在蠕动,疯狂汲取血气修复伤势,艰难确保不被伤到脏腑、碎了骨头。
萧楚真看了眼掌心的寂灭印,眼神骤然坚毅,她踏动雷潮,像是道人形闪电般,掠过战场,冲向了那道被雷潮淹没的血影。
“周元,受死!!”
萧楚真在距离十余丈的时候,身形猛然翻转,朝着周元打出了寂灭印。
时间仿佛凝固!
生死台上,萧楚隽等人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呼啸而起的雷电旋涡。
生死台之外,上万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萧青云等则暗暗握拳,关注战场,也在警惕那位武红鸾,提防她再次插手战斗。他们总觉着,这位殿主,跟他们想象里的学宫强者形象不一样,甚至可能还有什么后手。
“来了?”
“我也,准备好了。”
血雾深处,浑身破烂的周元,豁然抬头,眼眸里血纹纵横,看透血雾,看透雷潮,看到了那道雷电旋涡。刹那之间,他抱在怀里的右手猛然横举。
从手臂到手腕,再到右手,环绕着神秘的影像。
似有天兽翻腾,咆哮血海。
又似雷霆暴动,闪耀夺目。
既有血雾奔涌,煞气激荡。
又有黑刀铮鸣,斩灭万物。
更有巨灵傲世,开天辟地。
甚至……
还有虚无的黑棺,若隐若现。
万相归元指。
万相灵宗镇宗秘法。
将全身造化,容纳于一指。
万相灵宗的秘法,远不及萧家的传承之法。
但是……
周元浑身的秘密,却赋予了这一指无与伦比的威力。
万相归元,一指天荒。
嘭!!
所有虚影尽数汇聚于指尖,爆发出一道造化之光,贯穿空间般刹那而至,精准暴击寂灭印。穿透外面翻涌的雷光,直取里面的黑
麒麟天纹,第三道传承
轰!!
寂灭印瞬间失控,坍塌扭动,轰然炸开。恐怖的波动如狂潮似海啸,怒卷整座生死台,紧接着无尽的雷潮裹挟着那股狂暴的毁灭之势,近乎于灾难般,吞没了逼近的萧楚真,冲击着周围压制的萧楚隽等人。
他们瞳孔猛然凝缩。
有人浑身恶寒,下意识激发雷暴步。
有人震撼到恍惚,直接被雷潮撕碎。
生死台外,瞬息掀起如潮的哗然。虽然都是死死盯着,想要看个真切,但潜意识里要看的是周元如何被轰死,而不是那寂灭雷印被一击贯穿。
城门上空的雷霆战将,包括萧青云在内,都勃然色变。
不再是愤怒。
不再是杀意。
而是震撼。
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招式?
周元不是被死死压制都动弹不得了吗?
竟然还能做出反击?
难道他站着不动,是在蓄势?
武红鸾猩红的眸子都是微微凝缩。她想到周元会硬扛,正好看看巨灵血脉究竟耐操到什么程度,没想到竟然是反击?
而且是抬手一指,破了寂灭印?
这小子除了雷源和血脉之外,竟然还有秘密?
难怪胆敢单挑一百个。
万相归元指?
安若曦下意识想到了他们万相灵宗的秘法。
但那套秘法是宗主才有资格修炼的。
之前昆元之战,孙休突然施展出来,就已经很震惊。但是能想象到,应该是宗主要确保胜利,破了例。
可周元哪来的?
他都不知道宗主长什么样吧?
何况……
万相归元指有这么强吗?
周元周身翻涌的血雾被雷潮冲散,密集的雷电轰在身上,炸开猩红的血鳞,露出里面森森白骨,但他身形前倾,双臂交叉身前,像是狂风暴雨里的一杆大旗,稳稳杵在那里。
待到雷潮消散,他豁然抬头,满是血纹的双眼,锁定了一道狼狈起身的身影——萧楚隽!
嘭!!
周元浑身破烂,惨不忍睹,可怒血焚天之下,他完全无视痛苦,踏动台面,轰然而动,杀到了萧楚隽面前。
萧楚隽刚刚抬头,视线里狠狠砸进来一道身影。没有铁棍,没有战刀,唯有那浑身血潮再度翻涌,眼看要凝聚麒麟虚影。
天怒?
又来?
遭不住了啊!
萧楚隽浑身恶寒,下意识就要催动雷暴步。
然而……
萧楚隽意识突然恍惚,仿佛置身在了无边的血色天地,天空浮现两轮血色骄阳,转动着,凝缩着,俯瞰这方天地。
不对!
那是两只血色眼睛!
周元狂奔到萧楚隽面前,死死紧绷的右手猛然扬起。
麒麟碎魂爪!
他来的路上,以麒麟精血血涂左臂,唤醒了第三道麒麟传承。
血涂胸腔,觉醒音波传承。
血涂后背,觉醒防御传承。
血涂手臂,觉醒攻伐传承。
麒麟碎魂爪,施展瞬间能惊摄目标神魂。
意志越是脆弱。
影响越是严重。
而萧楚隽他们接连遭受天怒冲击,灵魂意志何止是脆弱,简直就是濒临崩溃。
所以……
彻底恍惚了。
完全呆住了。
周元高高扬起的利爪,带着碎骨裂魄的霸烈之势,狠狠拍在了萧楚隽脑袋上。
咔嚓!
坚硬的颅骨当即碎裂,脑袋猛然扭动,生生转了半圈,牵连着身体翻了出去。
周元一击之下,瞬间消失,施展血遁之术,狂飙十余丈,扑向了另外的萧家族人。
从高空俯瞰,从外围眺望,仿佛就是一头真正的麒麟天兽,闯进了混乱的猎场,疯狂扑杀着狼狈的萧家族人。而那些萧家族人,但凡看到那尊天兽,一个个都像是吓住了,一动不动,任由其扑杀。
场面惨烈又带着几分诡异。
“那是麒麟碎魂爪?”
有雷霆战将反应过来。
以麒麟天威,惊摄神魂。
猝不及防之下,很容易受到影响。
“又是麒麟秘法?”
“他到底觉醒了几道秘法?”
“他的天纹绝不只是血涂半身。”
雷霆战将们真的是惊到了。
麒麟天纹是罕见的天纹,是所有天纹里面最顶级的,可即便是上官家族,都只能勉强凑到三分之一,而眼前的周元竟然接连施展三套传承。
他们严重怀疑,周元很可能接近满身了。
“不要跟他对视!”
“不要跟他接触!”
萧启明当即提醒生死台,既然武红鸾都提醒了,他们当然也能提醒。同时心里暗暗庆幸,周元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扑向混乱的萧楚真,而是清理其他族人。
应该还是顾虑萧楚真的少主身份吧。
其他人都可以杀。
唯独萧楚真。
他不敢。
其实不用萧启明提醒,生死台上幸存的族人,也意识到了问题。不等周元扑过来,直接疯狂逃窜,迅速拉开距离,甚至直接就是雷暴步闪避。
但是刚刚的雷暴过于混乱,周元的扑杀又是干脆利落,这么一会儿,生死台上只剩下萧楚真、萧楚莲、萧楚信,三位六重天,以及五位五重天族人。
只是比起刚开始的强势和骄傲,此刻的他们身形狼狈,眼神里都晃动着无法掩饰的惊惧。
包括萧楚真!
她甚至都不知道,周元是如何破了她的寂灭印。
那无疑是她最骄傲,也是最强悍的雷法,甚至坚信是世间最强雷法,是她做雷霆少主的象征。
但是……
萧楚真知道,她不能怯。
必须要继续战斗。
必须要杀了周元。
否则萧家的颜面,将受到史无前例的羞辱。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仔细看看他!”
“看看他的血鳞,看看他的样子!”
萧楚真深吸口气,声音混着雷音,传遍生死台,提醒着慌乱的族人。
看周元?
他们不是正看着吗?
满脸血纹。
浑身是血。
像是发疯的野兽。
凶悍的让人窒息。
“他是金身六段,却打出七段的实力。”
“正常吗?”
“他是在压榨潜力,他是在燃烧精血。”
“你们看看他的样子。”
“他,快到极限了。”
萧楚真高亢的呼喊,瞬间点醒了他们。
是啊!
周元只是六段,甚至是新晋六段。
即便觉醒天纹,都不可能强的这么离谱。
又是横扫一片。
又是释放血海。
又是暴击雷霆战矛。
刚刚甚至硬扛二十多人的雷霆暴击,还能施展招法,打穿寂灭印。
肯定是某种燃烧精血的秘法。
而这样的秘法,绝对不可能持续很久。
细看周元……
浑身翻涌的血雾已不再浓烈,稀薄的像是要燃烬的火把,明暗不定,摇摇欲熄。
密密麻麻的血鳞,更是肉眼可见的消散,露出破烂模糊的血肉,甚至依稀能看到森白的骨骼。
那副模样,换成其他人,怕是连站都要站不住
血屠九十九
萧楚莲他们眼底的慌乱逐渐消散,看着明显是强弩之末的周元,重新鼓起了战意。
再拼一次!
再杀一场!
他们就不信周元还能扛得住!
周元环顾周围散落的众人,感受着他们弥漫的杀意,他深深吸了口气,颤颤的呼出,拖着破烂的身子,走到旁边,弯腰抓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震飞的混元棍。
可能是力量已近枯竭,也可能是满手鲜血打滑了,混元棍刚要提起来,竟然脱手了。
嘭!!
混元棍重重砸到地上,
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生死台上格外刺耳,坚硬的台面都被震得颤了几颤。
嘶!!
生死台外的围观者们齐齐提气。
隔着屏障都能感受到那铁棍砸落时候的重量。
怕是得有上百吨吧?
难怪沾到就碎。
蛮劲配合百吨重量,什么护体灵罡扛得住?
炼体的果然都是怪胎。
但是……
没抓住!
他极限了!
还等什么??
“杀!!”
萧楚真再无迟疑,握紧战刀,发出清晰地号令。
萧楚莲、萧楚信等纷纷握紧武器,运转萧家传承秘法——寂灭斩!
生死台弥漫的雷电之力受到召唤般,迅速躁动起来,迸溅出闪耀的雷光,朝着八个位置呼啸而去,仿佛八股旋涡,鲸吞虎吸般掠取雷电之力。
周元同时间动了。
稳稳抓住落地的铁棍,轰然暴起,朝着萧楚信冲了过去。
“该死……”
萧楚信心头一紧,瞬间慌乱起来。但是,他的眼神转瞬凶狠,怕什么,周元都已经强弩之末了。
“来啊!!”
萧楚信面目狰狞,继续运转寂灭斩,律动生死台的雷电之力,死死锁定杀过来的周元。
周元迅猛逼近,混元棍呼啸而出,瞬间延展十余丈,拦腰扫向了萧楚信。
“斩!!”
萧楚信当即翻转刀锋,寂灭雷芒轰然释放,凶悍的迎击那根混元棍。
轰隆!!
混元棍剧烈颤动,竟被生生扛住了。
然而……
仅是瞬息之间,寂灭雷芒咔嚓崩灭,碎成无数的雷电,随着那呼啸而动的混元棍,拦腰直取萧楚信。
“什么?”
萧楚信面色剧变,果断催动了雷暴步。
轰隆!
雷潮狂涌,原地消失。
周元脚掌猛然踏动台面,强行翻转,收回混元棍,继续杀奔萧楚莲。
没错,他消耗巨大。
身体快要吃不消了。
但是……
他还没到真正的极限。
散开血鳞,是因为血鳞恢复,需要掠取浑身血气。
散开巨灵,是因为怒血焚天,需要燃烧精血。
他要用残留的血气,维持麒麟天纹,稳住七段之力。
“他……”
萧楚莲看着那狂奔而来的身影,心头狠狠一缩。不是强弩之末了吗,竟然还能一击崩碎寂灭斩?
“别慌,拦住他!”
萧楚真果断出击,蓄势待发的寂灭天刀,锁定那道狂奔的身影,狠狠的打了出去。
刹那之间……
周元消失了!
浮光掠影,瞬杀之术!
燃烧精血,横跨十余丈!
周元几乎凭空出现到萧楚莲不到十丈的位置,手里混元棍瞬间暴涨,但不是横扫,不是轮动,而是瞄准萧楚莲的脑袋,瞬间而至。
咔嚓!
沉重的混元棍,重重杵到了萧楚莲嘴里。
牙齿纷飞、鲜血喷溅,脑袋被狠狠的撞飞,意识都陷入昏沉。
周元双手握紧混元棍,猛然一振,砸到了到底的萧楚莲身上,当场将其轰杀。
“他还没到极限!”
萧楚信刚刚显现,便看到了那血腥的场面,当即吓得嘶哑呼喊。
然而……
刚刚呼喊出来,周元那里瞬间狂飙,又朝着他这里杀了过来。
血遁!
周元发恨得燃烧精血,跨越空间般,杀到了萧楚信近前。
“别慌,拦住他……”
萧楚真刚要追赶,却见那里的萧楚信直接自爆了。
雷潮狂涌,肆虐擂场,萧楚信原始消失,再出现已是二十丈之外,但刚刚出现,便连滚带爬的狂奔。
四回了!
雷暴步用四回了!
经脉鼓胀到痛苦,好像随时可能碎掉。
他要离开这里!
他要离开生死台。
“救我……”
萧楚信发出绝望的呼喊,目光透过屏障,朝向了高空的雷霆战将。
然而……
咔嚓!!
一道棍影呼啸而至,他的脑袋猛烈颤动,生生爆开,血雾和碎骨四溅纷飞。
“啊……”
其他五位五重天族人,尽是亡魂皆冒。
刚刚激发的那点战意,瞬间被浇灭,不管不顾的朝着四周逃窜,想要离开这里。
不打了!
真的不打了!
六重天都扛不住,他们凑数的、辅助的,还打个屁!
在强烈的死亡威胁之下,都顾不得所谓的家族颜面,他们只想活命,只想离开这里。
看着那满场狂奔的身影,看着那吓破了胆的族人,萧家的战将们的脸色都阴沉如水,恨不得进去给他们一巴掌。但是再看那看起来满身破烂,实则生龙活虎的周元,他们都感到了莫名的寒意。
外面看着,都感觉胆寒。
身处生死台的族人,可想而知是何等恐惧。
但是……
要救他们吗?
那样岂不是相当于认输?
周元已经当众屠杀了九十多人,如果再认输,萧家的颜面何在?
他们尽管着急,尽管心疼,却谁都没有开口请示族长。
萧青云死死握紧拳头,盯着被鲜血染红的生死台。
认输?
不可能的!
而周元……
今天必须死!!
谁都拦不住!!
“萧启明……”
萧青云朝着身旁萧启明使个眼色。
萧启明领会了意思,悄悄后退,借着周围雷霆战将闪烁的雷光做掩护,回到了城里,直奔萧家祖地。
生死台上,周元不惜催动血遁之术,接连发起冲击,在短短几息之间,把仅剩的五位萧家族人全部轰杀。
至此……
生死台,只剩周元和萧楚真,以及九十九具萧家尸体。
“周元……”
萧楚真死死握紧手里的雷刀,怒视着面前那道破烂的身影。
紧赶慢赶,几回都要追上了,结果瞬间被甩开。
而这个混蛋,简直是杀疯了。
五重天的,对他没威胁的,竟然都不肯放过。
“杀我萧家,九十九人。”
“你今天休想活着离开寂灭古城。”
“问天学宫,都别想带你离开。”
萧楚真眼睛都在充血,声音因怨怒而颤
轰杀萧楚真
“我杀的吗?”
周元收回混元棍,歪头看着愤怒到脸都扭曲的萧楚真。
“你失忆了?”
萧楚真怒斥,指着满地尸体:“哪个不是你杀的?”
“那一片,不是你们自己炸死的吗?”
“那……那也是你害死的!”
“不,他们都是你害死的。”
周元转过身,朝着萧楚真摇摇晃晃的走去,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如刀:“如果不是你抓了我师姐,我能过来报仇?如果不是你想要我的雷源,会带着他们来围攻我?今天这场生死战,是你挑起来的,任何后果,也当由你萧楚真来承担!”
萧楚真神情微微恍惚,但旋即清醒过来,手持雷刀,指着周元怒斥:“不要妄想给自己的罪恶找借口。你血屠萧家九十九人,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不……”
周元缓缓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混元棍,继续往前走着。
“不什么不。你现在说什么都救不了你!”
“我是说,我杀的不是九十九个,是一百个。萧楚真,该你了。”
周元猩红的眼眸骤然凝缩,身上那层稀薄的血潮猛然一颤,随即翻涌而起,如同将熄的荒野余烬,被狂风卷入,轰然沸腾而起、
最后的绽放。
最后的爆发。
周元面露疯狂,仅剩的血气,混杂着意志,在这一刻被压榨到极致。
血潮猎猎翻涌,疯狂凝聚,转瞬之间显现出一道狰狞而威凛的麒麟血影,犹如深渊里抬头的凶兽,朝着猎物发出了震碎灵魂的咆哮。
声波如怒潮席卷而出,迎面冲击萧楚真。
萧楚真身形猛然一震,耳膜里炸开尖锐轰鸣,意识瞬间被冲的支离破碎。
第三次了!
第三次遭到天怒的摧残!
虚弱的灵魂仿佛要被无情的碾碎!
她甚至没发出惨叫,只是猛然抱住脑袋,剧烈摇晃,天旋地转间,险些要栽倒。
“醒……”
“闪……”
“雷……”
萧家诸多战将几乎下意识要发出呼喊,提醒萧楚真该做什么,但就在这刹那间,始终纹丝不动,几乎让人遗忘的山河巨灵,竟突然抬起巨手,牵动周身磅礴的山河虚影,像是轰然抡起了一片山脉,朝着满天战将轰了过去。
一时之间,他们下意识的提醒,变作混乱的呼喊。纷纷踏动雷光,朝着四周散开。但是,仓皇稳住之后,谁都顾不得怒斥山河巨灵,齐刷刷转头看向了生死台。
周元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最后的咆哮之后,肯定是直接扑向萧楚真,放手一搏。
萧楚真如果不能闪开,怕是要被周元控制了。
然后就要胁迫他们,跟他们谈判。
这会让他们非常被动。
嘭!!
铁棍呼啸横扫。
轮到了萧楚真的脑袋上。
鲜血混杂碎肉骨头,瞬间充斥所有人的视线。
天地骤静。
无论是雷霆战将、城头守卫,还是那些围观者,都瞬间僵在了那里,直愣愣看着那血腥的一幕。
杀了?
不是擒获。
是直接杀了?
周元,杀了,萧家少主?
一百个人,一个不留?
之前始终没对萧楚真出手,他们总觉着周元是不敢杀,是在给自己留一丝余地。
可这是怎么回事?
说杀就杀了?
甚至都不是抓住,不是威胁,直接爆头了?
周元收回混元棍,冷眼看着那道被砸飞出去的无头尸体。
他不是不想杀。
而是故意留着她。
萧楚真是少主。
如果开始就直接杀了,萧家战将就彻底暴怒,毫无顾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如果一直留着,就是一直给萧家希望,也是让萧家顾虑,这样他就可以逐个击杀所有萧家族人,直到杀到最后一个。
说单挑一百个,就是一百个。
一个不会留。
谈判??
没必要!
他今天就是来复仇的!
他要让萧家,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周元不好惹。
“周元……”
愤怒的咆哮,响彻这方天地。
萧家战将们怒目圆瞪,死死的盯着那个浑身破烂,血肉模糊的少年。
即便是萧家家主萧青云,此刻都无法保持淡定。
杀了?
上百位萧家的精英,在萧家全族见证下,被那混蛋一个接一个,全杀了?
“好了,好了。”
“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生死战嘛,就是这样。”
武红鸾轻飘飘的宽慰两句,轻抬起手,遥指地面的生死台。“我们该走了。”
生死台表面流光翻转,就要腾空而起。
“走??”
“往哪走!!”
萧青云一声怒吼,浑身雷潮狂烈翻涌,显现出雷蛇虚影,不是一道两道,而是几十道上百道,每道都水缸般粗壮,环绕着他激烈翻涌,震荡出毁天灭地的恐怖雷势。
“走?你走得了吗??”
雷霆战将们纷纷炸开狂暴而闪耀的天雷狂潮,在周围激烈翻涌、扩散,更搅动天空云层起伏翻涌,黑压压的笼罩天地,好像整片天空都朝着地面垂了下来。
城外围观的人们浑身恶寒,望着那满天雷云,仓皇的后退、在后退,生怕被雷电波及。那恐怖的雷云一旦倾泻,绝对是铺天盖地的场面,想想就让人绝望。
“比赛结束。”
“按照赛前的约定,周元和安若曦都可以离开。”
武红鸾略微沉吟,看着愤怒欲狂的萧青云,不急不缓的道:“我没记错,是萧家主用你家主的名义做的保证。”
“我们约定的是挑战,可周元是杀戮!!”
萧青云浑身雷蛇疯狂嘶啸,震得空间都在扭曲。
“我看萧家主确实是记性不太好。”
“生死台,就是生死战。”
“刚刚已经解释过了。”
“你们当时没反对吧?”
“既是生死战,就是要有人死。”
“要么周元死,要么他们死。就是这么简单。”
“萧家主,莫非是想反悔?”
武红鸾猩红的眸子里,泛起抹凌厉,逼视着萧青云。
“他杀了我萧家少主,杀了我萧家上百人,休想就这么离开。”
“那你的意思是……”
“偿命!”
“呵呵,我是不是这样理解,你们赢了,我就得认,扔下尸体,从哪来回哪去。我们赢了,他还是得死?”
武红鸾笑着摇了摇头,言语里满是毫不客气的嘲笑。“我见过不要脸的多了,但是像你们萧家这么不要脸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你今天保不住他!”
萧青云不需要跟武红鸾理论对错,探讨规则,他只需要做他萧家家主该做的事。
替萧家上百位族人,复仇!
让罪魁祸首,偿命!
雷霆战将们持续激发雷势,越来越狂烈,越来越闪耀,像是一团团雷池在城墙上方浩荡、碰撞,形成了恐怖的雷海,弥漫出毁天灭地的声势。
他们的态度非常明确,即便是要跟问天学宫开战,也要把周元留下。
武红鸾面对着杀气腾腾的萧家众人,神情依旧淡然:“我善意的提醒你们。比赛已经结束。周元现在是我学宫弟子,你们如果碰他,就是挑战学宫。想清楚了?”
“我也提醒你,问天学宫从不插手世俗事务,你带着周元来这里,已经是坏了规矩。而他不过是你新收的学子,莫要为了他,给你,给学宫,惹上的麻烦!”
萧青云强势逼迫着武红鸾,没有丝毫退让的意
横推寂灭古城(1)
“你可是萧家的家主,代表的是萧家,真要如此无信无义?”武红鸾真的是从没见过如此寡廉鲜耻之人,更没想到堂堂黄金家主,竟能卑鄙到如此程度。
“我代表萧家,请你离开!”
萧青云完全无视武红鸾的刺激,他们萧家雄霸海域,威震海陆,靠的可不是什么信义,而是绝对的实力。
他作为萧家家主,首要任务永远是守护家族,捍卫家族利益。
如果今天这事,让周元走了。
他这个族长,别当了。
武红鸾默默跟萧青云对视了片刻,终究没再开口,而是眼帘微垂,看向了下面那座生死台。
这是开始考虑了?
萧青云看武红鸾沉默,脸色稍稍缓和。
只要考虑,就是动摇了。
他就知道,武红鸾是不敢轻易跟黄金世家开战的,否则影响的就是整个学宫,且牵一发而动全身,那后果武红鸾承担不起。
所以只要足够强势,持续逼迫,武红鸾终究是会让步。
毕竟,周元只是新收的弟子而已。
甚至都还没开始传授什么。
“族长,我感觉不对劲儿。”
萧常安突然提醒萧青云,指着下面的生死台:“你看那小子在干什么?”
嗯?
萧青云瞥了眼生死台。
雷潮暴动如海洋,铺天盖地,随时可能吞没那座擂场。
雷潮之间,强悍的战将杀气腾腾,逼迫着天目殿殿主。
而在那座‘风雨飘零’的擂场上,本该惴惴不安,惶恐紧张的周元,竟然在那里……溜达……
走到这。
走到那。
时不时弯下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储物袋。
在萧青云看过去的时候,周元竟然已经捡了三四十个了,怀里都快塞满了。
萧青云眼神陡然凌厉。
那些储物袋里,可不只是有灵石宝器,更重要的是有萧家的那些雷法。
雷暴步!
雷霆天幕等等!
萧楚真的储物袋里,甚至都有寂灭刀、寂灭宝轮,甚至是寂灭印!
那是萧家不传之秘。
更是萧家的镇族之宝。
他竟然敢当着萧家的面,这样肆意搜刮??
他还想修炼萧家雷法?
这是挑衅!!
堪比屠杀的挑衅!!
但是……
萧青云很快察觉不对。
他都要死了,还有着闲心,贪图萧家的不传秘法?
除非……
他相信武红鸾会带他离开,甚至能带他离开。
但现在的情况是,生死台笼罩在雷云之下,他们只要愿意,随时可能杀了周元。之所以没动手,是希望武红鸾主动放弃,解除师徒关系,那样他们就不算是杀问天学子。
萧青云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泛起股不好的预感。
眉头跳动,看向武红鸾。
武红鸾神情淡漠,只是默默地看着,像是在思量着什么。
但是……
萧青云突然注意到了她的手指,正有规律的缓慢转动。
萧青云目光陡然下沉,盯住了生死台。
生死台表面正悄然泛起微弱的纹路,只是鲜血和残肢的掩盖下,以及漫天雷光映照下,不是很清晰。如果不是仔细看,甚至都注意不到。
“不对!!”
萧青云勃然色变,不再迟疑,不再顾虑。浑身翻涌的粗壮雷蛇瞬间暴动,翻腾着,咆哮着,贯穿天地,冲破雷潮,朝着生死台轰然撞去。
“轰!!”
生死台瞬间被无数磨盘般粗壮的雷电吞没,好似天罚降世,裹挟着毁灭之势狂轰乱砸。
霎时间,强光刺目,大地摇晃。
密集天雷轰轰隆隆炸开,朝着周围无差别的奔涌,冲向巍峨的城墙,激起墙壁沉寂的符文,也撕碎了那些侥幸以为跑的够远的围观者,炸开无数的鲜血和残肢。
簇拥的人潮彻底乱了。
之前已经跑很远了,没想到堂堂族长亲自出手,瞬间便是几千米的雷暴狂潮。
萧青云却看都没看那些被波及到人一眼,目光死死盯着下面的废墟,想从雷光和焦黑中找到熟悉的人影。
然而……
没了!
什么都没了!
生死台原先的位置只剩下焦黑的废墟,像是烙在大地上的伤疤。
萧青云瞳孔猛然一缩,豁然抬头怒视着青铜殿前的武红鸾。
那生死台,有问题??
怪不得敢发起生死挑战。
原来早就做好了随时让周元转移的准备?
刚刚假装沉默,是在给周元时间捡雷法,更是在悄然催动生死台?
“武……”
萧青云刚要怒斥,却见那武红鸾突然变了脸色,先行发出一声怒斥。
“萧青云,你敢杀我学宫弟子?”
“生死台开启后,遭到强烈干涉,空间即刻崩塌。”
“我提醒过你的。”
“你竟然……”
“真当我武红鸾不敢碰你萧家?”
萧青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什么空间崩塌。
分明就是强行转移了。
竟然还倒打一耙?
学宫不都是些温文尔雅的吗,如何冒出这么一个异类!
武红鸾没给萧青云开口的机会,站在青铜殿前,周身血潮翻涌,身后衣袍猎猎,她扬起纤细的玉手,遥指前方:“山河巨灵,给我……横推寂灭古城!为我弟子周元,复仇!!”
横推??
满天雷霆战将俱是面色大变。
她不仅真的出手了。
甚至还是要横推?
她眼里有没有学宫跟天国的约定?
她就不怕牵连到学宫?
“吼……”
山河巨灵仰天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声波如怒潮滔天,掀动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朝着前面碾压而去。
雷霆战将们浑身沸腾的雷潮都被生生震散了大半,神魂更是遭到惨烈冲击,纷纷露出痛苦的表情。
山河巨灵轰然迈进!
那巨硕的身躯俨然像是远古山脉活了过来,脚步落下,地面崩裂出深渊般的裂缝,整座巨城都随着摇晃颤抖。
萧青云他们很快回过神来,看着脚步越来越快,轰轰隆隆冲过来的山河巨灵,谁都顾不得怒斥,当即喝令城墙守卫:“开启雷霆战阵!”
轰!
寂灭古城的守护战阵应声启动。
先是城墙隐匿的符文激烈闪烁,爆发出密集而粗壮的雷潮,像是突然掀起的惊涛骇浪,裹挟着毁灭般的雷势,沸腾着照耀天地的强光,轰然吞没了迈进的山河巨灵。
隆隆隆……
那剧烈的声势,像极了怒潮拍岸,炸起滔天的雷光。
山河巨灵扛住了!!
他们肉身强悍,身缠山河虚影,非但没有被掀飞,没有被崩裂,反而扛着那连绵不绝的那雷潮暴动,稳健而凶悍的朝着前面推进,转眼之间,便硬生生冲到了城墙前面。
几乎同时间,古城里面上百座建筑同时剧烈晃动,如火山喷发般腾起滔天雷光,跟城墙的屏障相互回应,迅速凝聚成了一道笼罩全城的雷霆屏障。
轰隆……
山河巨灵结结实实撞上了撞击雷霆屏障,整座寂灭古城都在这一刻猛烈摇晃,雷潮屏障都出现了明显的闪烁,像是要被生生震碎。
萧启明他们面露骇然。
这可是雷霆战阵!
捍卫寂灭古城无尽岁月!
哪怕仓促开启,也不至于遭到这样的冲击?
这两尊山河巨灵,究竟什么实力?
那锁链,不是封印
横推寂灭古城(2)
“吼吼……”
山河巨灵嘶吼不断,带着愤怒,带着战意,对着屏障发起恐怖的暴击。
山岭般巨硕的臂膀,搅动浑身山河虚影,像是从苍茫天地间,拽来了无尽山岳江河。
每一道重拳落下,都像是要把雷霆屏障崩碎,而那疯狂到密集的重拳暴击,更像是要把整座寂灭古城都掀翻。
满城守卫,看的是肝胆欲裂。
萧家祖地,长老纷纷出关。
“武红鸾,你竟敢宣战寂灭古城。”
“我们,奉陪到底!”
萧青云当即指挥战将们散开,带领各自麾下副将,分列到城墙各处,亲自催动雷霆战阵。
隆隆隆!
随着雷霆战将归位,战阵光芒接连暴涨,密集的雷电如同无数的锁链般纵横交错,充斥、稳固着那张笼罩全城的雷网屏障,死死抵抗着山河巨灵不断暴起的攻势。
与此同时,战阵持续搅动漫天的云层,翻涌的雷云如漩涡般旋转,开始降下密集的雷电,铺天盖地的淹没着山河巨灵巨硕的身躯。
雷光无尽,闪耀天地。
雷鸣震天,响彻海陆。
雷势无边,仿若灭世。
山河巨灵像是置身于天罚之下,身躯明暗不定的变换起来,随时可能被无尽雷电崩碎毁灭。
且随着战阵屏障趋于稳固,城墙表面的纹路接连闪耀,开始爆发出恐怖的雷刃。不是几丈的那种,而是一道接着一道,长达几十丈,带着斩灭山河的恐怖雷势,持续的暴击着巨灵身躯。
“武红鸾,莫要小瞧了我们黄金世家!”
萧青云隔着暴动的屏障,傲视着青铜殿前的红袍女子。
萧家称霸南荒,震慑海陆,靠的是绝对的实力。
这份实力在于他们的雷霆血脉,在于他们的强悍雷法,更在于他们世世代代改善精进的雷霆战阵!
想要破开战阵,横推全城?
简直是荒唐!
“巨灵不够……”
武红鸾声音轻冷,抬手招出一柄通体腥红,模样怪异的兵刃。
形似铁棍,却从下而上,分出四刃,且前端更是尖锐如矛。
妖兵,血獠!
兵器出现的瞬间,整座青铜殿的表面浮现出猩红的纹路,如同无数的血管在墙壁蠕动,转瞬爆发出无尽的血色,浸透周围翻涌的浓雾,将天地染成妖异的血红,压向了前面翻涌的漫天雷云。
“我来试试?”
武红鸾翻转血燎,挥出一道腥红的血芒。看似只是随意的一击,可那血芒在脱刃的瞬间,空间都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痕,裹挟着妖异的血光,律动着漫天血云,狠狠劈到了雷霆战阵之上。
咔嚓!
一道异乎寻常的巨响震颤寂灭古城,那无尽雷电交织的屏障竟然被那么撕开了一道口子。
雷光沿着裂口疯狂翻涌,试图闭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般。
下一刻……
武红鸾穿过裂缝,踏进了寂灭古城。
长长的红袍漫天飘扬。
腥红的血光烈烈翻涌。
她就像是一朵雷霆之中盛开的妖异之花,瞬间惊悸了全城。
“你……”
萧青云连连后退,难以置信的看着前面那道猩红的血影。
进来了?
她随手一击,就这样进来了?
那是雷霆战阵啊!
守卫了萧家无尽岁月!
武红鸾抬手遥指萧青云,指尖扬起猩红的丝线:“跟你好好说话,你是不是以为我好说话?”
“武殿主,你是学宫的殿主,你做事要承担后果……”
萧青云刚要警告,血线刹那飙射,贯穿他周身暴动的雷潮,刺透他坚实的盾甲,狠狠地插进了胸腔。
萧青云浑身恶寒,瞬间爆开。
刺目的雷潮像是骤然崩塌的雷域般,朝着四面八方奔涌,释放着窒息的毁灭之势,吞没了城门附近上千米的天地,下面的建筑支离破碎,湮灭成粉尘,巍峨的城墙都剧烈摇晃,几乎要从内部崩塌。
萧青云施展了不知道多久没使用过的雷暴步,极限拉开了距离,但刚刚显现,只觉意识天旋地转,浑身虚弱冰冷,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那是……
活炼精血?
他满脸惊骇的捂住胸口。
这是学宫做派?
武红鸾周身红袍翻涌,突然暴起了无数猩红细密的血线,冲向了身后城墙那些守卫、副将,甚至是战将。
贯穿雷霆,直取心脏。
“你敢……”
萧青云目眦欲裂,愤怒的要杀过去。
“我跟你讲规矩,你非要讲实力。”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武红鸾翻手一振,血线冲天而起,带起漫天干尸。
数百米城墙的防御支柱瞬间出现空缺,屏障剧烈晃动之下,两尊山河巨灵爆发出极致的山河之势,硬生生的穿透了那充斥着无尽雷霆的守护屏障,轰然踏进了寂灭古城。
脚掌落地之下,大地摇颤,裂缝蔓延。
山河巨灵振臂挥击,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狂烈的声波几乎压过漫天雷暴,响彻全城。
“给我……横推……”
武红鸾挥手朝前,发出了那道让萧青云肝胆欲来的喝令。
山河巨灵没了雷霆阻拦,甩起沉重的脚步,朝着繁华而拥挤的内城轰然迈进,浑身山河虚影翻涌暴动,振起毁灭般的波动,摧残着沿途的所有建筑。
“住手!”
一道道低沉的喝斥,从内城深处响起。声若雷音,滚滚而动,裹挟着爆发的寂灭雷势,朝着山河巨灵和武红鸾轰然逼近。
然而……
山河巨灵无所畏惧,更不管你喊得什么,继续搅动山河虚影,朝着内城横推迈进。
“问天学宫,为何犯我寂灭古城?”
萧家深处的长老,簇拥着萧家老祖,踏空而起,隔着摇晃的天地,凝望那道猩红的血影。
“你萧家家主,杀我学宫弟子,我要你萧家……”
武红鸾冷眼逼视着萧青云,原话奉还:“偿命!”
“他没死!”
萧青云怒视武红鸾,真把他当傻子耍呢。
“渣滓都不剩了,还说没死?”
武红鸾冷叱一声:“原来在萧家主的眼里,看不到尸体就算没死?今天若是让你尸骨无存,你是死了,还是没死
妖兵血燎
“你刚刚可是威胁,要杀我萧家家主?”
萧家老祖低沉的雷音陡然扬起,如同漫天雷暴同时炸响,震荡整座寂灭古城。恐怖的雷潮在他周围翻涌爆鸣,将他那道苍老消瘦的身影,映的明暗不定。
“你如果没睡醒,可以再回去睡一会。我进来,不就是杀他的吗?还用威胁?”
武红鸾目光锁定萧青云,猩红眸子里血纹骤然凝缩,凛冽杀意隔空锁定萧青云。
萧青云刚要警惕,意识轰然震荡,像是被无形之力拽进了深渊。耳畔的雷鸣、巨灵的咆哮、满城的呼嚎,都在一瞬之间消退干净,天地在视线里翻了个面——学宫,满目尽是血红。
脚下不再是青石砖瓦,而是层层叠叠的尸骨,堆积如山。
身后镇守伴生的巨城,只剩残垣断壁,雷光熄灭,城门坍塌,鲜血横流。
“你敢……”
一声爆鸣响彻全城,惊醒了恍惚的萧青云。
萧青云瞳孔猛然凝缩,意识重回现实,只见武红鸾已经甩开了裹身的红色长袍,那长袍还在半空翻卷,她整个人已经提着那柄怪异的妖兵,杀到了近前。
萧青云顿觉心脏狂跳,脊背冰寒,一股寒意从尾椎直窜天灵。
轰!!
萧青云没有任何犹豫,浑身天雷炸裂,好似雷域崩塌,无尽雷潮狂涌四散,万千雷芒击穿空间,裹挟着毁灭狂潮湮灭天地,包括那道已经杀到近前的血色身影。
然而……
天雷滚滚,强光烈烈,那道只着软甲的妖娆身影,竟然没有被雷暴狂潮伤到分毫。她在雷潮里稍稍停滞,确定萧青云闪现的位置后,周身血潮猛然震荡,宛若离弦之箭般刹那飚射而出,杀奔萧青云。
萧青云刚刚闪现,甚至来不及稳住身形,便朝着内城逃窜。
他这辈子都没有如此的急迫过,狼狈过,何况还是在这寂灭古城里、
但他真的害怕了!
武红鸾完全是无所顾忌。
而且强的离谱。
“休要放肆!”
萧家老祖周身震荡出雷霆符文,身形接连跨越空间般冲出内城,跟疯狂奔窜的萧青云擦身而过。他手里甩起一柄雷霆阔刀,刀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雷芒,跟整座巨城的雷霆战阵轰然共鸣——无尽的雷电如暴雨、似锁链,瞬间汇聚而来。
“闯我寂灭古城。”
“不管你是谁……”
“给我死!”
萧家老祖悍然辟出了一道巨硕的雷霆刀芒。霎时之间,天地骤然失色,仿佛白昼入夜,唯有那道极致闪耀的雷刀暴动般绽放,横扫长空,仿佛要把天地一分为二。
数百丈的雷霆刀芒,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那武红鸾斩去。
他,才是雷霆战阵真正的核心。
他,可调动雷霆战阵所有雷霆。
这一刀……
寂灭斩……
萧家接待贵客的最高礼数!
武红鸾身形翻转,手里血燎脱手而出,划破空间,留下猩红痕迹,悍然拦截那恐怖的雷刀。
轰隆,血燎猛烈颤动,几乎要被那恐怖的雷芒崩碎,但是瞬息之间,血燎发出怪异的轰鸣,像是亿万血魂嘶吼,无尽的血雾刹那翻涌而起。
好似一尊修罗,浴血而出,手持妖兵,悍然挥击。
轰!
轰轰轰!
天地摇颤。
一边雷潮遮天,一边血雾无边。
片刻交击之下,数百丈的雷刀竟被生生劈开,化作两股雷霆海啸,遮天蔽日的轰然而过,却因为那道断裂,堪堪绕开了武红鸾,未曾碰到她分毫。
萧家老祖终于变了脸色。
破开了??
那可是他引动雷霆战阵,毫无保留打出的寂灭一斩。
从他感知的那股的气息来看,对方境界应该跟他差不多,无论如何都不该正面破开这一刀的。
难道……
那柄妖兵有问题!!
武红鸾抬手握住震荡而回的血燎,周身血雾再度翻涌,刹那间飙射而出,杀向了萧家老祖:“老东西,再敢阻拦,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斩了。”
“这里是长宁天国,你如此放肆,就不怕给学宫惹去麻烦?”萧家老祖只是诧异,但不会畏缩,他浑身爆发出恐怖的雷势,牵引漫天雷电,悍然杀向了武红鸾。
隆隆隆!
战阵剧烈摇晃,天穹漩涡翻涌,无尽雷电像雷蛇如锁链,铺天盖地而下,随着萧家老祖的挥刀,打出恐怖绝伦的攻势,硬撼武红鸾。
武红鸾身缠血雾,不时显现修罗血影,跟萧家老祖对抗,跟整座雷霆战阵对抗。“你还知道长宁天国?你南荒五大世家,有多少年,没有朝拜天国圣王了?”
“萧家行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想想你自己吧,学宫不问罪,天国也将问罪。不管谁给你的胆子,你都将受到严惩!”
“说的很对!不过是严惩而已!学宫还能因我之行事,而杀了我?”
武红鸾极尽嚣张的呼喊,让萧家战将和长老们愤怒的表情,纷纷僵在了脸上。
是啊!
闯再大的祸,也不过是严惩而已!
还能当众处死,来平息萧家控诉?
想想就不可能!
但是……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思维吗?
反正不会弄死我,我就随便闯祸?
那规矩还有什么意义!
学宫怎么能让这种人做殿主?
可惜,他们对问天学宫的了解不多,只是勉强知道各殿殿主的名字和大致情况。
萧青云逃回了萧府上空,狼狈的模样,让他自己都脸皮发烫,不敢跟族里长老们对视。
堂堂萧家家主,竟然在自家地盘被杀的仓皇逃窜。
实在是不体面。
但他顾不得这些了,望着那道跟老祖杀在一起的血色身影,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老祖已经在借用整个雷霆战阵的力量跟她对抗了,而且无视雷霆对城里的破坏,肆意催动,演化雷法。可是,那道血色身影竟然完全不落下风,甚至不断地震退老祖。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招惹了什么人。
不只是强的离谱。
而且是狂的发指。
但事已至此,他们只能对抗到底,绝不可能退缩。
宁可惨胜,也不能妥协。
否则萧家的声望将遭到史无前例的打击。
萧青云目光闪烁,盘算着如何帮到老祖。
那种层面的战斗,他们想要直接插手肯定不现实。
他们全部坐镇战阵,增强雷霆的威力?
进而变相增强老祖实力?
刚想到这里,身后长老们陆续动身,冲向了正在轰然迈进的山河巨灵。
再不阻拦,那巨灵要逼近内城了。
萧青云目光突然凝缩,注意到了那座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进了城里的青铜殿。表面爬满暗沉的血色纹路,像是神秘的符文,又像是纵横交错的血管,让那座沉重的巨殿看起来像是个活物。
此刻……
安若曦就站在青铜殿前,关注着城里的战
天国降临(1)
整场事件的起因,就是她!
如果不是抓了她,也不至于引来周元。
如果不是周元,也不至于发生今天这一系列的混乱。
让萧家遭受如此严重的伤亡。
萧青云眼底泛起抹狠芒。
抓住她。
不仅能报复周元。
更可能影响到武红鸾。
萧青云望了眼雷光和血雾交织的天穹,又看了眼已经被长老们拖住的山河巨灵,突然俯冲落地,沿着街道疾速奔掠,避开各方视线,冲到了青铜殿下面。
稍稍蛰伏,萧青云周身雷潮轰然翻涌,整个人冲天而起,像是道人形闪电,撕裂空间,直达青铜殿前面。
“安若曦……”
“你今天走不了了!”
萧青云目露凶光,衣袍猎猎,像是狂飙的雷兽,直取殿前正怀抱灵傀,失神凝望的安若曦。
然而……
安若曦通体轻颤,像是被无形的能量缠绕,猛地拽了起来,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萧青云呼啸而来的抓捕,撞进了青铜殿。
萧青云眉头微皱,正要思量要不要追进去,整座青铜殿突然晃动,绽放起滔天的血光,瞬息之间浸染了半边巨城。
哗啦啦!
无数猩红的锁链凭空而现,以青铜殿为中心,纵横交织,密密麻麻的铺展开来。
好似早已织好的巨网,此刻轰然甩开,罩住了大鱼。
“终于,上钩了。”
武红鸾嘴角泛起抹猩红,手里血燎撕裂空间,留下漆黑的痕迹,强行震退了萧家老祖的纠缠,她周身血雾翻涌,脱离战场,朝着青铜殿方向飞掠而去,神识亲自掌控青铜殿。
没错,那是她的武器,意识相通。
更更是她的血海,本源所在。
萧青云察觉不妙,立刻就要撤离,但是猩红锁链突然暴动,前赴后继的朝他冲射而来。他脚踏雷潮,身缠雷霆,身形如电,在一道道锁链缝隙之间来回穿梭。
雷法不仅是强,更重要的是快!
然而……
锁链太多了,转眼就被困住。
萧青云没时间催动雷法,更不知道自己的雷法能不能斩断漫天锁链,所以没等锁链彻底收拢,果断催动了雷暴步。狂暴的雷潮从体内炸开,冲荡四面八方的猩红锁链,整个人原地消失,再出现已是上千米之外。
然而……
周围还是锁链,密密麻麻,纵横交织,仿佛把整片天地都封成了牢笼。且在他闪现的瞬间,周围锁链就像捕捉到腥味的毒蛇,哗啦啦地朝他缠绕过来。
萧青云踏动雷潮,疯狂闪避,但是那锁链如影随形,层层叠叠的合拢,转眼之间又要把他困住。
雷暴步!!
萧青云能隐隐感受到经脉鼓胀,但他不想困在这里,毅然决然的施展第三次雷暴步。恐怖的雷潮坍塌般暴动,震荡密集的锁链,强行脱困。
可是……
眼前依旧是腥红的锁链天地,纵横交织,无边无际。
仿佛整座巨城,整片天地,都被锁链封死。
不对!!
这是领域?
这是陷阱?
安若曦,故意站在那里,就是钓他的?
“老祖,救我!!”
“都来救我!!”
萧青云突然醒悟过来,发出凄厉的呼喊,第四次催动了雷暴步。
轰!!
雷潮在漫天血光里剧烈暴动,炸开震耳欲聋的爆响,释放出骄阳般的强光,但再次出现,还是在锁链里面。
层层叠叠的铁索,瞬间而动,哗啦啦的合拢。
“给我……破!!”
萧家老祖注意到远处异样,高举雷刀,强光烈烈,刺目如白昼重临天地,刀身如整座雷霆战阵共鸣,朝着青铜殿方向,降下漫天雷潮,如暴雨般铺天盖地,试图冲破锁链阻遏,引导萧青云离开。
但是……
来不及了!
锁链纵横,死死缠住了萧青云。
没在给他摆脱的机会,拽着冲进了青铜殿。
轰!
殿门轰然关闭,沉闷的巨响,比那雷天雷暴还要震耳。
武红鸾凌空而至,翩然落到青铜殿前。白玉般的纤手轻盈翻转,密密麻麻的锁链尽数回归,重新缠绕青铜殿,也把漫天血光重新封进殿里。
想进萧家抓族长,还是要花点心思的。
还好……
萧青云很配合。
“给我放了他!”
萧家老祖手持宽阔雷刀,遥指武红鸾。雷刀似是感受主人的愤怒,剧烈颤动,表面雷纹流转间,引动整座雷霆战阵都在爆鸣,释放出恐到让人窒息的雷势。
“你萧家族长杀我弟子,该当偿命!”武红鸾纤手翻转,身后殿宇里顿时传出萧青云凄厉的惨叫,像是遭到了什么痛苦的折磨。
“你若敢杀了他,萧家……跟你不死不休!”
“是吗,那就不死不休!”
武红鸾的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倒泛起抹冷笑。
“你……”
萧家老祖死死握紧雷刀,刀柄都被攥的咯咯作响,浑身雷潮剧烈轰鸣,无尽雷电在周围扭曲翻涌。但是,正常交手尚且压制不住这个女子,想要在眼下局面将其困住,再把萧青云夺回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族长被抓了?”
萧家长老们纷纷离开山河巨灵,回到了萧家老祖身旁,望着那座青铜巨殿,眉头几乎拧成疙瘩。
堂堂一家之主,竟然被闯进家里,当着全族的面抓住了?
消息传出去,萧家积攒的威名,怕是摇摇欲坠了。
可恶。
这个天目殿主,非要跟他们萧家对着干吗?
就真不怕给学宫惹麻烦吗??
“把我萧家族长交出来。否则……”
萧家族长握紧雷刀,缓缓横行向了两尊山河巨灵:“我斩了他们!!”
武红鸾鼻息冷哼,握紧血燎,遥指萧家老祖:“你斩他们,我屠你满城!两条命,换你两千万!”
狂妄!!
萧家老祖老脸青筋怒突,死死握紧雷刀的手都开始颤抖。
萧家何曾被人杀到家里,如此威胁,如此嚣张。
但是……
萧家杀一个学宫弟子,她都要横推古城。
如果真杀了巨灵,她还真可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难道……
就这样任由对方,带走族长?
不能!
绝对不能!
谈判??
付出代价,请求她放走萧青云??
萧家老祖脑海里只是闪过这个念头,便被狠狠摒弃。
闯进王城,肆意横推,甚至残害了战将,最后萧家还要赔偿?
萧家经营百世的强横形象,将彻底崩塌。
别人可不管你遭遇了什么,面临着什么,别人讨论起来,只看结果。
而结果就是,别人杀到家门口了,萧家竟然跪着把人送走了。
如此……
萧家老祖心里泛起抹挣扎,却还是依然转身,冲向了萧
天国降临(2)
撤了??
萧家长老和战将们,都望着老祖离去的背影。
什么意思?
不管了?
那是族长啊!
萧家的颜面!
她不只是抓了,甚至真可能会杀了!
“回宫!”
武红鸾甩起艳丽的长袍,转身走向了青铜殿。
山河巨灵踏着满城废墟,轰轰隆隆翻转那巨硕的身躯,脚掌落地,整座巨城都在颤抖。
萧家长老们愤怒又焦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老祖到底在干什么?
真就不管了吗?
上百人惨死!
雷霆战阵被撕裂!
外城被横推近半!
族长都被活捉了!
萧家何曾遭受过这种挑衅?
他们很想上前拦截,但是……
武红鸾太凶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凶的女人!
谁要是拦截,说不定真会一刀挥过来。
隆隆!
青铜殿门缓缓敞开。
武红鸾拖着艳丽的红裙,走向昏暗的殿宇,正要跟里面的安若曦打个招呼,脚步却忽然顿住。她柳眉轻轻蹙起,转头望向了萧府方向。
同时间,萧家所有长老、萧家镇守战将,齐刷刷地转头,目光锁向了萧府深处。
那里突然卷起滔天强光。
如庞大的飓风般扭曲翻腾,直贯云天,又似沉睡巨龙猛然昂首,一头撞进了雷云旋涡。
随着强光持续喷发,整座寂灭古城都开始微微颤抖,雷云旋涡里的雷光都开始隆隆消散。
“那是……”
萧家长老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什么,眼神里泛起抹震惊,又难掩几分顾虑。
“那是什么?”
安若曦听到异响,快步走了过来。
“天国……”
武红鸾转身,拖着长裙,走到殿前,凝望那道滔天的光柱。
“天国?”
安若曦从没听说过这个势力。
“这方地界属于长宁天国。只是五大黄金世家,从不接受天国管辖,一直在刻意抹除天国的痕迹。你不知道也属正常。”
“长宁天国……”
安若曦真的惊到了。在她的认知里,这方地界属于五大黄金古城,而且这方地界最长距离足足十万里,竟然只是天国一部分疆域?
天国的真正疆域,该是何等的浩瀚?
“有地理原因,这里被困住了。也有历史原因,这里跟天国有约定。还有很多其他原因,这里跟某些势力有牵连。总之,天国容忍了这里的情况,也不干涉这里。而私底下,这里每年都会往天国送去海量资源,以安抚天国。”
武红鸾简单介绍了情况,凝望着云层里正在铺开的符阵。
五大世家不仅始终淡化天国的影响,更从不主动跟天国联系。
萧家那老东西,这是逼急眼了?
竟然想到拜请天国降临?
就不怕天国趁机渗透南疆?
就不怕其他世家抵制?
炽烈的符阵剧烈晃动,强光照透漫天雷云,驱散昏暗,将整片苍穹都染成了炽烈的白。
一道强烈到让人窒息的意志,在那云层深处,从那符文之间,缓缓苏醒。像是无形的眼睛,扫过破败混乱的王城,扫过那道道雷霆身影,也扫过山河巨灵,最后落到了武红鸾身上。
“武红鸾??”
一道威严的声音穿过无尽天地,在符文之间震荡轰鸣,却又带着些许的疑惑:“你不是被学宫镇压了吗?”
武红鸾很清楚那道声音是谁,但是神态依旧淡然,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随意:“圣王日理万机,还有心关注学宫之事。”
“你是真不闲着。闹完大罗域,被抓回去镇压。刚放出来,又跑到我天国闹事。”
声音虽然意外,却明显见怪不怪。
只是声音里流露出的消息,让萧家直觉头大。
这还是个惯犯??
满天下闹腾?
难怪跑到南疆来招揽周元那种疯子。
这是对胃口了!
武红鸾轻笑两声,嘴角勾起抹戏谑:“说吧,怎么谢我?”
“嗯?”
“如果不是我这一闹,萧家岂能轻易对你行跪拜之礼?老东西这一拜下去,你那条狗链子,不得甩到他脖子上?”
“武红鸾!!”
萧家顿时炸开成片的怒斥。
太过分了!
谁跪拜了!
什么狗链子!
圣王亲临了,竟然还不知收敛。
实在是该死。
“戳到你们肺管子了?吼这么大声。”
武红鸾猩红的目光,扫过那些愤怒的身影,落到了萧府深处:“在窝囊和生气之间,你选择了下跪狗叫,我是真没想到。
有句话说的没错,有些人啊,只是年龄长了而已。”
“武红鸾,休要张狂!!”
萧家老祖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提刀遥指武红鸾:“把我萧家族长,交出来!”
武红鸾哼了声,朝向那漫天闪耀的符文:“圣王,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最讲道理。”
那里,沉默了!
“萧家族长,杀了我的弟子,我让他偿命,不应该吗?”
“那老狗如果没跟你讲清楚事情经过,我跟你讲清楚。”
“萧家抓了我弟子的小娇妻,我这当师父的,我带着弟子过来讨说法。合情合理吧?”
“打个简单的比喻,你儿媳妇被土匪抢走了,要在土匪窝子里配婚,你当爹的会不会带儿子过去?”
此话一出,萧家上下的眼角都是直哆嗦。
这娘们儿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那是圣王。
拿圣王打比喻?
谁土匪?
你才土匪!
安若曦都微微挑眉,看着身旁的新师父。好生猛的比喻,好强的代入感。
“萧家见我登门,非但不肯放人,还想要我弟子的命。我和我弟子,都保持着克制,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提出条件约定。一命换一命。”
“打个比喻,土匪不放人,还想杀了你儿子。你儿子没让你挥手横推了土匪窝子,反而要亲自下场救人。还算克制吧?”
“为了让萧家心服口服,我弟子单挑一百个,给萧家一百次杀他机会。”
“输了,应该心服口服吧?”
“结果呢?”
“萧家非但不服,反而挥手镇杀了我弟子!”
“打个比喻,土匪不认账,当你面拍死了你儿子了。”
武红鸾说完,直接反问圣王:“你,是继续克制,转身回宫,就当没发生,还是……横推了那一窝子土匪?”
过分!!
太过分了!
一次比喻就认了。
一而再的比喻!
萧家上下真的是满腔愤懑,但没有谁跟她斗嘴。
不是,嗯,吵不过她。
而是,嗯,没必要。
何况……
老祖不惜放下身段,请动天国降临,更不是让天国来评理的,而是抢回家主,拿下武红鸾!
让天国,挡在萧家面前,对抗学
且看为师,迎战圣王
天空云雾翻涌,符阵却是迟迟没有回应。
似是不想被带进武红鸾的比喻里。
又似是在等萧家老祖表态。
“此事,确实因萧家而起。”
“但是,周元登门挑战,连杀我族子弟上百人。”
“萧家绝不会罢休。”
“武红鸾,破我战阵,毁我城池,抓我族长。”
“萧家更不会罢休。”
“请圣王,为萧家主持公道。”
“萧家,定当铭记圣王之恩,世代朝拜天国!”
萧家老祖更是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只是给出萧家强硬的态度。
想要插手南荒。
想要萧家配合。
先要让萧家满意。
“武殿主……”
天空的云雾顿时剧烈的翻涌起来,朝着周围奔腾扩散,且在光影重重间,里面竟浮现出了错落的殿宇——恢宏雄伟,廊桥横架,更有灵兽环绕,兵将拥蹙。
仿佛长宁王宫正在降临。
武红鸾看着那刻意显现的天国影像,嘴角弯起抹淡然的笑意:“说吧,是要讲道理,还是谈武力?你是了解我的,我都擅长,你……随便选。”
“把萧家家主放了。萧家,不再追究你破阵毁城之责。我,也不追究你南疆闹事之罪。”
云雾翻涌愈发剧烈,殿宇深处隐隐有一道人影显现出了轮廓。
那是圣王隔着无尽山河,借助萧家法阵,投来的分身。
尽管只是分身,但是随着轮廓显现,整座天地的灵气都像是煮开的水般沸腾起来,更有沉厚而浩瀚的威压,浸润天地,压在了所有人身上。
萧家上下顿觉胸口发紧,几乎喘不过气来。可很快,他们听出圣王话语里的姿态。
圣王愿意替萧家要回家主。
但此事,到此为止。
圣王不会再为萧家出手,镇压武红鸾。
更不会替萧家,对抗学宫。
他们不满意!
很不满意!
他们要的是镇压武红鸾!
甚至是直接处死武红鸾!
如此方能对得起他此番请愿!
如此方能让萧家,世代朝拜!
“老祖……”
萧启明刚要开口,却被萧家老祖抬手打断。
武红鸾如此强势,应该不会接受的。
那样就是反抗圣王。
圣王必然会配合萧家。
所谓,先礼后兵。
武红鸾沉默片刻,轻缓点头。“既然圣王讲道理,我不给面子,也不合适。”
同意了??
萧家老祖脸色骤然阴沉。
竟然同意了!!
不过……
也无妨!
只要萧青云回来了,他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直接杀过去!
武红鸾提起手,身后青铜殿里哗啦啦的脆响,扬起数道腥红锁链,缠绕着已经被吞炼的奄奄一息的萧青云,来到了殿前。
萧家强者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暗松口气。
无论如何,先让族长回来再说。
“萧青云……”
武红鸾微微歪头,看向了萧青云。“看清楚,是圣王亲自来要人了。”
“圣王?”
萧青云虚弱的抬起眼,看清那漫天殿宇后,眼底猛然迸发出明光。
老祖竟然请动了圣王降临?
虽然可能出现一系列不可预知的后果,但是……他能活了!
“萧家主,回家了!”
武红鸾左手翻转,锁链哗啦啦敞开。
萧青云终于脱困,转头看向武红鸾,眼神刚要泛起抹凶狠,瞳孔却陡然凝缩。只见武红鸾突然扬起右手,那道妖兵留下道残影,在视线里瞬间放大。
噗嗤!
鲜血喷溅。
一颗脑袋飞了起来。
“族长!!”
萧家上下齐声悲鸣,死死盯着那道分离的身体。
杀了?
她,把族长给杀了??
不是说要给圣王面子,放人吗?
“武红鸾!”
萧家老祖发出雷霆般的怒吼,浑身雷潮狂暴翻涌,整座战阵都开始摇晃,无数雷电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雷蛇,从阵眼、从城墙、从地底,同时奔窜而出,朝着天空汇聚。
“武红鸾,这是何意?”
圣王的虚影缓缓凝实,俯瞰着青铜殿前的红袍。
“哪里不对吗?”
“你要我交出萧家族长,我给你面子了。”
“你也给我保证了。只要交了,此事就这么算了。”
“想反悔?”
“堂堂圣王,也要出尔反尔?”
武红鸾嘴角泛起抹戏谑。
“你把他杀了!!”
“是啊,怎么了?”
“你把他杀了!!”
“哦,明白了。”
武红鸾恍然明悟,反问道:“你是想要活的啊?”
“武红鸾,你今天是真不想走了?”圣王当空一握,一柄战戟出现在手里,那股让人窒息的灵威陡然暴涨,朝着青铜殿狠狠压了过来。
“想留下我?试试看!”
武红鸾冷哼,不再陪他们演戏。
圣王降临的那一刻。
她就知道今天走不了了。
尤其是圣王提出交人的时候,心里更是笃定。
不交?
那就给了圣王出手理由。
交了?
萧家哪还会顾虑?
肯定像疯狗似的扑上来。
圣王还会看着不管?
“师父……”
安若曦算看出来了。这位新师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能捅破天的人物。
但那是圣王啊。
明显是超越萧家老祖一个层面的存在。
“莫怕。”
“天塌不下来。”
“那圣王不过是道分身,发挥不出真正实力。”
“回殿里坐着,且看为师……”
“迎战圣王!”
武红鸾甩起红袍,红袍还未飘落,她已手持血燎,踏步而出。
轰隆!
青铜殿剧烈晃动,刚刚聚敛的血纹再度苏醒,好似鲜活的血管般蠕动起来,绽放起滔天的血光,浸染半边天地,对上了那漫天雷云和天国虚影。
血光漫卷、雷霆咆哮、天国浩荡,三种极端的异象在天空交织,似乎要把寂灭古城的天空撕碎。
“既然你不想走,那就给我留下。”
圣王虚影踏出王国,手持战戟,亲自杀向了武红鸾。虽然只是分身,却在离开王宫的瞬间,跟这方天地产生共鸣,战戟一挥,扫荡苍穹。
“武红鸾,给我萧家族长偿命!!”
萧家老祖怒不可遏,提着雷刀,律令雷霆战阵,像是卷起了无尽的雷域,杀奔武红鸾。
轰!
三道人影,三股狂潮,在同时刻倾泻而出,彻底混卷在了一起。
雷霆山脉。
闪烁的雷云深处。
项天霖站在战船上,遥望着天空正在爆发的恐怖战斗。
天目殿主的彪悍,简直超乎想象。
直接是颠覆了学宫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甚至恍惚感觉,周元跟了这种师父,到底是福还是祸。
不过今天这事,应该是要告一段落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萧家老祖更疯,竟然不顾南疆约定,直接请来了天国圣王。
虽然圣王只是一道分身,但配合那已经不管不顾的萧家老祖,这位天目殿主恐怕很难脱身了。
按照殿主说法,生死台的阵法是随机传送的。
但她在周元身上留了印记。
事情解决之后,她自会去找到他。
可现在……
事情显然解决不了了。
萧家如果不相信周元已经死了,势必疯狂搜捕。
他,必须提前准备了。
“传令全体浮屠。”
“暂缓一切行动,不惜一切代价,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找到周元
恶灵第一相,饕餮
九环山脉。
灵光激烈爆闪,轰鸣震荡山林,刀光剑影之间,断枝落叶齐飞。数道身影杀穿昏暗的老林,在混乱和暴动之中,撞进了幽邃的峡谷。
沈秋慈身绽金光,如覆金鳞战甲,将她张娇美细腻的面容,映衬出几分凛冽的英气。但看着前面林子里逼近的黑袍人影,她眸底深处还是晃出了难以掩饰的绝望。
“沈姑娘,看起来柔情似水,为何如此铁石心肠,竟不肯给在下一个机会?”
开口的黑袍男子身形高瘦,面上戴着一张狰狞的恶兽面具。他步子不紧不慢,笑意吟吟间,眼睛都眯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没有沉到眼底,只停在眼角。
像是林子里的恶狼,欣赏着无处可逃的猎物。
那笑意是自信,是玩味,更是兴奋。
“你们是邪修!”
沈秋慈声音愤怒又透着悲凉。
这群突然出现,袭击他们的神秘黑袍,修的竟然都是邪术。
五位同行的弟子全死了,而且死状极其凄惨。
“见面的时候,我是要自我介绍的,是沈姑娘你打断了。”
“不知沈姑娘,现在有没有心情,听在下介绍一番?”
男子说话间,其他黑袍陆续走进了峡谷。
两人戴着白鸦面具,浑身泛着黑气,站在了男子两侧。
两人戴着白猫面具,周身缠绕着血雾,正面逼近着沈秋慈。
还有两个白蛇面具,两个白羊面具,配合白猫,陆续散开,朝着沈秋慈包围过去。
沈秋慈连连后退,警惕的逼近邪修。
这群黑袍不只是邪修,境界还明显比她很多,应该都是凝灵境中阶。
“沈姑娘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我们是暗灵教的。初到贵地,想拜访贵宗主。”
“沈姑娘是玉华宗宗主的亲传弟子,若是能给递个话,我暗灵教感激不尽。”
恶兽面具的男子,抬手轻抚胸前,朝着沈秋慈微微颔首。
沈秋慈像是头愤怒的母豹子,当即怒斥:“宗主岂会见你们这群邪修,别做梦了!”
“世上哪有正邪之分,你们杀的人,斩的妖,未必就比我们少。我们没有过分的要求,只要宗主允许我们在这里暂留一段时间,我们愿意给宗主提供……极品蕴灵丹。”
恶兽男子取出一个锦盒,掀开锦盒,一颗泛着纯净灵光的丹药静静卧在里面。
极品蕴灵丹,四品丹药。
可激发灵根潜力,大幅提升修炼速度。长期服用,甚至还能温养灵根,堪比造化丹。
只是这样一颗四品丹药,价值往往要数千颗灵石,谁能长期服用?
沈秋慈目光只是稍稍停留,当即喝斥:“少看不起人了,我家宗主不缺你这颗蕴灵丹!”
“一颗,当然是不够的。只要宗主允许,暗灵教愿每月呈送十颗极品蕴灵丹。另外,沈姑娘,你也可以每月得到十颗上品蕴灵丹。”
恶兽男子眼角扬起笑意,声音里透着莫大的诱惑。
“休想!!”
沈秋慈断然拒绝,没有半分犹豫。
尽管非常清楚蕴灵丹的价值,即便是她,都只能每月一颗上品蕴灵丹。
但她们玉华宫清名远播,绝不可能跟邪修有任何牵连。
哪怕只是睁只眼闭着眼的,容忍他们一段时间。
更何况,这群邪修刚刚残忍的杀了她的师弟师妹。
“沈姑娘是不肯配合喽?”恶兽男子语气里泛起抹惋惜。
“我说休想,听不懂?”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得罪了。”
恶兽男子遗憾的摇了摇头,收起极品蕴灵丹,接着翻出了一瓶上品蕴灵丹:“给我控制住她,让她把这一瓶蕴灵丹都炼了。”
“呵呵,沈姑娘,得罪了。”
其他黑袍露出阴恻恻的笑意,朝着沈秋慈逼近。
“那不是蕴灵丹?!”
沈秋慈瞬间反应过来,既然是蕴灵丹,为何要强迫她炼化?定是有问题!
邪修,果然可恶。
“蕴灵丹,当然是蕴灵丹,只是里面加了点药,能给沈姑娘枯燥无味的修炼……”
恶兽男子舔了舔嘴唇:“润一润……”
“哈哈!!”
一众黑袍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秋慈没听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她全力运转灵法,周身磷光翻涌,在身后凝聚出两道鳞翼,警惕着周围逼近的黑袍。
“别伤着她。”
“也别让她跑了。”
“听说这蕴灵丹药效很猛,到时候我压不住,你们还得轮流安抚沈姑娘。”
恶兽男子看似玩笑,实则许诺,顿时让其他黑袍的眼底泛起炽热。目光肆意在沈秋慈那美妙的身上游走。这位宗主亲传弟子,不仅模样绝美娇嫩,身姿更是高挑匀称,隔着灵光和衣袍,都能看出腰肢的窄、腿线的长。
他们,正是流窜到这里的恶灵谷恶灵。
恶兽男子,是恶灵谷曾经的少谷主,梁坚!
玉华宗是他们精挑细选的目标。
传承悠久,底蕴丰厚。
宗里女子居多。
宗主霁月凝,更是号称九环第一美人。
三位亲传弟子,一个比一个美妙。
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在山里蹲守,就等某个宗主亲传弟子出来。
然后……
喂药,控制!
再让她把蕴灵丹带回宗门,分给其他两位宗主弟子。
陆续控制之后,再孝敬给宗主极品蕴灵丹。
之后,他们就可以趴在玉华宗身上,肆意地吮吸资源了。
而他们恶灵谷,也将依附于玉华宫,彻底在这片山脉,站稳脚跟,重回鼎盛。
“休想……”
沈秋慈隐隐猜到了他们的意图,眼神泛起抹悲凉,突然抬起手,架到脖子上。
她宁可死。
都不能便宜了他们。
轰隆!!
一道巨响,如晴空落下的雷霆,震动着山林。
谷里双方俱是心头一颤,下意识望向天空,只见那里空间竟然扭曲崩裂,一道猩红的人影,从裂缝里被狠狠喷出,翻腾着掠过他们所在的山谷,冲进了后面的山林。
断枝飞溅,尘土翻涌,林间飞鸟惊散。
周元翻滚了很一会儿,重重撞到一棵老树下面。
浑身伤口密布,撕裂的皮肉之间白骨森森,鲜血从伤口渗出,把地面都染成了暗红。
他艰难的撑起身子,靠坐到老树下。
这是扔哪里了?
师父说是转进虚空,随机传送,总之是能离开寂灭古城。
但是……
转移的那一刻,虚空都被雷光充斥,周围光影扭曲混乱,显然是受到了雷霆的强行干扰。
而且,他真的感觉翻腾了很久很久。
咦??
周元眼眸微微凝缩,透过杂乱的树林,竟然看到了几道披着黑袍,戴着面具的人影。
恶灵?
猫相!
蛇相!
鸦相!
恶灵聚会呢?
那是……
饕餮??
恶灵第一
缘分,妙不可言
梁坚他们看了看林子里那个浑身血肉模糊,都看不出正常人样的血人,又回头望了望正在愈合的天空。
这人……
从天空,喷出来的?
沈秋慈绝望的眸子里,倏然泛起道明光。
谁在生死关头,不期盼从天而降的英雄。
虽然这英雄……
破破烂烂,血肉模糊。
虽然这英雄……
半死不活,奄奄一息。
但是……
从天而降了!
周元看着前面熟悉的恶灵,不得不心生感叹。
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随机传送,都能碰到。
只是这回碰到的,显然都不是简单恶灵。
白相,意味着凝灵境,属于恶灵谷长老级别。
饕餮面具则是金面。
不代表实力,只代表身份。
修的是恶灵谷至高邪典,吞天术。
据说能强行吞噬灵修的灵气,甚至能直接破解功法。
周元悄悄摸到腰间内侧,从里面翻出血玉丹。
来之前,项符瑶给准备的。
假装抹了把嘴角血迹,塞进了嘴里。
他现在最严重的不是看起来破烂不堪的皮肉伤,而是持续燃烧精血的后遗症,正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酸冷、空乏、虚弱,像是整个人被彻底掏空了。
比当初饥寒交迫的他,在黑熊峰前,又被安若曦按住狠狠压榨的感觉还要严重。
“看住她!”
梁坚抬手提醒其他恶灵,别让沈秋慈跑了。他袖袍里的双手稍稍绷紧,朝着前面神秘的血人走了过去。
围攻沈秋慈的事,绝不能被传出去。
他要让沈秋慈,悄无声息的回到玉华宗,不知不觉的给其他师姐下毒。
两个白鸦恶灵,紧跟在他后面,衣袍里的身体泛起细密的青色尸纹,暗暗戒备。
此人看起来血肉模糊的。
但是这样从天而降的情况,过于诡异了。
“朋友,需要帮助吗?”梁坚声音清朗,又透着些许关切。
“不用,我自己能行……”
周元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但是脚下鲜血打滑,重重跌在地上。
“我看你这样子,很需要帮助。”
梁坚不急不缓的往前靠近,手里翻出一颗丹药:“这是一颗补血丹药。”
“丹药……”
周元迟疑了会儿,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一根铁棍。
梁坚他们瞬间警惕,停住了脚步。
周元拄着铁棍,撑起身子,深深提气,缓了缓:“我赵锦华,从不欠人情。这根棍子是三品顶级宝器,足够换你那颗丹药。”
“赵兄客气了。”
梁坚心里警惕稍缓,继续往前走着:“这颗丹药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
“朋友以后再说。宝棍接好了,仔细看看,你会满意的。”周元握紧混元棍,稍稍绷紧身子,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抬手便高高的抛了过去。
“客气……”
梁坚扬起手,随意的抓住那根呼啸而来的棍子。
听这风声……
有点重啊!
难道真不是凡品?
那是得好好看看!
然而……
即便他提前绷紧手臂,暗自做好了准备,在抓住的瞬间,那股超乎想象的恐怖重量,还是远超预判,铁棍堪堪入手,便猛然脱手,重重砸到了他的胸口。
一百五十吨的重量凝聚于细长的铁棍,看似轻易的撞击,却不亚于一记重锤,狠狠的轰到了身上。
嘭!
胸骨发出闷响,整个人仰面栽倒。
“少主……”
两位白鸦发出惊呼,只是神情明显有些懵。
至于吗?
抓不住就罢了。
还被砸倒了?
少主最近……
是不是有点虚。
“啊啊啊……”
梁坚双手抓住胸口的铁棍,青筋暴起,发出嘶哑的吼啸,艰难的掀开,狠狠甩到旁边。
嘭!!
铁棍重重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动,竟生生陷进了草地里。
白牙微微愣神,这声音听起来是有点重啊。
“你找死……”
梁坚意识到被耍了,猛地窜起来,脸色铁青,正要怒斥,可视线里骤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迎面杀到近前,双手握着一柄黑刀,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干脆利落的,朝着他的脖子劈了过来。
一言不合。
直接开杀?
哪来的疯子!!
而且没见催动灵法,瞬间就过来了?
梁坚浑身恶寒,几乎本能的脑袋后仰,刀锋几乎擦着下颌掠过,带起一缕断发,仰面倒地的瞬间,黑袍猛烈翻涌,像是突然苏醒的野兽,卷起他翻腾出去,迅速拉开了距离。
“你……”
两只白鸦猛然惊醒,刚要握拳暴击,却见血人浑身炸开了闪耀的雷光,密集而狂暴,激烈奔窜。
他们都是尸修,天生畏惧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何况这股雷电似乎跟他们平常感受的还完全不一样,顿时心头一缩,想都没想到的展开黑袍,身形如夜蝠倒卷,向着两侧疾速撤离。
周元释放出狂烈的天雷,淹没周围林地,击穿粗壮的老树,崩碎密集的树杈,雷光之间隐隐显现出一只雷霆大鸟,振翅啼啸,欲猎杀苍生。他一把抓住地上混元棍,身后宽厚的雷翼猛然暴击,留下一道残影,拖着长长尾迹,杀奔远处的山谷。
他不是什么好人。
也不想做什么好人。
出手纯是厌恶这群恶灵。
何况,被恶灵围住的女人,下场完全可以想象出来会有多么凄惨。
他尽管浑身是伤,虚弱更痛苦,却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来救我了?”
“他都浑身是血了,还来救我?”
沈秋慈心里感动,金鳞战甲轰然炸开,密集如雨幕般四散狂飙,冲击四个邪修。
“一个都别放跑了……”
梁坚刚要呼喊,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那个还没踏进山谷的血人,突然拔地而起,大力甩起手里的铁棍,朝着前面隔空一击。然后那根铁棍,就那么不可思议的,瞬间延展十余丈,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照头砸到了一个正在对抗金鳞,毫无防备的白羊身上。
咔嚓!
那挺拔的身子,像是遭到暴击的竹子似得,从肩膀到胸腔,被生生崩烂。血肉和碎骨四散飞溅,那白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轰然落地的铁棍,砸成了烂肉。
猝不及防的轰杀。
惨烈到窒息的场景。
让其他恶灵倒吸凉气,只觉从心窝子里泛起股寒意。
沈秋慈都花容失色,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死法。
“走!”
周元踏落地面,呼喊着失神的沈秋慈。
沈秋慈惊醒过来,脚踏灵光,从惨死的白羊那里冲出了包围圈。
“快,上船。”
周元招出灵舟,带沈秋慈离开。身体是不行了,但是灵气还没消耗,正好催动灵舟。
“不能用灵舟。”
沈秋慈留下句提醒,冲进了树林里。
不用?
不用灵舟,让我怎么跑?
身体吃不消了啊。
周元不理解,但知道肯定有原因,咬牙催动雷光追了上去。
突然……
身后响起轰鸣,他回头望去,那饕餮恶灵的黑袍猛然翻涌,一股恐怖的吞纳之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疯狂攫取着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山林里的草木精气。
几息之间,周围便凝聚出暴动且混乱的旋涡,各系能量在里面疯狂碰撞挤压,迸发出密集的强光,明暗不定的撕裂昏暗的山
不愧是从天而降的男人
“你们,跑不掉!”
梁坚豁然抬头,目光如刀锋般盯着林间两道身影。
翻涌的漩涡像是被捅穿了堤坝的洪流,轰然崩塌,化作混乱而狂暴的冲击大潮,朝着前面奔涌而去。
林木被拦腰碾压,树杈折断翻飞,碎石尘雾被撕扯着奔涌,那股狂潮裹挟着不容回避的气势,狠狠撞上了周元和沈秋慈。
两人脚下腾空,身形失控,随着暴动翻飞出去。
周元狠狠撞上前面一棵三人环抱的老树,破烂的身体迸溅出鲜血,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怪不得说不能用灵舟。
这要是到了天上,饕餮恶灵随手就能把他们的灵舟掀翻。
到时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只能任其宰割。
“你还好吧……”
沈秋慈爬起来,看到了前面尘雾里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立刻踏着灵光冲过去。
刚要伸手搀扶,心头顿时一颤。
刚刚只是注意到他伤的很严重,此刻凑近了细看,才发现这哪是严重,简直不成人样了。
很多地方都露出骨头。
他这是经历了什么?
正常人伤成这样,怕是已经疼的晕过去了。
“来了!”
周元豁然抬头,只见前面尘雾里,饕餮恶灵浑身黑袍翻涌,像是只振翅的猎鹰,穿过废墟飞掠而来。
从刚刚暴动的规模判断,此人境界应该到了凝灵高阶。
而且……
那黑袍竟能让他飞起来?
“走!!”
周元满是鲜血的手,一把抓住了沈秋慈伸到面前的那只细嫩如玉的手。
嗳??
沈秋慈微微一怔。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男人手牵手。
可没等她反应过来,身旁男人瞬间暴起,速度之快,势头之猛,整个人被拽离地面,随着飞了出去。
周元咬牙催动了血遁。
血玉丹发挥效果了,勉强恢复了些血气。
那是……
梁坚看清楚了。
那身法、那速度,像极了恶灵谷猫相一脉的浮光掠影。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但梁坚没心思细想,黑袍剧烈翻涌,卷着他腾空而起,贴着树冠顶部疾速飞掠,追赶着那两道逃窜的身影。
“上来!”
“抱紧了!”
周元接连催动三次血遁后,稍稍喘息,拽着沈秋慈手腕,将她甩到了后背上。
沈秋慈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搂住了脖子,抬腿缠住了腰,但紧接着回过神来,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可没等她做什么反应,身下男人已在下一瞬爆射而出。
她整个人猛地后仰,差点摔下去,双手忙乱的搂紧脖子,两腿更是死死缠住腰,严丝合缝的贴在了一起。
周元继续燃烧精血,催动着血遁之术,同时翻出更多血玉丹,一颗接着一颗的塞进嘴里。
滚烫的热意,不断从脊髓深处窜起,如汤沃雪般,向着冰凉的四肢百骸扩散,补充着持续消耗的血气。
“他追上来了。”
沈秋慈还没等适应这种亲昵到让她浑身发烫的动作,突然听到天空传来呼啸的声势,她扭头看去,只见那面具人竟然追了上来,周身更是翻涌着磅礴的漩涡,疯狂吞纳着天地间的灵气。
“往哪跑!!”
梁坚周身翻涌的漩涡刹那爆开,像是股灾难狂潮从天而降,粉碎浓密的树冠,吞没了刚刚显现的周元和沈秋慈。
两人像是被扔进了风暴中心,瞬间被撕扯起来,在狂潮里翻腾、旋转,失去方向。
沈秋慈惊叫着死死抱紧周元,仿佛那是唯一能让她不被撕碎的东西。
周元没有反抗,只是浑身紧绷着,任凭那狂潮撕扯、蹂躏、摧残。
砰砰砰……
两人狠狠撞到地面,紧紧抱着的翻滚出十几圈,留下满地的鲜血。
“跑……”
周元晃了晃头,提醒身后死死抱紧的沈秋慈。
“一起走。”沈秋慈赶紧松开他。
“别管我了。”
“我不能丢下你!我背你!”
“走啊!”
周元发出嘶哑的咆哮,响彻混乱的山林,他单手握紧混元棍,血肉模糊的身体猛然旋转,朝着天空正呼啸着猛扑下来的梁坚狠狠抡了过去。
嗡!
混元棍规模暴涨,瞬间出现在梁坚面前。
梁坚领教过铁棍的沉重,更见证过白羊爆头的惨状,只觉心窝子狠狠紧锁,疯狂催动黑袍,猛然翻转,千钧一发间,惊险的避开了那冲天的铁棍。
耳畔那呼啸的风哨,让他心有余悸,刚要转头看向那道血人,视线里一道强光刹那而至。
什么东西?
梁坚瞳孔凝缩,想要闪避,但是那光来的突然又迅速,黑袍还没等振开,便狠狠贯穿了他的喉咙,激射天穹。
鲜血顿时如注般,从前后洞口喷涌而出。
梁坚双手下意识捂住喉咙,但洞口足足拇指般粗,喉骨都被击碎了,鲜血无法抑制的奔涌而出,浸染双手,顺着手腕,染红衣袖。
“差点啊。”
周元暗道遗憾。
位置稍稍差了点,没能直接打穿后颈骨。
但是这一击,无论是时机还是力道,已经是他能施展的极限了。
他没任何迟疑,一把抓住吃惊沈秋慈的手腕,拽进了后背上,踏着浮光掠影窜了出去。
沈秋慈恍然回神,没再挣扎,只是惊疑的看着身前的血人。
都已经这样了。
还能反击?
那指尖爆发的灵光,差点就给那邪修爆头了。
太强了。
不愧是,从天而降的男人。
“少主……”
其他恶灵正往这里赶着,远远看到少主卷着黑袍,朝着高空奔窜,像是受惊的兔子。
依稀可见满天洒落的腥红鲜血。
受伤了?
“你们继续追。”
两个白鸦提醒其他恶灵后,取出灵舟追赶少主。
“人呢?”
白猫仔细感知,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
不只是视线里,而是感知里消失了。
他们是血修,对血气非常敏感。
感知范围能到几十上百丈。
但是,找不到也得找。
否则那沈秋慈回了玉华宗,他们就麻烦了。
十颗血玉丹同时发挥效果,热浪源源不断的奔涌扩散,充盈着周元消耗的血气,也愈合着他破烂的伤口。周元开始毫无顾忌的催动血遁之术,在林间疯狂奔窜。
同时意识里感知黑妞的情况。
之前在生死台捡储物袋的时候,顺便把它们放到了萧楚真等人身上。
都是觉醒了两成,甚至是三成的黄金血脉。
对它们是大补的宝
南荒震荡,四祖降临
千千很快回应。
尸体是飘在水里的。
周围无边无际的波涛。
扔海里了?
倒是能理解。
毕竟寂灭古城,就是在海边的。
倒是黑妞、黑娃和万马,迟迟没回应。
更感知不到位置。
应该是离得很远很远。
“千千,过来找我汇合。”
“找到戴面具的,给我盯紧了。”
周元虽然是在逃跑,但脑袋里盘算的,却是如何弄死他们。
许久……
周元感觉跑的够远了,不再催动血盾,只是踏着浮光掠影,在林子里腾挪奔窜。
“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九环山脉。”沈秋慈松开搂紧的双手,稍稍挺直身子,只是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胸前尽是他的痕迹。
“九环山脉?在什么地方?”周元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九环岛。”
“能稍微,详细,说说吗?”
“哦……”
沈秋慈想起他‘天外来客’的身份,讲起了这里的情况。
“九环岛,是周围海域最大的岛屿,南北距离能到八百里,东西距离都有六百多里。”
“北部相对平缓,有座数百万人口的大城,名云海城。”
“由季家掌控。”
“其他地方都是山脉,像是波涛层层环绕,起名九环山脉,山脉里有宗门,名为玉华。”
“我就是玉华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我叫沈秋慈。”
海域!
我也被扔海域了?
周元下意识问道:“这里距离寂灭古城多远?”
“寂灭古城?”
沈秋慈想了想,恍然道:“是长宁天国南疆的黄金古城吗?”
“长宁天国??”
“你这都不知道?”
沈秋慈歪头看了看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天国疆域辽阔,据说绵延数十万里,甚至都能威慑海域。我们九环岛距离天国东南边疆,大约五千多里,天国那些闯荡海域的灵修,很多都会到这里歇脚,了解海域情况。
云海城的季家,跟镇守天国东南边疆的黄金世家浮屠古城,也有很深的联系。”
周元感觉不妙。
他们那里,竟然属于天国南疆?
这里则是东南入海?
距离寂灭,怕是要几万里了。
果然,萧青云那老贼的雷暴,影响了空间传送。
不过还好,师父在他身上留了印记,事情结束之后,会来找他的。
他只需要找地方休养一番,等着师父过来就是了。
“刚刚那群邪修,你认识吗?”
“自称是暗灵教的,没听说过。”
“暗灵教?”周元心里冷笑,那里混不下去,跑跑海域改头换面了。
“戴白猫面具的是血修,戴白鸟面具的是尸修,戴白羊面具不知道是什么。”沈秋慈轻缓摇头。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们逼我吃蕴灵丹,还要我给师父蕴灵丹。”
“吃了?”周元眉头顿时紧蹙,这群牲口,死性不改,还玩这种卑鄙手段呢。
“没吃。”
“你师父是女的?”
“你怎么知道?我师父可是九环第一美女,当年还是弟子的时候,曾惹得海域无数人追捧,就连天国的浮屠子,都曾慕名而来,想要迎娶她回天国。”
“他们的蕴灵丹里混着欲毒,能侵蚀灵根。平常不显,但只要境界突破,欲毒就会随着灵气淬体释放出来。”
“啊!!”
沈秋慈惊呼。
欲毒??
还是侵蚀灵根的欲毒?
岂不是说,只要修炼,就会不断的受影响?
难怪强行喂她。
还要她给师父。
这是要……
彻底控制他们?
沈秋慈越想越后怕。
她和师父都很重清名,若是被毒发,定然不敢声张。
到时候……
她们怕是要任其摆布。
可恶!
可恶!
邪修果然可恶!
“提醒你们宗门,以后别吃蕴灵丹了。即便是宗里自己炼的,也暂时别吃了。”
“自己宗里的都不行?”
“尽量小心吧。那群人既然盯住你们了,就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是邪修,为达目的,也会不择手段。”
周元说话间,心头微微一动。
饕餮!
恶灵第一相!
以他的身份,会不会有欲毒的解药呢?
安若曦的欲毒,始终是周元心里悬着的一根刺。虽然他能帮忙,他不介意帮忙,他更有能力帮忙。但那毕竟是毒,还是侵蚀灵根的毒。时间久了,难免会产生影响。
即便那饕餮没解药。
他想要控制玉华宫,渗透玉华宫,绝不是单单靠几颗蕴灵丹,而是要很多很多。
他们是逃难来的,不可能随身带着那么多。
身旁定是有炼制蕴灵丹的。
抓到那畜牲。
说不定就能逼着他,炼制出解药。
周元顿觉心情舒畅不少。
若是真能如愿找到,安若曦就可以尽情修炼了。
他意识里继续催促千千,赶紧赶到这里,盯紧那戴面具的混蛋。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沈秋慈歪着头,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虽然满脸是血看不清模样,但是五官立挺,线条锋锐,透着股硬朗的气质。
身体虽然血肉模糊的,但是骨架真的是宽厚。
“我叫赵锦华。”
“赵公子,你从哪来的?”
“天上。为你而来。”
周元咧嘴一笑,满口白牙。
沈秋慈知道他开玩笑,可脸颊还是微微发烫。
“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沈秋慈越想越后怕,不只是自己可能遭殃,师父甚至整个玉华宫都可能遭殃。
“沈姑娘,我能到你们玉华宗暂住几天吗?”周元现在需要好好休养。生死台一战,疯狂压榨潜力,还没开始调理,又持续燃烧精血,身体真的吃不消了。
万一留下什么隐患,影响到血脉,真是得不偿失了。
何况……
他腰间还揣着很多很多储物袋呢!
…………
寂灭古城。
圣王虚影搅动天地灵气,连续打出恐怖的灵威,几乎引爆了苍穹。
萧家老祖更是陷入癫狂,完全无视雷潮对城里的摧残,不管不顾的发起雷潮暴动。
武红鸾手持血燎,背靠青铜殿,阻击雷潮,对抗圣威,撼天而战。
他们从正午打到天黑,密集的轰鸣,如天崩灭世,似战鼓擂动,持续响彻天海,震荡南荒,也惊醒了太昭、双生、梵天,以及伏天的老祖。
他们纷纷离开沉睡的祖地,踏裂天穹,御空而行,赶赴寂灭古
风暴,雷霆追杀令(1)
“那是圣王?”
“萧家把圣王请来了?”
“山河巨灵杀进萧家了?”
“圣王、萧家,在围攻问天学宫?”
四家老祖陆续赶到雷霆山脉,遥望着那片暴乱的天地,都被惊的满脸褶皱都展开了。
他们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圣王降临,更没想到萧家会跟学宫干起来。
“问天学宫,天目殿主,武红鸾,毁我城池,杀我族长,还请四位老友现身相助,镇压武红鸾!”萧家老祖察觉到了四家老祖的气息,当即发出雷霆般的咆哮。
杀了族长?
难怪萧家老祖跟发了疯似得。
甚至不惜请动圣王降临。
但是……
四家老祖心里更奇怪了。
问天学宫跟萧家无冤无仇,甚至跟南荒都没什么牵连,岂能无缘无故的跑到萧家,杀害萧家族长?
萧家那群疯子,是不是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各位,可还记得五家的约定?”
萧家老祖看他们迟迟没有回应,当即搬出五家约定——若是遇到侵害,当一致对外。
四家老祖稍微沉默,终究还是显现了真身。
天火怒卷、金凤振翅。
彩光沸腾,孔雀啼啸。
金光翻涌,战魂苏醒。
锁链横空,交织天地。
一方有难,四方支援。
这是南荒五家祖上缔结的约定。
如今萧家出了意外,他们如果置之不理。
后面他们出了事,萧家同样能直接无视。
所以,不管什么缘由,先露面再说。
四家老祖展现灵相姿态,沸腾着无尽的灵威,碾压雷霆山脉低垂的雷云,朝着寂灭古城轰然迈进。
“武红鸾,看你今天,还怎么离开这里。”
萧家老祖远远望见那四尊冲天而起的灵相虚影,浑身战意骤然高涨,他双手握刀,牵动整座战阵雷霆,满天雷电疯狂汇聚,悍然劈出一道巨型雷刀,好似要把这天地一分为二,轰然斩向了武红鸾。
武红鸾长发翻舞,身形翻转腾起,血燎规模暴涨,划出一道血河般的血色刀芒,激荡天穹,正面迎击那炽烈的雷霆巨刀。
轰隆!
雷刀与血芒悍然相撞,瞬间爆开的冲击波,几乎要把周围天空碾碎。银白与猩红交织碰撞,像是两片天地在相互碾压,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恰在此刻,圣王甩出了手里战戟。战戟虽只是虚影,但是脱手瞬间便开始急剧膨胀,疯狂聚敛天地间的能量,宛若天柱般裹挟着镇压一切的灵威,朝着正跟雷刀对峙的武红鸾爆射而至。
嗡!
青铜殿几乎同时间横空而起,横亘在了战戟和武红鸾之间,好似一尊青铜盾甲,强行拦截那天柱镇压。无数锁链同时冲天而起,密密麻麻的缠住了战戟虚影。
大响如雷动,震荡似天崩。
战戟虚影应声崩碎,化作漫天能量狂潮。
血燎同时间斩破巨型雷刀,武红鸾顺势催动那崩塌混乱的狂潮,迎面掀翻了萧家老祖。
武红鸾的强悍,让萧家老祖愤怒,但是看着正不断逼近的四家老祖,他的战意如同被引动的雷池,狂暴且炽盛,他嘶吼着,疯狂着,不断打出毁灭般的攻势,冲击着武红鸾。
但是……
萧家老祖打着打着,猛然发现只剩自己在进攻了。
圣王呢??
萧家老祖神识扫过去,只见那圣王竟然重新回到了云层符阵里。
什么情况??
作壁上观了?
“圣王,此刻正是镇杀武红鸾的时候,还请最后一搏!”萧家老祖赶紧呼喊圣王。
“武红鸾……”
圣王浑身绽放着强光,站在琼楼殿宇间,声若洪钟,震荡天地。“南疆五祖齐聚,你已没有离开可能,莫要再做反抗。”
不打了??
镇压再说啊!
萧家老祖心里恼火。
该死的圣王。
明显是怕他们杀了武红鸾,激怒学宫。
但是……
武红鸾,必须死。
他必须要捍卫萧家颜面。
萧家老祖当即朝着正在逼近的四位老祖呼喊:“武红鸾杀我萧家族长,还请四位出手,镇压武红鸾!”
四尊灵相沸腾着灵光,出现在了寂灭城外。只是面对萧家老祖的催促,谁都没有贸然出手。
他们现身,只是表明态度,愿意支持萧家。
并不代表着,他们愿意配合不管不顾的萧家挑战学宫。
到时候学宫降临,遭殃的将是整个南荒。
萧家老祖眉头顿时拧成疙瘩。
看戏吗?
不出手吗??
怕跟学宫交手吗?
这群懦夫!
睡得时间久了,胆气都睡没了??
“武殿主,为何要冒犯萧家?”伍家老祖开口询问。
“萧家抓了周元的师姐,逼周元现身。周元前来发起挑战,相约以一敌百,赢了离开,输了任由萧家处置。结果……萧家输了,然后就反悔,打死了周元。”
武红鸾简单说完,补了句:“周元,已是我学宫弟子。萧家家主当我面,拍死了我弟子。论情论理,我都该报了这仇。你们四位,是想论理,还是论武?”
四家老祖虽然不知道那周元是谁,但是看萧家老祖没反驳,就知道事情差不多就是这么个事情。
以一敌百?
还输了??
他们能理解萧家老祖的心情。
毕竟死了一百个。
但是,直接拍死,还是过分了。
真当学宫都好说话呢。
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萧家要如何收场?
杀了武红鸾,给萧家家主报仇?
学宫岂能善罢甘休。
然后学宫降临,跟南疆混战,逼天国插手,逼他们身后势力现身??
萧家行事张狂,横行无忌,他们都清楚,但是如此肆无忌惮,分不清局势,简直是荒唐。
“如果周元……”
“没死呢??”
正在这时候,看局面安静下来,萧常安从雷霆战阵里走了出来,扛着铺天盖地的灵威,艰难的朝着天空的老祖行礼。
“你说什么??”
萧家老祖眼眸骤然凝缩,眸底似有雷霆暴动,死死盯着萧常安:“说清楚!!”
萧常安顿觉呼吸不畅,像是无尽的雷云压在身上,差点跪在那里。但还是艰难稳住呼吸,朝着老祖禀告:“武红鸾提到,生死台开启后,如果遭到外力干涉,会直接崩塌。但那只是她一面之词,如果,生死台是空间灵阵呢?”
“如果?”
萧家老祖显然很不满这个回答。
“刚开始,族长是在保持冷静,一直在跟武红鸾交涉的,直到他注意到生死台的异样,才突然出手。”萧常安没敢说是自己提醒的。毕竟就是他当时的那句提醒,造成了后续一系列失控。
而且……
就算生死台是空间转移,当时承受族长那一击,也不知道是不是直接崩灭了。
毕竟武红鸾看起来真的很愤怒的,不惜冒犯天国,都要杀了族
风暴,雷霆追杀令(2)
“武红鸾,你有什么要解释的?”萧家老祖当即喝问武红鸾。
“解释?我不需要跟任何人做任何解释。”武红鸾轻哼。
“如果周元没死,你毁我城池,杀我族长……”
萧家老祖咬着牙,眼睛里映照着漫天雷暴。“就算学宫降临,都保不住你!”
话音刚落。
萧家老祖盯着武红鸾,发出雷霆般的呼喊。
“萧家听令,给我发出雷霆追杀令、覆盖南荒、海域,乃至天国各地。”
“发现周元者,消息属实,赏灵石一万。”
“活捉周元者,赏灵石……百万。”
混乱的寂灭古城瞬间炸开了锅。
长老们面面相觑。
战将们瞳孔凝缩。
城里的族人们都不约而同的抬起目光。
百万?
上万灵石都能买到几十件三品资源了!
百万灵石,岂不是要让天下沸腾?
武红鸾猩红的眼眸微微凝缩。
老东西。
疯了吗?
百万悬赏!
萧家不过了?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足以让南荒、海域,乃至天国,无数宗门、世家,以及散修们都疯狂的数字。
哪怕那些玄灵境、甚至是地灵境,都会从洞府里出来,满天下的搜捕周元。
周元不管现在被扔到了哪,都正等着她降临。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怕是很容易留下痕迹,然后被追踪锁定。
到那时候……
无数的强者都将像是闻到血腥味的恶狼,四面八方的扑杀过去。
武红鸾暗暗握紧血燎。
项家把周元当儿子,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陈烈留在外面,应该会有行动。
但是……
不够!!
远远不够!
她不指望学宫能赶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小姑娘都当娘了。
还得靠她自己!
武红鸾转身回到了青铜殿,随手关上沉重的殿门,直奔内殿的修罗血池。
真身被困在这里,走不了了。
但是……
血海不枯,修罗不死。
她武红鸾,还可凝炼分身。
“萧启明……”
萧家老祖看武红鸾着急离开,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他目光扫过周围长老,落到之前跟他汇报的萧启明身上。“给你族长之权,调动雷霆战将,搜捕周元!”
萧启明心头震颤,浑身雷潮剧烈闪耀,当即爆喝保证:“请老祖放心,只要周元活着,我定将其拿回寂灭古城,交老祖亲自处置。”
“还请圣王、四位老友,配合我萧家,搜捕周元。”
“若是能活捉周元,萧家定当重谢。”
萧家老祖转而请求圣王和四家老祖配合。
天价悬赏固然能搅起搜捕风暴,但想要更快的找到周元,还得靠圣王和四家的关系网。
…………
太昭古城。
伍良玉把伍良然带到了爷爷伍朝元面前。
“火系本源……”
伍朝元看着面前清瘦的少年,眉宇间聚起抹复杂之色。
秘境的本源。
七系本源之一。
甚至开启了王城主殿。
这孩子丹田里的那团烈火,怕是上古先天本源。
如此改命的机缘,若是能转移到伍良玉身上,该是多么完美。
可是……
伍良玉明确的摇头,让他知道自己这个傻孙女,并不想夺人机缘。
“当务之急,你还是要彻底融合火系本源。”
伍朝元轻缓的声音,在殿里回响,让伍良然高悬的心重重放了下去。
认可了??
真的认可了!!
大哥没骗他,真的可以信任伍良玉。
就是嘛。
这天下谁都会骗他,唯独大哥不会!
“往后,你就住在这里了。”
“跟伍良玉一起修炼吧。”
伍朝元做了决定,就不再犹豫。
既然要培养,那就不遗余力的培养。
砸资源。
喂血脉。
养本源。
看看这小子,能到什么层面。
“还不谢谢爷爷?”
伍良玉提醒还傻站着的伍良然。
“谢谢爷爷!!”
伍良然赶紧拱手行礼。
爷爷??
伍良玉和伍朝元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抹笑意。
这小子倒是会顺杆爬。
就在这时候……
太昭深处、陵园祖地,突然出现剧烈震荡。
紧接着,族长的诏令,引起了所有战将令牌的颤抖。
…………
梵天古城。
秦家族长秦铁岩,负手站在殿前。
听身后族人详细汇报着秦殇的情况。
他还活着。
他甚至当众完成了祭祖?
还是两次!
一次地窟混战。
一次石殿乱战。
秦铁岩作为族长,对家族血脉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祭祖说到底就是保命之法。
是用无数次虔诚叩拜,无数次精血蕴养,换来生死时刻的先祖守护。
他竟然把祭祖,当成了战技??
这显然不合理。
一次都不可能。
何况是两次。
除非……
秦铁岩双手缓缓握紧,想到了另外的可能,想到了家族血脉最深层的秘密。
那不是祭祖!!
那是……
祭他自己!
“少爷,没回家。”
“少爷离开秘境后,没有回到战船跟家族会合,他直接消失了。”
族人继续汇报着秦殇的情况。
“找到他。”
秦铁岩声音低沉,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些许颤音。
正在这时候……
梵天深处、陵园祖地,秦家老祖的魂灯剧烈燃烧,显现出模糊轮廓,召唤秦家战将集结。
…………
虚妄山脉。
起初的混乱过后,这里逐渐平静下来。
花莫妖没有离开,而是带着孙休等人避开眼线,仔细寻找着遗失的星珠。
秘境虽然崩塌了,里面东西几乎都被湮灭,但是星珠自带空间之力,不会轻易粉碎,而是会随着喷薄的灵光,洒落在山脉各处。
一连几天下来。
他们陆续搜集到了六颗。
算上周元的那颗。
已经七颗了。
虽然还没凑齐最终九颗,但是七颗齐聚,已经能隐隐感知到其他两颗的位置。
一颗……
正在移动。
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一颗……
很远很远。
…………
天国西南。
玄重古城。
黄金世家,范家所在。
他们镇守天国西南,稳固万里疆域。
他们威慑临近海域,彰显天国雄威。
他们同时肩负着监视南疆的使命。
可谓是一城之力,虎视三方。
他们深受圣王的信任和器重,也世代接受天国资助培养。
黎明之前。
玄重范家的核心重地,巍峨的宝殿深处突然闪烁起激烈的灵光,惊醒了镇守这里的范家老祖。
“范天钧,拜见圣王!”
范家老祖单膝下跪,虔诚而恭敬。
“南荒有变。”
圣王分身显现于宝殿深处,端坐王座之上,俯瞰下面跪拜的范家老祖。“集结战将,随时准备出征。”
“领命!”
范天钧没有任何迟疑,垂首领命。
“南荒事变,皆因一人而起。”
“此人,名为周元。”
“搜集信息。”
“找到他。”
“活的
惊喜!惊喜!大惊喜!
从高空俯瞰,绵延数百里的九环岛,如同一圈圈同心波纹凝固在苍茫的海面之上。九层雄伟的山脉由外而内,依次收束,层层嵌套,仿佛一座被天地亲手堆叠的巨型祭台,安然卧于碧波之间。
越是往里层深入,山势越是高耸陡峻,森林愈发葱茂幽深。天地灵气随之变得浓郁,也孕育着更多更强的妖兽。
越过第七层山脉,三级妖兽就开始非常普遍,第八层开始则出现四级妖兽,据说最深处的第九层核心区域,甚至有五级妖兽。
玉华宗位于第六层的山脉。
这里灵气相对已经很浓郁,很适合宗门弟子修炼,也没有触及强悍妖兽的活动范围,天然屏障足以隔绝大部分威胁。
相较于海域那些好战的宗门势力,玉华宗处事姿态相对平和,他们深居九环山脉,不争不抢,不惹事端,而且里面多是女性弟子。
沈秋慈和周元翻山越岭,在树影之间穿行,躲避着天空搜捕的灵舟,也凭借周元的血气感知,尽量避开那些潜伏的妖兽,以免发生战斗,引来注意。
直到黎明前,他们有惊无险的回到了玉华宗。
沈秋慈是想把周元带回她的小院的,但是被周元婉拒了。
他要独处。
要疗伤。
他不希望被打扰。
沈秋慈便带着他,来到了外围人迹罕至的小山谷。
山谷不大,三面皆是陡峭的青翠山壁,谷底有座竹屋,依着山壁而建,简单但不简陋。山谷外面,还有一面湖畔,湖水清透,映着星空和山影。
周元打发沈秋慈离开后,扑到湖里痛痛快快的洗掉了满身血污。
至于那些翻卷、破烂的伤口,在金身境的自愈和血玉丹的作用下,基本愈合了。
周元换了身干净衣袍,走进了山谷里的竹屋。
他在生死台捡了三十多个储物袋。
现在竟然只剩十七个了。
其他都遗失到虚空里了。
遗憾啊。
那都是他用命换来的。
周元把里面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倒出来。
不得不说,萧家的族人还是有些资源的。
最直接的当属灵石,雷系的灵草、雷晶。
甚至倒出了雷系妖丹、雷暴球。
以及雷霆天幕等等不错的雷法。
当打开第八个储物袋的时候,里面倒出来的东西,让周元的眼神倏然泛起亮光。
葫芦。
一颗精巧的小葫芦。
通体青玉,却遍布紫色纹路。
像极了安若曦的那颗炼金葫芦。
“找的就是你!!”
“这应该萧楚真的储物袋。”
“还好,她的没丢。”
周元把里面东西全倒出来,家底确实丰厚。
灵石都是一袋一袋的。
雷系灵晶都有三十多颗。
还有秘境王城里缴获的那些重型武器。
“这是……”
周元正满意翻弄着,突然看到一个外形古朴的玉简。入手微沉,质地温润,背面镌刻着繁密的雷霆纹路,正面则是三个苍劲大字。
“寂灭斩!”
他目光晃动着,挪到了旁边其他两个玉简上。
捡起来翻到正面——寂灭宝轮、寂灭印。
周元呼吸微微一滞。
萧家传承雷法。
萧家的不传之秘。
他杀了那么多萧家人,从来没有从他们身上翻出过玉简。
之前一直猜测,应该都是族里面授的。
避免流失、外传。
没想到萧楚真身上,竟然带着记录的玉简。
“这就是少主的待遇吗?”
“直接赠予玉简,随便研究,随便参悟?”
周元眼底泛起抹炽热。
寂灭雷法的强悍,他早已领教过了。
也就是他身负祖脉和天纹,肉身过于剽悍,堪堪能扛得住寂灭一斩。碰到其他对手,真的是一刀两断。
寂灭宝轮,不仅是帅,还能爆发出越境的威力。
至于寂灭印,也是他催动归元指,才能破开的强悍雷法。
“妙啊,太妙了。”
周元真没想到竟然能得到这三式传承。
而且……
周元看着看着,心头微微一动。
他是个记仇的人。
虽然杀了萧家上百人,几乎杀断层了,但还是没解恨。
如果不是学宫降临,他和安若曦的命运,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所以……
他还得报复萧家!
寂灭传承可以说就是萧家存续的基础。
萧家的鼎盛,萧家的霸道,大部分就是源自于这些强悍到碾压其他雷法的寂灭之法。
如果……
给他们公布了呢?
扔到陆地,那里的人怕是捡到都不敢修炼,担心被萧家疯狂报复。
但是海域呢?
这里的散修哪管你那个!
只要得到,肯定修炼。
一个修炼有顾虑,一百个修炼呢,一万个修炼呢?
如果让萧家视若珍宝的不传之秘,变成人人修炼的地摊货,不知道萧家知道后,会不会吐血三升,原地升天。
周元继续翻弄储物袋,把东西全部倒出来。
最后……
铺满了整座竹屋。
要不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呢。
这满屋子的灵石、灵晶、丹药、灵草、妖丹、武器,正常人按部就班的修炼、做任务,怕是一辈子都赚不到。
当然,高收益伴随着高风险。
这都是他用命拼出来的,而且是彻彻底底跟萧家不死不休了。
周元仔细的分类规整后,满心期待的拿起了青玉葫芦。
比起雷法,真正让他激动的,还得是这个。
如果真的跟炼金葫一样,能凝炼至纯雷液,以后的修炼速度,简直不敢想象。
周元凝炼出一滴精血,轻轻滴落到上面。
殷红的精血悄然渗透,转眼消失不见。
青玉葫芦轻轻颤抖,表面紫金纹路开始蜿蜒流转,迸发出阵阵雷霆之音。
情况跟当初认主炼金葫芦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周元迫不及待的凝神感知。
葫芦里面充斥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紫金纹路,好似正在运转的法阵,搅动出霸道的熔炼之力。
紫霄炼雷葫。
吞炼天地雷元、妖兽雷丹,沉淀至纯的雷灵液。
“真的是炼雷葫!!”
“炼妖丹吗?”
“刚要这里有很多。”
周元翻出刚刚搜集的雷系妖丹,三级初阶到中阶的不等,总数十一颗,全部收进了葫芦里面。
玉华宗主峰。
玉华殿。
宗主霁月凝,静静地飘在透明的穹顶下,仰头迎着漫天月华,任由那清冷的光线穿过穹顶、穿过衣袍、穿过肌肤,渗入经深处。
她素色衣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层被月色浸透了的薄纱,衬得她的身姿愈发清逸出尘。
突然……
霁月凝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宛若星辰落入深潭,清透中带着一夜寒水般的沉静。
她抬起莹润白皙的手腕,上面戴着先祖遗传宗门信物——天命玉镯。
窥探天命,预兆祸福、生死,甚至姻缘。
不同色光,不同预兆。
霁月凝沉静的眸子,泛起丝丝涟漪。
天命玉镯……
三色流光,正在纠缠。
祸福、生死,能理解。
姻缘?
旺盛的姻缘线
青色,代表祸福。
黑色,代表生死。
红色,代表姻缘。
此刻,青色流转,黑色缠绕,红色浮动。
霁月凝指尖轻触玉镯。
坏了?
她一直潜心修炼,参悟月影天照。宗里事务都交于了大弟子。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接触过弟子之外的人了,更别说男人。
哪来的姻缘?
而且……
不是若隐若现的那种提醒。
不是微弱飘荡的那种丝线。
而是跟青黑两色不相上下,鲜艳到有些刺眼。
浓烈到这种程度……
正常吗??
可无论霁月凝如何触碰,那抹浮动的红光都始终盘踞不散。
而且……
既是姻缘,为何跟祸福生死,纠缠不休?
“师父,弟子沈秋慈请见。”殿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进来。”
霁月凝离开穹顶,飘然落到地面。穹顶聚敛的满天月华悄然崩散,纷纷扬扬的流转于穹顶,像是无声的雪,逆着月光飘散夜空。
“师父,打扰您静修了。”
沈秋慈推门而入,先是朝着霁月凝告罪。她知道师父已经到了闭关的关键时刻,很不希望打扰。连大师姐都来的少了。
霁月凝的目光落到她胸前的血迹:“受伤了?”
“弟子无碍,师父不用担心。是这样的,今天弟子进七层试炼……”
沈秋慈详细的讲述起了遭遇邪修的经历。
从遇到伏击,到师弟师妹惨死。
从困于山谷,到逼她服毒,意图控制她,控制师父,进而控制玉华宗。
霁月凝听着沈秋慈的描述,玉靥渐渐泛沉,眉宇间拢起层冷意。
能侵蚀灵根的欲毒?
还是混进蕴灵丹里?
这些可恶的邪修,真的是卑劣至极。
甚至敢图谋玉华宗?
该死!!
“幸好赵公子,从天而降……”
沈秋慈说着,眼底倏然泛起抹亮光,讲起了当时的传奇相遇,以及那位赵公子的应勇。
从天而降?
霁月凝心头微动,泛起抹异样的感觉。
倘若不是那位神秘的赵公子,沈秋慈怕是已经被下毒,被蹂躏,甚至被控制了。然后再影响其他两位弟子,最后甚至可能影响到她。
岂不是就是玉镯预知的无妄灾祸,存亡危机?
若真是如此……
所谓姻缘。
就是他?
救了玉华宗,让她这当宗主的以身相许??
荒唐!!
“师父,我把他带回宗门了。您,不介意吧?”
沈秋慈迟迟没有听到回应,小心的抬眼看了眼前面的师父。
师父,真的好美。
虽然只是穿着素衣,却依旧难掩那出尘的气质。她只是站在那里,便如月下的仙子,美成了一幅画。
“这位赵公子……”
霁月凝红唇轻启,到嘴的话,在舌尖轻卷,默默咽了回去。
她不想牵扯所谓姻缘。
最好直接避开。
可是……
她深知宿命既然有牵连,执意躲避,反倒是适得其反。
甚至可能始终萦绕心头,影响到修炼。
不如……
直接面对。
给他厚礼。
送他离开。
从此山水不相逢。
霁月凝略微沉吟,道。“他不只是救了你,也替宗门解了场危机。天亮之后,可带他来见我。”
竹屋!
周元凝神催动炼雷葫。
里面那如锁链般层层叠叠的符阵,正以极高的频率疯狂运转,凝练出丝丝缕缕的纯净雷灵液,落到底部积存。
如果是运转吞灵诀,以五品灵根为例,吞炼一颗三级初阶妖丹,即便是昼夜不休,都要足足运转五天之久。但是这炼雷葫只需要短短一个时辰,就能将其彻底炼化。
简直是逆天。
怪不得那些顶级炼器师,会受到世人疯狂追捧。
他们是真能炼制出不可思议的宝贝。
当然,炼制逆天宝贝,材料最重要。
秘境里面的这几颗葫芦的来历绝对非凡。
“赵公子……”
沈秋慈清脆的声音,唤醒了沉浸的周元。
周元轻轻呼出口气,不情不愿的从葫芦里面抽出灵丝。起身走到门前,拉开了竹门。
不知不觉,天光已经大亮。
阳光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格外的俊朗,让沈秋慈那双清冷的眼眸都不由得亮了几分。
她虽然性格温柔,待人和善,但是受师父师姐们的影响,眼里始终装不下任何男人。
天下任何男人,无论高矮胖瘦,英俊与否,在她眼里都只是‘男的’。
没任何区别。
就像看只兔子,养只猫,只分公母。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前的男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救了她,又亲密接触过的缘故,这位赵公子在她眼里好像有了颜色,有了轮廓,有了容貌,有了特征。
总之……
不只是个男人。
还是个不一样的男人。
“沈姑娘,找我何事?”周元轻咳几声,玉华宗里没有这么帅的师兄师弟吗?
“是这样。”
沈秋慈稍稍回神,脸颊稍稍泛起抹红晕:“我师父想要见你,亲自跟你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
周元并不想跟这里有什么牵扯。他只是暂住两三天,等千千找到那群恶灵,就该离开了。
到那时候,师父和娘子差不多也要过来接了。
“啊?”
沈秋慈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拒绝。
记得跟他提过了啊。
师父是九环第一美人,即便天国的黄金少主,都曾来追求。
赵公子竟然就半点不好奇?
“我过几天就离开了。”
周元说完就要关门,却突然想起什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沈秋慈。
沈秋慈微抿红唇,想起来了吧,想要见了?
“如果沈姑娘和贵宗,真心想要谢我,不如帮我个忙。”
“什么忙?”
“贵宗有淬血类的秘药吗?”
“淬炼血脉的?”
“我不白要,我给灵石,市场价买。”
周元眼神里泛起期待,淬血秘药不仅罕见,而且都是有价无市,不是有灵石就能随便买。
玉华宗既然是传承千年的宗门,九环岛又是周围几千里海域最大的岛,说不定就有秘药呢。
“有劳沈姑娘了。”
周元道谢后,转身直接关了竹门。
盘坐凝神,重新运转起了炼雷葫。
什么宗主。
什么美人。
他现在心里只有修炼。
现阶段没有任何刺激,比起境界提升更让他兴奋地。
从清晨到正午。
从晚霞如火,到清辉漫天。
11颗大小不一的妖丹终于被熔炼成了纯净的雷灵液,静静地沉在葫芦底部。
聚积起了一湾雷池。
美妙绝伦。
好似世间最美的女人,静静地躺在那里,浑身发着光。
“要开始了。”
周元没任何迟疑,引起雷灵液开始修炼。
境界已经到了三重天巅峰,往前一步,就是凝灵中阶。
由于他是要凝炼天雷,所需雷液远胜正常突破。
但是……
应该够了。
冲起
玄重降临,周元画像(1)
午夜。
丹田深处的雷丹猛然鼓胀,雷光自核心炸裂开来,沿着经脉奔涌而出,席卷四肢百骸。
酥麻和刺痛交织的震颤,浸润着每一寸肌骨。
霸道的天雷之力开始一遍遍的冲刷着筋脉,煅烧着血肉。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雷潮缓缓收敛,倒卷回丹田深处。
徒留温热而通透的余韵缓缓流转。
破境了!
凝灵四重天!
此番是初阶到中阶的突破,持续时间远超以往,天雷淬体的效果更胜寻常雷灵,让周元已经很强的体魄,又得到了明显的锤炼。
周元睁开眼,嘴角泛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若非是炼雷葫把妖丹转化雷灵液,他能直接吸收炼化,以正常的修炼速度,想要突破壁垒,少说都要数月苦修。
只是这天雷的消耗,着实不小。
一场突破下来,雷灵液足足消耗了一半之多。
“以后除了给娘子搜集铁矿和武器,还得给自己搜集妖丹了。”
周元继续把剩下的雷灵液彻底炼化,稳固好境界,接着翻出寂灭宝轮,走出脆弱的竹屋,来到了外面的山谷。
该演练雷法了。
寂灭斩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斩夜已经足够强。
他期待的是寂灭宝轮和寂灭印。
夜色已深,月光铺满整座山谷,空旷而安静。
周元沉浸到玉简里,默默参悟。
寂灭宝轮的凝练之法,比他想象的更加精密。
不只是涉及到路径流转、雷潮的聚集,甚至涉及到纹路的构建,且环环相扣,容不得丝毫偏差。就像是引动狂暴的雷潮,在身后组建微型雷霆战阵。
难怪萧楚真施展之前,需要其他族人联手给她争取时间。
实在是凝聚过程很长,且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不过,一旦成功凝练出寂灭宝轮,它便可与丹田贯通,跟经脉相连,持续自行运转,随便凝练战矛、雷爪,爆发出强悍的威势。
甚至直接演化寂灭印!
刺啦!
周元收起玉简,闭目片刻,暴烈的雷电轰然而起,在周身激烈闪耀,疯狂乱颤,像是无数狂躁的雷蛇,嘶啸着夜空。
随着经脉流转,雷潮朝着身后汇聚,反复凝合、崩散、再凝合……
“那是……”
“天雷!!”
山谷外的密林里。
霁月凝看着山谷里迸发的雷潮,眸子里泛起一抹异色。
那显然不是寻常的雷灵之力。
而是更霸道、更暴烈的天雷。
施展出天雷,要么身怀强悍的雷霆血脉,要么需要极高的天赋、非凡的机缘。
此人,来历非凡。
按照沈秋慈的说法,从天而降的时候,身负重伤,几乎看不出人样了。
短短两天而已。
他竟然恢复如初了?
不过品行倒是不错。
身负重伤,却没有见死不救。
救命之恩,竟是不图回报。
霁月凝站在树冠之上,身影与月色交融,朦胧的看不出轮廓,静静地看着那道挺拔健硕的男子。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袖口里天命玉镯绽放的灵光越发的浓烈。
黑、红、青,三色缠绕,几乎融为一体。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周元沉浸在修炼里,更没注意到,领口里的龟甲玉石,泛起微弱的灵光,沿着表面那纹路悄然流转。
似乎,辉映着什么。
周元浑身雷潮翻涌,不断的尝试凝炼宝轮。但他不是硬修,不是较劲,而是崩塌一次,感悟一次,修正一次,然后再重新尝试凝炼。
如此方为有效修炼。
终于……
当晨曦照破天地,洒进幽暗的山谷。
周元浑身暴躁的雷潮,终于像是被驯化的万千雷蛇,凝合交织,显现出符阵般的繁杂纹路,随后骤然翻转,形成漩涡般的雷霆宝轮,悬浮于身后。
好似一轮雷月,跟骄阳争辉。
随着宝轮成型,天地间的雷灵之气,受到牵引般汹涌而至,丹田里的滚滚天雷,更是源源不断的注入其中。周元继续盘坐凝神,右手缓缓抬起,食指朝天。漩涡里雷潮骤然喷薄,雷光闪烁间,一根遍布雷纹的雷矛缓缓出现。
食指轻点,宝轮轰鸣,雷矛刹那爆射,绞碎空间般,冲出幽谷,生生贯穿了一棵两人环抱的老树,且雷势不减,连破五颗老树,最后炸开恐怖的雷潮,闪耀昏暗的山林。
周元睁开眼,满意的看了眼雷矛效果。
然后……
散开宝轮。
重新演练。
他修炼雷法,目标从不是能打出来,而是融会贯通,施展自若,最好能找到些自己的感悟。
突然……
周元散开雷潮,睁开了眼。
幽谷外,一个体态修长,身姿曼妙的女子,正踩着清晨的草地,从晨光缭绕的林间走来,她莲步款款,袅袅娜娜,尽管带着面纱,穿着朴素,却依旧有一种优雅地美感,那是从内而外散发的气质。
是个美人儿!
稀薄的面纱,衬着那妖娆的身姿,优雅地气质,让人有种探索的欲望。
不过周元早已不是当初没见过世面的乡村少年了,如今不仅看过,还吃过,而且吃的很好。他眼神很平静,心里甚至有些无奈。
不是说好的,这里很偏僻,没人打扰吗?
“赵公子是吗?”霁月凝身姿轻盈,走进了山谷。
“这位姑娘……莫非是沈姑娘的师姐?”周元暗道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我是玉华宗宗主。”
“原来是宗主。失礼了。”周元眉角轻扬,难怪呢。
“赵公子客气了。沈秋慈说,赵公子需要淬血秘药?”
“我愿用市场价相购。”周元眼前一亮,真有吗?哪怕只是一两株呢,积少成多嘛。
“我很抱歉,玉华宗暂时没有秘药。”霁月凝轻缓摇头。
“那算了。”周元遗憾,但是能理解。毕竟淬血秘药,不是哪都能找到的。
霁月凝明显看出对方眼神里的黯淡,即便看到她,眼神都很平静。唯独提到秘药,先是眼神发亮,接着瞬间黯淡,对比明显。
但淬血类秘药,她自己就需要。
云海城那里也是四处搜集秘药,孝敬天国范家。
别说这里没有,周围海域里都很难寻到。
但眼前的少年,救了沈秋慈,也替玉华宫解了场危机,她必须要给予回报。
尤其是他们之间还有姻缘线牵连。
想要斩断姻缘线,就绝不能再欠对方的恩
玄重降临,周元画像(2)
“这是一道星辰印。”
霁月凝取出一块透明宝印,里面星光流转,好似截取了一片星河。她指尖轻捻,宝印飘向了周元:“受到袭击,瞬间崩碎,如同崩裂空间,形成星光乱流,即能阻挡攻势,也能把你转移出去。
白天催动,转移距离百丈左右。
若是夜晚催动,星辰印的距离,将超乎你的想象。
但愿此物,能帮到赵公子。”
周元刚要说客气,眼前倏然一亮,赶紧双手接住。
好东西啊。
简直是绝佳的保命之物。
霁月凝又捻起一颗玉珠,送到了周元面前:“这是一颗月灵珠,戴在身上,会凝练月华,温养灵魂。也可在遭遇幻象侵袭、心神受到惊扰之时,镇定心神,保持清醒。”
周元抬手接住,眼神又是一亮。
他除了保命之外,最需要的还真就是养魂。
虽然已经有养魂石了,但那需要吞炼生魂。
到哪找那么多生魂?
而戴着这个就能时时刻刻的温养。
何况……
镇定心神?
催动怒血焚天的时候,这个能压制吗??
不愧是宗主,就是善解人意。
送的都是他想要的好东西。
“不需要灵石,只当是谢礼。赵公子,莫要拒绝。”
霁月凝说完后,不等周元开口,便转身离开了幽谷。
一件保命,一件养魂,算是替偿了恩情。
周元面露笑意,不要钱就不要钱吧,就算两清了,以后没什么牵扯,挺好的。他把星辰印放到袖口,以便随时调用,把月灵珠挂到脖子上,跟龟甲玉石拴一起。
咦??
周元意外的注意到,龟甲玉石竟然正流转着淡淡灵光。
二爷醒了??
不会吧。
他又没往里面滴精血。
“二爷??”
周元意识里呼唤了几声。
毫无反应。
但是玉石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发光,肯定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这可不能忽视!
毕竟龟甲是他最大的秘密!
周元凝练出精血,唤醒了二爷。
昏暗的识海深处,缓缓睁开了两只血红的眼睛,伴随着二爷那熟悉又慵懒的声音:“你娘子那肚子鼓起来了吗?”
“……”
周元顿时无语,老家伙怎么总惦记这个,比亲爷爷还着急。
“没有?你小子是真不干正事儿啊。”二爷很是郁闷,都已经嘱咐过了,要着急,要当回事儿,这小子当耳旁风了?
“二爷,谈点正事儿,你发光了。”
“嗯?”
“咦?”
“嘿……”
二爷注意到了玉石的异常,接连发出三道怪异的声音。
“这正常吗?”
周元翻弄着玉石,丝毫感应不到什么。
这玉石明明是他的,可又不属于他,完全是二爷在控制。
二爷沉默了许久,声音明显精神了很多:“小子,你这是在哪?”
“玉华宗。我跑海域了。”
“那女人是谁?”
“哪个女人?”
“带手镯的那个。”
“我没见过谁带手镯。”
“正在远去的那个。”
“宗主?”
“你俩什么关系?”
二爷声音不只是精神,似乎多了些许兴奋。
“没关系。我救了她弟子,她来道谢了。”
“给了什么东西?”
“一道星辰印、一颗月灵珠。”
“把东西还给她。”
“为什么?”
“不要这些,要别的。”
“要什么?”
“要她!”
“……”
周元嘴角抽搐,老不修的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要她,就要她。狠狠地要她。”
“二爷……”
“你以后就住在这,没事儿你就要她。你这体格子,应该受得了。”
“二爷……”
“我还能害你?”
“您啊,没事就好,睡吧。”
周元摇了摇头,不顾二爷的催促,盘坐继续演练起了寂灭宝轮。
霁月凝离开山谷,刚走进树林,突然察觉到什么,周身月光流转,腾空而起,翩若惊鸿般掠过群山,赶到了宗门前。
此刻天空云雾翻涌,一艘足足百丈的战船,船身巨硕,毫无奢华之感,反倒是尽显厚重之态,好似一座巨山横空而至。
战船上面竖着一杆大旗——玄重!
玉华宗的长老们,早已聚集到这里。
不过,只有五位长老,且多数都是头发花白。
倒不是玉华宗就他们几个,而是其他的长老都带着弟子们搜捕那几个邪修去了。
“月凝,好久不见了。”
战船前的甲板上,一个魁梧的男子看到霁月凝,冷硬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了笑容。
范青山。
玄重古城的战将。
也是当年曾到这里追求过霁月凝的那位黄金少主。
转眼已是十几年。
曾经的弟子,已是如今的宗主。
曾经的少主,也已晋升黄金战将。
不变的是,范青山眼神里的炽热。
尽管已经娶妻生子。
还是娶的天国的公主。
但再见到当年的白月光,心情还是忍不住泛起抹滚烫,甚至更加炽热了。
“不知玄重古城,驾临我玉华宗,所为何事?”霁月凝神色清冷,语气里更是带着生硬的客套。
“我此番过来,是代表玄重古城,有要事跟玉华宗商议。霁宗主,可否到宗里详谈?”范青山故意严肃,直接搬出玄重,不然霁月凝怕是要送客了。
“请。”
霁月凝尽管心里抗拒,可受摄于玄重的名威,也只能接受对方进宗。
玉华殿!
范青山刚刚落座,便直白的赞美:“许久不见,月凝风采依然啊。”
一位长老眉头紧锁,忍不住出言提醒这位黄金战将。“坐在你面前的,现在是玉华宗宗主。”
范青山理都没理,那双侵犯的目光,肆意留在霁月凝身上。
他迷恋霁月凝。
不只是迷恋她的姿色、气质,更迷恋的是她的身体。
没错!
就是她的身体。
她,觉醒了罕见的月灵血脉。
能吞炼月华修炼,温养血肉神魂,让她永葆青春,娇嫩如少女,而且会越来越美丽,越来越完美。
最美妙的是,任何血脉体质跟月灵血脉结合之后,能大概率的传续下去。
也就是说,他现在觉醒了五成血脉,跟霁月凝结合之后,孩子只要出生,便自带血脉,甚至可能三成,甚至可能五成。
只是这个秘密,没几个人知道。
否则这位玉华宗主,早就沦为全海域老怪物们的炉鼎了。
“玄重古城,有何事找我玉华宗商议?”霁月凝忍受着那侵犯的目光,声音愈发清冷。
“希望玉华宗,能帮忙留意一个人。”
范青山取出个画像,缠绕着灵光,送到了霁月凝面前。
只是找个人?
至于他范青山亲临?
是趁机来看她,还是……
霁月凝打开画像,眉角微微一挑。
这人……
不是赵锦华吗?
范青山欣赏着霁月凝那张绝美的脸颊,尽管隔着面纱,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
当年就已经迷得他神魂颠倒,如今又经过十几年的月华滋养,不敢想象掀开面纱,该是何等倾国倾城。
咦?
范青山眼眸微微凝缩,盯紧霁月凝,敏锐的察觉到些许异常。
他太了解霁月凝了。
视男人如无物。
甚至是厌烦。
那是张男人画像,她看一眼,随手扔到一旁,才是正常,可她竟然仔细看了起来。
范青山可不会觉着,这是要认真配合,又或是那模样吸引了
这个女人,不要了吧
霁月凝抬起眼,正好碰到范青山那双带着侵犯意味的目光,她不动声色,随手把画像放到一旁,语气平淡如常:“他是谁?”
“周元。来自天国南疆。”
“犯了什么事?”
“招惹了那里的黄金古城,被追杀了。不过,我不是来抓他的,我是来保护他的。”
“什么身份,值得你范青山亲自来守护?”
霁月凝简单的问询,语气不紧不慢,可沈青云心里愈发肯定——她很可能认识画上的人。
以他对霁月凝的了解,如果毫不相干,绝不会多看半眼,更不可能多问半句。
她不仅细看了几眼,更详细问了起来。
而且……
如果认识,但无关,她直接就说了,也不会多问这些。
她很关心!!
范青山心思急转间,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道:“他,是我的人!我派往南疆的人!他现在,很危险!我必须要找到他,把他带回天国。”
“我没见过。”霁月凝轻缓摇头。
“是吗?”
范青山眼底泛起抹凌厉。
不是说会留意。
也不是说会配合。
而是直接说没见过。
欲盖弥彰!
范青山心里冷哼,就要开口质问,却听霁月凝又道:“我只是想起一件事,不知道跟你说的周元,有没有关系。”
“什么事?”沈青山盯紧霁月凝。
“前天,我弟子在外面遇到了几个邪修。危难之际,有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天而降,给我那弟子争取到了逃生机会。”
“他人在哪?”
范青山眸光闪烁。
从天而降?
空间转移!
浑身是血?
莫非真是那周元!
果然没死吗?
而且……
落到了这里。
还让他给遇到了。
来之前,真没抱任何希望。
毕竟那小子是死是活,谁都没搞清楚。
“他当时浑身都是伤,落到那群邪修手里了。”霁月凝轻缓摇头。
“什么邪修?”范青山眉头顿蹙,刚泛起的兴奋,像是被迎头浇了盆冷水。
“戴着面具,有白羊、有白猫,有白鸦。”
“恶灵谷?”
玄重沈家奉命监控南荒,对恶灵谷那种邪修组织自然是不陌生。
半年前,刚被项家联手七星联盟剿灭了。
据说就是跟那周元有关。
恶灵谷竟然跑到这里了?
如果那真是周元……
那群邪修认出来,怕是不会轻饶了他。
这么倒霉吗??
刚死里逃生,又遇死敌?
霁月凝轻缓摇头:“从昨天清晨开始,我玉华宗开始在九环山脉里搜捕那群邪修,但到现在还没发现他们踪迹,应该是离开了。”
“霁宗主这条消息,对我很重要。若是能找到周元,我再回来道谢。”
范青山没心思继续留在这里欣赏美人了。
周元落到那群恶灵手里,定是凶多吉少,但也可能被抓走。
总之……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尸骨无存,就抓恶灵。
必须要给圣王有个交代。
幽谷里。
周元正反复演练着寂灭宝轮,却见那位风姿绰约的玉华宗主,又回来了。
素衣淡雅、乌发飘散,有一股超尘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
尽管衣袍宽松,不显身材,可那高挑的身姿,莹润的肌肤,还是惹人无限遐想。
等等!!
别想了!!
周元暗暗摇头,之前没觉着怎么样,心境很平和,只是觉着人家宗主气质不错,可二爷在他意识里嗷嗷叫了半天要她,要她,狠狠要她,此刻冷不丁又看到,貌似受影响了,胡思乱想了。
“赵公子这是要离开吗?”霁月凝莲步生姿,从林间走进山谷。
“替我跟沈姑娘道个别,我就不去见她了。”
周元平复了心境。
这个,不要了吧。
虽然跟这样一位美妙的宗主,相知相亲,探讨人生,做个管鲍之交,应该很不错。
但他可不是海里乌贼,顶着个大头,到处乱甩、籽。
感情基础,很重要的。
就像……
就像……
嗯……
周元突然有些郁闷。
他跟安若曦,好像就是零基础,直接起步的。
凌玉仪,甚至都是负基础开始的。
不对!
咱还有南丫头呢。
想到软软糯糯,白白嫩嫩的南瑾,周元心情舒畅了不少,嘴角漾开淡淡笑意。
“赵公子,认识范青山吗?”霁月凝没有如昨晚那般,在谷口停下,她玉腿修长,径直朝着周元走来。一双清亮的眸子,仔细观察着面前少年的神情。
他没回避,没紧张,只是浅浅挑了挑眉头,像是被打断了什么思绪,下意识的问道:“谁?”
“玄重古城。十几年前的少主,如今的黄金战将。”
“不认识。”
周元摇头,随意而平静。
如果不是跟沈秋慈闲聊,他都不知道世上还有个玄重古城。
更别说什么十几年前的少主了。
“范青山刚刚来过了,说是要找一个人。”
“找谁?”
“周元。”
“……”
周元眸子微微凝缩。
什么情况?
玄重怎么知道他的?
甚至还跑到这里来找他?
他的面色还算平静,但那眼神的变化,以及明显的凝滞,还是清清楚楚落到霁月凝眼里。
她几乎可以断定,他就是周元。
同样可以断定,周元不认识范青山,也就谈不上范青山的人。
范青山来找他,未必是善意。
“他找那周元,所为何事?”
“南荒惹了黄金古城,遭到追杀。他是来救周元的。”
“……”
周元更奇怪了。
南荒跟玄重隔着几万里。
玄重这么快就知道寂灭的事了?
甚至派遣战将,前来搜捕?
周元心里隐隐感觉,寂灭那里出意外了。
情况没有按照他预期的发展。
不过……
周元倒是没有很担心。
师父身份摆在那里,不只是学宫之人,更是学宫殿主。
真正的高层。
萧家虽然狂,但不是傻。
不可能杀了殿主。
再说了,他那师父看起来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宗主,为何来来找我?”
周元迎着霁月凝的目光,找周元就找周元吧,关他赵锦华什么事?
“他带着画像来的。”
霁月凝纤手轻晃,面前展开了一张画像。
“……”
周元心头顿时一凛。
玄重,有备而来啊。
“不用紧张,他不知道你在这。”
霁月凝不知道周元究竟犯了什么事,但仅是救了沈秋慈的恩情,她就不可能把对方轻易放出去。
周元暗暗松口气,刚要道谢,却听霁月凝又道:“不过,画像跟赵公子有几分相近,我便多看了几眼。范青山精明、多疑,应该会起疑心。
我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便说了你从天而降,救我弟子的事。”
霁月凝稍微一顿,道:“可惜,你被那群恶灵卷走了
携风带雨,乱了心境
恶灵卷走了?
漂亮啊!
周元眼底泛起抹佩服。
不愧是宗主。
看看这敏锐程度。
看看这应变能力。
不仅自然的摆脱了嫌疑,还巧妙的保全了他,甚至陷害了恶灵。
轻描淡写,一举三得。
只是这样一来,他得尽快除掉那群恶灵了。
到时候范青山找不到他们,就会疯狂搜捕恶灵。
抓一个,杀一个。
抓一窝,屠一窝。
搞不好还能顺藤摸瓜,搜到王家那里。
“给霁宗主添麻烦了。我这就离开。”周元朝着霁月凝拱手,
“范家还没走远,你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除了我和沈秋慈,没人知道你在这里。沈秋慈那,我也会跟她统一口径,说你是被抓走了。”
霁月凝喊住周元,她只是来提醒的,不是来赶他的。
“他找的是周元,我是赵锦华。霁宗主,告辞了。”
周元朝着霁月凝笑着眨了眨眼,摆手离开了山谷。
霁月凝看着宽厚的背影,清亮的眸子泛起抹涟漪。
真就走了?
而且……
笑容爽朗。
神态轻松。
丝毫不见紧张。
那可是沈家。
号称天国西南的小天国的黄金世家。
他,非但不慌,非但不躲,还要这样随性的离开?
对了。
他是在南荒惹了其他黄金世家,流窜到这里的。
事情都能惊动玄重。
绝非普通的招惹。
霁月凝心里突然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生出了几分好奇。
只是……
他要离开了。
不会再相见了。
凭空而来。
拂袖而去。
就像生命里擦身而过的过客。
霁月凝暗暗摇头,摆开杂念,目光垂落手腕。
他,离开了。
红线,应该断了吧?
“霁宗主……”
谷外突然飘来少年清朗的声音。
霁月凝眼帘轻抬,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与日光,落在那道停驻于树荫之下的身影上。
“我初到海域,对这里不甚熟悉。霁宗主知道哪里能搞到淬血秘药吗?”
寂灭那里既然出了意外。
师父应该是短时间里不会来找他了。
他不如就在这海域四处转转。
欣赏风景。
猎杀雷兽。
提升境界。
顺便寻找淬血秘药。
实在不行,来场推演,探寻海域天缘。
“秘药……”
霁月凝看出来了,他真的很需要秘药。
想必是觉醒了血脉。
只是淬血类秘药,实在是罕见。
大宗大派,都会自己留着,不会轻易出手。
天然秘药,则需要福缘,且往往有着异兽守护。
周元看霁月凝似在考虑,眼里泛起抹期待。
有个消息,总好过到处乱跑。
“赵公子若是舍得灵石,这海域倒是真有个地方,能买到淬血秘药。”霁月凝语气略显迟疑,可还是给出了回应。
“哪里?”
“琉光岛。”
“谢了。”
周元摆手,就要离开,却被霁月凝喊住。
“琉光岛平常封闭,不见外客。只在每年九月开启,持续半月。”
“想要登岛,必须要购买邀请函。”
“一张邀请函。一千颗灵石。”
周元眉头一挑。
好家伙,什么都不干,进门先交一千灵石?
琉光岛哪来的底气?
一千颗灵石啊。
都能买件三品灵草了。
如果一千人登岛,岂不就是十万颗灵石进账。
哪是琉光岛,扒光岛吧。
“琉光岛这是筛选客户,肯花一千颗灵石登岛的,自然不缺那一千颗灵石,也是真心实意要到那里买东西的。那里东西,虽然昂贵,但想要的,几乎都能买到。”
都能买到?
淬血秘药?
麒麟精血?
巨猿精血?
周元心里不再抵触,反而泛起抹期待。
对于需要的人来说。
东西不怕贵。
就怕没有。
“琉光岛开放期间,任何人都不得厮斗,琉光岛还会开启禁制,所有人的境界都会压制到玄灵境往下。虽然相对安全。不过,赵公子如果想去,最好是做些准备。今年的琉光岛,跟以往不一样。”
“有何不同?”周元心里暗暗一惊,全面压制境界?琉光岛,是不是有点过于牛逼了。难怪敢登门先交一千灵石,确实有底气啊。
“每隔十五年,琉光岛会举办拍卖会,展出很多罕见的,足以引发轰动的灵宝。此次琉光岛开启,恰好就是十五年之期。到时候,大半个海域,甚至是天国,都会关注那里。”
“是吗?”
周元心里更期待了。
越是轰动。
好东西越多。
只是……
他先要凑够灵石。
足够多的灵石。
“霁宗主……”
周元露出抹笑意,朝着山谷走来。
嗯?
霁月凝看着周元那副笑呵呵的样子,感觉变了个人似得。
贼兮兮的。
“贵宗,需要灵草吗?”周元来到了霁月凝面前,保持着他英俊、爽朗、坦诚的笑容。
“可以看看。”
霁月凝暗暗摇头,搞推销呢。
“我这是好东西啊。”
周元探手伸进腰间,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根长长的,粗粗的,通体滑润的,竹子。
“雷玉竹?”
霁月凝一眼认了出来。
这是五品灵竹。
竹子可用于锻造地品的雷兵。
里面凝练的雷液,能辅助修炼。
根须则能淬炼经脉,增强经脉韧性。
“哪来的?”
霁月凝眼神狐疑,突然想到了南荒的雷霆世家——寂灭古城。
这小子闯的祸,该不是挖了秦家的五品灵竹吧?
若真是这样……
胆子够大的。
敢挖黄金世家的灵物。
“我用我赵锦华的人格担保,雷玉竹来路绝对正宗,保证不会有人找麻烦。”
周元换了副认真严肃的表情,眼神非常坦荡。
毕竟,说的都是实话。
正宗抢的。
人都死的不能再死了,也不会找麻烦的。
霁月凝岂能信他。
男人的嘴……
如果正宗的,随便到外面就能出手。
还用陪着笑,卖给她?
不过……
大弟子恰好就是雷修。
若是不出手,自己留用,倒也不必很担心。
霁月凝目光落到这株足有一人高的雷玉竹上。
五品灵草,都是上万颗灵石。
雷玉竹过于特殊。
市场价能到三万往上。
这么长的,能到四万。
罢了。
就算是帮他这个忙吧。
“四万颗灵石,我收了。”
“四万啊……”
周元稍微犹豫:“我跟霁宗主有缘,四万就四万吧。”
“……”
霁月凝看那副样子,只觉好笑,他还不乐意了。
“霁宗主……”
周元看着面前美妙的宗主,英俊的脸上又露出了爽朗、坦诚、笑容。“我还有点灵草,需要吗?”
赖上我了?
霁月凝无奈,既然都帮了,那就再帮一下吧。“看看。”
“好嘞!”
周元往后撤了三步,伸手掏出三个储物袋,朝着面前猛然一扬,瞬间数以千计的灵草,就那么下雨似得,铺在了玉华宗主面
姻缘浮动,纠缠不休
霁月凝看着满地的雷系灵草,清亮的眸子微微凝了一瞬。
这是有点灵草?
这差不多有上千了吧。
正经人,谁随身带这么多的灵草。
他不会是……
跑去挖了萧家药园吧?
霁月凝感觉不可思议,甚至是荒唐。人,怎么能勇敢到这种程度?
“二品的,总数713,算个一万四。”
“三品的,是139,算两万七吧。”
“还有四品,有17个,给三万就行。”
周元已经归好了类,算好了数,甚至估好了价。他看着面前明显有些怔神的霁月凝,保持着俊朗、坦诚的笑容:“霁宗主,咱俩挺有缘分的,给您打个折,给个七万就行。”
霁月凝暗暗摇头。
七万就行?
那是七万!
不是七千!
“周公子修的是雷法,何不留着自己用?”
“我用不了这么多的。”
“我,也要不了这么多。”
“您这是宗门,弟子长老都需要灵草,就当提前备货了。”
周元看霁月凝犹豫,道:“实在不行,您要一半?”
一半?
霁月凝心里无奈。
要么,她一颗不要。
如果想要,就不差那点。
帮忙这种事,要么不帮,要么就帮到底。最忌,帮一半。
“十一万颗灵石,赵公子稍等。”
霁月凝没那么多灵石,需要到宗里支取。
宗主大气啊。
说要就全要了。
周元顿觉浑身轻松。
十一万颗灵石到手,再算上手里的一万多颗灵石,总数就十二万了。
饕餮那里再弄点……
算了。
那群恶灵太穷了。
不指望他们。
不多时。
玉华宗主翩然而至,身姿轻盈,腰肢如柳,举手投足间总是带着不经意的优雅之态。“十一万颗灵石,赵公子请查收。”
“我信得过霁宗主。”
周元顺手收起储物袋。
霁月凝红唇微张,欲言又止。
那是,她的储物袋。
不应该把里面的灵石取起来,装进自己储物袋吗?
“霁宗主,这些灵草都是你的了。”
周元把装满灵草的三个储物袋,都甩给了霁月凝,脸上又露出那俊朗、坦诚、阳光的笑容:“霁宗主,贵宗……要武器吗?”
“要不起。”
霁月凝轻缓摇头。
“可惜了,都是好东西。”
周元暗道遗憾,但见好就收,不再强求。辞别霁月凝,离开了山谷。
霁月凝目送着那道宽厚的背影腾空而起,驾驭灵舟消失在视线里,她轻缓扬起手腕,袖口滑落,露出莹润的玉镯。
青色流转。
黑色缠绕。
红色浮动。
三色荧光依旧纠缠不清。
他,不是走了吗?
不再相见了。
该还的恩情,也都还完了。
还要她如何?
“师父……”
一道熟悉的呼唤,从谷口飘来,把霁月凝从出神中拉了回来。她眼帘微抬,看到沈秋慈正从灵舟上跃下来,彩衣飘扬,好似只轻盈的蝴蝶。
沈秋慈走到霁月凝前三步处,拱手行礼。“您找我?”
“嗯……”
霁月凝应了声,垂落袖口,掩住玉镯:“赵公子的事,你有跟其他人说吗?”
沈秋慈没有迟疑,轻快道:“只跟大师姐提过。大师姐还说,也要来当面感谢赵公子。”
“再有人问起,就说当时那人,是落到邪修手里了,生死不明。
你只顾着逃跑了。没看清他的模样,更不知道他是谁。
你大师姐那里,也要如此提醒。”
沈秋慈听出了师父话里的严肃,不敢迟疑:“是,弟子记下了。”
“赵公子,已经离开了。这里,就不要再来了。”
霁月凝从沈秋慈身旁擦身而过,衣袍翻卷,踏着灵光,腾空离去。
“就走了?”
沈秋慈微微一怔,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山谷,竹屋依旧,山景依然,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她忽然感觉,心里莫名的空了一小块。
“不跟我打个招呼吗?”
“我还没,好好谢谢呢。”
沈秋慈眼神黯然,喃喃轻语。
周元离开玉华宗,催动浮生面具。
随着波纹从面部流转全身,他转眼之间变成了一个敦实矮壮的方脸男子,看不出之前任何模样。
武器都换成了宽厚的重刀,用兽皮缠着,挂到身后。
周元用面具里的灵核,继续催动灵舟,赶往云海城。
那群恶灵没有离开,而是躲进了云海城。
千千正在那里盯着。
时不时传回来消息。
让他对那里的情况有了简单的理解,也泛起了期待。
云海城。
九环岛唯一的人族聚居区,也是方圆几千里海域最庞大的城池。
号称长宁天国入海的第一站,大量灵修会在这里短暂休整,天国的商队也会在这里收集海域的资源,热闹和繁华不言而喻。
尤其是港口区域,海船成排,桅杆如林,人流昼夜不休,喧哗震耳。
城里最热闹的商会,就在港口附近。
周元赶到这里,立刻被商会上空漂浮的灵舟、战船,吸引了注意。
都是标价出售的。
一艘灵舟的价格,普遍在一千颗灵石到三千颗灵石左右。
说贵,不算贵。
但说便宜,也是真不便宜。
毕竟灵舟只能御空飞行,核心原理相当于铁皮刻了飞行符阵。
没防御。
载人少。
用起来还要消耗灵石。
不是特别有钱的,不会花钱买这种代步工具。
战船则完不一样。
不仅规模更大,能容纳很多人。
有船舱可以休息。
飞得更快更平稳。
而且材质特殊,能抵抗灵法和灵器的冲击,甚至镌刻着攻防兼备的灵阵。
已经不只是代步工具了,而是御空类的灵宝。
当然,价值同样昂贵。
小型战船都要八千颗灵石了。
像样的都要上万。
周元暗暗摇头。
买不起。
他虽然是有钱,但要预留出十万拜会琉光岛。
剩下的灵石,也是要用于修炼的。
周元走进了商会,找了个腿长的侍女,来到贵宾接待室。
豪掷六千颗灵石,买了三颗三级中阶的雷系妖丹。
半个时辰后,换了副模样,重新走进商会。
换了一个腿长的侍女,来到贵宾接待室。
花了四千百颗灵石,买了十颗血玉丹。
这里的丹药,竟然比陆地的要贵。
半个时辰后,周元又换了副模样。
找了个腿长的侍女。
走进了贵宾室。
豪掷五千颗灵石,买了两颗三级高阶的雷系妖丹。
买完需要的材料后,周元离开热闹的滨海区,穿过繁华的主城区,走到深处安静的住宅区。最后在一座很深的巷口稍作停留,翻进了旁边空置的老
毒师,赵婧
周元走进昏暗的里屋,取出刚买的五颗妖丹,尽数放进炼雷葫,正襟盘坐,全神贯注的催动葫芦,炼化妖丹。
到了凝灵中阶,每重天的突破,都会需要耗费数年时间苦修。
何况周元是天雷。
更是需要吞炼巨量的雷灵之气,进行凝炼蜕变。
同样的境界突破,他耗费的时间还要加倍。
甚至是加很多倍。
但是有了炼雷葫,他就可以不用再把时间消耗在每日每夜的闭关上。
当然了。
你得有钱。
有钱才能买到妖丹。
没钱?
那就去拼命。
去猎杀雷兽。
所以说……
修仙啊。
就是有钱人和疯子玩的游戏。
有钱,有背景,修炼起来就容易。
没钱,没背景,要么享受平庸,要么就得折腾。
俗话说得好,穷人不折腾,一辈子都是穷人。
要么认命,要么拼命。
最后无非就是,见笑了,或是见效了。
凡俗世界如此。
血淋淋的修仙世界更是如此。
天色渐暗。
小巷最里面,一座深宅老院,安静的立在暮色里。
青砖高墙,雕花门楼,砖墙虽已显出岁月痕迹,却依旧宽敞气派。
住在这里的,是一位身姿丰腴,容貌娇美的炼丹师。
她在数月前租下了这里。
平日里深居简出,只闻丹炉低鸣,不见访客登门。
此时此刻。
老院深处。
美妇炼丹师的闺房里。
消失的梁坚正躺在这里。
他脸皮蜡黄如纸,毫无血色,嘴唇都透着灰白。
气息微弱而断续,每次呼吸都透着艰难。
之前那毫无征兆的一击,把他喉咙打穿了。
那洞口足足有两指宽。
不只是血如泉涌,而是筋肉烂了,喉骨碎了,动脉断了。
这种伤势不是随口塞颗丹药就能痊愈的。
他当时顾不得追赶沈秋慈,也顾不得报仇,绕了半个九环岛,辗转来到了这座深宅,在失血昏迷之前,找到了这位美女炼丹师——蛇相长老,赵婧。
赵婧是恶灵谷里的异类。
沉迷炼毒,也擅长丹术。
欲毒跟蕴灵丹的融合,就是她开创的。
数月前,赵婧租下了这里,亲手给玉华宗赶制蕴灵丹。
按照他们的预期,只要能给霁月凝师徒下了毒,他们就能顺利控制那里,从此有个落脚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眼看就要成功了,竟然出了这种岔子。
不仅人跑了。
玉华宗被惊动了。
梁坚还受到重创。
足足两天两夜,赵婧反复的清理创口,温养断骨,重塑血肉,终于是替梁坚接续了血管,重塑了喉骨,养出了新肉。
“伤口愈合很好,明天就能长好皮肉,正常发声了。”
赵婧仔细的检查过,重新给梁坚缠好绷带。
两位鸦相长老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是愈合了。
不会再流血了。
这两日里,梁坚喉咙的窟窿真的是血如泉涌,即便是用补血丹药一直吊着,也让梁坚几度昏迷。
“伤口是开始愈合了,但身体还要继续调理。”
“我再去买些药材来。”
赵婧起身离开房间。
外面的院子里。
一个羊相长老,两个猫相长老,正跪坐在地上,浑身皮肉溃烂,怪异的抽搐。月光下,他们模样凄惨的像是恶鬼。可尽管都是痛不欲生,却还是死死抿着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谁让他们没追上沈秋慈呢。
这是该有的惩罚。
赵婧看着三个废物,眼神冷的像是刮过冰面的风。
玉华宗是他们辗转数万里海域,发现的绝佳目标。
梁坚亲自潜伏深山,一直耐着性子等待机会。
终于,沈秋慈出来了。
结果……
跑了?
惊动了玉华宗。
不仅开始四处搜捕他们,更是知道了蕴灵丹的秘密。
坏了他们的大事!!
虽然,当时是遇到了意外情况。
但那‘意外’浑身破烂,半死不活。
肯定是撑不了多久的。
三个废物竟然都没追上?
亏他们里面还有俩血修呢!
不会感知血气吗?
赵婧看着他们就来气,恨不得再喂几颗肠穿肚烂的毒药,让他们直接化作脓水。
“少爷……好些了吗……”
羊相长老颤抖着抬起头,看着面前丰腴美妙的赵婧,眼神里没有了平常的淫邪,只有深深地哀求。希望赵婧能给他几颗解药,缓解全身溃烂的痛苦。
“少爷不出来,你们谁都别想好受。”
赵婧冷哼一声,直接从他们身旁穿过。
“赵长老……小心……玉华宗……可能已经进城……搜查了……”羊相长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讨好的。
“玉华宗就算进城,也是搜查的是你们这几个废物。”
赵婧丝毫不领情,她穿着丹师白袍,是尊贵的炼丹师。
而玉华宗,找的是邪修。
查不到她身上。
“老实跪着!”
“等少爷出来再处置你们!”
赵婧留下句冷叱,离开了院子。
看着幽深昏暗的院子,她搭手裹紧衣袍。
虽然不怕玉华宗注意到她,但是云海城里鱼龙混杂,海域的散修比陆地更野蛮更疯狂。
尤其是夜里。
她这样的。
不过,赵婧虽然沉醉炼丹,不是很擅长战斗,但凝灵境巅峰的境界,足以震慑那些不知死活的蠢货。
赵婧踩着潮湿破碎的石板,离开了幽深的小巷。
巷口空置的院子里。
周元在黑暗里睁开了眼,收起炼雷葫,翻出了斩夜天刀。
炼丹师,离开了。
从千千反馈的情况来看。
这个容貌娇美,蜜汁满满的炼丹师,始终在悉心的照顾着梁坚。
不仅单独出去买药,其他恶灵还很尊重她。
也就是说,她绝不是遭到胁迫,被控制的正经炼丹师。
真正的身份不言而喻——恶灵谷里的恶灵。
没猜错的话,给玉华宗特制的蕴灵丹,就是出自她之手了。
如此一来,她手里会不会有解药呢?
只是想到此女,能炼制出给宗主的极品蕴灵丹,境界怕是要到凝灵巅峰。
周元没贸然出手,潜伏到这里,就是等她离开。
先把那群恶灵解决。
再全身心的应付她。
周元在黑暗的房间里,默默坐了许久,深提口气,提着天刀推门而出。
星河满天,
夜色不错。
适合折
血雨漫天,惊动半城
深宅里。
三位恶灵跪在地上,蜷缩着身子,苦苦压抑着喉咙里翻涌而出的呻吟。毒药发作的痛苦,就像是浑身爬满无数的虫蛇,在疯狂的撕咬着皮肉,啃食着他们的骨头。
那感觉真的是痛不欲生。
恨不得想把自己活活掐死,免得再受这痛苦的折磨。
但他们还是咬紧牙关,死死扛着。因为,他们相信少爷不会真的要他们的命。
倒不是说少爷善良,而是少爷身边就他们这几个了。
真的不能再死了。
所以……
忍着!
忍着!!
说不定熬过今晚,明天就要会给解药了。
只是,痛苦。
太痛苦了。
突然……
一位猫相长老睁开了那双死死紧闭的眼睛,被痛苦折磨到恍惚的意识,稍稍清醒过来。
血气?
好浓烈的血气。
那感觉……
就像是一头巨硕的猛兽,蒸腾着火焰般熊熊的血气,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错觉?
不对!
猫相长老猛然转头,入眼的是一道挺拔的身影,在月光下高高举起了长刀。
噗嗤!!
周元手起刀落,趁着猫相意识混乱,直接斩落了他的脑袋。
紧接着……
第二颗、第三颗。
三个被毒药折磨的半死不活的恶灵,转瞬之间得到了解脱。
大善!!
周元身形猛然下压,像是捕食的猎豹般刹那暴起,凶猛的撞进了前面的房间。
嘭!!
房门粉碎,木屑飞扬。
突然的巨响,震颤昏暗的房间,惊的床边两位尸修都浑身一激灵,豁然转身,望向外屋。随即瞳孔凝缩,那是,什么东西?
梁坚睁开了昏沉的眼睛,下意识的转过头。只是突兀又粗暴的动作,扯动了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鲜血顿时沿着喉咙呛进了嘴里,剧烈咳嗽起来,只是视线里的景象,让他顾不得痛苦,卷动黑袍窜了起来。
外屋。
门板尚未落地,血雾已经翻涌而起。
腥红如墨,浓烈如潮。
一头血鳞异兽显现出来,摇头摆尾,张口发出咆哮。
声波如滚滚天雷,在密闭房间里炸开,满屋的器具尽数飞扬,花瓶、屏风、桌椅,尽数粉碎,连房梁都嘎吱摇晃,屋顶瓦片纷纷乱颤。
里屋的三人,更是猝不及防,被恐怖的声波冲的意识恍惚,头痛欲裂。
周元则踏裂地面,在这一瞬之间,出现在了两个尸修面前,双手握刀,没任何花俏的招式,就是天纹催动双臂挥斩。
暴增到六段巅峰的蛮劲,配合锋锐难当的天刀,瞬间斩落了他们的脑袋。身形没有任何停滞,继续朝前猛冲,挥刀斩向了床上的男子。
凭借千千的提前勘探,他早已对房间内外的情况了如指掌,意识里更是对此番猎杀,反复的推演过。
就是要确保一击必杀,绝不纠缠。
毕竟这里是云海城。
然而……
梁坚的虚弱,反倒是救了他一命。
在看到那血雾的瞬间,他想到的不是反击,而是逃命。
毕竟流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
所以果断的催动黑袍,直接就是往天上冲。
所以受到声波冲击的时候,黑袍因意识的混乱,稍稍失控,但还是持续翻腾,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周元的冲击,卷着痛苦的梁坚撞破屋顶,在漫天碎片中冲天而起。
“咦?”
周元豁然抬头,望着漫天翻腾的黑影,眉头紧皱。
跑了?
演化过很多回了。
甚至不惜冒着引起躁动的风险,直接发出了天怒咆哮。
结果,还是跑了?
“休想!”
周元甩出灵舟,翻身而上,灵舟表面灵光闪烁,像是脱弓的铁箭,瞬间爆射长空。
他可不是当初的他了。
赵锦华那种连跑三回的事情,绝不可能再发生在他身上。
绝不!!
黑袍是件四品级别的灵器,既能御空而行,也兼具防御之能,甚至能辅助催动吞噬之法,只是梁坚意识混乱,无法有效控制黑袍,以至于黑袍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卷着他漫天翻滚,混乱却速度极快。
好一会儿。
梁坚艰难清醒过来,顾不得搞清楚状况,几乎是凭借本能的,强行催动了黑袍,先往天上冲。可是,抬头的一瞬间,满目腥红。
周元已经驾驭着灵舟,出现在了高空,浑身血潮剧烈翻涌。
贪狼怒目,血灼泪!
一道道血色的利爪撕裂夜空,像是密集的暴雨般铺天盖地,把茫茫夜空都染成了猩红,更惊的周围街区响起了成片的惊呼。
梁坚无暇催动灵法,只能卷动黑袍仓促抵抗。
黑袍震荡,黑雾翻涌,跟那漫天利爪撞在了一起。
嘭嘭嘭的爆响连绵不绝,黑雾和血光交织奔涌,把天空都搅成了混乱战场。
引得越来越多的目光,朝向了这里。
黑袍剧烈摇晃之下,接连下沉,不过……
扛住了!!
没被那漫天利爪撕开。
然而,梁坚刚刚松口气,重新掌控黑袍,稳住身形,便觉一股巨力轰然而至,狠狠地撞到了黑袍上。
周元挥击拦截之后,驾驭灵舟,直接冲了过来。
趁他病要他命。
攻势必须要连绵不绝,必须要凶狠野蛮。
不给对方任何喘息调整,以及催动吞噬之法的机会。
嘭!!
灵舟像是一道凌空射出的钢铁弩箭,压着那股黑袍划破长空,轰然撞进了下面的宅院,青瓦崩碎,瓦砾飞溅,整座院落都剧烈摇晃起来,撞击的波动更是把屋子肢解成废墟。
“啊……滚……”
梁坚终于清醒了过来,双眼怒瞪,发出愤怒的咆哮。黑袍似是感受到主人愤怒,这一刻彻底苏醒过来,浓烈黑雾翻涌而起,显现出饕餮虚影,张口就要吞噬天地之气。
周元翻腾起身,没任何迟疑,瞬间燃烧血脉,体质疯狂暴增,强势破入金身七段,且直奔七段巅峰。与此同时,他已经翻出了混元棍,拔地而起,当空挥击,照着突然显现的黑雾,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去。
还想吞??
吞个棍!
轰!!
万钧重量的混元棍,在大荒蛮劲的疯狂舞动之下,轰然砸开了堪堪成型的饕餮虚影,虚影应声溃散,吞噬波动失控翻卷,棍势不减,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取里面正在扬头咆哮的梁坚。
咔嚓!!
混元棍正中面门,整颗脑袋应声爆
森罗,周元的第一次(1)
“血修?”
“刀法倒是不错。”
酒楼顶楼的窗口,一位身披血袍,面容英俊的男子,遥望着天空烟花般绚烂的血雨,目光微微凝住,旋即泛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少主,要不要请他过来?”
一个身形魁梧,超过两米的巨汉,走到男子身旁,刻意咬重了那个‘请’字。
男子望着那道人影,凌空飙射,生猛撞击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去试试他。若是值得,请到船上。”
“去。”
巨汉歪了歪头,目光转到后面餐桌旁,正闷头吃喝的高瘦男子:“我们到船上等你。”
高瘦男子微微皱眉。
你请示。
我做事?
好人让你当了!
但他不想计较,更不想当着主子面争吵这种小事儿,拿起面前的酒壶一饮而尽,抄起旁边那柄的猩红的镰刀,离开了房间。
“少主,继续喝点?”
巨汉粗犷的脸上,露出笑容。“云海城这地方虽然小,酿的这望月酒,倒是真够劲儿,喝的浑身舒坦。”
“这望月酒是用上百种妖血酿造的,每一口都凝着不同妖兽的精气。上等望月酒,还有妖王的血。”
男子收回目光,坐到了桌前。
两个刚刚挪到旁边,衣着单薄,娇美动人的女子,乖巧的回到了男子身旁。
她们不仅容貌绝佳,身姿更是曼妙到了极点,胸前挺立,蛮腰如柳,腰线到臀部的弧线,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一个女子拿起酒壶,轻柔斟满酒盅,掩面饮下。她腰身轻扭,径直坐到男子怀里,对准男子的嘴,送出了含在口中的望月酒。
另一个女子,则捻起一块泛着油光的烤肉,轻轻含在嘴里,屈身凑到男子脸旁,静等主人享用。
废墟里。
周元双眼猩红,剧烈喘息。
怒血焚天短时间里极致爆发,威势确实凶悍霸道,直接跨越了境界。但是伴随而来的愤怒、杀意、狂躁,同样如决堤的洪流,淹没了意识。
好在胸口的月灵珠,释放着丝丝缕缕的清凉之气,浸润着他愤怒到极致意识,堪堪保持了住了微弱的清醒。
没有完全失控。
没有直接暴走。
稳稳当当握住了混元棍,结结实实的抡到了头上。
“好东西!”
“果然是有效果的。”
周元拿起月灵珠直接含到嘴里,继续调理混乱的意识。
咦?
有股味道呢!
像极了宗主身上的那股淡淡体香?
宗主平常都把这东西放在哪的?
都入味了!
周元没心思多想,意识稍稍清醒,便收起混元棍,冲进了前面的废墟。
恶灵……
碎了!!
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唉,碎碎平安吧。
周元忍着恶心,扯下那件黑袍。
其他恶灵的黑袍,只是能材质特殊,简单配合。这件黑袍竟然能飞,甚至有意识似得能翻转防御。
是件宝贝。
甚至可能是灵器。
收下了。
当然,不能忘了储物袋。
说不定里面就有恶灵至高邪典吞天术呢。
周元把碎烂的恶灵,塞进提前备好的‘裹尸袋’,迅速离开这里,又跑回那座炼丹师的院子,把其他五具恶灵尸体一并收走。
从此刻开始,这几个玉华宗主口中,抓了他的恶灵,就算是彻底消失了。
接下来……
该应付那位炼丹师了。
天空短暂的混战,惊动了半个云海城,也惊动了正要走进商会的赵婧。
尽管隔着很远很远,但她几乎是一眼望过去,就认出了那道翻涌的黑袍。
饕餮战袍!
是少爷!
少爷被袭击了?
她前脚刚离开,他们就被发现了?
这么巧吗?
还是说,早就被盯住了?
她呢?
赵婧心里顿时涌起股强烈的不安。忍不住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伸着脖子,朝着远处天空指指点点。只有几个老东西,偷偷打量着她白袍下若隐若现的身材。
赵婧推开人群,闪身拐进了前面窄巷,沿着墙根的阴影一路疾行。
不是回那座深宅。
而是直接离开了云海城。
如果少爷他们被抓了,她回去于事无补。
如果少爷他们脱身了,也会想办法离开这里,不需要她去帮忙。
赵婧跑进了城外的山林,确定身后无人追踪。取出灵舟,贴着起伏的山林,冲出了九环岛。
九环岛以南千余里,海面浮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岛。
山势连绵,林木茂密,却没有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
整座岛最长不过三十余里,既没有妖兽盘踞,也谈不上灵草资源。
像是一块被海浪随手推到路边的石头,无人问津,也无人在意。
赵婧驾驭灵舟,来到了这座岛屿。
当初潜伏九环岛之前,他们曾经在这里短暂滞留,详细商量行动计划。
赵婧找到了那座隐蔽的谷地,暗暗松了口气,可眉宇间的忧虑,却是始终难以化开。
虽然少爷身披饕餮战袍。
虽然少爷修炼吞天秘典。
虽然少爷凝灵境七重天。
虽然少爷精明老辣,遇事不慌。
但那是正常的少爷,屋里的那位早已被伤口折腾的半死不活。尤其是流失的鲜血,让他虚弱的像是垂死之人。
突然遇到这样的袭击,怕是凶多吉少了。
现在想他们是谁,又是怎么发现的,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赵婧要考虑的,是她自己以后怎么办。
虽然他们恶灵谷,在海域筹建起了新的组织——暗灵教!
她可以回到那里躲着。
但她是随着少爷,出来拓展的,结果少爷他们都死了,唯独她活着回去了。
教主岂能饶了她?
脱胎于恶灵谷的暗灵教,最不缺的就是折磨人的手段。
到时候怕是真的生不如死。
可是……
不回暗灵教,她又能去哪?
混进某些正派的宗门,甚至是世家,做个正经的炼丹师?
暗灵教如果知道她没死,而且躲起来了,肯定会重新找到她。
到时候,教主……
“谁!!”
赵婧正苦闷的思量着,突然注意到,前面昏暗的树林里,似乎站着一道挺拔的人影。
呼吸猛然急促。
心跳撞上喉咙。
明明检查过了,周围没人啊。
哪冒出来的?
赵婧此刻就像惊弓之鸟,袖里的毒刀、毒针全数抖落,死死盯着那道人影,声音冷冽却混着不受控制的颤音:“滚出来……”
咔嚓!
人影踩碎地面的树杈,从昏暗的树影里缓缓走了出来,借着月光一步一步露出全貌。
黑袍!
恶灵?
少爷?
赵婧先是一惊,接着暗喜,可随着月光照到那张脸上,她瞳孔猛的震颤,呼吸停滞了半拍。
那是……
教主
森罗,周元的第一次(2)
那是教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教主竟然亲自找到这里了!
难道是行动之前,梁坚私下联系过教主,请他前来压阵?
赵婧来不及细想,只觉教主周身弥漫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了过来,无形无质,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慌忙跪地,低下头,声音颤抖:“蛇相长老赵婧,参见教主。”
咔嚓!
教主踩着满地枯枝,朝着山谷缓步而来。
来了?
不说话?
直接逼过来了。
难道……
教主已经知道了?
知道梁坚死了。
知道她逃跑了。
赵婧目光在低垂的视野里剧烈晃动,额角渗出的冷汗沿着下颌滴落。
她绝望了。
梁坚可是教主最喜欢的儿子。
遇到危险的时候,她竟然见死不救……
等等!
教主如果当时就在那里,为什么不直接出手?
除非玉华宗主亲临,甚至云海城主拦截,以教主的实力,完全可以带走梁坚的。
而且……
教主为何不说话。
只是一味的朝她走来?
赵婧稍稍冷静后,突然感觉那股让她窒息的压迫竟然凭空消失了,她甚至敏锐的感觉到,教主的步子都快了起来。她目光微微晃动,豁然抬头看去。
熟悉的黑袍。
却不是熟悉的脸。
而是……
青铜面具!
“醒了?”
周元在赵婧抬头的瞬间,手里的混元棍便抡了过去,规模暴增到十丈,刹那出现在了赵婧的脑袋旁。
赵婧是清醒了。
但是入眼的青铜面具,让她稍稍错乱,而那棍子几乎凭空而现。
咔嚓!!
颅骨碎裂的闷响,在山谷里炸开。
赵婧脑袋猛地朝着一侧扭去,丰腴的身体都被那股凶猛的力道狠狠甩起来,手里的毒针毒刀失控的洒落一地。
嘭!
赵婧身体扭曲着,扑到地上,当场没了动静。
周元很好的控制了力道,没有直接抽死,只是让她昏厥。他则第一时间,有些忙乱的,摘下了青铜面具。
一瞬之间,他的意识从那粘稠、滞涩、扭曲的光影空间里,强行抽离了出来。
森罗面具。
从顾青安那里得到的魂器。
唤醒恐惧,吞噬灵魂。
目标越是慌乱,越是紧张,效果越是强烈。
但是……
魂器不是用意识掌控的,而是用灵魂催动。
用一次,灵魂就会留下森罗印记。
最多十回,灵魂就会变成森罗的傀儡,从此由森罗面具主导身体。
由于二爷当时严肃的提醒,周元从来都没用过,一直留在储物袋最里面,但是想到要对付的是个境界不详,很可能凝灵九重天,甚至巅峰的炼丹师,更可怕的还是个毒修,只能采取极端手段。
最好刚照面就直接控制。
别让她反抗。
别让她放毒。
从效果来看,森罗比预期的还要强——当场跪地喊爸爸了。
只是……
周元看着手里的青铜面具,眉头拧紧。灵魂已经抽离出来了,却好像有一部分留在了里面。意识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迷乱扭曲,粘稠流淌的光影空间。
冰冷怪异、弥漫着让人窒息的绝望感。
“这东西果然邪性。”
“二爷的话,得听啊。”
周元暗暗摇头,把森罗面具收进储物袋。
回去吃灰吧。
不觉醒神识是不能用了。
他有美好的前途,美妙的妻子,可不想无声无息的,被森罗意识寄生。
周元蹲到赵婧面前,翻正了她的身体。
眉角微挑。
眼前那股剧烈的动荡,简直是波涛汹涌。
周元抬手伸到丹袍里面,仔细的摸索一番,抓出了两个储物袋。
打开第一个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首先是座足足半人高的黑色丹炉。
一个装满衣物的箱子。
其他都是正经的灵草。
“灵石倒是不少。”
周元数了数灵石,差不多有两千颗。
“蕴灵丹,蕴灵丹,还是蕴灵丹。”
周元接连拿起五个玉瓶,里面竟然都是蕴灵丹。
每瓶里面都是十颗。
足足五十颗。
显然都是给沈秋慈她们三位女弟子准备的。
这是打算把玉华宗,变成欲-花宗啊。
周元打开第二个储物袋,从里面倒出了各种贴着标签的瓶瓶罐罐。
毒液!
毒粉!
毒虫!
毒丹!
还有熟悉的炼毒手札。
可是,仔细翻看之后,既没看到解药,也没发现炼制解药的法子。
周元接着打开那饕餮的储物袋。
东西不算多。
甚至可以说少的可怜。
估计他们应该是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换成灵石,给赵婧买药材炼蕴灵丹了。
“没有药方……没有解药……”
周元看着面前昏迷的赵婧,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不惜动用了森罗面具。
就是期盼这个能炼制蕴灵丹的炼丹师,手里能有解药。
结果……
又是一场空?
周元实在不甘心。
他的第一次,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必须给她榨出点汁儿来。
“千千,给我吸。”
周元给高空盘踞的千军下达指令。
千军顿时如爆射的利箭,狠狠的刺进了赵婧的脖颈,大肆吞炼起了精血。
星河满天。
碎银般的光点铺满穹顶,疏密有致地镶嵌在夜幕之上。月光倾泻而下,将整座山谷笼罩在清冷而柔和的光晕之中。
“嗯……”
赵婧发出轻吟,只觉头痛欲裂,意识昏昏沉沉的,身体更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虚弱。她想要抬起手,抚一抚剧痛的头,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就像那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突然……
赵婧感觉有东西塞进了她的嘴里,胡乱搅动几下,粗鲁的送到了喉咙。
什么东西??
赵婧想要吐出来,却被突然捂住嘴。她下意识要挣扎,却浑身无力,只能咳嗽着咽下了下去。
对了!!
她,被袭击了。
一个戴着面具的家伙,突然一棍子敲到了她头上。
赵婧艰难睁开沉重的眼皮,果然看到旁边坐着个肩背宽厚的男子,正死死捂着她的嘴。
“醒了?”
周元松开了手,又捻起一颗蕴灵丹,塞进了赵婧嘴里,粗鲁的搅烂后,混着唾液塞到她喉咙口。
“呜呜……”
赵婧又要吐出来,却还是被死死捂住嘴。
“往下咽。”
“这是第二十颗了。”
周元捂着赵婧,猛烈晃动着她的脑袋,让她往下吞
赵婧的解毒之法
二十颗?
二十颗什么?
毒药??
不直接杀了。
而是要毒死她?
这混蛋是邪修?
赵婧又要挣扎,但是浑身的虚弱像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剧烈晃动更是让她脑袋发晕,最后无法控制的咽了下去。
“二十颗,够用吗?”
“不够这里还有三十颗。”
周元拿起玉瓶,在赵婧面前晃了晃。
那是……
蕴灵丹??
赵婧视线慢慢聚焦,只觉脑袋里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是她炼制的蕴灵丹吗?
里面有欲毒!
侵蚀灵根的欲毒!
二十颗??
她昏迷期间,足足喂了她二十颗?
赵婧慌忙感受丹田,里面的火灵根果然像是受到了刺激似得,正不断绽放出层层波澜,搅动灵潮剧烈地翻涌。
不!
不不不!
这是她亲手改良的蕴灵丹,没人比她更清楚药效。
足足二十颗啊。
等到彻底渗透进灵根后,只需要稍许毒粉,就能激发起凶猛的欲毒,让她在意识模糊中沦陷。
更可怕的是,欲毒会随着境界突破,一次次的爆发。
赵婧目光颤抖着,望向了身旁的男子。
他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欲毒的事?
莫非是玉华宗的人?
“有解药吗?”
周元捏起了一个玉瓶,当着赵婧的面,细细把玩起来。
那是……
毒粉?
激发欲毒的毒粉!!
他到底是谁?
竟然都知道毒粉能激发欲毒?
“有……”
赵婧眼神里泛起绝望,声音低微而颤抖。
“在哪??”
周元盯着赵婧那张漂亮的脸。
“你……”
赵婧眼角沁出泪水,沿着脸颊无声滑落。
“我?你想得美!”
周元眉头顿时皱紧,虽然地上这女人身姿绰约,凹凸有致,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蜜汁满满。但她是毒修,指不定什么部位就藏着毒呢。
“……”
赵婧红唇紧抿,死死盯着面前臭男人。
谁想得美?
老娘这模样,这身材,这气质,他还不乐意了??
再说了,老娘还没出阁呢!
“说,解药呢??”
周元打开瓶盖,逼视着面前的赵婧。
“男人。”
“就是男人。”
“只要男女阴阳交合,便可解欲毒焚身之苦。”
赵婧紧紧盯着那高举的玉瓶,生怕洒到她脸上。
“我问的是彻底根治的解药。”
“没……没有……”
“不说实话是吧?”
“真没有。欲毒随着蕴灵丹侵蚀了灵根。灵根是灵修最重要,也是最脆弱的部位,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不可逆的损伤。轻则影响修炼,重则直接废掉。”
周元心里暗暗一沉。
灵根确实是重要又脆弱,经不得任何闪失。
难道……
真的无解吗?
安若曦注定要一辈子都带着欲毒修炼?
虽然是有他,能解毒。
但是他不能时刻陪着安若曦。
而且,森罗刚刚提醒了他。欲毒是安若曦永远无法抹除的恐惧,一旦遇到灵魂类的攻势,瞬间就会受到影响。
“蕴灵丹,是谁研究的?”周元不甘心,冷冷逼视着面前的赵婧。她不知道解药,但是亲手改制蕴灵丹的人,应该是有的。
“是……是……”
赵婧被那双眼睛盯着,心里顿时一慌,下意识想要找个替罪羊。可是严重的虚弱,让她的意识都有些滞涩,一时半会竟然想不起嫁祸谁好了。
“是你??”
周元眼神骤然一凛,这娘们儿反应不对劲儿,眼神闪躲,语气慌乱。
“不,不不,不是我,是……”
“就是你!”
周元猛然起身,望着外面的山谷:“我对你没兴趣,过往的散修可是不少,我给你喊几个体格子壮的?”
“不要!!”赵婧惊叫,虚弱的想要挣扎起来。
“不要散修,那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说,是不是你?”
“不……不是……”
“我给你弄两条狗。”
赵婧微微怔神,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那人真的抬腿往外走,她顿时崩溃的嘶喊:“是我!是我!就是我!”
“蕴灵丹,真是你研究的?”
周元转身看着赵婧,眼神渐渐凌厉。
“是……”
赵婧颓然低头。
“按理说,我真得谢谢你。”
“嗯?”
赵婧莫名其妙,又抬起了头。
周元回到赵婧身旁,逼视着她:“给我解药,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机会就这一次,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真没有解药……”
赵婧说完,又急忙开口。“但我设想过解药的配方。只是那些灵草价格昂贵又罕见,我一直没机会尝试。”
“说!!”
周元取出纸笔,记录起来。
“想要解灵根的毒,必须要先固本培元,保护好灵根。”
“这就需要固元花。”
“品质必须要三转固元花,如果欲毒侵蚀严重,必须要四转固元花。”
“想清理灵根里的毒素,药效必须温和,由于是欲毒,必须确保欲毒受到冲击后不会爆发。”
“这就需要到四品灵药月华洗灵芝。”
“既能清除毒素,还能安神养魂。”
“想要彻底清除,不再复发,还要对灵根进行深层次的清理。”
“这就需要用到四品灵液里面罕见的地心净灵液。”
赵婧一口气说完,且详细解释了药效用途。
周元逐个记录,暗暗点头,难怪没有尝试。随便一个四品药材,都需要数千颗灵石,何况不只是一种。
而且炼丹不是凑齐药材后说出就出来了,前期需要反复炼制,还要最终试验效果。
这都需要灵石。
海量的灵石。
“除了这些主药,还有清灵草……”
赵婧说完又说起了其他辅药,没有任何的隐瞒。
毕竟这人想要解药,肯定是要让她自己炼,自己试的。如果故意露了,不仅丹药不出效果,说不定还能损伤经脉,甚至直接引发欲毒。
周元全部记好。
虽然不是真正解药,至少是有希望了。
“以后你就跟着我,如果能炼出解药,我饶你性命。”
周元取出灵舟,把赵婧拽到船上,腾空离开山谷。
先找地方搜集药材。
虽然价格昂贵,但只要能炼出解药就是值得。
“主人,前面有股血气。”
回到天空盘踞的千千,突然提醒周元,声音陡然急促:“来了!”
周元已经看到了。
远处天空正掠过岛屿的灵舟,在他腾空之后,像是发现了目标似得,骤然折转方向,拖着长长的灵光尾迹,朝着他这里呼啸而来。
灵舟之上,一个身披血袍的高瘦男子迎风而立,衣袍翻卷间激起漫天血光,手里握着一柄巨硕的镰刀,泛着暗沉的红
血色镰刀,突如其来的危机
血修?
看起来是奔着他们来的。
莫非,是猫相的长老?
周元刚要握紧混元棍,视线里那灵舟上的男子骤然振起手里的镰刀,朝着周元这里挥出一道巨型刀芒。血光烈烈,斩破夜空,像是整片天幕被那道红光从中间撕开。
果然是恶灵!
宰了!
周元猛地压住灵舟,双臂舞动万钧混元棍,在当空暴击,辊身延展十丈,裹挟着狂暴的开山之势,在前方悍然拦截。
然而……
那刀芒的力量,竟然像是奔腾翻涌的海潮,混元棍砸上去的瞬间,便承受到了一股狂暴到无法抗拒的冲击力,辊身瞬间荡开,牵连双臂高高扬了起来,而刀芒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刹那间斩了过来。
周元反应极快,驾驭灵舟朝前一扬,以灵舟做盾牌,硬抗刀芒。
一声爆响,灵舟狂颤,瞬间翻腾出去,上面周元和赵婧被狠狠甩飞,坠入下面的树林。
“不堪一击。”
杨犴有些失望,但还是甩动手里的镰刀,催动灵舟追了上来。
血光缭绕,缠绕血色镰刀,蓄势出击。
咔嚓……
咔嚓……
周元撞破密集粗壮的树杈,砸进了茂密的树林,但凭借强悍的身体掌控力,稳稳落地。他豁然抬头,目光透过树枝缝隙,锁定那道正在快速逼近的血袍身影。
刚刚那刀芒不是简单的挥斩,而是蕴藏玄妙。
类似于灵法!
看来今天是场恶战!
周元迅速收起混元棍,翻出斩夜天刀。刀身入手的瞬间,麒麟天纹苏醒,猩红的血纹激烈蔓延,如蛛网般遍布全身,筋肉随之鼓胀,脏腑剧烈狂跳。
“来了!”
周元血雾翻涌而出,像是平地立起一杆大旗,烈烈翻舞之间,唤醒了沉睡的图腾。
血狼啸月,轰杀。
在那人驾驭灵舟出现的瞬间,血潮咆哮,刀随势起,一道腥红的刀芒斩破树杈,好似一头巨硕狼头,从林间怒起,扬头啸月,一口将那整艘灵舟吞入血光之中。
然而……
碰撞的爆响,震颤天空。
男子镰刀翻转,蓄势刀芒瞬间绽放,崩开了啸月一击。
血光漫天,怒卷奔涌。
“拿出你真正实力。”
“不然,你可能要跟你的脑袋,告别了。”
杨犴甩动镰刀,从灵舟纵身而下,凌空翻转间镰刀挥落,猩红血芒斩破葱茂的林木,直取周元。
血狼碎星,爆杀!
周元双臂握刀,血潮震荡,瞬间振起层层叠叠的密集的血芒,好似狼群扑杀般,疯狂撕咬那道刀芒。但是转瞬之间,那道镰刀挥击的凶悍刀芒,还是如怒海狂潮般横行无阻,直取周元。
周元纵身闪避,拉开距离,刀芒暴击地面,瞬间地动山摇,炸开的血雾滚滚而动,吞没了山林。
有点强!
此獠,金身境七段!
周元后撤中,直接勾起脖子上的月灵珠,含到嘴里。
怒血焚天。
这个暴走秘法,本是用于保命的。
但他现在灵魂强悍,又有月灵珠镇守,直接……开。
心脏陡然狂跳。
脊椎深处像是什么被点燃了。
血液滚烫,战意沸腾。
健硕的身体剧烈蠕动着,足足鼓胀了三圈,血管怒突,筋肉如绳索缠身,体魄强势迈进了金身七段。而周身翻涌的血潮,更是如烈火浇油,猛然窜起滔天烈焰。
轰!
地面崩裂,碎石飞扬,周元轰然暴起,提着天刀杀奔前面刚刚落地的血修。
血狼破晓,猎杀。
血芒锵然绽放,如破晓之光斩破迷雾。
杨犴甩动镰刀,拦截这记凌厉迅猛的刀芒,嘭的声爆鸣,血芒依旧爆碎,但是那股炸开的力量,让他瞬间意识到不对。
明显更强了。
强的还不是一点半点。
是之前保留了?
还是此刻增强了?
前者还好说,若是后者。
六段到七段?
中阶进高阶?
周元双眼腥红,咬牙嘶吼,像是锁定猎物的狼王,发起冲击便一往无前。一刀接着一刀的劈上去,疯狂地封堵猎物所有闪避空间,寻找着一击扑杀的机会。
然而……
对方虽然被全面压制,却是没有丝毫的慌乱,身形翻转间,镰刀狂舞,拦下了所有的攻势。而且那刀法,始终带着股汹涌的波动,就像是连绵的波涛,无论你劈的多狠,打的多凶,都能稳稳拦住,甚至能形成股反震,强行化解周元那股狂暴的蛮劲。
周元恍惚感觉,面前不是血修,而是股血海。
血海波涛,连绵不绝,又汹涌澎湃。
任凭他如何凶猛,如何压制,都被无尽的汪洋吞没。
而且……
打着打着,局面悄然发生翻转。
明明是周元在全面压制目标,就像狼王疯狂追杀猎物,可真实情况却是,周元被死死拖住了,他不得不持续的、疯狂地,挥毫血气,打出密不透风的血贪攻势,否则攻势稍微的停滞,或是想要后撤,面前汹涌的血海瞬间就会爆发。
他的猎物,变成了毒蛇。
吞吐着蛇信,等待着机会。
周元思绪想到这里的瞬间,攻势稍稍凌乱,也正在这时候,对面那双眼眸骤然凝缩,身形猛然顿住,镰刀翻转,刀芒凝炼,好似怒龙出渊,斩破所有攻势,凶狠劈到了周元胸口。
鲜血喷溅。
血鳞粉碎。
刀芒直达胸骨。
周元离地倒飞,撞进了杂乱的树林。
“刀法离不开刚猛,但不是只有刚猛。”
“就连血气,你都只是强行融了进去,粗暴的释放出来。”
“可惜了你这身蛮劲,可惜了你这套刀法。”
杨犴撞开血雾,提着镰刀杀奔落地翻腾的身影。
周元堪堪稳住,起身瞬间,怒血焚天彻底沸腾。脊椎滚烫如浆,热血翻涌如潮,体魄生生暴增到了七段之巅,身后血潮轰然而起,好似巨灵显现,咆哮山林。
贪狼烈爪。
血满楼。
周元浑身筋肉鼓胀,如龙蛇嘶啸,死死握紧天刀朝着前面悍然挥出他最强刀法,密集的刀芒瞬间如千百道利爪,吞没了杀奔过来的杨犴。
咦??
还能更强?
刚刚是故意露出破绽的?
刀法不精,脑袋倒是够精。
有点意思!
杨犴眉宇间泛起抹诧异,但是不惊不乱,身形刹那翻转,镰刀翻转间,同样密集的血芒瞬间暴动,好似大海深处的涡流,裹挟着一股混乱的刀势,硬撼那狼群扑杀般的刀法。
轰隆!
巨响如天雷滚滚,猛烈摇颤着山林,
密集的刀芒崩做洪流般的血雾,朝着周围怒卷翻腾。
“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
杨犴抗住烈爪撕扯,提着镰刀冲杀出去,却见前面血雾沸腾,一头披挂血鳞的异兽傲然而起,摇头摆尾间,昂首发出雷霆般的咆
三宫九岛十二宗(1)
麒麟?
麒麟天怒?
杨犴瞳孔骤然凝缩。
想到那小子可能趁乱冲杀,但是没想到会是这种天兽之怒!
咆哮如雷动,炸裂夜空。
声波如狂潮,暴动山林。
溃散的血雾瞬间混乱,摇晃的树杈尽数粉碎。
身缠血潮的杨犴,整个人都被喷的扭曲起来。
咆哮之后,周元瞬间暴起,提刀杀到了恶灵面前。没有催动血贪刀法,没有花哨的起手,只有蛮劲驱动刀锋,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直取脖颈。
要的就是够快、够准、够狠。
把天怒争取的机会,利用到极致。
噗嗤!!
刀锋划过,身首分离。
但是同一瞬间,周元察觉到了不对。
刀锋切入,没受到该有的阻力。
毕竟是血修,体魄健硕如钢铁,此刻竟然像是劈开了鲜血浸透的纸皮。
经验提醒他,砍空了。
血影?
不对,是分身!
血气浓烈到跟真人无恙!
人呢?
已经跑了??
他发出咆哮的瞬间便直接杀过来,就是不给对方闪避机会的。而且,天怒的效果,已经无数次验证,即便是萧楚真那等黄金少主,都扛不住,恶灵谷的恶灵如何扛得住?
除非……
在天怒咆哮开始之前,那恶灵就反应过来了,几乎同时间,施展了浮光掠影。
竟能瞬间认出麒麟,还知晓天怒?
此人,真是恶灵?
周元顾不得多想,麒麟暴露,此人必须死。
前面!
周元凝神之下,很快察觉到了前面有股浓烈的血气。立刻催动刚刚认主的黑袍,卷动身躯冲天而起,黑雾翻涌,衣袍猎猎,像是夜鹰般疾速掠过树林。
杨犴看到那麒麟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遭遇什么,果断释放血影脱身,但是即便拉开了相当的距离,那暴动的声波还是无孔不入,荡过茫茫山林,狠狠的灌入双耳,冲击着意识,撕扯着灵魂,让他头痛欲裂,战斗站不稳了。
“斩!”
周元凌空而至,身形猛烈翻转,浑身血潮翻涌,冲击天刀。
第二式,血狼碎星,爆杀!
刀芒风暴绞碎夜空,冲破山林,扑向了下面的男子。
杨犴察觉危险,近乎本能的催动了镰刀,冲天一击,硬撼漫天刀芒。轰隆隆,血潮怒卷,霍乱半空,崩碎了茂密的树杈,他则猛烈摇晃脑袋,发出低哑的嘶吼,忍着眩晕感燃烧精血,冲进了树林里。
周元挥刀杀进山林,却已经没了踪影,他立刻凝神感知血气,却接连察觉到了足足五道血气,朝着不同方向奔窜。
又是血影分身?
足足四道?
周元催动黑袍腾空,却看到前面树杈破碎,一艘灵舟冲天而起,且迅速拉开了距离。
“小子……”
杨犴甩了甩昏沉的脑袋,阴冷的目光,遥望那道腾空的身影:“你不错!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是谁,就来杀我,你是条疯狗吗?”周元心里越发肯定,对方应该不是恶灵,但不是恶灵,为何要搜捕他,甚至一言不发,直接杀过来?
“我如果真要杀你,你早就死了。”杨犴冷哼。
“想把我笑死,当孤儿吗?”
“……”
杨犴微微一怔,觉着这话不对,仔细一想,确实不对:“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要知道,我一句话,就能改了你的命。”
“你快闭嘴吧,母牛受不了了!”
周元提刀遥指对面男子,发起挑战:“给我滚过来,继续打。”
“我,还会再回来的,到时候,你最好还能这么狂!”
杨犴眼神里泛起道阴狠之色,驾驭灵舟腾空离开。
“想走?”
“我答应了吗!”
“千千,给我跟紧了!”
周元催动黑袍,冲向了灵舟坠落的地方。
他的灵舟可不是凡品。
速度赶超多数灵舟。
完全可以追得上。
然而……
灵舟呢?
狼藉的山林里,已经不见了灵舟的踪迹,也不见了之前撞到地上,已经昏厥的赵婧。
跑了??
周元催动黑袍冲到高空,放眼四顾,很快看到了一艘灵舟,刚绕过远处巍峨的高山,朝着海洋疾速飞掠。
“块,快,再快……”
赵婧强忍着虚弱,释放灵气催动灵舟。
这艘灵舟速度很快,但是……
还不够!
还要再快!
趁他们打完之前,离开这座岛。
绝不能再被那混蛋抓住。
否则……
赵婧几乎可以想到,那混蛋肯定会把毒药灌进她的嘴里,然后狠狠地蹂躏她。想到这里,她虚弱的浑身像是突然注入了新的力量,挣扎着跪起来,双手压住灵舟,全力催动灵舟。
不多时……
灵舟掠过山林,拖着长长的灵光尾迹,冲进了浩瀚的海洋。
赵婧暗暗松口气,回头望了眼战场方向。
高山阻断了视线,看不到具体情况。
但是听起来,好像是没动静了。
打完了?
死了吗?
管他死活呢!
先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至于那该死的欲毒……
反正是不能回暗灵教了。
否则被那群恶灵知道,她将生不如死。
等等,那是什么?
赵婧回望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猩红的光点,速度非常快,像是激射的箭头似得,朝着这里迅速逼近。
她现在对红色很敏感,不管那是什么,果断驾驭灵舟翻转,避到了旁边。
红光速度极快,转眼冲到前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婧确定后面没有其他红光后,身躯前倾,继续催动灵舟。突然,刚刚消失的红光,竟然在前面出现了,几乎是在赵婧看到的刹那间,跟狂飙的灵舟迎头相撞。
锵!
灵舟像是被一道重锤狠狠抡中,发出金属般的爆鸣,船身猛烈颤动,朝天呼啸翻转,在夜空甩出一道失控的弧线。
赵婧本能的想要抓住灵舟,却还是被灵舟狠狠地甩飞出去,一阵天旋地转的翻腾后,噗通砸进了海里。她拼命想要挣扎,但虚弱到极点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任由海水淹没。
身上那件丹袍,连同软甲,甚至里面的亵衣,都就像是千斤锁链,坠着她不断下沉。
咕咕咕……
气泡不断从口鼻冒出。
赵婧无法呼救,无力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海面越来越
三宫九岛十二宗(2)
九环岛西南方向,血雾如云似海般起伏翻涌,遮蔽了漫天星辰,也染红了汹涌的海面。
血雾深处,一艘漆黑的巨型战船悬停不动,船身修长而厚重,表面刻满类似骷髅的腥红纹路。船头一杆血色大旗迎风猎猎翻卷,旗面每次展开,都带起低沉的呜咽。
血旗和桅杆上面,散落着数以百计的血鸦,不断发出怪异的嘶鸣,响彻整片血雾,也回荡着夜空。
这样一艘血煞之气毫无遮拦的战船,如此肆无忌惮的停在九环岛旁边,却是没有任何人胆敢上前驱逐,甚至都不敢多看那么一眼。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血炼岛的战船。
血炼岛,位列三宫九岛十二宗。
在动荡混乱的海域,已经存续无尽岁月。
属于海域真正的霸主。
血炼岛上面全是血修,但又不是通常意义的邪修。
海域甚至把血修分做两类,一类就是血修,一类则是血炼岛的血修。
他们行事张扬无度,疯狂且残暴,胆敢招惹他们,死的不只是一个,很可能就是直接灭族。
杨犴驾驭着灵舟,冲进层层叠叠的血雾,踏上了血炼岛的战船。
先是朝着船头盘坐的两位老者行礼后,快步走进船楼,找到了正在顶层修炼的少主——李枭。
“怎么,不行吗?”
两米巨汉泰隆,像是座铁塔似得守在李枭身旁,看到杨犴没有把人带回来,随口问道。
“此人确为血修。”
“境界金身六段。”
“刀法不错,应该是地品。挥刀伴随血狼横行,还能现血灵身影。”
“只是打法略显粗暴,未能施展出刀法真正的威力。”
“此人,还有秘法,体质能暴增到金身七段。”
杨犴详细介绍起了目标情况。
前面几句,李枭神情淡漠,无波无澜,哪怕提到的是罕见的地品刀法,但是听到后面,他缓缓睁开了眼,转头看向了下跪的杨犴。
“他人呢??”
泰隆当即质问。
燃烧精血,提升实力,对于血修而言并不罕见。如果境界都不能提升,谁还做血修?
但是,六段到七段属于是中段到高段的跨越,那绝对是很高深的秘法了。
这样的人,不应该带回来吗?
泰隆眼神凌厉,逼视着杨犴。
别说是跑了。
你杨犴可是七段巅峰。
“他施展了麒麟天怒。”
此话一出,泰隆眼里的质问陡然变成了兴奋。
麒麟天怒?
莫非是血涂天纹?
能施展出传承,绝对是血涂过半了!
不错!!
很不错!!
此次出行,竟然碰到了如此宝贝!
“但是,此人杀心极重,口无遮拦,不便招揽。”杨犴给出了判断,直白且干脆。
“呵呵,有火气啊。”
泰隆咧着大嘴,笑出了声,看似是调笑杨犴输了,可实则是在提醒他。
是否值得招揽,是少主该做的决定。
你的任务,只是把人抓回来。
李枭没有说话,缓缓起身,朝着外面轻轻挥手。
霎时间,桅杆盘踞的上百只血鸦,集体发出响亮的啼鸣,争先恐后的腾空,冲向了茫茫天海。
泰隆悄悄跟杨犴使眼色,赶紧跟少主告罪。
杨犴微微蹙眉,但还是起身朝前,他刚要开口,前面李枭突然挥手一震,一团血雾突然炸开,把杨犴狠狠轰飞出去,落地后接连翻滚,撞到了角落里。
“吼……”
一头脖子挂着锁链,通体血红的肥硕异兽,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来,张开血盆巨口,狠狠咬住杨犴,拽着退回角落,疯狂地撕咬起来。
血水迸溅,骨头脆响。
凄厉的惨叫,回响整座船楼。
泰隆心头紧锁,却不敢再多说半句。
…………
赵婧浑身湿漉漉的躺在沙滩上,看着面前把她救醒的男人,眼里没有感激,只有深深地惊恐。
她几乎能想象到,这个混蛋接下来会如何折磨她。
欲毒,要发作了吗?
她当初把欲毒巧妙融入蕴灵丹,是想操控别人的,没想到竟然会有被操控的一天。
而且还是个……
血修!!
雄壮,粗暴。
她会被撕碎的。
周元烘干身上水汽,问道:“那人是猫相长老?”
“不是。”
“不是?”
“真不是!”
赵婧注意到对方眼神里的冷冽,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我不认识他!”
“不是吗?”
周元心里奇怪。
既不是恶灵,为何要来杀他?
周元心里暗暗加了个小心,目光落到了面前湿漉漉的赵婧身上。“你刚刚是要去哪?”
“我……我……帮你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赵婧呼吸顿时急促,胸前丰腴起起伏伏,那波动比旁边的海潮还要汹涌。
“我还要谢谢你了?”
周元轻笑两声,取出了唤醒欲毒的玉瓶,放到了赵婧面前。“用这个谢?”
“嗯……”
赵婧抿紧红唇,鼻息里不受控制的发出低低哀鸣。
果然。
还是要这样的。
“不满意吗?”
“换这个呢?”
周元抬起了食指。
一只拇指般巨硕,通体腥红的的蚊子,倏然落到了他的指尖。
赵婧瞳孔微微凝缩,那是什么东西?
莫非是之前的红光?
这只蚊子掀翻了灵舟?
小小蚊子,能爆发出那么恐怖的力量?
“别看它小,它可是三级妖兽。”
周元指尖轻晃,逗弄着血蚊:“要不,让它谢谢你?”
“不……不要……”
赵婧突然反应过来,她从骨头缝里泛起的浓烈虚弱,并不是中毒了,而是失血过度了。
是这蚊子,吸食了她的血?
她现在动都动不了,如果再被吸两口,她真的会死的。
“还不满意?”
“真难伺候啊。”
“要不,这个呢?”
周元翻出了口袋里的养魂石,放到了赵婧面前。
幽光闪烁,魂雾翻涌。
一道身姿曼妙,相貌妩媚的虚影从里面浮现而出,朝着周元款款行礼。
赵婧眼里刚刚泛起惊艳,转瞬就被恐惧取代,只见虚影周围骤然腾起浓烈的魂雾,大量扭曲的虚影正在里面挣扎嘶啸,景象恐怖到让人窒息。
“欲毒蚀骨。”
“血蚊吞血。”
“魂石炼魂。”
周元面带微笑,逐个介绍:“总有一款适合你。”
炼魂?
他还能炼魂?
赵婧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到底是谁?
恶灵谷里都没有这么邪恶的邪修啊!
赵婧目光剧烈晃动,从魂石挪到血蚊,最后转到了那瓶毒药上,心里顿时生起无尽的悲凉,可她还是挣扎着转过身子,颤巍巍的抬起手,抓向了那瓶毒
周元未死,修罗入海(1)
“喜欢这种?”
“也好,自己研究的丹药,自己总归试试效果的。”
“来吧,体验。”
周元坐到旁边,示意赵婧开始。
赵婧握住了装满毒药的玉瓶,可不知是虚弱,还是绝望,只觉那玉瓶似有千斤之重。
这是欲毒。
发作之后,神魂不清,燥热难耐,会彻底迷失,沦为人尽可夫的欲女。
突然……
赵婧想到了死。
死了,就不用受到凌辱。
死了,就不必再当俘虏。
死了,就能彻底解脱了。
赵婧趴在沙滩上,定定的看着玉瓶,手不知不觉越握越紧,眸子里泛起股决绝。
死都不能便宜了这混蛋。
她死了,这混蛋就永远弄到解药了。
周元没有催促赵婧,只是坐在沙滩上静静地看着。
此刻的赵婧,就像是花楼里第一回接客的姑娘。
抗拒、痛苦、绝望。
甚至会想到自杀,直接一了百了。
这种时候,如果逼迫,反而刺激到她,真就自杀了。
如果不管她,让她自己挣扎,说不定自己就会把自己说服了。
人啊,都是怕死的。
尤其是这种没经历过生死的,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
赵婧死死握着玉瓶,眼神决绝、冰冷,呼吸都渐渐急促起来。
死!!
我要死!!
死!!
可是……
怎么死??
赵婧眸光微微晃动。
动都动不了。
怎么自杀?
如果能自行活动,她直接催动灵法战斗了,还用不得着任其摆布?
何况……
药方都给了。
就算她真死了,他照样可以找其他人炼制丹药。
可是……
真的要便宜了他吗?
赵婧心里还是很抗拒,只是不知不觉,自杀的念头动摇了,目光重新聚焦到了手里的玉瓶。
许久……
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的垂下头。
手里的玉瓶歪倒了。
她知道,药粉洒出来了。
无色无无。
可只要吸入稍许,欲毒就会被激发出来。
足足二十颗蕴灵丹,药效发作应该会很强烈吧。
赵婧闭上眼,等待着发作。
可是……
等了又等。
想象里的滚烫,始终没有出现。
身体除了那股从骨头缝里泛起的虚弱,没有丝毫异样的感觉。
什么情况??
赵婧睁开眼,看着身旁的玉瓶。
药粉已经洒出来了。
她应呼吸到了。
她自己调配的,她自己最清楚过程和效果。
除非……
玉瓶里面不是毒药?
赵婧突然想到某种可能。
他,在耍她??
还是……
他好像真不屑于碰她!
赵婧紧绷的心,稍稍松开的同时,又泛起抹异样的感觉。
她模样上佳、气质不俗,身姿更是丰腴诱人。
恶灵谷里那群老东西,哪个不对她垂涎三尺。
周元走到赵婧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赵婧。
“我需要你,也不需要你。”
“如果再有下回,你最好有百分百的把握逃出去。”
“否则,只要被我抓回来,我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
“欲毒?”
“你逃不掉的。”
“吸血?”
“你同样躲不开!”
“最后,你的灵魂会被收进魂石,时时刻刻承受炼化之苦。”
周元冷冷地警告着赵婧。
肉身的折磨,远不及意志的摧残。
赵婧刚刚那番挣扎,已经是妥协了,认命了。
算是达到目的了。
如果他再继续蹂躏,反倒能让她看轻,甚至心生恨意。
赵婧没说话,没点头,只是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明亮。
周元弯腰掐住赵婧的脖子,像是抓小鸡似得,整个提了起来,随手扔到了灵舟上。
“嗯……”
赵婧虚弱的身体非常敏感,剧烈的撞击让她疼的发出低吟。
“以后,你开船。”
周元跟到船上,盘坐船尾。
赵婧抿了抿嘴唇,艰难撑起身子,跪坐在船头,身体前倾,双手压住前端,朝着灵舟注入灵气,驾驭着腾空而起,冲向了夜空。
“往南,五万里。”
周元给赵婧下达指令。
他暴露了麒麟天怒,不能在这里继续逗留了。
必须尽快离开。
越远越好。
先定个五万里。
周元望着漫天星辰,呼吸着湿润清凉的海风,脑海里不由想起了那人的嘲讽——‘刀法,离不开刚猛二字,但不是只有刚猛’、‘而你,连血气都只是强行融了进去,粗暴的释放出来。’
周元之前追求的,就是刚猛的一力破万法,以及瞬间的爆杀。
能背后掏心掏肺,绝不正面缠绵。
能一招解决,绝不两招。
毕竟世事险恶,人心不古,你永远不会知道,对面藏着什么杀招。
小心点,总没错。
命是自己的。
没了,就真没了。
可是那人的嘲讽,无疑给了他一个警告。
他可以追求极致的力道,但不能只追求力道。
而那人变幻莫测的刀法,也点醒了他。
他虽然把血贪刀法融会贯通了,能随意的施展出来,可之前总觉着缺少点什么。
现在明白了。
他的刀法,只有形,而没有魂。
“如何给刀法,注入魂呢?”
周元默默想了许久,却终究没个头绪。
看来得找个地方闭关,重新参悟血贪刀法了。
周元散开思绪,看了眼前面跪坐的赵婧。虽然知道她是虚弱,不得不那样撑着,可跪坐的姿势下撅起的轮廓,实在是……
周元暗暗提口气,平复好心境,翻出炼雷葫继续炼化里面的妖丹。
寂灭古城。
高空云雾翻涌,灵光万道如瀑,天国迷影照映于云海之巅。
巍峨殿宇在云层深处时隐时现,成列的兵将簇拥在光晕边缘。
一道高踞于光影中央的轮廓,仿佛神灵垂目,俯瞰众生。滔天的灵压更是沉甸甸的落在每个赶到这里的人的肩头。
由于黄金世家的联手封锁,南荒只知黄金,不知天国。
此刻,他们闻讯而至,仰望神圣天国,震惊的同时,心里又不免泛起些异样的情绪。
原来……
黄金不是天!
天外,还有天!
各家老祖早就意识到了圣王降临,会引起南疆轰动。只是圣王已经降临了,在事情处理完之前,圣王是不可能离开的。
而他们同样需要圣王,继续震慑天目殿,应付后续可能发生的意外。
“报……”
一道雷影掠过天空,急切高亢的呼喊,响彻寂灭古城,打破了沉寂了五天的气氛。
无数目光齐刷刷朝向那道雷影。
五天了!
终于有消息了?
“说!!”
萧家老祖脸颊绷紧,声若雷霆般响彻寂灭的天
周元未死,修罗入海(2)
“海域不同地区,陆续出现天降血尸。”
“目前已经核实七处,皆是我萧家族人。”
雷影没等赶到内城,便在老祖的喝斥下,慌忙汇报。
血尸?
这算什么消息?
城里城外都是面面相觑,他们等的是周元的死活,甚至是周元的行踪!
萧家老祖满脸的褶皱,瞬间舒展。
尸体都出现了,意味着生死台空间没有崩塌。
尸体随机出现,也意味着生死台开启了空间通道!
也就是说,周元很可能活着。
接下来……
就看那百万悬赏,如何引爆海域。
“武红鸾,周元未死!”
“你如何解释?”
萧家老祖提刀遥指天目殿。
武红鸾,当时就是要转移周元。
不确定周元死活的情况之下,竟然直接杀了萧家族长?
不可饶恕!!
“聒噪!”
天目殿突然剧烈轰鸣,表面密集的血纹突然暴起滔天的血光,浸染天幕,浩荡天穹。先是跟那漫天的雷霆悍然碰撞,电芒与猩红撕扯交错,接着跟那天国圣光正面对轰,光与血交织成令人眩晕的混沌光影。而毫无保留的暴动,更是掀翻了周围毫无防备的黄金四祖。
城里城外,千万人潮惊呼如潮,谁都没想到天目殿直接爆了。
这是要干什么?
跟圣王,跟南荒五祖直接开干?
“她是要跑,给我拦住他!”
萧家老祖率先反应过来,定是知道周元活着,想要去救人了。
休想!!
萧家老祖当即律动雷霆战阵,就要展开拦截。然而,天目殿震起滔天血潮的同时,殿门轰然敞开,里面的武红鸾明显做好准备似得,冲杀而出,手持血燎,搅动漫天血光,直取萧家老祖。
不再是之前那斩开天地的巨型刀芒,而是挥出了疾速旋转的血色旋涡,且撕裂空间般,不等萧家老祖展开雷刀,便瞬间而至。
萧家老祖下意识要硬扛,但是瞬间感觉不对。
这一击的威势远胜之前,且蕴含着更恐怖的破灭之力。
电石火光间,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果断催动了雷暴步。
雷暴步,是用于逃命的。
没任何问题。
但是……
要看环境,要看境界。
他是萧家老祖,他是天灵境强者,他是南疆最强五人之一。
雷霆血脉觉醒已至九成,天雷无限逼近上品天雷。
这一刻的自爆,让寂灭古城,乃至周围雷霆山脉,甚至滨海地带,都像是深夜里看到了太阳,耀眼的强光彻底照透了暗夜,无尽的雷潮吞没天穹。
“次奥……”
“你……”
“老狗……”
“我干……”
四家老祖集体破防。
他们刚刚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血光掀翻,顿觉老脸无光,纷纷催动灵相展开拦截,没想到他们这里窜起来了,萧家老祖那里直接自爆了。
无尽的雷暴铺天盖地,转换把他们吞没。
云端的天国虚影都被瞬间引爆的天雷狂潮残暴的肢解,宛若天降雷法,覆灭天国;下面城区里摇摇欲坠的房屋等建筑,更是遭到了无情的摧残,几乎要被轰成废墟。
“武红鸾!”
萧家老祖随着雷潮撕裂空间,出现在很远的地方,顿时发出愤怒的咆哮。
“老东西,属狗的?”
“一打就跑。”
“一跑就叫。”
武红鸾手持血燎,贯穿漫天残余的雷潮,再次杀向了萧家老祖。
“都还愣着干什么?”
“把这疯婆娘给我镇了。”
萧家老祖怒不可遏,持刀迎战武红鸾。
各家老祖稳住身形后,脸色都很难看。没想到都这样了,武红鸾竟然还敢开战,甚至肆无忌惮的要杀了萧家老祖,逼着老东西直接自爆了。
这是担心周元安危,准备杀出重围去营救?
“天目殿主,此地南疆,非你海域,休要放肆!”
“学宫做事,有理有据有节,天目殿主,你如此肆无忌惮,就不怕被学宫镇压吗?”
“圣王在上,天国之地,武殿主,你已有犯战之嫌。”
“武殿主,我们无意跟学宫开战,还请立刻住手。”
四位黄金老祖发出呼喊,也是表明姿态,随后催动灵相,冲向了武红鸾。
“想讲道理了?”
“谁给我解释解释,萧家公然通缉我学宫弟子,是不是冒犯,是不是挑衅,是不是……找死!!”
武红鸾长发乱舞,浑身血潮像是燃烧起来似得,气息轰然暴涨,身形猛然翻转间,打出密集的锁链,朝着四周呼啸飙射,冲击黄金四祖,同时身形接连爆闪,空间跨越般,杀到了萧家老祖面前。
“萧家的百万通缉,是抓活的,是要问话,不是要杀你学宫弟子。”太昭老祖高声喝斥,提醒武红鸾冷静。
“好一个问话!你想见天国公主,也是百万通缉,把她拿过来?少废话!不撤销通缉令,便是挑衅我天目殿,挑衅学宫!我武红鸾,为学宫而战!”
武红鸾好似杀疯了似得,对着萧家老祖疯狂输出。
“吼……”
两尊山河巨灵发出雷霆般的咆哮,空间都似波涛般泛起层层波澜,他们浑身缠绕山河虚影,分别扑向了两位黄金老祖。
在武红鸾和山河巨灵肆虐寂灭古城,跟五位黄金老祖厮杀到一起的时候,雷霆山脉深处,另一个身披红袍,肌肤冷白的武红鸾,回望了眼暴动的战场,转身消失在昏暗之中。
这是修罗分身!
修罗血池里孕育出来的修罗分身。
在萧家老祖自爆的那一刻,借助强光和雷潮的掩护,冲进了雷霆山脉。
既然真身无法脱困,就让真身留在这里吸引注意,分身前往海域,借引周元,赶赴学宫。
只不过……
修罗血池,是武红鸾的本命血池。
修罗血池里面,有着武红鸾的本命精血。
只要本命精血还在,修罗血池不枯,武红鸾理论上便可无限重生。
而如今,她用本命精血,孕育了分身,离开了血池,离开了天目殿。
这具分身若是遭到危机而陨落,对武红鸾而言,无疑是致命的伤害。
但是……
武红鸾还是送走了分身。
古城上方,被雷潮绞碎的云层翻涌汇聚,霞光万道间天国重现。
圣王俯瞰着爆发的战斗,却没有再出手,只是俯瞰着那道发疯的身影。
武红鸾虽是学宫里的异类,行事无忌,目无规矩,时常被学宫镇压,但她绝不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疯子,只是由她自己的行事逻辑和处事风格。
之前为了刚收的弟子,竟然前来黄金世家约战。
弟子被杀后,直接处死萧家家主。
得知弟子活着,更是不管不顾的要杀出去。
不正常!!
很不正常!!
那个周元……
怕是有大秘密!
看来只派出玄重,似乎是不够的。
当请海域势力,联手配合。
周元,必须带回天
百万通缉令,海域大暴动
“百万悬赏,通缉周元。”
来自寂灭的天价悬赏令,随着萧家刻意的散布,正朝着南荒陆地、天国腹地,乃至海域疯狂扩散。
尤其是混乱的海域,百万的天价犹如风暴过境,但凡得到消息的地方,无不陷入沸腾。
不仅那些散修们,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就连那些不俗的组织、势力,同样把追捕周元,当做重中之重。
关于周元的资料,更是成了抢手货。
简单画像,都能卖到三颗灵石。
搭配武器、招式、特征等的详细资料,甚至能卖到十颗灵石。
虽然上面的资料,看的让人头皮发麻,这丫不是个善类,竟然敢屠杀黄金世家,但是天价的悬赏,还是让所有人躁动起来,疯狂搜捕。
毕竟只要发现踪迹,就能领取上万灵石。
万一再抓住了呢?
百万灵石啊。
从此人生巅峰了。
想买什么丹药,就买什么丹药,想买什么灵法,就买什么灵法。
甚至于海域里的强族和霸主,都行动了起来。
他们看重的不是百万悬赏,而是消息里面提到的,麒麟天纹!
麒麟天怒?
麒麟玄甲?
麒麟碎魂爪?
周元竟然在生死台展现出了三道麒麟传承。
意味着他的麒麟天纹已经到了七成,甚至是八成左右。
三九环岛。
霁月凝看着手里的资料,只觉有些恍惚。
周元?
屠杀萧家?
四十岁往下,直接杀断层了?
难怪他手里那么多灵草,甚至还要兜售武器。
那都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那是萧家。
黄金世家。
人,怎么能疯狂到这种程度?
“师父,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沈秋慈终于知道,五天前从天而降,拯救了她的人是谁了。
周元!
百万悬赏的目标!
难怪浑身破烂,难怪从天而降。
那是从生死台,直接转移过来的。
虽然说传言里的周元疯狂残暴,杀人不眨眼,可她记忆里的那个男人,正义善良,阳光俊朗,而且拯救了她,挽救了玉华宗。
“他执意离开这里,就是不想牵连玉华宗。”
霁月凝摇了摇头。
玉华宗虽是位列海域十二宗,可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无疑都是十二宗最末位的。且玉华宗常年避世不出,潜心修炼,从不牵扯海域恩怨。
而这件事,牵扯太大了。
不只是海域,还涉及到南荒,天国,甚至是问天学宫。
“我们就这样看着吗?”
沈秋慈心里着急,百万悬赏啊,海域都沸腾了,就算海域辽阔,岛屿众多,但是这种铺天盖地的搜捕规模,周元又能躲藏多久。
“他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霁月凝记得周元离开的时候从容自在,甚至有心要闯荡海域寻找秘药,想必是有自己的生存之法。
沈秋慈还想说什么,却被霁月凝打断:“他的事,你不用管了。回去收拾收拾,随我出去一趟。”
“去哪??”
沈秋慈心里奇怪。师父从继任宗主至今,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宗门,这回是要去哪,还是在这种特殊时期?
“琉光岛。”
“琉光岛?”
沈秋慈更奇怪了。
今年的琉光拍卖会,无疑算的上海域盛会,届时会展示很多神奇宝贝,他们玉华宗也很重视,但是宗里的安排是大长老带着大师姐他们过去啊。
“去吧。”
霁月凝示意沈秋慈退下。
“哦。”
沈秋慈轻咬红唇,不敢忤逆师父命令,默默的转身退出玉华殿。
霁月凝看着沈秋慈的背影,心里泛起抹轻叹。
救周元?
如何救?
现在出海救人,无异于跟天下为敌。
师父不管了?
宗门不要了?
平常的理智呢?
这孩子……
怕不是动心了吧?
也能理解。
哪个少女不坏情。
危难之际,英雄从天而降。
确实没几个女孩能抵抗得住。
“琉光岛……”
霁月凝默念着那个名字。
琉光岛要开启了,不到两个月了。
他们出海,去那里,买东西,合情合理。
如果碰到了呢?
那属于意外!
不是故意插手这件事的,更不是要跟谁为敌。
只是如此一来……
霁月凝眼帘微垂,看着袖袍掩盖的玉镯,默默失了神。
…………
“屠了萧家?”
周弑听完面前浮屠十三的汇报,眸子里顿时泛起抹精芒。
他当年都只是打个萧常安。
这小子倒好,直接血屠萧家新生代。
甚至还拜进了问天学宫?
那是他当年想进都找不到门的地方。
“周兄……”
浮屠十三看着周弑那毫不掩饰的兴奋,只觉心里无奈。
要不要听听重点呢?
你弟子屠了萧家。
萧家疯了。
全海域都暴动了。
“百万悬赏?萧家真是下血本。”
周弑眉头终于皱了皱,却又突然想起来,那小子如果知道自己那么值钱,怕是自己都能跑萧家领赏。
一码归一码。
我来了。你给钱。
其他的另说。
“周元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萧家把周元的所有资料全部公开了。他哪怕是模样做了伪装,身形做了改变,可只要施展出了雷法,动用了刀法,哪怕是亮出刀棍武器,都会被认出来。
我们来找你,除了是告知你这件事,也是想问问,你跟周元之间有没有联络的方式?”
“没有。”
周弑轻缓摇头,离开的时候,他担心的是周元可能在宗里受欺负,没想到他直接跑去欺负萧家了。
“如果没有联络方式,还请你尽快离开海域,返回项家。”
“为何??”
“我刚刚说了,萧家公开了所有资料,包括你是他的师父。所以不排除有人,会把你当做目标。”
“我弟子正被悬赏通缉,你让我回家等着?”周弑眉头大皱,甩起战戟,浑身振起刺目的天雷,身下龙鳞马摇头摆尾,发出高亢的嘶鸣。
“我的建议是如此。”
浮屠十三暗暗摇头,知道周弑的性子肯定不答应。
但是萧家的萧常安肯定要追杀周弑的。
周弑当年的仇敌,同样不会放过机会。
周弑留在海域,非常危险。
“我周弑,已经死了。”
“活一天,我赚一天。”
周弑早已无所畏惧,想杀他,先问问他的天雷答不答应,问问他的战戟锋不锋利。
“你若是执意寻找,带着这个。”
浮屠十三甩给周弑个玉盘:“找到周元,催动它,周围万里海域,浮屠都将汇聚!”
周弑抓住玉盘,双腿猛的夹动马腹,龙鳞马扬头嘶鸣,浑身窜起闪耀雷电,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雷潮,冲向了茫茫天
龙墟之地,三兽同天
夜幕低垂。
灵舟贴着云层滑行,下面云絮翻涌如浪,头顶星河无声铺展。
赵婧跪坐在前端,默默催动着灵舟,时不时的抬眼望一望静谧的星空,呼吸都不自觉的放慢几分。
三天了。
她已经渐渐接受了被俘的命运。
那混蛋虽然很邪恶,总归是对她的身体没有兴趣。
不必担心自己被当做炉鼎,经历那些她曾经见过、听过的肮脏手段。
她只要不反抗,配合炼丹,应该不会有危险。
突然……
赵婧听到身后响起异样的声音,像是鼻息里发出的轻吟,带着几分压抑的痛苦,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舒爽。她柳眉微蹙,下意识要回头看看怎么了,却突然想起了混蛋的提醒——不要回头。
脖子微微僵硬。
忍住了。
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儿,给自己再惹来什么麻烦。
周元咬牙握拳,浑身紧绷,承受着丹田里翻涌而起的雷潮。
境界,又开始突破了。
凝灵境五重天。
离开萧家到现在,短短六天时间,境界连破两重天。
之前想都不敢想。
炼雷葫简直就是修炼的神器。
大幅缩短了修炼中最消磨时光的部分。
半盏茶的功夫,雷潮重新退回了丹田深处。
周元轻轻呼出口气,晃了晃手里的葫芦。
雷灵液还剩很多。
毕竟是三颗中阶和两颗高阶的淬炼而成的。
继续,继续。
周元凝神静气,吞炼雷灵液,淬炼天雷。
不知过了多久。
灵舟突然倾斜,偏转了方向。
前面云层里,一群白鹤正振翅穿行,发出嘹亮的轻啸。它们通体雪白,身姿修长,像是月下起舞的仙子。但赵婧可不敢靠近它们,来个共舞同行,因为那是群三级妖鹤——极寒冰鹤。
远远避开后,继续往前飞行。
没过多久,前面云雾翻涌,一只巨鸟撞破云层,猛然冲入星空,身形足有三丈之长,但真正夸张的是那两只翅膀,展开是身体的三四倍,猛烈挥击间,掀起一阵翻涌的飓风,肆虐云层。
天翼鸟!
三级巅峰妖兽!
赵婧稍稍压住速度,等那天翼鸟消失在视线里,继续掌控灵舟在云层航行。
可渐渐地,灵鸟猛禽的数量越来越多,不时出现在前面,或是在云海追逐,让静谧的夜空变得热闹。而且,下面的海洋都不再平静,隆隆的海潮声从下方传来,夹杂着飘渺而低沉的兽吼。
“不太对。”
赵婧提醒身后的混蛋,她现在这虚弱的身体,只能勉强驾驭灵舟,应付不了任何危险。
周元收好炼雷葫,催动浮生面具改回粗犷的模样:“下去看看。”
赵婧催动灵舟压低高度,撞破厚厚云层,一眼便看到天海之间竟然出现了一片阴影,好似无边无际的山脉,拦住了整片海域。
天空中,各类灵鸟成群飞掠,冲向那片阴影,海洋里,一艘艘巨型轮船划破海面,朝着那里驶去。
“到陆地了?”周元微微蹙眉,这娘们儿该不会昏昏沉沉的转了方向吧?
“龙墟岛?我们到了龙墟岛了?”赵婧微微一怔之下,却是发出声惊讶的轻呼。
“龙墟岛是什么地方?”周元只知道九环岛持续往南,大约二十多万里,就能抵达琉光岛。
“海域已知范围最庞大的岛,最长距离据说能到几万里。”
几万里?
云雾山脉最长距离,都不过五千里。
这哪是岛屿,分明就是一块独立的陆地。
而如此范围的岛屿,资源应该很丰富。
上面怕是宗门林立、巨城错落,甚至出现国家,周元都不意外。
赵婧继续道:“海域的势力繁杂,最强的当属三宫九岛十二宗。龙墟岛,就位列那九岛之一。不仅是规模庞大,实力更是强大。”
“谁控制着那座岛?”
“妖兽,整座岛上全是妖兽,不仅既有堪比地灵境的妖王,也有堪比天灵境的天兽。”
“什么天兽?”
“金犼、天鹏、妖凰,共同掌控龙墟岛。”
“三种天兽?”周元惊叹着龙墟岛的实力,但紧接着想到的,却是龙墟岛的资源。
妖兽跟人族一样,不是生来强大,都是需要慢慢成长、持续蜕变血脉的。
能培养出天兽,意味着岛屿的资源很丰富,但是能培养出三类天兽,那资源何止是丰富,简直是‘暴富’。
“龙墟岛的称呼,来自于那里曾经埋葬过巨龙,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可龙墟岛里的灵气,确实非常的浓郁,也有很多龙脉异兽,比如龙蟒、龙角金牛、龙鳞马、龙雀等等。
龙脉异兽,甚至成为了龙墟岛第四股势力,仅次于三大天兽。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赵婧对海域的情况了解的不多,只是梁坚他们聊得时候,随便听了几句。
周元望着那里的阴影,却是越看越激动。
之前就想着,进了海域后,定要找个地方,推演一次命血。
眼前的龙墟岛,无疑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龙墟岛,随便进吗?”周元看了眼海面航行的巨轮。
“龙墟岛不设防的,那里妖兽多,灵草也多。海域的散修,世家弟子,甚至宗门,都把那里当做历练之地。”
天兽这么慷慨?
自己的领地,人族随便闯,随便杀,随便挖?
不过周元仔细一想,明白了里面的道理。
岛上的资源,对人族来说是试炼的奖励,对妖兽来说,踏入岛屿的人族同样是送上门的血食。
“过去看看。”
周元算算时间,距离琉光岛开启还有五十多天。赶路花去半个月天,买药炼丹再花几天,他还有个把月的时间自由‘折腾’。
“啊?”
赵婧眼里泛起抹恐惧,她浑身虚弱,坐着都费劲,进了那里岂不就是给妖兽送口粮?
“血玉丹,回回血。”
周元直接取出一颗血玉丹,慷慨的扔给了赵婧。
血玉丹??
三品宝药。
一颗价值四百颗灵石。
赵婧浑身泛起股力量,抬手稳稳接住。
一颗血玉丹,还不能让她完全恢复,至少能让她行动自如。
赵婧刚要道声谢谢,却听到一句:“欠我四百颗灵石。”
“……”
赵婧舌尖打个卷,把谢谢硬是憋了回去。
周元提醒道:“进了那里,你是炼丹师,我是随行的护卫,遇到人就这么解释。”
“我该怎么称呼你?”赵婧点了点头,把丹药塞进嘴里。
“且慢。”
“怎么了?”
“姓且,名慢,且慢。”
“……”
赵婧脸颊微微抽搐,这是正经人能随口说出来的名
命血推演,推个牛(1)
“混蛋,你真不管我了是吧?”
龙墟岛深处,惊恐夹杂着愤怒的尖叫,回荡深邃的山林。
赵婧甩着宽厚的丹袍,没命似的奔跑,她不断回头张望,满脸的惊恐。
一头肥硕如巨象般的大地蛮熊,正死死盯着她,狂追不舍。利爪狂拍地面,浑身筋肉乱颤,满嘴涎水横流,尖牙泛着金属般的寒光。
那凶猛的势头,直让她浑身发软。
“混蛋!混蛋!”
赵婧从没见过如此无耻的混蛋,竟然用她当诱饵钓妖兽。
大地蛮熊啊。
明显已经到三级巅峰了。
大地蛮熊看似肥硕臃肿,但发起狂来,速度真是一点不慢。而且是横冲直撞,两人环抱的老树直接撞碎,拦路的巨石轻易掀翻。
“谁来救我啊!”
赵婧要绝望了,身后轰隆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上了。
突然……
周元催动黑袍从天而降,出现在了赵婧后面,直面那咆哮的巨熊。他身形下俯,摆开进攻姿态,浑身血潮轰然翻涌,如洪流般席卷山林。
麒麟传承。
麒麟碎魂爪。
大地蛮熊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看到了无边的血色天地,看到了一尊巍峨如岳的披甲巨兽,散发滔天的血光,俯瞰着这方天地,睥睨四野万兽。
那股源自于血脉的恐惧,让它浑身紧绷。
就在蛮熊惊恐之际,千千斜刺里爆射而出,极致的速度,捕捉瞬息的机会,狠狠地刺进了蛮熊瞪圆的眼珠里。
“吼……”
蛮熊痛吼,猛地闭上眼睛。
几乎同时间,周元暴起,冲到蛮熊身前,缠绕血潮的利爪朝天一击,结结实实的砸到了蛮熊下巴上。
蛮熊身形肥硕,骸骨坚硬,不至于被碎魂爪直接崩碎,但同样不至于毫发无损。只听咔嚓脆响,蛮熊脑袋猛然上扬,牵连着肥硕身躯都离地而起。
“愣着干什么?打!”
周元一击之下,闪身暴退。
赵婧惊醒过来,果断催动烈焰,打出一道烈焰掌印。没等蛮熊重新落回地面,狠狠的轰到身上,掌印触及的瞬间轰然炸开。
肥硕身躯顿时翻腾而起,像是团熊熊燃烧的火球似得,砸进了树林里。
“吼……”
大地蛮熊翻腾起身,发出愤怒的咆哮,声波如实质般浩荡山林,浑身更是炸开沙尘般的浓烈尘雾,尘雾不仅浓烈,而且蕴含着地震般的波动,瞬间冲散了满身烈焰。
太凶了!!
赵婧倒吸凉气,踉跄后退。
“谁让你退的,给我继续打!”
周元当即喝令赵婧。
“它要发狂了。”
妖兽恐怖的不只是实力,而是被激怒之后,会丧失理智般发疯发狂。
此刻蛮熊明显是要暴走了。
赵婧虽然是凝灵境巅峰,但是她平常除了炼丹,就是研究毒经,即便是灵法,都只会这一套三品的爆炎掌。
“我让你打!”
周元怒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赵婧强压下翻涌的恐惧,咬牙释放出磅礴烈焰,演化出了爆炎掌。
蛮熊是被烈焰烧的发狂了,但刚驱散沙尘,要扑过去,眼睛里面又传来剧痛。像是一条钢钉在里面疯狂穿插,甚至是搅动,鲜血混着粘液流淌,脑袋都像是要被搅乱了。
轰!
爆炎掌狠狠的砸了过去,烈焰翻涌,吞没全身,肥硕的身躯险些被掀翻。
“吼……”
蛮熊刚要咆哮,释放沙尘,脑袋里的剧痛继续袭来,让它浑身紧绷,顾不得燃烧的烈焰,扬起爪子疯狂撕扯眼睛。
赵婧终于发现蛮熊不对劲儿,立刻鼓起了勇力,接连演化出爆炎掌,对着蛮熊疯狂输出。
蛮熊毛发坚硬,皮肉厚实,正常情况下,完全扛得住爆炎掌的冲击,但是架不住连续轰击,连续的爆炸,很快便被打的皮开肉绽,露出了里面血肉。
紧接着……
一道爆炎掌冲进皮肉,在里面轰然爆开,烈焰肆虐脏腑。
“吼……”
蛮熊吃痛之下,仰头发出狂啸,响彻群山,惊飞群鸟。它浑身沙尘翻涌暴动,无差别的疯狂释放,肥硕身躯高高扬起,随着利爪拍击地面,地面顿时如波涛般翻涌,随即轰然肢解。
好似引发了一场地震,声势恐怖。
周元及时腾空,避开了那股暴动。在尘雾散开,蛮熊又要摇头的时候,他果断催动黑袍俯冲而下,握紧天刀刺进伤口,穿透了肋骨间跳动的心脏。
蛮熊察觉到刺痛,想要反击,但周元哪能再给它机会,刀锋猛烈搅动,鲜血顿时席卷胸腔。
蛮熊发出的咆哮,变成了悲鸣,肥硕身躯摇晃几下,重重跌在地上。
“杀了?”
赵婧看着那头倒下的大地蛮熊,只觉有些不现实。
大地蛮熊皮肉厚实,防御极强,发起狂来更是恐怖,正常情况没三五个凝灵境巅峰的灵修,很难斩杀的,甚至还要付出代价。
这混蛋对蛮熊做了什么?
竟然能让蛮熊陷入混乱?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凝灵巅峰?”
周元拔出天刀,回头望着赵婧,语气里很是不满。
“我是炼丹师!”
赵婧红唇紧抿,表达着抗议。
炼丹师的精力,全在炼丹上,如果不是想要炼制品级更好的丹药,连境界都没心思提升,谁还有时间研究战斗和灵法?
至于丹武双修?
有!!
但绝对都是丹武双拉!
“以后听我安排,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周元提醒赵婧后,掀翻蛮熊身子,翻找起了妖丹。
三级巅峰的妖兽,能卖个好价钱。
妖血,喂养千千。
灵魂,收进养魂石。
都不能浪费了。
还有最妙的。
大地蛮熊的洞窟里,竟然有棵血枣树。
血枣,三品灵果。
主要功效是补血、淬体,甚至还有洗练血脉的功效。
那棵血枣树,明显是株老桩,上面结了足足十三颗。
龙墟岛,果然是有好东西的。
对接下来的推演,更有信心了。
“有人来了!”
周元刚挖出妖丹,突然注意到林间有人影逼近。
不只是一个方位。
前后两个方位。
应该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
周元朝赵婧使个眼色。
赵婧稍微整理丹袍,下巴微扬,恢复清冷的神态,像极了清高、尊贵,又美丽的炼丹师。
很快……
两拨人陆续赶到了这里。
目光先是落到了惨死的蛮熊身上,眼里泛起抹惊异之色,但是不约而同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那个身披黑袍的人身上。
确切的说,是他手里的那柄黑
命血推演,推个牛(2)
都不说话?
气氛不对啊。
虎视眈眈的。
难道是要抢妖丹?
赵婧心里暗暗紧张起来。
能深入到这片地界的,无疑都是凝灵境中阶,甚至是高阶的强者。
左边那五个人,身披衣袍,内着软甲,装束相对统一,看起来应该来自世家、宗门之流。
不好惹!
世家宗门的灵法和武器往往都很强悍。
右边那三个人,穿着相对杂乱,面相都透着不善,应该是些散修。
更不好惹。
散修能修到凝灵境,甚至高阶,没个简单的。
要么狡猾阴狠,要么就是残忍凶悍。
“我是焚月宗内宗弟子,吴烨。”
吴烨自报身份,打破了安静的气氛,目光始终落在那道黑袍身上:“你,来自哪里?”
焚月宗。
海域十二宗之一。
周元心里加了个小心。
不只是对方身份,而是对方那异样的眼神,以及盘问的语气:“陪着我家丹师,云游海域。”
“能击杀蛮熊,想必是凝灵高阶了。我们,切磋一下?”
吴烨不等对方回答,浑身烈焰翻涌而起,高温烈烈,灼烧空气,他双手翻转间,迅速的凝炼出了一颗颗的火球,足有磨盘般大小,在周身环绕着翻转。
火阳诀?
焚月宗的玄品灵法。
三位散修微微动容,纷纷后撤拉开了距离,但目光还是很快转移到了那道黑袍身上。
“切磋?想抢妖丹了吧?”
周元握紧天刀,浑身烈焰粗暴的翻涌而起,依稀显现出火豹轮廓,扭曲翻涌,咆哮山林。
火灵之力?
错了吗?
可是那柄刀,真的很像消息里周元的那柄刀!
吴烨眼里警惕稍弱,直接散开了炽烈的火焰。
也是。
虽说周元有可能躲进了龙墟岛,但不至于肆无忌惮的猎杀妖兽。
那柄刀,应该只是很像而已。
既然不是周元,吴烨也没再继续浪费时间,招呼其他弟子离开了这里。
周元看着吴烨离开,心里的警惕反倒更重了。
刚照面就盯着他手里的刀。
接着盘问身份,逼他出手。
可他真要出手了,反倒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这位丹师,需要陪伴吗?”
吴烨是离开了,三个散修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们的目光从周元身上,陆续转移到了丰腴美丽的炼丹师身上。
“我有人了,不需要。”赵婧回绝的干脆利落,语气里透着厌恶。
“别误会。”
为首的光头男子咧着嘴,满口白牙:“龙墟岛上妖兽遍布,危机重重,多个同伴,好多个照应。”
“我们能应付,请你们离开。”
“我们是真心实意的邀请。这座岛……真的……很危险的。”光头男子意味深长的提醒。
“我知道,除了妖兽,还有你们。”
赵婧是混恶灵谷的,哪还不知道这群散修的意图。
如果不做同伴,他们就变成了危险。
比妖兽更危险。
赵婧话音未落,突然转身,冲到了周元那里。
三个散修稍稍愣了下。
这么懂的吗?
他们刚要激发灵法,却见那男子一把抓住丹师,黑袍翻舞,竟腾空而起,撞破杂乱的树杈,冲向了天空。
能飞?
灵器吗?
果然炼丹师都有钱,高级炼丹师更有钱。
竟然能给仆从买灵器!
他们遗憾的摇了摇,收回目光,散开暗暗蓄势的灵法,可正要转身离开,头顶天空突然传来剧烈轰鸣,三人眉头微皱,豁然抬头。
只见一道烈焰掌印从天而降,像是颗陨石般砸到三人中间。
是周元回来了。
他就没有真的离开,而是撞进云层后,当即掉头,俯冲直下。
手里死死拽着赵婧,凌空翻转,把她当做武器,狠狠地甩向了山林。
赵婧心里咒骂着周元的粗暴,但还是在脱手的刹那间,释放出炽烈的烈焰,凝聚出了一道掌印,打向了下面的山林。
轰!!
大地轰鸣,烈焰暴动,瞬间吞没了三个散修。
两人仓促凝聚的灵罡当场破碎,被无情的掀飞出去。
光头男子勉强抗住,却仍被暴动推的踉跄后退,还没等他稳住,赵婧从天而降,稳稳落地,起身之际便浑身烈焰剧烈翻涌,随着双手快速摆动,接连掀起两道掌印,结结实实的拍到了身上。
轰隆,烈焰爆炸,人影翻腾。
光头男子撞进了山林里,衣袍破烂,血肉模糊。
他狼狈又心惊。
这特么是炼丹师?
明明从那站姿、那气质、那眼神,甚至那穿着,都像是常年炼丹的炼丹师,空有境界,并无战斗经验。没想到,竟然如此凶狠。
他竟然看走眼了?
光头男子顾不得多想,身体顺势起来,踏动灵光,像是头猎豹般窜进了树林里。
赵婧没有追赶,而是转身继续催动掌印,打击其他两个散修。
她不擅长战斗。
她更没战斗经验。
这都是那混蛋刚刚在天上,抱着她,趴在耳边教的。
如何催动掌印,如何正确落地,如何继续进攻,以及先打谁再打谁等等。
教的很细致。
她只是按着教的做而已。
但不得不说,她做的还算不错。
不多时,森林恢复了安静。
两个散修都被轰的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痛苦哀嚎。
“跪起来。”
周元催动黑袍,落到了他们面前。
两人浑身破烂,伤口还残留着火光,冒着烧焦的烤肉味道,他们挣扎着,颤抖着,跪在了周元面前,目光不约而同的瞥了眼前面那道看似深闺美妇似得炼丹师。
太残暴了。
太凶悍了。
打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
周元提刀落到一人面前。
“嗯……”
那人收回目光,鼻息里发出了点声音。
噗嗤!
周元振刀刺穿了心脏。
那人猛然抬头,双眼瞪得溜圆。
问了吗?
不是!
你问了吗?
噗嗤!
周元拔出天刀,走到了另一人面前。
那人看着同伴倒地,怔了一下,打着激灵绷直了身子,竖起耳朵生怕自己没听清楚。
“你认识这柄刀?”
周元提着沾染鲜血的刀,抵到了男子胸前破烂的伤口。
“不认识!”
“嗯?”
“我只是看着像!”男子慌忙改口。
周元眼神微微一凛,蹲在男人面前,压低声音:“像谁的?”
男子不自觉的一起压低了声音。“周元。”
“你认识周元?”
“我不认识,我是从通缉令知道的。”
“什么通缉令?”
“寂灭萧家,发出的百万悬赏令。发现踪迹,奖灵石一万。抓到活的,赏灵石百万。现在海域到处都是周元的画像和资料……”
男子没等说完,只觉胸口一疼,那柄刺破伤口,刺进了心脏。
我不是在说着吗?
我说着啊!
为什么还要杀我?
这是散修,还是邪修
命血推演,推个牛(3)
周元拔出天刀,缓缓站了起来。
百万通缉令?
他这么值钱吗?
行走的百万灵石啊。
整个海域岂不是都为他疯狂了?
刚刚幸好加了个小心,不然就暴露了。
不过这萧家,是真的疯。
公然通缉学宫弟子?
谁给他的勇气。
周元心里越发肯定,寂灭那里出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不过……
周元倒是不担心。
师父说的要来找他,肯定还是会来的。
他只需要坚持到那天就行。
简单。
戴着浮生面具呢。
不用雷法,再不用混元棍和天刀,谁知道他是周元。
“萧家……百万通缉……”
“真是要跟我不死不休啊。”
“那咱就不死不休。”
周元蹲下身子,翻找起两个散修的储物袋。
普通散修用不起储物袋。
但他们都凝灵高阶了,可以猎杀三级妖兽卖妖丹,应该是能用得起的。
果然。
周元陆续翻了出来两个储物袋。
东西全部倒出来。
灵石、灵晶、灵法,应有尽有。
甚至有疗伤的丹药。
只是没看到哪怕一株灵草,也没有发出一颗妖丹了。
要么刚进岛没多久。
要么就是灵草妖丹之类的,集中到了带队的光头男子身上。
不过储物袋里的灵石倒是不少。
凑起来差不多三千颗灵石。
周元把灵石、灵晶、灵丹,都分类装进自己的储物袋,翻出一柄宽厚的重剑,刺进蛮熊身体,挑起来扛到肩上。
沿着狼藉的痕迹,回到蛮熊的洞穴。
“到外面守着。”
周元把蛮熊扔到地上,吩咐赵婧。
赵婧抿了抿红润的嘴唇,心里略微有些抗拒。
她可是炼丹师,蛇相的长老。
平常都是她在里面,别人外面守着。
但她现在只是心里想想而已,身子还是默默的转身,走到外面的山谷。
周元看了眼蛮熊尸体,千千正趴在里面吞炼精血。
三级巅峰的妖兽,应该能让它的实力大幅提升。
达到三级中阶,应该不是问题。
只是黑妞那三个家伙不知道跑哪去了。
竟然没朝他这里汇聚。
撒欢了?
不管他了?
周元翻出了刚刚摘到的血枣。
小东西不大,跟平常枣子差不多,通体暗红如凝脂,不同的是表皮覆盖着金色纹路,像是被极细的金丝缠绕着。
捻起一颗,放到嘴里。
果肉紧实,汁液浓稠如蜜,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咽下之后,一股滚烫的热意便猛然从腹中窜起,像是吞了一块火炭似得,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血枣的三重功效,补血、淬体,洗炼血脉。
对于周元这样的祖脉,三品血枣的洗炼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看重的是补血,外加淬体的效果。
闭上眼睛,默默感受。
翻涌的热意粗暴而猛烈,浑身像是火炉似得熊熊燃烧。
烧的皮肉通红,烧的热浪滚滚。
烧的浑身难受。
盏茶功夫,热意逐渐消退,周元呼出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补血效果,跟血玉丹相差无几。
淬体效果,则出乎意料,以他金身境六段,刀枪难入的体魄,竟然感觉浑身筋肉,像是被反复锤炼的玄铁,又压紧了几分。
“不错不错。”
周元轻缓点头,把十二颗血枣都摆在面前,从怀里翻出了龟甲玉石。
原本是计划着,先在岛上闯荡几天,再推演福缘的。
可现在的局面,还是越早推演越好。
“二爷,醒来。”
周元凝练精血,滴落到了玉石。
意识里黑暗动荡,片刻之后,腥红的双眼缓缓睁开,飘起二爷慵懒的声音:“那宗主的肚子鼓起来了吗?”
“……”
周元嘴角抽动,意识里回应:“二爷,您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没干啊?”
“我以为你给我纯情少男呢。”
“你丫真没干啊?”
“是她没长你审美上,还是你没长她审美上?”
二爷看周元不似开玩笑,顿时不乐意了。
“我现在没那心思。”周元哭笑不得,他现在满心都是修炼,都是变强,哪有心思儿女情长。
“什么叫没那心思,她不是宗主吗?你不是需要修炼资源吗?你把她拿下了,整个宗门资源不就是你的了?
是她不香,还是宗门资源不香!
你把心思放她身上,岂不好过你满天下疯跑乱窜?”
“……”
周元嘴巴张了又张,想说些反驳的话,竟然硬是没反出来。
“吃软饭不可耻,咱又不是硬不起来的那种。
再说了,咱以后多硬,咱自己最清楚。
现在站在她身后,吃她两口软的,以后硬起来,咱能把她顶到天上。
你大可不必有什么心理压力。
只管放开手去追,放开嘴去吃。”
面对二爷痛心疾首般的教导,周元是无奈又奇怪。
之前无论南瑾、还是凌玉仪,都没见二爷这么激动。
一副恨不得现在就拽着他,跟玉华宗主拜堂成亲,洞房花烛的架势。
“别给我装傻!那玉华宗主,你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二爷不管周元用什么办法,总之必须要了那玉华宗主。
能生几个生几个。
把巨灵血脉延续下去。
这样一来。
万一哪天这小子身死魂灭,原地升天了。
他还可以,继续培养他儿子。
“行行行,要要要。等我再遇到她,我就要了她。”
周元嘴里答应着,心里却道,他们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到面了。
听那沈秋慈说,她们宗主自从做了宗主,就没离开过宗门,甚至都少有离开那座玉华殿。
整个一家养的小兔子。
而他?
雄鹰!!
注定要遨游天下,纵横万域的雄鹰!
“二爷,我到了海域的龙墟岛,已经深入三千里了。您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好东西。”周元稍作调整,往嘴里塞了两颗血枣后,毅然凝炼出了一滴命血。
一滴命血,包含一成寿元、一成精血。
周元的寿元不算长,一成寿元试不出什么。
严重的是那一成的精血。
不是鲜血,而是血液的精元。
一瞬间的抽离,带来的虚弱和冰冷,让周元只觉天旋地转,侧着身子瘫软到地上。
眼前发黑,思绪滞涩。
险些昏死过去。
体魄越强,消耗越大,但同样的,承受和恢复能力同样更强,周元稍稍缓了缓,便咬破了血
命血推演,推个牛(4)
血枣一颗接着一颗塞进嘴里,浑身热浪翻涌不绝,像是熊熊燃烧的炉火,烧的皮肉通红,烧的筋骨轰鸣,烧的周元痛苦又舒服。
也让外面静坐的赵婧满脸异样。
这混蛋到底什么情况?
总是在她身后,发出些古怪的声音。
盏茶之间,周元重新坐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恢复如初,体魄明显更强了。
周元把剩下的七颗血枣,全部塞进嘴里,起身离开了洞窟。
“留在这里,我出去一趟。”
周元跟赵婧打个招呼,提着重剑跑进了幽暗的森林。
赵婧怔了一下。
看看前面的山林,又看看身后的洞窟。
什么意思?
把她自己留在这了?
不怕她跑了?
这里可是龙墟岛,森林覆盖茫茫数万里,她离开了这里,就如同游鱼入海,想要再找到她可不容易。
何况……
她还可以投效其他势力。
比如找到刚刚离开的焚月宗?
甚至跟其他散修组队。
不对!
这混蛋阴险、狡诈、凶狠、残忍,不可能轻易把她扔在这里的。
考验!
绝对是考验!
说不定那混蛋没跑远,就在哪里潜伏着,想看看她现在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如果她真的傻乎乎的离开了,很可能就会欲毒发作,然后被他拽回岩洞里,肆意蹂躏!
赵婧暗暗提口气。
差点就被自由,蒙蔽了理智。
周元循着二爷的提醒,一头扎进深邃森然的老林,在交错的树杈间腾挪飞掠。
千千没有跟着。
留在洞里继续吞炼精血,同时监控赵婧。
周元跑的很快,也很谨慎,时刻警惕着周围潜伏的血气,以便及时的绕行避开。
一路有惊无险,跑了三百多里。
周元停住脚步,站在了一座高大陡峭的山前。
山势巍峨,如展翅雄鹰,两翼展开,山脊锐利,仿佛随时都要从地面拔地而起,振翅而去。
“在山顶。”
二爷继续给出指引。
周元踩着崎岖的碎石,朝着山顶跑去。
突然……
周元停下脚步,遥望山顶方向。
那里有股血气。
还是非常浓烈的血气。
莫非是妖兽盘踞?
周元裹紧黑袍,催动浮光掠影之法,轻悄无声的朝着山顶靠近。
山腰往上,林木渐渐稀松。
到了山顶位置,只剩碎石,不见草木。
一道宽厚挺拔的背影,此刻正站在山顶最前端。
好似站在振翅的鹰头上,俯瞰着绵延无尽的群山。
“人?”
周元心里暗暗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