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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期,进山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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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演了个人?

  不。

  应该是山顶有什么东西。

  就像当初落尘谷附近的山顶,捡到的星珠那样。

  “不是人。”二爷声音飘动。

  “具体位置在哪?”周元目光扫过满地嶙峋的怪石。

  “我说,他不是人。”

  “那是什么?”周元心头一凛,大白天还能见了鬼了?

  “妖!”

  “化形大妖?天兽??”

  “不是天兽。”

  “魅蛇??”

  周元微微蹙眉,我跟这玩意儿有缘吗?

  “妖兽化形,三种途径。一种是魅蛇那种,血脉里带着的。一是成长到天兽,可在人形和兽形之间来回转换。第三种是服用化形草。暂时化做人形。”

  “您的意思是,前面那是个吃了化形草的妖?”

  “应该是了。”

  “我的福缘,就是那个?”

  “嗯。”

  “是个啥?”

  “牛!!”

  “牛?”

  周元嘴角微微抽动。

  命血推演,推了个牛?

  二爷仔细感受:“应该是龙脉异兽,龙角金牛。”

  “很强?”

  “说强,也就那样。说不强吧,还算凑活。”

  “我……”

  周元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命血推演,都是范围内能推演出影响命运的福缘。

  像灵源宝果、地髓石、玄天战阵、斩夜天刀等等,都是能直接认主的。

  也不是没推演出活物。

  但黑娃当时只是个卵。

  唤醒后直接认主了。

  可前面那头牛……

  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难道要他制伏之后,强行缔结契约??

  然后呢?

  当坐骑吗?

  可他梦想里的坐骑,那是麒麟、金犼、天鹏,再不济都是龙鳞马,结果整了头牛?

  正当周元纠结郁闷的时候,前面那道挺拔的背影,突然微微扬头,耸了耸鼻子,发出低沉的轻语。

  “雷罡如域!”

  “血朝似海!”

  “莫非是……”

  那道身影缓缓转头,朝向了周元潜伏的地方,眼眸微微凝缩:“周元??”

  周元心头一凛。

  什么情况??

  闻着味就认出来了?

  这牛,貌似不简单啊。

  周元从树影下走出来,打量着那道魁梧的身影。身高接近两米,腰椎挺拔,胸脯横阔。披着沉重的战甲,也遮不住那夸张的肌肉。头上遮着兜帽,阴影下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你怎么认出来的?”

  周元没有隐瞒。

  这是他用命血推演出来的福缘。

  是福,更是缘。

  还能影响到命运。

  “真是你?”

  “你真跑到龙墟岛了?”

  龙角金牛掀开兜帽,露出那张刀削斧劈般硬朗的脸,五官立挺,目光如炬,称得上英俊,只是额头竟然长着一根钻天独角,让他的模样多了份异样。

  “我们龙脉异兽,天然能感知血脉之力。而我,还能感知灵罡之气。你血脉强大,又身怀天雷。想必就是萧家正在通缉的周元了。”

  龙角金牛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眼里没有敌意,只有欣赏。“生死台,以一敌百,杀的萧家年轻代直接断了层。事后还能全身而退。不简单啊。”

  “不是我太强,是他们太差劲。”

  “哈哈……”

  龙角金牛仰起头,爽朗一笑,声音非常浑厚,空气都似泛起波纹。

  “你不打算拿下我,去萧家那里换灵石?”周元试探着对方。

  “我拿你,轻而易举。不过……”

  龙角金牛看着周元,嘴角泛起抹异样的笑容:“你师父,是不是周弑?”

  “你认识我师父?”

  “我不认识。”

  “为何如此一问?”

  “你师父是不是有个龙鳞马?”

  “是,雷云岛认识的。”

  “那是我结义大哥。”

  “你哥??”

  “我大哥不可能屈居人下,能做你师父相伴,想必是跟他有缘。我,如何能抓你领赏??”

  咦?

  周元心里泛起抹异样。

  福缘,福缘。

  难怪推演到龙角金牛身上。

  原来早就有了牵连。

  只是……

  师父骑个马。

  他骑个牛?

  师父牛马二人

牛哥带你浪

“你这是吃了化形草?”

  周元放下了心里的戒备,走到了龙角金牛面前。

  太宽阔了。

  周元已经很健硕了,站在龙角金牛面前,竟然都显得娇小了些。

  “我这模样,在你们人类之中,算不算相貌堂堂、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龙角金牛扭动肩膀,昂然挺胸。

  “模样还行。男人要的是气质。”周元哭笑不得,这是好不容易学的词儿,都用出来了?

  “气质?”

  龙角金牛刚做人,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之前不敢随意跟人接触,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个值得信任的,可得好好学学。

  “就是那种强者的姿态。”

  “什么样的?”

  “头微扬,眼微眯,嘴角要流露出满足之后那种淡淡的厌倦感。”

  “什么满足?”

  “母牛。”

  “什么?”

  “就是,嗯……你多大?”周元微微挑眉,这都不懂?

  “八岁。”

  “……”

  周元目光从头落到脚,又从脚回到头上。

  八岁长这样?

  对了!

  妖兽嘛!

  “先别管了。以后让你满足一下就知道了。你现在什么境界?”

  “三级巅峰!”

  龙角金牛微微扬头,神情傲然。

  如果不是一年前的那场龙脉混战,迫使他流亡海域,早就四级了。不过以他的血脉,以他的爆发力,四级之下……乱杀!!

  没有什么妖兽,什么人,不是一击金牛冲锋撞不死的。

  如果不行。

  那就再来一击。

  三级啊。

  周元现在这情况,心里还是期盼着能有个四级的坐骑。

  就像龙鳞马那样的。

  不过,它还长呢。

  而且妖兽不像人类那样,有各种壁垒,各种限制,它们纯看血脉,只要给足资源,就能持续生长。

  “有名字吗?”

  “牛巅峰!”龙角金牛甩了甩头,对自己的名字相当满意。

  “自己起的?”周元嘴角微微抽动。

  “有气势吧?”

  “还行。”

  周元从龙角金牛身旁走过去,站到那块鹰嘴般凌空突出的悬崖边缘,眺望着云雾茫茫山林:“你刚刚在这里看什么?”

  龙墟岛的山,毫无章法,不连绵,不呼应,而是各自拔地而起,各自占据一方,各有各的特色,有如古剑朝天,有如飓风漫卷,有如巨兽咆哮,各显雄奇,各展威风。

  站在这里欣赏,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我……”

  牛巅峰转过身子,站到周元身后,刚要开口,突然耸了耸鼻子,眼里泛起抹异色,又往周元身上凑了凑,仔细闻了起来。

  “不方便说?”

  “没有……”

  牛巅峰缓缓板正身子,深深看了眼面前的男人,眸底异彩连连,整个人都像是精神了很多:“你想要淬血秘药吗?”

  “你知道哪里有?”

  周元回头看着牛二。

  这么上道吗?

  他正盘算着怎么旁敲侧击的问这个呢!

  作为龙墟岛的岛民,肯定知道哪里好东西的。

  “地脉灵乳,知道吗?”

  周元听到这个词,眼底倏然泛起明光。

  他对世间所有淬血秘药都做过了解。

  地脉灵乳就是其中之一。

  淬血效果,堪比血髓芝、血精妖果、五彩琉璃花、五窍血参那类五品秘药!

  而且这地脉灵乳不仅能淬炼血脉,根据地脉不同,灵乳还会伴随特殊效果。

  比如淬体、养魂、蕴灵等等。

  龙墟岛的地脉灵乳里面,会不会有龙元之气?

  “那里镇守的妖物,不简单吧?”周元没急着激动,如果随便就能弄到,这牛二早就去弄了,何至于站在山顶装深沉。

  “一条小黑子。”

  “小黑子?”

  “黑鳞龙蟒。”

  “什么境界?”

  “四级。”

  “……”

  周元嘴角抽动,那是他们能挑战的吗?

  龙脉异兽本就强悍,四级的龙脉异兽更是凶猛。

  如果他到金身巅峰了,不介意陪牛二浪一浪,但他现在只是金身六段。

  “敢吗?”

  “不敢!”

  “你萧家少主都敢杀,还怕小黑子?”

  “那是小黑子吗?那是大黑子!再说,我跟萧家是有仇。”

  周元无奈,这牛二是不是把他当疯子了。

  谁好端端地,闲着没事跑到黄金世家里找死?

  他那是救他心里的挚爱,生命的另一半。

  “巧了,我跟那只小黑子有仇。”

  牛巅峰往前走了两步,遥望着群山深处,缓缓握紧了拳头,狠狠地道:“那是我的家!被那条小黑子给占了!”

  “你的家?”

  周元心里不免有些共情。

  对霸占房产这种事儿,他是深有体会。

  不愧是主仆。

  遭遇都是一样的。

  “到时候,我在外面吼两嗓子,他知道我来了,肯定会出来找我,你趁机跑进去,把地脉灵乳全收了,然后有多远跑多远。”

  这样啊……

  周元缓缓点头,倒是可行:“你如果被追上呢?”

  牛巅峰咧嘴一笑:“小黑子不知道我化形了。只会漫山遍野的找牛。”

  “你那灵乳里……”

  “有龙气!咱俩对半分!”

  “干了!”

  周元没再犹豫。

  “出发!”

  牛巅峰在这站了两天了,始终想不到报复小黑子的办法,没想到碰到了这个敢屠杀萧家的疯子。而且,还跟他龙哥是朋友。

  缘分啊!

  命运啊!

  真是奇妙!

  “先不着急。”

  “我还带了个丹师,喊上她一起。”

  “你再跟我详细说说那里情况,咱们好好规划一番。”

  周元不了解牛二,但知道四级妖兽肯定不好惹,尤其黑鳞龙蟒那种异兽能捕捉气息,必须要把这问题解决掉。

  赵婧,说不定就有办法。

  山谷。

  光头男子浑身呼啸着青色狂风,朝着前面被他偷袭之下,狠狠劈飞的丹师逼近。

  这个贱人。

  竟然把他的两个同伴全杀了。

  他们只是想打个招呼而已。

  只是……

  这贱人跟之前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

  面对他的突袭,显得惊慌失措,几乎没做出像样的反抗,便被狠狠打飞出去,然后不想着反击,而是逃跑,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丹袍碎烂,伤痕累累的趴在血泊里。

  赵婧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

  可她本就血气不足,非常的虚弱,此刻又被密集的刀刃劈成重伤,血流不止,只觉意识昏沉,浑身发冷,她挣扎了好几下,只是艰难的坐了起来。

  她抬起头,望向谷外。

  那混蛋呢?

  死哪去了?

  不是躲在外面吗?

  难道看情况不对,直接跑了?

  不管她了?

  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把所有药方都说出去的!

  咦?

  那是

自己折腾自己

光头男子看着面前虚弱不堪,摇摇欲坠的女人,心里反倒暗自警惕。

  反常即为妖!

  他之前可是领教过对方的凶狠,现在这副柔弱狼狈的样子,很可能是在谋算着什么,只待他放松警惕,突然发起偷袭。

  肯定是了!

  她在干什么??

  光头男子看到对方抬起眼,望向谷外,紧张之下,下意识要回头,但脖子微微僵硬,强行忍住了。

  狡猾啊!

  果然是狡猾!!

  想让他回头,好发起偷袭吗?

  但是,这招式对付他,是不是有点幼稚了?

  赵婧死死盯着谷外,眼里泛起明光,有惊喜,又有些意外。

  “演的倒是挺像。”

  “可惜了……”

  “如果是扒光了衣服,来个美人计,我说不定还能陪你演一演。”

  光头男子不再浪费时间,长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周身烈风骤然暴动,脚下花草瞬间粉碎,周围树杈成片崩断,他双手握刀,刀身震颤,风声如兽吼,作势就要催动三品灵法——狂风咒。

  突然……

  光头男子察觉到了异样。

  前面岩壁、藤蔓,甚至周围的老树,都被蒙上了一层金光。

  且只是转瞬之间,整座山谷都被金光淹没。

  什么东西??

  光头男子心头惊颤,纵身翻腾,闪到了旁边,起身回望谷口。

  一个魁梧壮硕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浑身金光翻涌如潮,在他震撼的目光下,正凝聚出了一尊通体金黄的巨牛,牛身雄壮,大如金象,头顶尖角,隐现金雷,一股让人窒息的灵威,随着那沸腾的金光,压满整座山谷,空气都变得凝滞。

  光头男子愣神瞬间,金牛发出嘹亮的牛哞,声震前面的山谷,惊悸身后的森林,金牛脚下地面轰然崩塌,朝着他猛冲过来。

  光头男子瞬间惊醒,浑身狂风沸腾嘶啸,蓄势待发的狂风咒轰然释放,随着战刀振颤,数十道半月风刃混乱着,嘶啸着,瞬间淹没了狂奔的金牛,风刃如绞,几乎要把其活活撕碎。

  然而……

  嘭嘭嘭!

  密集的风刃尽数溃散,竟然没给那金牛虚影留下任何痕迹,金光都不曾晃动半分。

  嘭!!

  金牛狂飙,金光浩荡,转瞬撞到了光头男子身上,山谷里瞬间响起清晰的骨头碎裂声,金牛没有任何停滞,金光没有任何溃散,压着那光头男子横推数丈,狠狠撞到了前面岩壁。

  隆隆巨响,地动山摇,岩壁崩开裂缝,高山碎石簌簌如雨,金光终于崩碎,如狂风似怒潮,瞬间间淹没整座山谷。

  赵婧都被狠狠掀飞出去,落地后接连翻滚,溅起满地鲜血。她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却顾不得痛苦,艰难撑起身子,透过溃散的金光,细看那摇颤的岩壁。

  光头男子,竟然被深深嵌进了岩壁里,而且口鼻歪斜,七窍渗血,姿态扭曲,没了动静。

  像是……

  被活活撞晕了。

  谷口。

  牛巅峰散开金光,鼻息喷出冷哼:“不堪一击。”

  周元暗暗点头,龙脉异兽还是很强的,尤其是这蛮牛冲锋,应该是传承的血脉战技吧。“你有武器吗?”

  “武器?不习惯用武器。”

  牛巅峰神态傲然,他浑身都是武器,牛皮如盾、牛蹄如锤、牛角开山,哪怕是牛尾,都如铁鞭,横扫一片。

  “做人,就得有做人的样子,试试这个。”

  周元从满是石殿武器的储物袋里,翻出了一柄两米长的青铜巨斧,递给了牛巅峰。

  嗯?

  嗯!

  嗯!!!

  牛巅峰看着战斧的规模,眼前稍稍一亮,抬手接住,沉重的重量让他眼前又是一亮,握在手里耍了几下,眼神更亮了。

  “没事吧?”

  周元走进山谷,看了眼浑身是血的赵婧。

  “没……没事……”

  赵婧目光还是落在那披着斗篷的两米巨汉身上,眼里泛起深深地忌惮。

  这是他刚交的朋友?

  完了。

  这下好像真的跑不掉了。

  “到里面换身衣服。”

  周元提醒赵婧,顺手扔给她两颗血玉丹。

  有了牛二,就不用担心赵婧再反抗。

  让她彻底恢复,好提供些帮助。

  不至于堂堂凝灵巅峰,被个九重天的打成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

  “血玉丹?”

  赵婧伸手接住丹药,仔细翻看后,迫不及待的放进嘴里。

  感受着浑身泛起的阵阵热意,忍不住发出声轻吟。

  之前那一颗血玉丹,只是让她勉强能行动自如了。

  再来两颗血玉丹,应该就能让她彻底摆脱虚弱,像个正常人一样。

  周元走到光头男子面前,翻出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果然。

  好东西都在他手里。

  除了灵石和灵晶之外,还有五颗不错的妖丹,以及三株三品级别的灵草。

  “千千,他归你了。”

  “炼完之后,再跟上我。”

  周元唤来千千,好东西不要浪费了。

  既然黑妞它们不肯过来,那就好好培养千千。

  不多时。

  赵婧清理完血迹,换好崭新的丹袍,来到了山谷外。

  只是眼前的一幕,让她脚步微微一滞。

  茂密的树荫下。

  两道高大的人影,正侧着身子看着她。

  一个比一个健硕,一个比一个魁梧,还都扛着沉重夸张的武器,那股阳刚威猛的气势,直让人心跳……安心呢!!

  “有没有办法隐藏气味,不被龙蟒那种妖兽,捕捉到?”

  周元扛着重剑,问着恢复了气色的赵婧。

  “能做到,但要把我的那些药瓶给我,我需要调配。”赵婧稍微思量,点了点头。

  “有把握??”

  “百分百把握!别忘了我的身份!”

  “药瓶可以给你。但我如果发现你偷偷给我下毒,我保证给你嘴里灌满毒粉,扔岩洞里让你自己折腾。”

  “……”

  赵婧红唇轻抿,眼里泛起愤怨。可是面前杵着两个比牛还壮硕的男人,她是真不敢顶嘴。

  “自己折腾是啥意思?”

  牛巅峰看看周元,又看看面前女人,眼神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龙墟岛以北,千里之外的云层,好似被霞光烧的通红,只是靠近了细看,才会发现那根本不是霞光,而是滔天的猩红血气。

  “前面是龙墟岛了。”

  船头两位老者缓缓起身,凝望着视线尽头的‘天海一线’。而随着他们的起身,战船缓缓压住了速度。

  龙墟岛绵延十万里的海岸线,自古至今都不设防。

  任何人,任何势力,都可以踏足。

  唯独抵触他们血炼岛。

  “躲到龙墟岛?”

  李枭站在船头,面前盘旋着两只如猎鹰般大小的血鸦。

  身后……

  泰隆扛着重锤,昂首站在左侧。

  杨犴浑身缠着浸血的绷带,垂眉站在右侧。

  “周元……”

  李枭嘴角泛起玩味的笑意。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竟然屠了萧家年轻一代。

  还背负百万悬赏。

  但他要的不是悬赏,而是周元身上那套麒麟天纹。

  “走吧,你们随我去一趟。”

  李枭离开船头,凌空踏步,空间振起涟漪。“二位长老,请近前接应。我拿下周元,即刻离开龙墟岛

血鸦遮天,千军暴走(1)

“前面就是我家。”

  牛巅峰带着周元,翻上了一座悬崖,提着重斧遥指十里外,那片被参天巨树淹没的山群。看着那熟悉的地方,他的眼神里有追忆,有恍惚,更有翻涌而起的怒火。

  那是他的家!

  他们兄妹四个结义的地方!

  他们在那里修炼,在那里玩闹!

  他们在那里,畅想如何引领龙脉四族!

  他们甚至对赌,谁能有朝一日,真正化龙登天!

  直到一年前……

  黑鳞龙蟒一脉召集四脉集结,放言得到了觉醒龙脉之法。

  于是,四脉集结万蛇窟。

  可迎接它们的,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龙蟒族长,竟妄想吞炼其他三脉,以此来彻底觉醒龙脉。

  “按照计划行事。赵婧,做好配合。”

  周元提醒后,带着赶到的千千,纵身跃下悬崖,催动着黑袍,冲进了前面的林子。

  “小黑子……”

  “你二哥我回来了!”

  牛巅峰嘴角蠕动,发出低沉的冷语。

  当年他们对那老三最是照顾,结果事发之时,他竟毫不犹豫的配合龙蟒一族,对他们疯狂围剿,若不是大哥拼命,他们三兄妹怕是已经进了他肚子了。

  “你在说什么?”

  赵婧隐约听着前面的壮汉似乎嘀咕了什么。

  牛巅峰没再说话,只是死死握紧拳头,默默盘算着周元的速度。

  “你跟他,是朋友?”

  赵婧眼底眸光闪动,尝试着了解起了两人的情况。

  “嗯。”

  牛巅峰鼻息间淡淡应了声。

  “你,了解他吗?”

  “嗯。”

  “你,信任他吗?”

  “嗯。”

  “他……”

  “闭嘴!给我计算时间!”

  牛巅峰沉沉提醒,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山群,鼻息间发出的喘息越来越粗重,似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

  赵婧红唇微张,不再多言。

  看出来了。

  这俩人关系不一般。

  还是不挑拨了。

  不然,那混蛋恐怕要给她灌药了。

  “时间到了吗?”不多时,牛巅峰压着嗓子询问。

  “没有。”

  …………

  “到时间了吗?”

  “还早。”

  …………

  “到时间了吗?”

  “不到一半。”

  “你准不准?”

  “我是炼丹师,我对时间非常敏感。”

  …………

  “到时间了吗?”

  “……”

  “你哑巴了?”

  …………

  “到时间了吗?”

  “到了!!”

  一炷香的时限到了,随着赵婧一声提醒,牛巅峰双眼蓦然圆瞪,抬手拽开厚实的斗篷,仰头发出剧烈的咆哮。

  “哞!!”

  这一声压抑已久的牛哞,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沉厚而低回,震的空间都泛起层层涟漪。紧接着,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猛然爆开,如同一轮骄阳坠落到了山巅,将山顶和夜空都映照的一片金黄。

  金光翻涌间,一尊雄健的金牛虚影轰然而起,足足三丈之巨,通体灿然,筋肉纹路清晰且粗狂。头顶一根钻天金角,尖锐而厚重,闪烁着细碎的金色雷霆。

  “啊……”

  赵婧看着面前的男人,发出一声惊叫。

  角??

  他头上长角?

  他,不是人类??

  “哞!!”

  牛巅峰发出狂烈的咆哮,疯狂宣泄着压抑许久的情绪。金光滔天闪耀,金牛虚影随着扬头摆尾剧烈起伏,好似苏醒的金山般,透发出让人窒息的刚猛气势。他猛然振身而起,高高抬脚,踏落悬崖。

  轰隆!!

  悬崖剧烈晃动,裂缝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碎石滚落,山体发出沉闷的哀鸣。

  “哞!!”

  “哞!!”

  牛巅峰接二连三的咆哮践踏,金光如潮水般四方奔涌,每一次落蹄都让悬崖崩裂哀嚎,群山都跟着震颤轰鸣。

  十里之外。

  宽阔如殿的岩洞深处。

  一洼小小的灵泉,蒸腾着炫彩而浓稠的灵雾,灵雾翻涌交织,隐隐显现出一条模糊的龙影,腾挪游走,活灵活现,却又带着莫名的灵威。

  灵泉周围,盘绕着一条粗壮的黑鳞龙蟒,它身躯结实宽厚,黑鳞泛着寒光,像是黑铁堆砌的城墙,一层层的盘绕着,罩住了小小的灵泉。

  那颗巨硕的脑袋缩在身躯里面,朝着下面的灵泉,闭着眼睛,缓慢的呼吸着灵泉蒸腾的灵雾。

  粘稠如浆的灵乳里面,蕴含着霸道的龙气。不可直接吞服,只能汲取里面蒸腾的灵雾,小心翼翼的吸收炼化。

  之前的岁月里,都是他们四兄妹,挤在这里一起吸收。

  由于灵泉很小,不及他们脑袋,难免要排个先后。那时候,牛二会耍赖,老四会撒娇,老大更是过分,拉他猜拳。

  他没手没脚,只能顶个头!

  老大一爪子包过来,完败!

  而现在……

  他们都不在了。

  龙泉,只属于他了。

  独享的感觉,实在是美妙啊。

  想怎么吸,就怎么吸。

  白天吸,晚上吸。

  睁眼吸,闭眼吸。

  盘着吸,伸着吸。

  突然……

  一道熟悉的牛哞,回荡在岩洞里。

  黑鳞龙蟒稍稍翻涌身体。

  做梦了?

  就不能梦点好的。

  最烦就是那牛二。

  不对!

  这声音……

  这震动……

  黑鳞龙蟒猛然睁眼,竖瞳凝缩几下,盘绕的身躯逐层松开,抬起头望向外面、

  牛二?

  他回来了?

  没死在外面吗?

  那么大一头金牛跑出去了,外面那群散修看不见吗?

  杀不死他。

  还淹不死吗?

  黑鳞龙蟒瞳眸凝缩,粗壮的身躯猛烈翻涌,迅速离开了岩洞,刚到外面,远远便望到了远处山顶,一道熟悉的金牛虚影,正犯病似的咆哮、践踏。

  轰!!

  悬崖顶部,爆发出滔天的烈焰,如洪流似海潮,凶狠的吞没了金牛。看不出那烈焰蕴含着什么能量,但是清楚看到金牛似是遭到沉重的暴击,巨硕身躯竟然离地而起,猛烈翻腾,沿着悬崖滚落了森林。

  龙蟒瞳孔凝缩。、

  嚯!!

  能把牛二掀翻,不简单啊!

  想当年,他可是想尽办法,都扳不倒牛二。

  当然了。

  只是当年而已。

  他经过一年持续的吸收,如今已突破到了四级。

  那牛二,他是一口一个。

  “哞……”

  金牛的咆哮回荡山林,愤怒里明显带着痛苦。

  森林摇晃。

  大地轰隆。

  金光和烈焰在山林里不断爆发,朝着远处转移。

  “要跑?”

  “既然回来了,就别再离开了!”

  黑鳞龙蟒身躯翻涌,朝着远处窜了出去。巨硕的身躯,像是股奔涌的洪流,在林间纵横摆

血鸦遮天,千军暴走(2)

黑鳞龙蟒横行十里,粗壮的身躯碾过山林,来到了那座悬崖附近。微微扬头,猩红的信子吞吐,捕捉空气里残留的灵光。

  没错,就是龙角金牛。

  他的结义二哥。

  而且……

  地上竟然还有鲜血。

  泛着淡淡金光的鲜血。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强人,竟然能破开金牛的牛皮。

  可怜的二哥啊。

  竟然落魄到了这种程度。

  在自己的领地,被人类围剿?

  二哥!

  我来救你了!!

  黑鳞龙蟒眼神里泛起抹戏谑,身躯翻涌,沿着狼藉的痕迹,朝着前面追过去。

  突然……

  前面的轰鸣竟然安静了。

  前一秒还很躁动,地动山摇,牛哞震天,烈焰滔滔,下一秒就没了动静。

  打完了?

  直接斩杀了?

  不不不!

  他还想着亲自解决牛二呢!

  黑鳞龙蟒猛然搅动粗壮的身躯,碾压着林间的青石花草,冲到了前面的山顶,脑袋高高扬起,看着下面的战场。

  大树歪斜,断枝散落,场面狼藉破碎。

  残留的烈焰还在燃烧,火光熊熊,扭曲着空间。

  但是……

  不见人类。

  也不见金牛。

  如果是斩杀了,应该满地鲜血。

  没有!

  没有鲜血!

  连根牛毛都没有!

  黑鳞龙蟒吞吐信子,捕捉着空气里残留的味道。

  没有!

  什么都没有了!

  不仅人凭空消失了,味道都没有了!

  不对!

  黑鳞龙蟒心里突然泛起股不好的感觉,瞳孔凝缩几下,身躯猛烈翻转,粗暴狂野的卷过山林,直奔他的洞窟。

  空了!

  灵泉,空了!

  一滴都没剩下!

  泥浆都刮干净了!

  这是地脉灵乳啊!

  每百年只能聚集这么一洼。

  耗尽就会封存,等待重新凝聚。

  他们平常都舍不得用,只能吸两口。

  结果……

  全挖走了?!

  牛二!

  肯定是牛二!

  …………

  “拿到了吗?”

  牛巅峰和周元在山林里会合。

  “一滴不剩,满满一炉!”

  周元拍了拍腰间储物袋,眼神里满是兴奋。

  “干得漂亮。”

  牛巅峰振奋低吼,就知道以那小黑子的智商,肯定是会上当的。

  “吼……”

  身后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了愤怒的嘶啸,遥遥可见黑色的妖风冲天而起,在夜空震荡。

  “快离开这里。”

  周元留下千千盯住发狂的黑鳞龙蟒,带着牛二和赵婧冲进了黑暗的山林。

  路上嫌赵婧脚步慢,拽起来,背着跑。

  赵婧忍着羞愤,任由那两只手紧紧抠着她的大腿,稍稍绷着身子,沿途不断撒着药粉,清理残留的味道。

  他们翻越山林,连夜奔窜数百里,回到了之前蛮熊的山谷。

  “外面守着。”

  周元扔下赵婧,跟牛二进了岩洞。

  赵婧知道他们弄了好东西,但更知道跟自己无关,只能留在外面。她看了眼漆黑昏暗的山林,抬手轻轻揉了揉娇嫩的大腿,疼。

  周元打开储物袋,从里面翻出了赵婧的丹炉。

  掀开沉重的的炉盖,炫彩的灵光顿时照耀山洞,粘稠的灵乳几乎要满溢而出。灵雾蒸腾而起,氤氲如彩纱,翻涌交织间,渐渐显现出龙影轮廓,朦胧模糊,灵动流转。

  “地脉灵乳里面充斥着龙气,药效非常的霸道,一般情况之下,就是吸收蒸腾的灵雾,缓慢的炼化。不过……”牛巅峰话音刚落,一头扎进灵乳里面猛吸了一口,喉咙滚动,粗暴的咽了下去。

  刹那间,他双眼圆瞪,浑身青筋怒突。浓烈金光爆炸般闪耀而起,震荡岩洞,骤然显现出金牛轮廓,摇头摆尾,踏蹄咆哮,显得非常暴躁,甚至是痛苦。

  一般来说,灵乳是不建议直接生吞。

  但不是不能,只是痛不欲生。

  霸道刚猛的药效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脏腑撕碎,把血管扯断,把筋骨冲烂。

  他全身紧绷,瞪得溜圆的眼睛好像要渗出血来,却死死咬紧牙关,没发出任何痛苦的哀嚎。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曾经的惬意时光,四兄妹浪荡岛屿,闯荡海域,四兄妹依偎休息,共享灵乳。是那场毫无征兆的疯狂屠戮,亲族的惨死,龙蟒的嘶啸,大哥的浴血拼杀。

  还有他这一年来,东躲西藏的狼狈。

  “给我,炼!!”

  金牛牙缝里发出低吼,忍受着淬炼之苦,强行吞炼起了灵乳。

  “果然不是一般的牛。”

  周元看牛二都干了,也是上前猛吞了一大口。

  粘稠的灵乳刚刚顺喉而下,狂暴的能量便瞬间引爆,像是要把他直接炸碎似得。天纹苏醒,血脉轰鸣,被点燃的血气翻涌而起,在周身纵横交织,直接显现出了巨灵轮廓,跟面前的金牛虚影遥相辉映。

  周元尽管做好准备,还是被这股霸道的龙气惊到了,如果不是他血涂天纹,脏腑、骸骨都坚如铁石,怕是真的就碎了。

  难怪堂堂龙脉金牛,都是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这灵乳果然不是生吞的。

  但是……

  生吞效果肯定更快!

  周元浑身紧绷,面目扭曲,苦苦忍受着那狂暴的痛苦,开始强行炼化。很快,滚烫暴躁的能量摧残身体的同时,明显分出了一股热流,涌入了脊髓,冲刷起了沉寂的祖脉。

  约莫小半个时辰。

  周元表情稍缓,默默感受着筋肉里翻涌的能量,眼底爆发出闪耀的明光。

  痛快!!

  实在是痛快!!

  一口灵乳下去,血脉和体魄同时得到淬炼。

  血脉淬炼,不亚于一株四窍血参。

  体魄淬炼,更像是活炼了一头猛虎。

  牛巅峰散开金光,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身体里翻涌的能量,只觉浑身舒畅。

  之前的他,可不敢这么生炼。

  但现在……

  痛快!!

  周元和牛巅峰同时起身,爬到鼎炉里畅饮一口,同时坐下。

  血雾翻涌,巨灵显现。

  金光闪耀,金牛咆哮。

  一人一牛,开始了痛苦又兴奋的全面淬炼。

  …………

  黎明前。

  千千确定黑鳞龙蟒没有追踪到气味,而是在胡乱奔窜,暴躁宣泄后,朝着约定的山谷赶去。

  六只翅膀激烈震颤,速度快的像是道闪电。

  这段时间里,先是六重天身负黄金血脉的萧楚莲,再是凝灵巅峰的赵婧,接着是三级巅峰的大地蛮熊,又是凝灵九重天的散修,实力真的是突飞猛进。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境界了,但是感觉很强很强,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飞行的速度、穿刺的威力、感知的范围,甚至是吞炼血气的速度,都到了全新的层面。

  咦??

  千千还没赶到山谷,远远感受到了非常浓烈的血气。

  不是山谷里主人和金牛的,而是在天空。

  千千抛出道红线,划破黑暗的夜色,直奔几千米高的云

血鸦遮天,千军暴走(3)

云层厚如山脉,在天穹之上连绵盘踞。云层下面黑如深渊,云层之上则是漫天星辉。但是冲破云层的那一瞬间,千千的复眼里最先映入的不是星光,不是月色,而是那片遮蔽了月亮的血云。

  血云剧烈翻涌,将星空染成暗红,也如血墨般涂抹着云层边缘。

  千千的复眼微微凝缩,在厚厚的血云里面看到了密密麻麻,数以百计大鸟——血鸦。

  它们浑身都是血红色的,羽毛和爪子,甚至是鸟喙都是血色,唯独那双眼睛,是死寂的苍白。

  在千千看到血鸦的时候,血鸦同样注意到了千千。

  它们的视线里,没有任何色彩,只能看到血气。

  千千的出现,就像是无色天地间,突然划过的红线,醒目而突兀。

  而且……

  作为血炼岛独有的血兽,它们对血气异常敏感。

  前面的东西虽然很小,却在它们的视线里,如同翻涌的血色旋涡。

  一只血鸦猛然振翅,振起股浓烈粘稠的血雾,朝着那只小东西猛扑过去。作为三级血兽,它简直堪比金身境的血修,速度自是极快,尖细的鸟喙微微张开,里面排布着密密麻麻的细齿,像是淬了毒的针尖,要一口吞下那团血影。

  千千没有后退,甚至都没跟周元打招呼,看着那猛扑过来的猛禽,六翼振颤,如拉至满圆的弓箭,瞬间爆射而出,空间都留下微弱的引爆,几乎刹那之间,跟那血鸦迎面相撞。

  嘭!!

  一捧血光,在夜空下绽放。

  千千直接贯穿了血鸦的脑袋。

  从微张的鸟喙刺进去,从后颈那里爆了出来。

  三级血兽!

  皮如盾甲,骨似玄铁。

  可惜,它面对的是更恐怖的血兽,

  血鸦当场毙命,被强横的暴击带着仰面翻转几圈,朝着下面坠落。

  千千爆杀血鸦之后,清楚判断出对方的实力。

  很强!

  但是,不及它强!!

  杀!

  全杀!

  千千六翼震颤,迎着那遮天蔽月的血鸦群杀了过去。

  血鸦群眼睁睁看着小东西,竟然击杀了同伴,纷纷发出嘶哑的鸦鸣,挥动翅膀,掀起滔天的血潮,朝着小东西猛扑过去。

  它们腥红的羽毛像是燃烧起来的似得,速度快到了极致,红嘴微微开合,那能撕开兽皮,撕烂盾甲的利爪,尽数紧绷起来,蓄势扑杀。

  嘭!!

  千千速度不减,好似一道穿云之箭,迎面撞进了扑杀的鸦群之中,转瞬之间打了个对穿,三只血鸦当场毙命。

  有的被打穿了脑袋。

  有的被贯穿了胸膛。

  千千抛出弧线,凌空翻转间,重新杀进了鸦群。

  血鸦是很强,甚至是凶残,成群出没得血鸦更是无数人的噩梦,但是它们不知道,此刻面对的是只上古凶兽,还是觉醒了灵智的凶兽。

  高空云层里突然响起的鸦鸣惊醒了赵婧,她扬头看去,一道红光从天而降,正好掉到了山谷里。

  一只通体猩红的乌鸦,大如猎鹰,利爪如钩,浑身弥漫着血气。

  但是……

  死了!!

  紧接着,一只接着一只的血鸦,像是下雨似的从天空坠落。

  “快出来。”

  赵婧朝着岩洞里呼喊,周身腾起烈焰,盯着天空严阵以待。

  周元正苦苦忍受着淬炼的痛苦,闻言稍稍分神,在知道是千千正在猎杀后,朝着面前睁开眼的牛巅峰摇了摇头,闭上眼继续吞炼。

  他们岩洞里吞炼灵乳,天空的千千不负周元期望,展开了疯狂的屠杀。

  任何血鸦,无论强弱,只要照面,直接击毙。

  千千没有繁杂的秘术,没有绚烂的招式,就是正面碰撞,迎头爆杀。

  坚硬且细长的口器,在极致的速度推动之下,展现出恐怖的猎杀实力。

  当残暴的血鸦终于察觉到危险,准备逃窜的时候,已经只剩不到二十只。

  它们嘎嘎乱叫,朝着周围四散逃窜,但是千千速度明显更快,就像是一道猩红的闪电,在夜空疾速飙射,逐个追捕,逐个击杀。

  周元和牛巅峰吞下那口灵液,离开岩洞,站到山谷里。千千刚好杀尽全部血鸦,回到了周元面前,邀功似的绕着他翻转。

  “血炼岛的人进来了?”

  牛巅峰捡起地上的血鸦,眉头紧皱,眼神里泛起厌恶。

  龙墟岛从不抵触外来者,唯独不待见这些吞炼妖兽精血的血修。

  灵修们进来不过是寻找灵草,即便是斩杀妖兽,也是只取妖丹,留下的尸骨还能继续喂养妖兽,不算浪费。而血修进来,目标只有妖兽,而是妖丹皮肉都不放过。

  “血炼岛?”

  周元听着千千的汇报,突然想到了之前那个镰刀男。

  莫非……

  血炼岛的?

  海域九岛之一!

  血修聚居之地!

  这是当时就盯上他了,后面又安排血鸦来追踪了?

  “能调动这么多血鸦的,怕是个大人物。”牛巅峰看着满地的血鸦,怕是有几十上百只了。血鸦虽然不是特别强的血兽,但也不是普通人能随便调动的。

  “应该是奔着我来的。”

  周元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暴露了,而且是被血炼岛那种势力给盯住了。

  还好……

  千千及时发现,全部猎杀。

  没了血鸦的搜捕,对方短时间里应该找不到他了。

  “离开这里。”

  “去哪??”

  “先在岛上找个地方躲起来,把灵乳炼化了。他们虽然发现我了,但应该不会轻易把消息散出去,还是独自追捕我。”

  周元倒是不担心引起轰动,毕竟血炼岛跟他无冤无仇,之所以追捕他,要么是百万悬赏,要么就是看中他的麒麟天纹。

  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能引起轰动,惹来其他人争抢。

  周元回到岩洞里,盖好炉盖,正准备收起来,心头微微一动,从里面舀出来一些。

  来到外面,先把山谷里的血鸦,全部捡起来,装进储物袋,给千千吞炼。离开山谷,找到林子里散落的那些血鸦尸体,往胸口位置滴落粘稠的灵乳。

  牛巅峰默默看了看,心里恍然。

  学到了。

  嫁祸血炼岛。

  利用小黑子,牵制对方,争取时间吞炼灵乳。

  不错不错!

  有想法!

  牛巅峰提起斧头,劈开自己坚硬的皮肉,走到外面林子里,挤出淡金色的鲜血,挨个滴到了那些灵乳上,混着一起渗进血鸦的尸体里。

  “完美!”

  牛巅峰露出满意的笑容,先让小黑子跟血炼岛狗咬狗吧,等他吞炼完灵乳,晋入四级,再回来找小黑

风暴起,师徒会(1)

天光破晓。

  一只巨大的血鸦,在山谷上方盘旋,不断发出凄厉的啼啸。

  李枭站在潮湿的林子里,捡起地上的血鸦,仔细查看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直接爆头击杀。往前走了几步,捡起第二只,同样的伤口,不过是出现在胸膛。

  李枭扔掉血鸦,轻轻擦拭手上粘稠的血迹,走进了前面的山谷。

  里面没有血鸦的尸体,却能看到一片片的血迹。

  死了!

  他养的上百只血鸦,全死了!

  虽然不知道是如何死的,但是血鸦既然都聚集到了这里,定是追踪周元而来的。也就是说,血鸦的死,跟周元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倒是小瞧了这小子。”

  李枭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只剩冰冷。

  本来想着,扒掉周元的麒麟血纹,玩弄一番就算了。但现在,他想扒了那小子的皮。

  “继续搜!”

  “找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回来找我。”

  李枭朝着天空的血鸦示意。

  那是他最后的血鸦,也是他这群血鸦的头领,已经被他培养到了三级巅峰。

  “嘎……嘎嘎……”

  天空的血鸦刚离开,突然又飞了回来,朝着前面树林发出躁动的啼啸。

  “嗯?”

  李枭抬头看了眼血鸦,循着那啼啸的方向,望向山谷外面,那茂密森然的林子。

  林子昏暗又平静,但隐隐听到了细碎又密集的破碎声,而且很快清晰起来,地面都微微摇晃。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不可阻挡的速度,碾过林间碎石和落叶,撼动那些粗壮的老树,朝着这里迅速逼近。

  天空血鸦的嘶啸,越来越激烈,那是在提醒李枭,危险靠近了。

  泰隆甩起肩上的重锤,耸动肩膀,双腿微开,手握铁锤,严阵以待。

  杨犴则握紧了猩红的镰刀,目光穿过山林,锁定着声音飘来的方向。

  李枭从胸腔血海里,引出了他的命器——血影针。

  一根长约三尺,两段尖细的猩红血针,蒸腾着浓郁却纯净的血雾,静静的悬浮在的身前。

  不多时……

  一头粗壮的黑影,猛烈摆动着,碾压满地碎石,撞动林间老树,轰轰隆隆的撞进了他们的视线。

  那是条通体漆黑,足足上百米的巨蟒,粗壮的身躯像是移动的城墙,让周围的老树都显得渺小了许多,浑身的黑鳞在稀疏的光线里泛着玄铁般的金属光泽,每片都足有磨盘般大小。

  那让人窒息的身躯,让泰隆和杨犴都顿觉呼吸不畅,差点就要往后退步。

  黑鳞龙蟒?!

  李枭眉头微蹙,看那巨硕的身躯,看那浑身弥漫的黑雾,明显已经成长到了四级。

  堪比灵修境界里,超脱灵源三境的玄灵境。

  体修境界里,超脱气血三境的玉髓境。

  而且,龙蟒还是龙脉异兽。

  超越三级的龙脉异兽,虽没有龙相,却能展示龙威,甚至觉醒部分龙脉传承。

  “嘶……”

  黑鳞龙蟒身躯翻涌,盘绕着缓缓扬起脑袋,信子不停地吞吐,捕捉着空气里的味道。

  昨天晚上,折腾许久,都没捕捉到任何气息。

  直到黎明之前,突然又出现了。

  牛血的味道。

  断断续续的。

  从百里之外,延伸到了这里。

  黑鳞龙蟒的竖瞳微微凝缩,盯住了前面山谷里的人类。

  牛二的血腥味!

  甚至还有……

  灵乳的味道!

  是他们配合牛二,盗走了灵乳?

  “吼……”

  黑鳞龙蟒张开血盆巨口,发出近乎龙吟般的嘶啸,空间都泛起层层波澜,他巨硕的身躯翻涌如潮,散开之后,朝着李枭猛然扑杀过去。

  泰隆和杨犴面色顿变,急忙退到山谷里面,这个可不是他们能抵抗的。

  “冷静!”

  “我此番进岛,只是寻人,绝不会碰岛上任何一只妖兽。”

  李枭迎着龙蟒走过去,他以为龙蟒是认出了他的身份,想要出言解释,但前面的龙蟒没任何停下意思,速度反而猛然飙升,张着那血盆大口吞了过来。

  “我是来找人的,找到即刻离开。”

  李枭微微蹙眉,抬手间面前血影针轰然爆射,贯穿空间般击到了龙蟒的眉心。铿锵爆鸣,震颤空间,那颗巨硕的脑袋竟被被细小的针尖给生生的抵住了,细针微微颤动间,甚至隔着鳞甲,冲击着黑鳞龙蟒的血气。

  血影针的暴击,以及搅动浑身血气的痛苦,应该能让这个莫名暴躁的黑鳞龙蟒安静下来。

  妖兽的世界里,永远是强者为尊。

  然而……

  龙蟒瞳孔微微凝缩,突然发出如雷动般的咆哮,巨硕身躯猛烈翻涌,浑身黑鳞震颤,瞬间腾起无尽的磷光,无差别的混乱释放。

  每道灵光硬如盾甲,锋锐如刀。瞬间的磷光暴动,淹没了山林,周围上千米的树木都被斩断崩碎,无论是稚嫩的小树,还是千年老树,无一幸免,掀起滔天的碎屑尘雾,前面聚拢山谷的山体更是猛烈晃动,被轰出道道深坑,碎石混着尘雾四散飞扬。

  谷里的泰隆和杨犴心脏狂颤。

  被激怒了??

  四级妖兽的暴走,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枭周身血雾翻涌,如同层层盾甲,抗住了所有的黑鳞,但还是被狠狠的撞进了山谷里面,他堪堪稳住身形,龙蟒那盘绕的身躯,像是道粗张的黑色闪电,紧随着冲进山谷,张开血盆大口,吞了过来。

  李枭微微蹙眉,浑身血潮翻涌,淹没了龙蟒。双手窍穴鼓胀,从里面翻涌出两道恶兽,左侧猛虎,右侧巨象,扭曲蒸腾,狰狞嘶啸。

  巨象如岩盾坠落,硬撼龙蟒暴击,接着猛虎扑杀,狠狠的掀翻了龙蟒。

  “给我冷静!”

  “你应该能听懂我的话。”

  “我无意伤害你。”

  “你如果肯帮我找到那人,我还可以赠你一份大礼。”

  李枭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及时的转换了思路——请龙蟒帮忙。

  黑鳞龙蟒擅长追踪,又熟悉龙墟岛环境,如果能配合血鸦,应该更容易找到周元。

  “吼……”

  黑鳞龙蟒朝着那人类,发出更狂烈的嘶啸,浑身鳞甲抖动,黑雾蒸腾,巨硕身躯剧烈翻涌,朝着那人类猛扑过去。

  叽里呱啦说些什么。

  联手牛二,偷他灵乳,该死!!

  在黑鳞龙蟒拖住李枭的时候,周元正背着赵婧,在深邃的山林里狂奔,腾挪奔跃,快的像是头猎豹。

  牛二紧跟在后面,速度不遑多让,虽然轰轰隆隆的,声势有些夸张,但是轻易暴起十几丈,时不时还能追到周元前面。

  只是苦了赵婧这位娇滴滴的炼丹师。

  周元抓她腿的时候,她疼。

  周元不抓她的腿,甩开膀子的时候,她得死死抱着,才不会被甩飞出去。

  他们从黎明跑到天亮,从正午跑到傍晚,直到跑进了夜幕。

  牛二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座熟悉的峡谷,钻进里面的裂缝,顺着缝隙直奔地下熔洞。

  没错!

  小黑子的领

风暴起,师徒会(2)

小黑子正在外面发了疯的搜捕,甚至可能跟血炼岛干起来了。

  短时间里不会回来。

  即便回来了……

  正好!

  到时候牛巅峰应该要突破了!

  周元把储物袋里面塞得满满的七八十只血鸦,全部倒出来,对紧跟的千千发出指令。千千嗖的窜出去,像是道红光没入血鸦身体里。

  “你养的那是只什么虫子?”牛巅峰微微蹙眉,周元养的小东西,竟然能炼血。

  “血蚊。”

  周元心头一动,突然打量起了金牛。

  这体格子,每天放点血,应该没问题吧?

  不用多。

  稍微来点。

  保证牛二能自己恢复。

  但是对于千千来说,这样持续的滋补,肯定是有好处的。

  “看我干什么?”牛二微微挑眉,这是什么眼神。

  “你,嗯……从哪弄的化形草?”周元不着急,等牛二突破再说。

  “在一座岛上,我跟小四无意间发现的。”

  “小四?”

  “我四妹,龙雀。”

  “她呢?”

  “被抓了。”

  “谁抓的?”

  “不知道。”

  牛二不知道谁抓的,甚至不知道四妹是死是活。所以他才冒着风险回来,吞炼灵乳,强行突破境界,再离开打探四妹的消息。

  也算是自己走运。

  竟然遇到了周元。

  不仅配合他抢回了灵乳,还顺便得知了大哥的消息。

  “开炼!”

  牛二不再多说,示意周元取出鼎炉,继续吞炼。

  四级!

  四级!

  他要冲击四级!

  在这个天境都是老祖,避世不出,地境都是长老,闭关苦修的时代,玄灵境就是行走的最强者。

  他只要进了四级,以后闯荡海域,就不用担心被捕杀了。

  周元取出取出鼎炉,掀开炉盖,跟牛二开始大口的吞炼起来。

  血雾翻涌,巨灵显相。

  金光闪耀,金牛咆哮。

  震撼的景象,惊得赵婧都目瞪口呆,只是他们浑身青筋暴起,呲牙咧嘴,满脸扭曲的样子,又让她看的直吸气。

  疯子!

  俩疯子!

  就不能慢慢吸收吗?

  赵婧不再多看,坐到角落里,默默思量起了欲毒解药的药方。

  在他们躲起来吞炼灵乳的时候,外面的龙墟岛却是热闹了起来。

  黑鳞龙蟒油盐不进的疯狂扑杀,逼的李枭不得不用全力催动命器血影针,释放出更多的血兽虚影,而他的强势镇压,更是持续激怒黑鳞龙蟒,打的越是疯狂。

  一个四级妖兽,一个玉髓境的血修,开始毫无保留的激战,从山谷到老林,从林子到山坡,甚至杀上悬崖,扑进山林,所过之处,草木尽毁,山体崩裂,上百里的山林被搅得狼藉破败,像是被持续的飓风碾压过几十回。

  剧烈的轰鸣,愤怒的嘶啸,大地的摇晃,惊动越来越多的灵修,纷纷攀到高处,眺望那混乱的战场。

  当然,少不了龙墟岛的妖兽。

  先是天翼鸟降临,扑杀起了高空盘踞的血鸦。

  再是翼火蛇、金鳞巨蟒等龙蟒妖兽出现,袭击泰坦和杨犴。

  甚至引来了四级的裂天雷蝶。

  李枭眼看妖兽越来越多,只能且战且退,想着带泰隆和杨犴他们离开,可他显然低估了黑鳞龙蟒的执着,完全没因为他要走而放过他,还是发了疯地扑杀,一副恨不得活吞了他的架势。

  李枭只得不断施展血遁术,翻越数千里山脉,一路离开了龙墟岛。

  “少主,这龙蟒发的什么疯?”

  “咱是捅他蛇窝了,还是抢他蛇蛋了,至于这么追吗??”

  回到接应的船上,泰隆刚要喘口气,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嘶啸,转身望过去,却见那龙蟒竟然跟到了岸边,朝着这里疯狂地嘶啸。

  李枭站在船头,望着那怒啸不断的巨蟒,除了恼火之外,更多的是疑惑。

  这条龙蟒不对劲儿。

  从看到他开始,就很疯狂,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而且……

  就那么巧吗吗?

  他刚到那里,龙蟒就横冲直撞的赶到了。

  他到那里,是因为周元。

  龙蟒呢?

  莫非,也是周元?

  如果真是这样……

  那就不是巧合,而是算计!

  李枭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

  目光离开那条龙蟒,投向了绵延无尽的龙墟岛。

  他,进不去了。

  周元,却躲在里面。

  等着吗?

  总归是要出来的。

  但那不是他的性格。

  周元既然出招了。

  他当然要还招。

  让周元知道,他挑的对手,够不够分量!

  “即刻散布消息,就说周元进了龙墟岛。”

  李枭朝着身后的弟子,做出了安排。

  周元受惊。

  必定想办法离开龙墟岛。

  无论其如何伪装,他那股如血海般的血气,绝对压不住的。

  他们刚好擅长,追踪血气。

  如果被其他人抓住……

  他们同样可以设法拦截。

  “周元,躲在龙墟岛!”

  “血炼少主亲临,就是追捕周元的!”

  消息率先在龙墟岛内散开,迅速引起了轰动。

  在百万天价悬赏的刺激之下,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事,转而搜捕起了周元。

  甚至惊动了龙墟岛的那些觉醒灵智的妖兽,比如金犼、天鹏、妖凰。

  当消息朝着海域扩散的时候,像是茫茫无尽的黑暗森林,突然亮起了火把,瞬间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他们甚至不管消息真假,前赴后继的冲向了龙墟岛。

  地窟深处。

  周元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是跟牛二闷头干着地脉灵乳。

  周元的血脉没有蜕变的意思,体魄却在反复锤炼里稳步提升,从六段到六段巅峰,短暂停滞之后,强势破入金身七段,且朝着七段巅峰持续逼近。

  突然……

  周元停下了,睁开充血的眼睛,看着面前那只咆哮的金牛虚影。那甚至已经不能算是虚影,而是如黄金浇筑的真实金牛,健硕凶猛,英武非凡,只是此刻看起来极其暴躁。

  脑袋高扬,咆哮不绝,铁蹄轰隆踏地。

  金色光芒越发炽盛,把整座地窟都照耀成了金色。

  牛巅峰此刻伸着双手,死死把住鼎炉,强忍着痛苦,大口猛灌着灵乳。

  “要突破了?”

  周元心里泛起了期待。

  四级妖兽。

  堪比玉髓境的血修了。

  何况还是龙脉异兽,蛮劲里面会不会觉醒龙劲?

  周元没再争抢灵乳,交给牛巅峰单独享用,如果是卡在最后一步就可惜了。

  “嗯??”

  周元正默默期待着,心口突然泛起丝丝温热。

  那是……

  师父给他烙下的血印!

  师父到了

风暴起,师徒会(3)

周元离开地窟,来到外面迎接师父。

  催动黑袍,腾空而起,落到峡谷一侧的悬崖上。

  云层漫卷,遮住了星月,但是很安静,看不到他想象里那云雾奔涌,巨灵横行的震撼景象。

  还没到吗?

  周元细细感知心口的温热。

  应该不远了吧。

  说不定,天亮就该到了。

  周元轻轻呼出口气,总算是不用东躲西藏了。

  师父镇着。

  别说百万悬赏,就算是千万。

  应该都没人敢打他主意了。

  “前面好像有座峡谷,到那里看看。”

  “越是隐蔽的地方,越是可能藏人。”

  “大哥说的没错,那周百万可不会站在山顶让我们找,只会躲在最隐蔽的地方。”

  周元耳朵微动,敏锐的听到了林子里飘来的声音。

  周百万?

  不会找他的吧?

  不多时,崎岖昏暗的林子里,陆续出现了五道人影。只是看着面前昏暗的峡谷,脸上那期待的表情,陆续都僵住了。

  峡谷幽邃,黑暗无光,却隐隐飘出低沉的嘶吼,混杂着微微的颤动。

  明显是巨妖领地!

  “走走走。”

  “这里不对。”

  他们小心翼翼的后退几步,回到了林子里。

  “继续找。”

  “打起精神,坚定信心。”

  “血炼岛亲自放出来的消息,应该错不了。”

  “如果不是那龙蟒发狂,说不定血炼少主,已经抓到周百万了。”

  …………

  声音渐远,消失在深邃的林子里。

  周元望着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蹙紧。

  消息?

  血炼少主?

  这是把他在龙墟岛的消息暴露了?

  得不到就毁掉吗?

  是个狼人!

  “血炼岛。”

  周元心里默默记下,以后找机会要好好拜访一下。

  血炼岛!

  血炼诀?

  周元甚至怀疑,自己那部开窍炼血的残卷,是不是就是从那里流传出来的?

  有缘分啊。

  周元最喜欢缘分了。

  裹紧黑袍,转身就要跳下悬崖。

  回洞窟里等着吧。

  突然……

  远处的云层里,突然炸开腥红的血光,像是灰白画布打翻了血墨,非常醒目。

  周元眼前一亮,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可刚要整理衣袍,迎接师父,迎接他亲爱的娘子,却突然听到了怪异刺耳的鸦鸣——嘎!!

  数千米高空,厚重的云层里。

  血鸦统领远远看到了那股浓烈的血气,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焰,刺激着那双灰白的眼睛。

  没错。

  回来了。

  主人不能再进岛,但是早在两天前,它趁着夜色,绕道其他方位,从高空闯进了龙墟岛。

  两天。

  苦苦寻找了两天。

  终于看到了那团人形血焰。

  血鸦浑身血雾翻涌震荡,空间跨越般接连爆射,冲向了那座悬崖。

  不是亲自猎杀。

  尽管已是三级巅峰。

  但是主人清清楚楚的提醒了,那小子有古怪,不要冒失。

  若是发现,就发出提醒。

  逼迫其逃离。

  “嘎……嘎……”

  怪异的啼啸,响彻寂静的夜空,惊动了山脉里面搜捕的人们。他们纷纷窜到了树冠之上,跑到了附近的山顶,遥望那团不断绽放的血色。

  血鸦??

  血鸦发现目标了??

  周元!

  周百万!

  霎时之间,一股股无形的狂热在混乱的山林里爆开,一道道兴奋地身影像是离弦之箭,追寻着血鸦方位,甚至都有强者卷起狂风,绞碎碍事的树冠,冲到了半空,迫不及待的要最先抓到那周元。

  周围几十里,甚至几百里的山林,就这样躁动了起来。

  周元环顾周围,暗道果然是暴露了。

  “千千……”

  “出来帮忙了。”

  周元意识里呼唤还在洞窟里面吞炼的千千。

  千千是凶兽,嗜血而残暴,本性不会变。但是比起其他三只,它明显更乖巧,更听话。尽管血鸦非常美味,让它兴奋、躁动,面前还有十几只没有炼完,但是听到呼唤,还是瞬间离开血鸦,划出一道血光,离开了岩洞。

  “杀了。”

  周元抬手遥指天空那只嘎嘎乱叫的血鸦。

  千千振翅飙射,迎向了那只猛扑过来的血雾。

  血鸦眼眸凝缩,盯住了那道如箭头似的小东西。它是三级巅峰,灵智已开,立即想到了之前被猎杀的那些血鸦,都是被击穿了脑袋,或是胸腔,瞬间毙命。

  是它!!

  血鸦振翅猛扑,像是燃烧的陨石,跟猩红箭头迎头相对,但在撞击的前一秒,它突然猛烈翻转,周身血雾震荡,不是闪避,而是炸开了漫天的血羽,锋锐如血剑,密集如暴雨,迎面淹没了前面的小东西。

  千千六翼疾颤,急速闪避,可血羽数量实在太多,且是突兀的爆发,堪堪避开三根,第四根迎头而至。

  嘭!

  一声爆响在夜空炸开,千千被凶狠的击飞出去,细小的身体浮现出细密裂缝,六翼几乎折断。

  周元意识里,立时响起千千的哀鸣。

  “回来!”

  周元眉头微皱,当即喝令。

  那血鸦显然更强。

  甚至能施展秘术。

  千千堪堪稳住翻腾的身子,那血鸦便沸腾着如烈焰般的火光展翅而至,张开那锋锐的利爪,狠狠的扣向了千千。

  嘭!

  千钧一发间,千千周身青纹缭绕,惊险避开扑杀。六翼挥击,抛开道纤细的红线,凌空几度翻转,冲向了周元所在的悬崖。

  周元握紧天刀,蓄势催动天纹,浑身血潮翻涌而起,眼看就要演化出麒麟,来一道天怒咆哮,可那只紧追不舍的血鸦,竟然突然振翅腾空,卷起阵阵血潮,回到了天空。

  不接触!

  这是主人的严令!!

  “嘎!!”

  “嘎嘎!”

  血鸦在高空盘踞,不停的怪叫。翅膀持续振起浓烈的血雾,渲染天空,指引着林子里的灵修们——在这!在这!周百万在这!

  “周元?”

  之前离开的五位散修,陆续回来了。

  看着山顶那团翻涌的血潮,顿时眼冒精光,激动的浑身都颤抖起来。

  真是命运垂青啊。

  竟然让他们遇到了。

  “各位,是在找我?”

  周元走到崖顶边沿,垂眉看着下面的散修,眼里没有丝毫慌乱。

  “你果然躲在龙墟岛。”

  为首的散修走到了前面,仰望着崖顶周元:“你可知道,你价值百万??”

  “百万?”

  周元缓缓摇头,嘴角泛着笑意:“思路打开!我能让你们赚一千万

风暴起,师徒会(4)

“哦?”

  为首散修微微挑眉,下意识问道:“说来听听?”

  “买卖,要看需求定价值。”

  周元往前走了两步,嘴角泛起抹戏谑。“你把我送到萧家那里,我只值百万,但是你送我到问天学宫,喊我师父出来赎人,不答应就砍了我,我保证,你要多少,我师父都会给。别说千万,三千万都能给你凑出来。”

  为首散修脸颊剧烈抽搐,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跑萧家,那是领赏,拿钱走人。

  跑学宫?那是勒索。先不说能不能拿了钱,拿了都走不了。

  身旁一个散修,压低声音:“大哥,他好像在耍你?”

  为首散修狠狠瞪他一眼,转头朝向周元:“死到临头,还敢耍嘴皮子!”

  周元笑语:“我是给你指条明路。你们都敢猎杀学宫弟子了,还怕跑到学宫勒索吗?要干,就干票大!绑了我,去学宫!从此名扬天下、富甲海域!”

  “周元!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散修?当我们拿你没办法?”

  为首散修勃然怒斥,袖口瞬间抖落了一道灵符,甩手就要击向周元。

  冰封符。

  价值上千颗灵石。

  寒潮暴动,冰封数里。

  三级灵符里最昂贵的灵符之一。

  也是他用于保命,应付意外的底气。

  即便三级高阶妖兽、凝灵高阶,都能强行冻住。

  然而……

  在他甩手催动灵符的时候,崖顶面带微笑的周元,几乎同时间抬起手,嘭的声震响,指尖腥红爆闪,一道缠绕着雷霆的红芒刹那而至,击穿了男子的眉心。

  嘭!

  男子被一击爆杀,鲜血混着浆子从脑后喷出。

  刚刚扬起的冰封符,也在此刻激活,湛蓝光芒瞬息间席卷周围的山林。伴随着咔嚓的脆响,老树表面出现厚厚的冰霜,地面、石块、岩壁,都受到寒潮侵袭。

  当然还有他身后的四个同伴。

  刺骨的寒潮浸透灵罡,把他们生生冻在那里,眼珠转了几下,随着冰霜蔓延,缓缓凝缩。

  咦?

  周元只是想着先下手为强,顺便试试对方真正实力,没想到还有这等惊喜。

  他招出混元棍,从悬崖纵身跃下,几棍子劈碎了被冻住的散修。

  看着地上破碎的尸体,周元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任何想要抓他领赏的,都是敌人。

  对待敌人,他从来都是杀伐果断,绝不留情。

  周元摘掉他们的武器,全部收起来,又翻弄着尸体,找出了储物袋,然后不慌不忙的起了身。他面朝前方树林,双手握刀,浑身血潮翻涌而出。

  一老者身缠狂风掠过树林上方,像是一条嘶啸的风龙呼啸呼啸而来。

  远远看到周元,老者身形猛然翻腾,振起密集的风刃,每道都大如半月,且锐不可当,破碎所有阻拦的树杈,冲向了周元。

  周元周身翻涌的血潮骤然凝实,显现出巨狼轮廓,咆哮着猛扑出去。

  血狼碎星,爆杀!

  数十道血刃交错着呼啸劈斩,跟那密集风刃当空对轰。隆隆隆,伴随着震耳的爆响,风刃尽数崩碎,血刃溃散如潮,混乱的烈风裹挟着血光,瞬间淹没了谷口。

  老者面色微变,扛住了?他可是凝灵境八重天,在海域都算的是号人物。那周元不是金身六段吗?纵使屠杀了萧家,也不过七段之力,应该接不住他毫无保留的释放。

  “老东西,行不行!!”

  正当老者警惕之时,一道尖细的怪叫从身后传来,他豁然回头,只见一只肥硕的彩色鹦鹉,拖着绚烂尾光,正朝这里飞掠而至。

  三级高阶妖兽,金刚鹦鹉。

  鹦鹉背上,则是一个面容粗犷的男人,正傲然挺身,浑身腾起闪耀而密集的雷潮。

  “你行,你上!”

  老者果断翻转到旁边,避开那只嚣张的鹦鹉。

  “周元……”

  鹦鹉发出怪叫,猛然聚敛翅膀,像是颗肥硕的炮弹轰向前面血雾翻涌的峡谷。

  男人周身雷潮狂涌,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暴躁的雷潮,瞬间淹没的峡谷。

  隆隆!

  整座峡谷顿时被雷光照耀,宛若白昼,刺目欲眩。电弧暴烈横扫,地面和岩壁都留下焦黑痕迹。

  但是……

  人呢??

  峡谷里面哪有周元!

  难道……

  跑进山林了?

  什么时候!

  鹦鹉振翅翻转,卷起裂缝冲出混乱的峡谷,可是刹那之间,鹦鹉和主人俱是瞳孔凝缩,盯住半空的老者。

  一道黑影出现在了老者身后,身形翻转间,手里铁棍瞬间暴涨十余丈,拦腰砸到了老者身侧。老者只顾着凝望前面峡谷,查看那里情况,在惊觉瞬间,铁棍已经碾碎烈风,砸到了腰上。

  咔嚓脆响。

  椎骨碎裂,老腰折转九十度,被狠狠地发射了出去。

  黑影随即震荡起黑雾,像是只猎鹰般振翅飞行,追上了老者。

  “他能飞?”

  鹦鹉口吐人言,眼睛里更是泛起人性化的惊愕。

  何止能飞。

  简直是很能飞。

  竟然轻易滞空数百米高。

  男子眉宇间都泛起抹凝重。

  不愧是身背百万悬赏的男人。

  但是……

  男子只是稍稍迟疑,浑身雷潮再度轰鸣,驾驭鹦鹉追过去,高声呼喊:“老东西,拖住他,我给你报仇!”

  “拖住他!”

  金刚鹦鹉醒悟过来,振翅挥击,速度越来越快,他们认识那老者,不是个善类,临死前如果能做点什么,说不定能重创周元。

  “啊……”

  林子里响起老者愤怨的咆哮。

  腰断了!

  完全感知不到下面了。

  废了?

  苦修半生,好不容易到凝灵八重天,就这样废了?

  老者双眼充血,疯了似的翻出口袋里的灵符,怒视着那道俯冲而来的人影。

  咕咚!

  心脏狂跳,意识恍惚。

  视线里的夜幕突兀的变作了血色,无声翻涌,如血幕似血海。月亮腥红滴血,缓缓分做两只,好似天兽睁开了眼睛,俯瞰着苍生。

  不对!

  老者猛然惊醒,可就是这瞬息之间,那道黑影已经出现在眼前。

  麒麟传承。

  麒麟碎魂爪。

  周元高高扬起利爪,结结实实拍到了老者脑袋上。

  咔嚓!

  颅骨碎裂凹陷,脑袋扭转九十度。

  “老哥,我们给你报……啊……”

  鹦鹉正想刺激那老东西,突然看到前面树林里血雾翻涌,显现出麒麟虚影,身披鳞甲,扬头摆尾,顿觉不妙,想要离开,但是那雷霆般的咆哮,已经在成型的瞬间震响夜幕。

  声波如怒潮,掀动群山密林,树叶飞扬如雨。

  咆哮如天怒,浩荡星夜长空,掀起重重波澜。

  百里之外。

  龙鳞马仰头嘶鸣,浑身雷电狂闪,撕裂夜幕,直奔声源。

  周弑手持战戟,口衔玉盘,眼如雷云,凝望远方红光。

  龙墟岛各处。

  陆续登陆的浮屠,正手持符印,驾驭灵舟,疾速奔

金鹏,给海域的礼物

“吼……”

  麒麟天怒,震响山野。

  男子和鹦鹉早就听闻过天怒之名,有心提防,但是那瞬间引爆的声波,绝不只是冲击耳膜,而是震颤到了灵魂。他们只觉意识瞬间混乱,灵魂都像是要被撕裂了。

  周元催动黑袍,猎猎翻舞,撞破树冠腾空而起,混元棍再度入手,随着身形翻转,横扫天穹。

  双臂鼓胀,筋肉怒突。

  八段蛮劲,催动万钧重器。

  咔嚓!!

  金刚鹦鹉那精铁浇筑般的身体,直接在夜空炸开。上面痛苦的男人同样没能幸免,随着铁棍狂暴横扫,碎烂的身体喷洒夜空。

  周元悬浮高空,看了眼绵延起伏的山脉,周围是安静了,但是远处明显还在躁动,依稀可见各种灵光闪烁,朝着这里快速汇聚。

  百万灵石的诱惑,确实是大啊。

  能让正常人,丧失理智。

  管你是谁,百万灵石摆在那里,不试试都对不起自己。

  周元落回森林,挖出金刚鹦鹉的妖丹,又找到了男子碎拦的尸体,翻出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当然。

  忘不了那老头的储物袋。

  凝灵高阶的散修,还是有些积蓄的。

  周元简单收拾,翻出天刀,催动浮光掠影,带着千千冲进了昏暗无光的山林里。

  主动出击。

  他们想用他换灵石,他正好想要他们的灵石。

  山林里很快爆发出混战,只是都非常的短暂。

  显然谁都没能想到,已经暴露的周元,非但不跑,反而杀了过来。

  周元的偷袭更是干脆利落,提前锁定,鬼魅出现,不用灵法,就是挥刀硬干。

  身形翻转,刀光闪烁,要的就是准快狠。

  坚决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不到盏茶功夫,周元连杀了五股散修,直到撞到第六股,突然注意到,天空盘旋的血鸦,竟然不见了。

  不再嘎嘎乱叫了。

  血光都没有了。

  跑了?

  不对!!

  周元刚要警惕,夜空便被一道金光划开,几乎眨眼间出现在他的上方,刺目的金光一下挤满了天空。

  昏暗的山林被金光笼罩,伴随着恐怖的凶威,铺天盖地。

  正在躁动的群山,顿时陷入寂静。

  那是只金色巨鸟,振翅凌云,出现在了天空。通体灿如熔金,每根金羽都像是金光在燃烧。一双眸子更如金色的旋涡,散发着摄人的凶光。

  金鹏?!

  周元遥望着那只展翅足足百米,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凶禽。

  那是真正的天兽血脉。

  也是龙墟岛三大天兽血脉之一。

  而展翅百米,看似已经非常巨硕,其实还没真正成长起来,类似于牛二那样,十岁八岁的样子。但是,幼年便有着如此睥睨苍生的凶威,也真不愧是天兽血脉。

  金鹏沸腾着金光,好似骄阳般璀璨,竟口吐人言,声如利剑出鞘,铿锵震耳。“你就是周元?”

  “是我。”

  周元迎着那双恐怖的眼睛,身姿挺拔,没有丝毫畏惧。

  散修们围捕他,是要钱不要命。事后要么消失,要么投效萧家。

  血炼岛抓他,贪图的是麒麟天纹。

  龙墟岛的天兽,应该不在乎灵石,更不图天纹,没理由抓他,去讨好萧家,得罪问天学宫。

  金鹏振翅盘旋,掀起滔天金光,焚烧天空,惊悸着群山里的散修:“你既然加入了学宫,为何不直奔学宫,反倒跑到龙墟岛?”

  是我不想吗?

  是我不知道路。

  当时的计划是,他转移离开,师父随后跟上,然后就带着他一路回去。

  谁想到出了意外。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的。

  周元心思稍转,有件事正想做,却没等到机会,不如就现在??

  “我是要回学宫的,可初到海域,总得给海域带点见面礼。龙墟岛是海域最大的岛,再合适不过了。如果打扰了,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给海域的见面礼,口气倒是不小。”

  金鹏哼了声,那双满是凶光的眼里,倒是泛起几分兴致:“来吧,我帮你镇着,展示你的见面礼?”

  “那我就开始了。”

  周元催动黑袍,腾空而起,朝着群山间静默的散修,扬起雷鸣般的声音:“各位应该清楚,我刚从萧家过来。萧家那里有几套不错的雷法,我顺手带来了。”

  此言一出,群山间的雷修们心头一动,露出了注意的神情。

  萧家可是雷霆世家,那里的雷法不仅种类繁多,而且品级都是极高。

  不过……

  他这是什么意思?

  “首先一套,雷暴步。”

  周元浑身骤然窜起刺目而暴烈的雷潮,转瞬之间,那雷潮沸腾般爆开,闪耀夜空,震响山林。而周元原地消失,再度闪现,已是数十丈之外。

  雷暴步!

  林间雷修只觉呼吸都是一滞,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闪现的身影,眼里满是羡慕。

  天下雷修,谁人不知萧家雷暴步。

  经过萧家世代调整,雷暴步可谓把保命和反击,完美融合到了一起。

  尤其是对于萧家而言,觉醒血脉后的会蜕变出天雷,威势远超其他雷电数倍,瞬间的暴动能让逼近的敌人付出惨重代价,甚至瞬间扭转局面。

  他竟然修炼了雷暴步?

  不怕萧家报复吗?

  也对。

  萧家都通缉他了,他还怕报复。

  “今天,我要在这里,传授海域雷修,萧家雷暴步!”

  周元此言一出,群山间顿时响起阵阵惊呼。

  传授?

  他要把雷暴步的修炼之法,当众公开?

  要知道那可是萧家独有的秘法,绝不轻易外传。除非是拜进萧家为战奴,甚至还要展现潜力,才有资格修炼。

  只是……

  雷暴步虽然不错。

  但想要修炼,怕是要得罪萧家啊。

  “一人修炼,你们有顾虑,如果全海域都修炼,萧家还能屠了海域雷修??”

  “萧家要怪罪,只能怪罪我。”

  “罪名,我担了!”

  “雷暴步,赠予海域!”

  雷修们的目光陡然火热。

  是啊,法不责众嘛。

  一人修炼,偷偷摸摸的,大家都修炼,就不需要避讳了。

  就像周元说的,萧家再厉害,还能屠了海域雷修?

  “敢问周老弟,雷暴步售价多少?”

  山林里飘起一道声音,顿时压下了雷修们躁动的情绪。

  周元说是赠予,当然不可能白送。

  但雷暴步是四品雷法。

  没个几千颗灵石,怕是拿不下来。

  即便围到这里的,都是闯荡海域几十年的,但是想要随手拿出几千颗灵石,也是没那么容易。

  何况这小子不是个善茬,怕是要狮子大开口

马匪回家了

“既然是给海域见面礼,当然不是按市价给你们。”

  周元环顾周围,右手一抬:“一口价,八百。”

  八百?

  刚要沉寂的气氛,陡然躁动起来。

  八百啊!

  八百就能买萧家四品雷法?

  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我买了!!”

  一个雷修按耐不住,当即现身高喊。

  “莫急!!”

  “一个雷暴步,算是什么见面礼。”

  “我这里,还有更好的。”

  周元浑身雷潮再度闪耀,激烈的爆鸣回荡夜空。天空云层滚滚而动,汇聚到他的上方,盘踞翻涌,很快泛起闪耀的雷电,且越聚越多,越来越暴躁。

  “各位,可曾听闻,萧家镇族雷法……寂灭斩!”

  漫天雷潮铺天盖地的坠落,淹没了周元。他双手握刀,牵引铺天盖地的雷潮,朝着前面悍然挥击,一道巨型雷芒轰然成型,牵引漫天雷潮,浩荡长空。

  寂灭斩??

  群山间的雷修们彻底沸腾了。

  萧家五套镇族秘法,寂灭斩,便是其一。

  虽然是五套里面最差的,却是远超雷暴步的雷法,堪称四品之巅,直逼地品雷法!

  疯了?

  他疯了!

  群山间的其他灵修,却是倒吸凉气。

  如果说雷霆血脉,是萧家鼎盛的根基,那五大寂灭雷法,就是五根支柱。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算是萧家族人,也必须要觉醒血脉,才有资格修炼。

  周元哪来的……

  不!

  他竟然要把寂灭斩,面向海域全面公开?

  让萧家的支柱,人手一份?

  “卖……卖吗??”

  一个雷修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雷暴步,只是保命用的。

  但是那寂灭斩,则能让实力直接翻倍。

  只要周元出售,哪怕几千颗灵石,变卖所有资源,都要拿下。

  “寂灭斩,售价……”

  周元稍稍一顿,高声道:“八百。”

  八百??

  还是八百??

  寂灭斩,售价八百??

  这小子不是给海域送福利,他是纯纯恶心萧家啊!

  “我买了!”

  “我要!”

  “我都要!”

  山林里的气氛,彻底沸腾了。

  甚至有人高声呼喊,要替海域雷修谢谢周元。

  这话可不是乱喊,而是雷暴步和寂灭斩公开传播之后,定会让海域雷修的整体实力提升一个层面。

  金鹏那满是漩涡的眼睛里,泛起抹异色。

  这不是卖货。

  这是报复。

  而且是他见证过的,最疯狂的报复。

  你百万通缉我?

  我把你传承公开了!

  而且,只要八百!

  让所有雷修,无论境界高低,咬咬牙都买得起,保证短时间里传开,让局面彻底失控。

  几乎能想象到,萧家得到消息后的暴怒景象。

  “前面有座峡谷。”

  “想要雷法的,到里面找我。”

  “我能保证,是正品!”

  周元刻意咬重正品二字,提醒他们要学就找他学,别贪图便宜,找别人乱学。毕竟那雷暴步是自爆类的雷法,稍有差错,真就直接爆了。

  周元催动黑袍,掠过混乱的山林,冲向了峡谷。

  群山密林里的雷修,纷纷准备好灵石,朝着峡谷冲去。

  其他散修们面面相觑,表情都很怪异。

  不是围剿吗?

  不是抢那百万悬赏吗?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关键是这种情况下,谁敢围剿周元,简直是跟所有雷修作对!

  更何况……

  天空还有那金鹏镇着呢!

  周元回到峡谷,先到靠近谷口的岩壁上,刻画起了雷暴步的经脉运转路径。

  作为瞬间引爆的雷法,而且被萧家世代调整,运转之法并不复杂。不需要层层蓄势,不需要多重循环,而是以丹田为起点,瞬间冲击全身经脉。

  当然看似粗暴简单,可如何引爆丹田,如何催动雷潮,又如何瞬间转移,则都暗含玄妙。

  稍有差错,轻则只是激荡雷潮,无法闪退,重则经脉尽碎,原地爆炸。

  接着又到最里面,刻画起了更复杂更玄妙的寂灭斩。

  隆隆……

  一道粗大的雷电撕裂夜空,拖着长长的雷光,冲到了这里。雷潮爆鸣,震响天雷,炽烈雷光更是要跟前面的金鹏辉映。

  周弑骑着龙鳞马赶到了。

  手持战戟,身缠雷霆,神情紧绷,目光锐利。

  周元呢?

  金鹏都引来了!

  而且群山间人影重重,显然来了不少人。

  那小子……

  还活着吗?

  “马匪……”

  金鹏没理会那杀气腾腾的周弑,泛着凶光的眸子,落到了周弑身下的龙鳞马身上。

  “小金子,周元呢!”

  龙鳞马仰头嘶鸣,口吐人言。

  “小……”

  周弑尽管心里焦急担忧,还是被身下龙鳞马冷不丁的一嗓子给惊到了。

  “下面,卖雷法。”

  “卖雷法?”

  “萧家的雷暴步,八百一部。萧家的寂灭斩,也是八百一部。”

  周弑和龙鳞马齐齐皱眉,重新俯瞰下面的山林。

  果不其然,林间不断闪烁雷光,那是很多雷修,朝着一个方位汇聚。

  卖萧家雷法??

  他们急的火急火燎,生怕他有个闪失,结果他倒好,在这里摆上摊了?

  不等周弑催促,龙鳞马嘶鸣一声,利爪踏动雷霆,冲向了前面峡谷。

  金鹏微微转头,看着那道狂飙的雷影。

  曾经龙墟四匪之首,敢带着龙雀偷妖凰蛋的家伙,竟然给人类当了坐骑?

  “师父?”

  周元正仔细的描绘经脉,标注关键,突然看到神骏的龙鳞马竟然从天而降,上面坐着他许久没见的师父,周弑。

  周弑看到周元安然无恙,心里稍稍松口气,目光落到了岩壁上。

  还真在卖灵法。

  他都急疯了。

  尤其是听到周元暴露的消息后,当即催动了萧家给的浮屠令,生怕晚了半分钟,周元就被抓走了。

  结果……

  真悠闲!

  龙鳞马看周元活着,顿时身子一软,直接瘫到了地上,伸着舌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一路跑的,爪子都要冒烟了。生怕这小子英年早逝,让他以后带着这小子回来复仇的希望破灭。

  “我给萧家的回礼,怎么样??”

  周元面露笑意,展示着岩壁的雷法。

  “从哪里弄到的?”

  周弑看着岩壁上的经脉痕迹,缓缓点了点头。

  这可都是萧家命根子。

  就这样给露出来了。

  萧家知道之后,怕是又要疯了。

  “萧家少主萧楚真。不仅有寂灭斩,还有寂灭宝轮和寂灭印。”

  寂灭宝轮?

  还有寂灭印?

  周弑呼吸都是一滞。

  萧家五套镇族秘法,周元竟然弄到了三套?

  那可是能跟雷霆万钧抗衡的黄金传承之法。

  等等!

  周弑看着周元嘴角逐渐泛起的笑容,突然领会到了他真正的意

卖予琉光岛

萧家寂灭雷法,都是面授。

  按照觉醒血脉,由萧家长老传授。

  萧楚真竟然都带在身上?

  那肯定是得到萧家准许的。

  周元公开了寂灭斩,就等于提醒萧家,他手里还有其他两套,更强更重要的寂灭雷法。

  如此一来……

  萧家真要好好考虑一番,要不要继续追杀周元了!

  到底是泄愤重要,还是寂灭雷法更重要。

  这不只是报复,这是破局。

  周弑看着面前的周元,真是越看越满意,他行事是很疯狂,但他绝对不鲁莽。

  只是……

  这小子以后不再属于他了。

  要随着更强的师父,闯进更广阔的天地。

  “师父,您知道萧家那里出什么事了吗?”周元问出心里的疑惑。

  “天目殿主为了给你报仇,带着山河巨灵,横推了萧家。萧家盛怒之下,请到了天国降临,困住了天目殿主。”

  天国!

  长宁天国。

  果然是出了意外之外的变故。

  也难怪萧家敢公然通缉他,跟问天学宫作对,原来是背后有着靠山。

  “你没事就好,赶紧离开这里。萧家不只是发了通缉令,还派了战将搜捕你。既然我得到消息了,他们随时可能赶到。”

  周弑话音刚落,瘫软的龙鳞马顿时马脸直抽搐,还要跑?

  “不用了。我那新师父,马上就要到了。”周元解释了武红鸾给他烙下的血印。

  “萧家的事,已经解决了?”周弑很意外。按浮屠的说法,萧家老祖态度非常强势,甚至到了癫狂程度,一副要杀了武红鸾的架势。反正事情闹大,有天国扛着。

  “不清楚,我只知道快到了。”周元敢在这里摆摊卖灵法,心里的底气可不是天空的金鹏,而是随时可能赶到的师父。

  龙鳞马暗暗松口气,垂下脑袋,终于能歇歇了!

  “大哥?”

  一声高亢到震耳的呼喊,突然从峡谷深处传来。

  龙鳞马挑了挑眼皮,看了眼那道壮硕魁梧的汉子,没当回事儿。

  “大哥!是我啊!”壮汉兴奋的蹦起来,甩开衣袍,头顶尖角,朝着龙鳞马轰轰隆隆的冲了过来,沉重的脚步,踏的山谷都在摇晃。

  “牛二??”龙鳞马眼珠顿时瞪圆。

  “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你找的好苦啊。”牛二扑到了龙鳞马身上,激动的死死抱住马头,眼泪都要下来了。

  “你还活……你丫的给我滚下来!!”

  龙鳞马刚要激动的跟牛二拥抱,突然发出声怒吼,浑身猛烈翻腾。

  这混蛋,竟然蠕动着翻腾着,骑到它背上了。

  “嘚……架……”

  牛二死死抱住龙鳞马的脖子,兴奋地脸上满是坏笑。

  “你给我下来。”

  龙鳞马踏裂地面,闪烁着雷光腾空而上,剧烈翻腾,想要甩开牛二。可牛二刚刚突破了,力道奇大,双手搂着马脖子,双腿夹紧马后腰,死活不肯松开。

  “那头上长角的家伙是谁?”周弑微微皱眉,看起来很雄壮,可貌似有些不稳重啊。

  “龙角金牛,吃了化形草。他俩是结义兄弟。”周元望着天空翻腾的雷影,暗道那马果然能说话的。

  “大哥,看,小金子。”

  牛二突然扬头,注意到了天空盘旋的金鹏。

  “滚!”

  龙鳞马浑身暴起股雷潮,掀飞了牛二,甩了甩头上的鬓毛,却看到牛二翻腾几下,竟然踏着金光,停在了半空:“你突破了?”

  “刚突破!!”牛二浑身筋肉蠕动,满脸兴奋。

  “四妹呢?突破了吗?”

  “四妹……”

  “说话!”龙鳞马看着那突然僵住的脸,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嗯……弄丢了……”

  “什么叫弄丢了!什么时候丢的,丢哪了,怎么丢的,给我说清楚!”龙鳞马浑身雷潮都炸开了。

  “我说不清楚……我正在找呢……”

  牛二不敢碰龙鳞马那双愤怒的目光,眼珠转了转,朝向天空:“小金子,知道我家四妹的消息吗?”

  “知道。”

  “在哪??”

  牛二眼里顿时泛起希望。

  “听说是被人抓到,卖给琉光岛。”

  金鹏没有隐瞒,虽然这几个家伙,当年都是龙墟岛的祸害,但总归是一起长大的,看到他们沦落到这种地步,也是心有不忍。

  “琉光岛?要拍卖?”

  牛二顿时从天空落下,站到了周元面前:“帮个忙。”

  “买!!”

  周元没犹豫,反正是要去琉光岛的。

  “你这朋友了,我交定了。”

  牛二微微一怔,没想到周元这么痛快。

  要知道四妹可是龙脉异兽,潜力能到妖王巅峰级别,甚至是半步天兽。

  而琉光岛那种拍卖场合,价格绝对不会低。

  “周老弟,可以了吗?”

  山谷外的树林里,第一个雷修赶到了,只是看着里面那浑身散发着强悍雷势的周弑,旁边威风凛凛的龙鳞马,以及一个头顶尖角的壮汉,眼里还是泛着深深地顾虑。

  “你要学几个?”

  周弑走到谷口,亲自给周元收钱。

  “两个!”

  那雷修取出两个袋子,分别装着八百颗灵石。

  周弑检查后,歪了歪头:“进。不能画,只能记,三分钟后离开。”

  “是是是,好好好。”

  那雷修深深提了口气,壮着胆子,走进峡谷,看着岩壁上那详细的经脉运转,以及标注的关键点,顿时满眼放光,认真的研究起来。

  很快……

  时间到了。

  三分钟时间,说短不短,说长时真不长。

  可谷里镇着这么几个凶悍的家伙,他不敢逗留,赶紧又扫了一遍,依依不舍的离开山谷。

  “等等……”

  周元突然喊住了雷修。

  “周老弟,什么吩咐?”

  那雷修身体微颤,以为周元要反悔了。

  “记好了?”

  ‘差不多了。’

  “领一个雷修过来,返你一百颗灵石,再看一分钟。”

  “当真??”

  那雷修眼前一亮,还能这样。

  “去吧。”

  周元微笑着挥了挥手。

  “我很快回来。”

  那雷修满脸兴奋的窜出去。

  山林深处,悄悄观察的其他雷修,看到这第一个非但没遇到危险,反而很兴奋的跑出来,顿时松了口气,纷纷从林子里跑出来,排着队开始交钱。

  无一例外,都是交了两袋灵石,买两套灵法。

  而每个雷修离开的时候,也都是脚步匆匆,迫不及待的冲进森林,要把这里的消息,告知岛上更多的雷修。

  不仅有钱赚,还能继续看。

  从深夜到黎明,越来越多的散修和势力聚集到这里。

  只是眼前的情况,让他们不得不冷静下来。

  天空金鹏镇着,山里雷修簇拥。

  谁还敢去抓周元?

  即便焚月宗等强宗,都没贸然现身。

  他们抓周元,是秘密抓,搜刮他身上的天纹,可不是这样当着金鹏的面,强行掳掠,那纯粹是给宗门惹祸。

  直到天空放亮,几道闪耀的天雷,惊破了这里的气氛。

  萧家,到了

殿主驾临,杀

萧家代理族长萧启明,亲自赶到了这里。

  不需要刻意了解情况,自然有着慕强之人,腆着脸上前跟他们汇报。

  “雷暴步?”

  “寂灭斩??”

  萧启明听到这话,只觉脑袋都要炸了。

  那可是萧家的镇族之法,是萧家称雄海陆的依仗。

  他竟然,公开出售?

  哪来的,萧楚真吗??

  而且……

  八百?

  堂堂萧家秘法就八百?

  “周元,你找死!”

  萧启明的咆哮响彻天穹,那股愤怒像是要把天地掀翻。浑身雷潮如洪流般肆虐而动,奔涌不绝,恐怖的毁灭雷势,笼罩茫茫无尽的山脉。

  山谷外面,正排着队的雷修,像是受惊的兔子似得,瞬间窜的没了踪影。

  “萧启明?”

  “老东西来的果然是快。”

  周弑看向了旁边正在数着灵石的周元,如果那位殿主还没到,他们就该跑路了。

  以龙鳞马追风逐电的速度,还是能拖延段时间的。

  周元收起灵石,给周弑一个安心的眼神,催动黑袍落到了悬崖上,朝着远处天空,高声呼喊:“弟子周元,拜见师父!”

  师父?

  武红鸾来了?

  她不是被困在寂灭古城吗?

  萧启明他们猛然压住身形,回望身后的天空。

  亲眼见证过武红鸾在寂灭的彪悍,没人不会心怀忌惮。

  她若是来了,怕是又要……

  人呢?

  哪里有人!

  那小子在耍他!

  萧启明猛然握紧拳头,眼睛里似是泛起雷光。

  他活了半辈子,从没遇到过如此张狂之人。

  也从来没对任何一个人,生出如此强烈的杀意。

  “你要见你师父,我带你去。”

  萧启明脚踏雷霆,震荡天穹,朝着周元轰然冲去,那恐怖的雷势像是头咆哮的洪荒雷兽,震得山林里所有散修都惶恐不安,甚至都要跪在地上。

  周元没有逃跑,没有调笑,反倒是继续朝着远方,保持着拱手行礼的姿态。

  轰!

  轰!!

  雷潮迅速逼近,如狂潮怒卷,汹涌澎湃。

  悬崖都在摇晃,周元衣袍都在飞扬。

  萧启明沸腾雷潮,掠过长空,眼睛死死盯着那乱了萧家的小子,就要扬起手来,将其擒获。可就在这这一刻,天空盘踞的巨型金鹏竟刹那振翅,掀起璀璨的金光,朝着远处暴退,几乎要消失不见。

  什么??

  萧启明心头猛的一缩,几乎下意识的转身回望,只见视线里一道腥红轰然爆发,瞬间便渲染了那片天地,如狂潮怒卷苍穹,似瀑布淹没群山,茫茫荡荡,无边无际。

  半边天地,都被无尽的血光充斥。

  武红鸾?

  她真的来了?

  萧启明只觉浑身恶寒,一时竟顾不得周元了,浑身雷潮翻涌震荡,腾空远去,迅速拉开了距离。

  其他萧常安等雷霆战将,也是顾不得颜面,催动雷潮掠过长空,以最快的速度汇聚到了萧启明身后。

  他们凝望着那股漫卷而来的血光,神情凝重又泛着疑惑。她不是被困在寂灭古城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武红鸾双腿修长,凌空踏步,身姿摇曳而美妙,可身后却是血光盈天,如遮天的血幕般震撼人心,让群山里的散修和妖兽都感到血气不畅。

  “谁是来抓我问天学子的?”

  武红鸾行走间,发起了质问。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浸透山林,刺激到了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散修。

  众人屏息凝神,蛰伏不动,只是悄悄望着那道凌空而过的身影,以及那滔天的血雾。

  可下一秒……

  “是你??”

  武红鸾扬起纤细的玉手,朝着右侧挥手一击,刹那间,那几十里密林深处潜伏的散修们,都没反应过来,原地直接炸开,血雾混着碎裂的残肢四散飞溅。

  “还是你?”

  武红鸾挥手又是一击,前面山林里当即炸起层层的血雾,数十道散修当场爆体,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直接从内部炸裂。

  山林里云集的散修哪见过这等手段,顿时吓得亡魂皆冒,纷纷跪倒在地,高喊着饶命。

  “不知死活的的东西,什么钱都敢赚!”

  武红鸾稍稍停住脚步,冷冽的目光环视周围:“谁是海域灵宗的弟子?报上名号,留下令牌,可以滚了!”

  “焚月宗,吴烨!”

  吴烨不敢逗留,留下令牌,带着身旁弟子就要后撤,生怕晚了半步,被误杀了。

  “转告焚月全宗,我武红鸾定登门拜访!”武红鸾挥手,将那令牌摄入手中。

  “啊?”

  吴烨脸色瞬间煞白。

  拜访??

  问罪吧!!

  学宫问罪,宗门岂能饶了他?

  “还有谁??”

  武红鸾腥红的眸子似是两团血海在翻涌,扫过周围每片山林,所有人都觉着气血不畅,浑身说不出的难受。她声音冰冷,透着残忍的杀意:“若是误杀,别怪我没提醒!”

  “青冥剑宗,翟洪……”

  “云莱灵宗,钟离横……”

  …………

  林间接连响起呼喊,朝着武红鸾恭敬行礼后,留下令牌,仓皇逃离。

  虽然知道所谓拜访,意味着什么,但还是保命要紧。

  萧启明看着那道绝艳的身姿,都觉得呼吸不畅。

  太残忍了。

  这是来清算了。

  他们顾不得周元,转身就要离开。再晚,怕是要连他们一块杀了。

  “这就走了?”

  周元喊住了萧启明,声音里带着戏谑:“我这里正传授雷法呢,你们萧家不留下来看看?顺便可以指正一番。”

  “周元……”

  萧启明想到那寂灭雷法,心里的愤怒顿时压下了忌惮,转身怒视着那个混蛋。

  “现在只是雷暴步、寂灭斩,后面还有寂灭宝轮,寂灭印。我想那两套雷法,应该更受欢迎。”周元迎上萧家那愤怒到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你敢!!”

  萧启明猛然上前踏步,却突然察觉一双腥红的眼睛,隔空盯住了他,她瞬间踏动雷潮,向着后面撤退,拉开了距离。

  但是想到那两套萧家秘法,他的语气里还是难掩焦急,甚至带着几分慌乱:“周元,你是要跟我萧家不死不休吗??”

  “真是笑话,难道不是你们在跟我不死不休吗?”

  “你杀了我萧家百人!”萧启明怒喝,想起来就心疼,上百人啊,还有他付出心血培养的孙女。

  “是你抓我师姐在先,又想要我雷源。何况那是约战,公平公正。如果输不起,一开始就别赌啊。”

  “你……”

  萧启明咬了咬牙,现在不是跟这小子讲道理的时候,必须要把那寂灭雷法收回来:“你到底想怎样?”

  “什么叫我想怎样?”

  “现在好像是你们在通缉我吧。”

  “我只是礼尚往来,给你们些回应

这师父,对胃口

萧启明明白了。

  这是要他们萧家撤销百万通缉令,从此不再追杀他。

  但是这混蛋,杀了萧家上百人啊。

  族长因他而死。

  老祖不惜惊动天国。

  他们岂能就这么算了?

  但是,武红鸾莫名其妙的来了,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把周元带回去。如果任由周元,把寂灭雷法全部公开,他们如何跟列祖列宗交代?

  何况,萧家就是靠着雷法和资源,吸引天下雷修进萧家为奴,为萧家效力。如果以后雷暴步和寂灭雷法都烂大街了,谁还去萧家效力?

  “把寂灭雷法全部交出来,我即刻代表萧家,撤销百万追杀令。”萧启明心里纵使万般不愿,还是咬着牙做出了决定。

  “你们萧家说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周元对萧家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他当即明确道:“萧家撤销百万追杀令,表现出诚意,我会考虑不再继续公开寂灭宝轮和寂灭印。”

  “周元!”

  萧启明指着周元,语气强硬,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想要撤销追杀令,必须交出寂灭雷法!”

  “这位老先生,搞清楚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提醒你。萧家如果不想看到寂灭宝轮和寂灭印向全海域公开,即刻给我撤销百万追杀令。

  不仅是百万追杀令,如果萧家想用任何方式,迫害我的师父,欺压我的家人,我都会第一时间公开所有萧家雷法。”

  周元明确提到了师父和萧家,免得萧家那群不要的家伙,再想出什么卑劣手段,来逼迫他交出雷法。

  “你……”

  萧启明微微凝噎。

  刚刚确实想到了项家和周弑。

  没想到这小子脑子更快,直接堵住了他。

  “回去转告你们萧家老祖,只要萧家别再惹我,我保证不再公开寂灭雷法。但是,只要惹了我,我也不会有任何犹豫。到时候,不只是海域,只要我到任何地方,都会散布寂灭雷法。”

  可恶的混蛋!

  萧启明咬着牙,握着拳,实在受不了周元这嚣张的姿态。可是看着正在持续逼近的武红鸾,他不敢再发作,甚至都不敢再逗留,带着其他战将匆匆离开。

  此事他没资格做决定,还是要通禀老祖。

  武红鸾身后血潮如瀑,浩荡奔涌,宛若女王临世般,在散修们惶恐的跪拜下,来到了峡谷的悬崖上。

  “师父。”

  周元朝着武红鸾行礼。

  他这位新师父貌似有点霸气啊。

  之前刚见面,还感觉她过于看重规矩了,没想到又是横推萧家,又是当众屠杀。

  嗯,对胃口!

  这选师父,就跟选老婆一样,三观一致,才能过得下去。

  “不错。”

  武红鸾给了周元肯定。

  竟然弄到了寂灭雷法。

  这无疑是精准掐住了萧家命门。

  尤其是那个老东西。

  别看现在疯疯癫癫,为了萧家颜面不管不顾,可越是家族为重,越是顾忌雷法公布的后果。

  “师父,您自己来的?”

  周元望了眼身后,没看到那座标志性的天目殿。

  “真身还在萧家那里待着。”

  “真身??您这是……”

  “分身而已。”

  武红鸾红润的嘴角,扬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她这具分身的凝聚的很仓促,实力远不及真身的十分之一。

  为了尽快找到周元,燃烧精血狂奔十万里,消耗的很严重。

  真要是打起来,她未必就能压制萧启明。刚刚那阵仗、那姿态,也是吓唬吓唬他。

  分身??

  周元仔细打量着面前的武红鸾。

  不只是模样跟那真身一模一样,竟然还有自我意识?

  “等萧启明回到萧家,这场闹剧就该结束了,到时候真身自会过来,我们就在这龙墟岛等着。”武红鸾之前是打算,这具分身冒险带着周元直接返回学宫的,但现在周元自己就把问题解决了,分身就没必要再冒险。

  嗯,聪明的弟子,就是省心。

  “师父,回学宫之前,我想去趟琉光岛。”

  “琉光岛又到开岛时间了?”

  “一个半月之后。”

  “我没记错,今年是十五年一度的盛会。会提前半月开岛。嗯,我们到那里等着。”武红鸾看重的是琉光岛的安全。开启期间,会全面压制岛上境界,而且严禁厮杀闹事。

  “先等几天,我赚点灵石。”

  周元当即转身,朝着山里的雷修们发出召唤。“想买雷暴步和寂灭斩的,继续继续了。”

  昨晚赚了六万多颗灵石,算上猎杀搜集的,也不到七万颗灵石。

  即便之前已经有了十万,也总觉着不够。

  毕竟还要竞拍龙雀。

  可是……

  山林安静,迟迟没有动静。

  显然他们都很顾忌他的这位师父。

  “师父,您讲两句?”周元无奈的看向师父。

  “买过雷法的,可以离开。”

  武红鸾朝向山林,亲自做了保证。

  买雷法?

  就离开?

  群山里跪拜的散修们听明白了。

  想活命,买雷法!

  于是不管是不是雷修的,都纷纷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了山谷外面——交保命费。

  周元很快发现情况不对,有些进来根本就不看雷法,有些甚至都没进山谷,但是他没纠正他们,乐得坐在那里收钱。

  雷修,大多是买两套,交一千六百颗灵石。

  其他散修,则都是买一套,算是用八百灵石赎罪。

  就这样……

  半天下来,周元竟然收了十七万颗灵石。

  躺着就把钱赚了。

  这感觉实在是让人兴奋。

  而这还没完,岛上还有很多雷修是刚得到消息的,正陆陆续续的赶到这里。

  周元当然要继续等他们。

  不仅能赚钱,还能恶心萧家。

  何乐而不为。

  龙墟岛以北数千里,血色云层深处,血炼岛的战船正悬空停驻。

  船身表面血纹密布,泛着腥红的血光,映照着厚如海洋的云层,骷髅战旗无声轻扬,掀起滔天的煞气,但那煞气不是肆意扩散,而是跟血光交融,沿着船身轮廓扩散,形成无形的屏障。

  “嘎……”

  血鸦的嘶鸣,响彻天穹。

  一只猩红的血光,穿透猩红的云层,冲到了战船前面。

  船头正盘坐冥想的两位老者只是简单抬手,便控制法阵泛起波澜,敞开了一道缝隙。

  船楼顶层,正在调养的李枭睁开了眼,看着那只血鸦沸腾着血光,穿过屏障回到了船上,刚要了解情况,却看到那血鸦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船楼通禀,而是高高的落到了那飘荡的骷髅旗杆上。

  而且……

  血鸦站在那里,没有发出声音,却不断扑腾着翅膀,掀起浓烈的血雾。透过那血雾,他分明看到血鸦背上,竟然站着一道修长的身

第三条腿,炸了

有人?

  两位老者骤然警觉,眼底血芒绽放。

  不知道这是血炼岛的战船吗?

  简直是找死!

  他们浑身血雾震荡,祭出血环刀,猛然起身,但是没等他们看清楚旗杆的情况,只觉一股磅礴到让人窒息的灵威,如从九天降临的瀑布般,狠狠地压到了他们身上。

  他们下意识要奋起抵抗,毕竟都是玉髓巅峰的血修(玄灵巅峰),体魄之强悍,可撼山断江。但仅是一瞬之间,他们浑身乱颤,重重跪在地上。

  而那铺天盖地的灵威,没有丝毫减弱,连绵不绝的暴击,竟压得他们青筋怒突,双眼充血,浑身骨骼更是噼啪脆响,竟无法控制的慢慢弯下了腰,垂下了头,直到整个人趴到了地上。

  “不知哪位前辈驾临……”

  “血炼岛哪里招惹了前辈?”

  两位长老终于面露惊悚。

  擒血鸦、闯战船,还直接镇压他们。

  对方不仅是境界极高,远超于他们,而是定是有着非凡的身份,不惧他们血炼岛。

  “听说,有人在找我弟子周元?”

  武红鸾腥红的目光似是血海翻涌,透发出恐怖的戾气,扫向了前面船楼。

  弟子?

  天目殿殿主?

  武红鸾!!

  李枭看着那道美丽却妖艳的血影,顿觉呼吸不畅,像是被无形的血手,掐住了喉咙。

  她不是被拖萧家了?

  天国圣王不是都降临了吗?

  按照李枭的预测,事情发展到最后很可能又要惊动学宫,再把武红鸾带回去镇压个三年五年。

  “你,就是血炼少主?”

  武红鸾血眸凝缩,船楼轰然崩碎。里面的李枭重重落到了废墟里,双膝跪地,浑身剧烈颤抖着,弯下腰,低了头。

  “血炼,李枭,见过天目殿主!”李枭艰难的开口,想要保持镇定,可是在那铺天盖地的灵威压制之下,声音还是带着明显的颤音。

  “就是你,在找我弟子?”

  “我……我是……曾在九环岛,见到周元施展血术,有心……想要……结交。”李枭思绪暗转,断断续续的开口解释。

  “让你说人话,没让你狗叫。”武红鸾冷冽喝斥。

  “……”

  李枭嘴角剧烈抽搐,堂堂血炼岛的少主,何曾受过这种直白的辱骂,可面对武红鸾那明显问罪的姿态,他只能咬着牙道:“此事是我考虑欠妥,这就离开,绝不再掺合此事。”

  “如何不妥?”

  “我……不该追赶周元。”

  “狗东西。我把你当个人,你最好像个人。”武红鸾毫不惯着,磅礴灵压骤然暴增。

  “……”

  李枭浑身乱颤,直接趴到了地上,他暗暗握紧拳头,眼里泛起浓浓的愤怨:“我……我不该……不该图谋周元的天纹。”

  “继续!”

  “我不该……暴露周元的行踪。”

  “继续!”

  “我……没了……”

  “继续!”

  “我……”

  李枭眉头紧皱,挣扎再三,咬着牙道:“我不该谋害学宫弟子。”

  “罪,你认了。”

  “罚,你也该领了。”

  武红鸾俯瞰着像是条死狗般趴在下面的李枭,冷冷道:“一条罪,一条腿!”

  “什么??”

  李枭心里愤怒再也压不住。

  明明都已经认罪了,还要他认罚?

  真当他们血炼岛是好欺负的不成?

  “武殿主……”

  一位老者艰难的开口,提醒武红鸾:“您跟我家岛主,也算是有些交情,李枭是岛主百年来收的唯一弟子,您这样做,怕是不妥吧?”

  “现在知道有交情了?图谋天纹的时候,脑子让狗啃了?”

  “我……”

  老者嘴角剧烈蠕动几下,硬着头皮道:“此事,是我们考虑欠妥,事后血炼岛定会给您个满意的答复。”

  “不需要事后,我现在就要答复。”

  武红鸾浑身弥漫的灵威如洪流般汹涌而动,死死压制着地上动弹不得的李枭:“三条罪,三条腿。你是自己废,还是我亲手卸?”

  “武殿主,你就不怕跟血炼岛结怨吗?”李枭双眼充血,发出愤怒的嘶吼。

  “若不是因为你师父是血炼岛主,我今天要的就是你脑袋。最后一次,你自己废,还是我亲手卸?”武红鸾浑身灵威再度暴涨,整艘战船都在哀鸣。

  而那股持续暴动的波动,甚至撞开战船屏障,冲散了周围翻涌的云层,让战船的情况,清清楚楚的暴露在了天海之间,惹得无数目光遥遥眺望。

  “武殿主……”

  废墟里几乎被压扁的泰隆,艰难的发出呼喊:“都是我出的主意,我替少主认罪……啊……”

  话还没说完,只觉一股血潮奔涌,直接把泰隆撞出战船,翻腾着砸向了海面。

  武红鸾理都没理那被掀飞的泰隆,扬起纤细如玉的手指,凝炼出猩红的血光朝向李枭。“看来,你是想要我亲自动手。”

  “我自己来!”

  李枭双眼充血,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他浑身紧绷,死死咬紧牙关,开始蓄势。

  可是……

  一再的挣扎之后,始终下不去决心。

  尽管回到血炼岛,师父肯定会亲手帮他重塑断肢,但这里距离血炼岛足足十万里,这么长的时间,必定消耗他海量的精血,难免会影响到后面修炼。

  而且……

  三条腿啊!!

  第三条腿是什么?

  简直是耻辱!!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当众废掉第三条腿的事,定会传遍海域,让他将成为无数人的笑料。

  “我在等着。”

  武红鸾冰冷的声音像是钢针般扎进了李枭耳朵里。

  “啊……”

  李枭双眼充血,翻涌着愤怨和屈辱,他发出嘶哑的怒吼,毅然决然的崩碎了两条腿,然后在滚滚血泪之中,崩开了第三条腿。

  霎时间,凄厉的惨叫,回响战船,混杂着痛苦、愤怨和浓浓的屈辱。

  李枭颤抖着仰起头,披头散发,表情狰狞:“三条腿,都给你了!”

  “第三条腿呢?”

  “腿不够,胳膊凑。”

  “你这是把哪炸了?”

  武红鸾柳眉轻蹙,眼神里泛起抹厌恶之色。

  “……”

  李枭瞳孔微微凝缩,苍白的脸皮竟猛然涌起些许血色。

  “第三条!”

  武红鸾冷冷盯着那双充血的眼睛,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左边,还是右边

事不可为,莫强求

“武殿主,你不要太过分了!”一位长老忍无可忍,扛着灵威艰难开口,语气里明显带着愤怒。

  “还差第三条?”

  “他第三条腿,已经废了!”

  “哪来的第三条?”

  “他下……”

  长老刚刚开口,顿时意识到不妙。武红鸾是女人,当着她的面说什么下体,怕是要被当做调戏,但愤怒之下,脑子没追上嘴。

  “老东西,你找死??”

  武红鸾挥手一振,血光喷薄如狂潮,那长老应声崩飞,撞碎战船护栏,半空洒落的碎肉烂骨,抛出一道血腥的弧线,冲向了海面。

  另外长老死死握紧拳头,眼神里泛着刺骨的愤怨。

  血炼岛,以凶名和残忍,称雄海域无尽岁月,何曾受过如此的凌辱。

  “第三条。”

  武红鸾目光冷冽,逼视着废墟里死狗般的李枭。

  敢图谋她弟子。

  真当学宫都是好说话的?

  如果不是看血炼那老贼的面子,她今天就把这一船的活物,全崩碎了喂鱼。

  “我认!!”

  李枭浑身颤抖,咬着牙,发出嘶哑的怒吼,在反复的挣扎之后,嘭的声爆响,崩碎了他的左臂。

  “啊……”

  李枭凄厉的惨叫,浑身只剩右臂,整个人像是条血淋淋的蠕虫,在废墟里痛苦的扭动着。

  “替我跟你师父问好。”

  武红鸾腾空而起,离开了战船,但没等灵威完全消散,一道红光爆射而至,崩碎了那只刚刚脱困的血鸦。

  “嘎!”

  血鸦瞬间炸开,鲜血、皮肉、脏腑、碎骨、羽毛,漫天飘洒。

  “啊啊啊……”

  李枭仅剩的右手死死握紧,疯狂捶打着船板,眼里闪烁着怨毒的血光。

  武红鸾!

  天目殿主!

  今日之辱,待我继任岛主,定十倍奉还!

  “少主,坚持住,我们回岛!”

  船上长老待到灵威彻底散尽,赶紧起身翻出丹药,给李枭塞进嘴里,同时转身呼喊:“没死就滚回来!!”

  嘭!!

  海面炸开,那被轰飞的长老,抓着昏迷的泰隆冲天而起,落回到了战船上。他浑身像是被野兽撕扯过,血肉模糊,露出骨头和脏腑,惨不忍睹,但是他顾不得调理伤势,扔掉泰隆,跑到旗杆下面,掌控了战船。

  旗杆无风飞扬,上面骷髅好似活过来般,发出呜咽的嘶吼,滚滚煞气喷涌而出,淹没整艘战船。战船表面的血纹更似血管般蠕动,腾起同样如潮般的血雾,跟煞气交融。

  整座战船好似苏醒的恶兽,咆哮天海,朝着远空爆射而去,几乎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龙墟岛附近,刚赶到的玄重战船,正眺望着血炼战船的情况。

  “武红鸾?”

  范青山奇怪天目殿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她离开了萧家,意味着萧家事件已经结束。族里应该及时给他们送来消息,以免他们做出错误判断。

  何况……

  龙墟岛距离萧家十七八万里,武红鸾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已经离开很多天了。可他们始终没接到任何新的指令。

  “还要拿周元吗?”身旁的副将出言询问。

  “你说呢??”范青山瞥了那副将一眼,没看到血炼的下场吗?

  “族里是下了严令的。”

  副将迟疑着提醒,不是他不明智,而是他们接到的指令来自于家族禁地,也就是老祖,甚至可能来自圣王。既然到了这里,如果就这么走了,他怕范青山回到族里会受到责罚。

  “事有可为,当尽力而为。事不可为,莫要强求。”范青山轻缓摇头,指令是指令,行动是行动。他不管族里是什么意图,他只知道现在跟武红鸾直接对上,实属不明智。

  “我们就这样走了?”

  “先跟族里联系,确认武红鸾的情况……”

  范青山刚要吩咐,突然看到前面空间震颤,武红鸾脚踏血光,竟然朝着他们这里走了过来。脚尖踏落,空间发出爆鸣之音,摇颤着茫茫天穹,喷薄而起的血光,更如妖花绽放,妖艳了天海。

  “她来了!”

  副将们面色骤变,立刻就要驾驭战船离开。

  “莫慌!”

  范青山抬手制止,既然盯住了,还想跑?

  武红鸾可是能跟天灵境的强者抗衡的涅槃境强者。

  “玄重范家?”

  武红鸾身后红袍飞扬,激起漫天血光,浸染云层。她模样娇媚动人,美艳绝世,那双眼眸却是一片腥红,透发出让人心悸的凶光。

  “玄重战将范青山。见过天目殿主。”范青山不卑不亢,朝着武红鸾见礼。

  “范天钧,近来身体可好?”武红鸾微微颔首。

  “老祖已闭关多年。”

  “你深入海域,所为何事?”武红鸾直接发起质问。

  范青山低垂的目光,突然留意到了,武红鸾指尖的动作正搅动丝丝血线,额头顿时泛起点点冷汗,当即道:“琉光岛十五年一度拍卖盛会即将开启,我此行是到琉光岛开开眼界,想着能否寻几件修炼之物。”

  “琉光岛……”

  武红鸾冷冷盯着范青山,许久……她指尖回转,散开了猩红的血线。

  “……”

  范青山知道武红鸾不会信,但他们既没进龙墟岛,也没碰周元,只是出现在这里而已。武红鸾没理由像处置李枭那样,对他们肆意出手。

  “海域危险,路上小心。”

  武红鸾留下句带着警告的提醒,踏着血光,走向龙墟岛。

  范青山暗暗松了口气,不自觉挺直身子。

  堂堂天国战将,刚刚竟然弯了腰。

  那女人的气场,实在是太恐怖了。

  范青山吩咐左侧副将:“去跟族里联系,确认武红鸾的情况。我……往琉光岛方向移动,等你回复。”

  萧家!

  南荒四祖显现灵相,分居天目殿周围四角。

  经历那场事件之后,他们谁都不敢再放松警惕。

  萧家老祖更是身缠雷霆,傲居半空,几乎跟雷霆战阵交融到一体,他的眼睛更是一刻没有离开前面的天目殿,保持着极高的戒备。

  不管是谁过来!

  无论是发生任何事!

  他都要把武红鸾困在这里!

  直到周元被缉拿回来,给他们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隆隆……

  沉闷的雷鸣之声,震响天际云层,陆续引起了对峙各方的注意。

  终于有消息了?

  从百万通缉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八天了吧。

  也该抓到那周元了。

  尽管海域浩瀚,但是百万悬赏之下,哪怕是躲到海底,都能把他捞出

萧家命门

隆隆!

  雷音不断,持续逼近寂灭古城,也吸引着城里城外亿万双眼睛的注意。

  萧家老祖没有回头,干瘦如青松般的手臂,缓缓绷紧,掌控着手里的雷霆战刀。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提防武红鸾发疯。

  同样的事情,他不会再容许发生第二次。

  萧启明催动雷潮,昼夜不休狂飙十多万里,终于赶了回来。看到城里城外的情况,尤其是那座散发着血光的天目殿,心里泛起抹疑惑,但没有丝毫停留,直奔萧家老祖那里。

  “周元呢??”

  萧家老祖瞥了萧启明一眼,眉头毫不掩饰的皱了起来。

  人回来了,周元呢?

  周元没抓到,人回来干什么?

  “老祖,武红鸾呢?”萧启明压低声音。

  “在里面。”

  “您确定吗?”

  “废什么话,我问你周元呢!”萧家老祖等了这么久,就是等个周元的消息,搁这磨磨蹭蹭什么。

  “出了点意外。”萧启明语气迟疑。

  “死了?”萧家老祖眉头微皱,便宜那小子了?

  “不……活着……”

  “人没找到?还是被谁截了?”萧家老祖眉头再骤,谁敢从萧家手里抢人?

  “找到了,只是……”

  “你倒是说啊!”萧家老祖脸色一沉,当即喝斥起了萧启明。雷修就要雷厉风行,最烦这种说话做事不利落的人。

  “周元……拿到了……我们萧家的雷法……”萧启明硬着头皮开了口。

  “什么雷法?”

  “雷暴步和……”

  “你再不说完,我拍死你!”萧家老祖豁然转身,直面萧启明,浑身雷势翻涌,跟漫天雷云共鸣,引起剧烈的轰隆声潮。

  “寂灭斩、寂灭宝轮和寂灭印。”萧启明一咬牙,全说了出来。

  “他哪来的寂灭秘法?”萧家老祖眼神陡然凌厉,那都是萧家的镇族秘法,是萧家的传承根基。族里的修炼都是严格按照规矩来,如何能落到外人之手。

  “我……我给的……”

  “你说什么??”

  “是我给萧楚真的,萧楚真死了,被周元翻出来了,然后他就……他就……跑到龙墟岛,公开了寂灭之法。”

  “公开?什么公开?你给我说清楚。”萧家老祖死死盯着萧启明,目光剧烈晃动,漫天雷霆都似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得暴躁起来,无数的雷电在里面激烈乱窜。

  “雷暴步,寂灭斩,八百一套,海域雷修,随便买,我到那里的时候,他已经卖了很多很多了……”

  此话一出,萧家老祖顿觉心脏都慢了半拍。

  萧家秘法不得外传,那是祖训!

  落到周元手里,已经无法容忍。

  竟然……

  他公然还出售。

  这已经不是在打萧家的脸,简直是在抽萧家的血!

  “他人呢?你别跟我说跑了!”萧家老祖声音粗重,带着明显的颤音。这一刻他对那周元的愤怨已经到了极致。恨不得现在就将那混蛋生吞活剥。

  “武红鸾在那里,我们不是对手。”

  “谁?”

  “武红鸾!”

  “……”

  萧家老祖转身朝向天目殿,盯着萧启明质问:“你当我瞎了吗?”

  萧启明被那双目光压得脊背一紧,但语气还是非常坚定:“我真的看到了武红鸾。她在那里屠杀着围剿周元的散修,驱赶着海域灵宗的弟子。”

  “武红鸾!”

  萧家老祖朝着天目殿喊了声,难道是偷偷跑了?不应该啊,明明看到她回到里面了。

  “我在……”

  天目殿里飘出了淡淡的笑声,声音里带着轻松,更带着几分戏谑。

  “她笑什么??”

  萧家老祖眉头紧皱。

  “我笑只是一具分身,就把那老家伙吓跑了。”武红鸾跟身份意念相通,早就知道龙墟岛发生的事了。她留在这里,就是要欣赏萧家老祖那吃了苍蝇的表情。

  “分身?”

  萧启明的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那不是真身?

  也就是说,那具分身的境界很普通?

  甚至都不及他?

  “眼看都要抓到了,撒腿就跑。我一具分身,有那么可怕吗?”武红鸾肆意的嘲笑萧启明。

  “你……”

  萧启明顿觉老脸火辣辣的。

  但是,谁知道那是分身啊。

  再说了,圣王横空,老祖镇守,南荒四祖包围,亿万目光瞩目,她是怎么把分身派出去的?

  萧家老祖突然想到了那天,武红鸾毫无征兆的发疯,直接逼得他自爆的情景。

  难道当时的真正目的,就是把送走分身?

  但那时候,他们已经搜了周元五天了,她如何能敢在萧启明之前,找到周元?

  “别愣着了,说说吧,周元不是有话让你转告吗?”武红鸾提醒着外面的萧启明。

  “老祖……”

  萧启明硬着头皮,跟老祖道:“周元正在公开的,只是雷暴步和寂灭斩,他说……如果我们继续通缉他,或者是伤害到项家,他立刻公开寂灭宝轮和寂灭印。”

  “他敢!!”

  萧家老祖勃然大怒,牵动雷霆战阵都剧烈轰鸣,恐怖的雷势席卷全城,冲击无尽天幕。

  “他……敢!!”

  萧启明不想涨别人威风,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周元真的是敢。

  “……”

  萧家老祖死死握紧手里的雷霆战刀,粗重的喘息像是一头暴怒的雷兽。

  寂灭雷法,不得外传。

  这是萧家世世代代,都必须恪守的族规。

  如今寂灭斩已经泄露,如果寂灭宝轮和寂灭印再全部公开,那不只是抽萧家的血,而是抽了萧家的骨头。

  各方围观者,都面面相觑。

  真狠啊!

  萧家秘法,无疑是萧家最珍视最宝贵的东西,竟然落到周元那小子手里了,还要公开售卖??

  萧家现在的心情,怕是比他们自己小老婆,被周元拐到了花楼里,八百一次差不多吧。

  南荒四位老祖,碰了碰目光,相继散开滔天的灵光,不再震慑武红鸾了。

  他们心里清楚,萧家,被周元那小子,掐住命门了。

  哪怕萧家有无数办法,再去抓住周元,甚至胁迫周元,但萧家绝对承担不起周元把寂灭雷法全面公开的代价。

  毕竟那不是一套,而是整整三套。

  不,雷暴步,也可以算半套。

  到那时候……

  萧家老祖死后怕是都不敢进祖

百万追杀令,永不撤销

萧家老祖没再如之前那般喝斥南荒四祖,而是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比他更看重萧家祖训。

  毕竟他就是萧家当前的老祖,是萧家的实际掌控者。

  如果寂灭雷法,在他这里全面公开,引发的所有后果,都将由他一人承担。

  可是……

  周元杀了萧家家主啊。

  他甚至不惜请动了圣王。

  事情就这么算了?

  任由周元逍遥自在?

  萧家老祖的脑海里,不断泛起如何逼迫周元的念头,却都被他逐个压下。

  寂灭斩,已经公布了。

  意味着周元不只是在威胁,而是真的做好了全面公开的准备。

  如果最终发生了,不只是他死后无法面对列祖列宗,很可能还会被后世子孙钉在耻辱柱上。

  没人在意他面对的是什么,只会记得,是他造成了秘法流失。

  许久……

  萧家老祖缓缓睁开了眼,没有再看前面的天目殿,只是平静的做出安排:“百万追杀令,永不撤销!”

  “啊?”萧启明心头一紧,老祖这么硬吗,非要对抗到底吗?

  “不再针对周元。给我悬赏所有胆敢修炼雷暴步和寂灭秘法的雷修。”

  “是!!”

  萧启明暗暗松口气。

  老祖终究还是妥协了,但不代表老祖会任由雷暴步和寂灭斩在海域肆意传播。尽管这样做,不可能彻底杜绝,但是萧家至少要拿出姿态来。

  “此事,由你亲自负责,别再让我失望了。”萧家老祖留下句话,散开了雷潮,走向了萧家祖地,挺拔的身体,好像突然佝偻了许多。

  “结束了?”

  项家战船前端,项符瑶听到萧家老祖的宣布,高悬的心终于落下了。只是,遥望着逐渐平静的雷潮,她的心里莫名的泛起抹失落。

  闹剧,结束了。

  天目殿,要离开了。

  周元,要跟着天目殿,远赴学宫了。

  学宫遥远而封闭,不见外客。周元到了那里,定会闭关苦修,而苦修无岁月。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相遇。

  或许……

  项符瑶眼帘微微垂落,眼眶温热。

  她,已经跟周元,见完了最后一面。

  等周元哪天再回来,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项符瑶的眼泪沁出眼角,不争气的滑过那张泛着尸纹的脸颊。吧嗒,落在了她的脚尖。

  她都没好好的道个别。

  项天霖倒是满脸欣慰。

  好小子。

  看萧家老祖之前那副不死不休的姿态,他一度感觉局面要彻底失控,没想到竟然这样给解决了。

  不仅周元暂时安全。

  项家都不用担心萧家报复。

  真不愧是他项天霖看好的义子。

  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人,能在灵源三境,就搅动南荒风云,轰动海域和天国,事后还能安然脱身的。

  只是……

  不属于他了。

  项天霖很是遗憾。

  如果不让周元参加混元之战,引起了学宫注意,会不会是另外的结局呢?

  罢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南疆都容不下周元,何况是他项家呢。

  只是学宫不同于灵宗,不同于南荒,到了那里,千万不要再这么张扬了。

  …………

  随着萧家全新追杀令的迅速扩散,海域陷入新的混乱,只是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跑到龙墟岛买雷法。

  不过周元短短五天下来,已经收了四十多万颗灵石。算上之前他从玉华宗那里赚的灵石,储物袋里的灵石已经到了五十万颗的夸张数字。

  足够他到琉光岛挥霍了。

  周元取出灵舟,亲自驾驭,带着师父武红鸾,离开了龙墟岛。

  至于其他人,早就离开了。

  龙鳞马说是不想给周元他们招惹不必要的麻烦,非要离开龙墟岛。周元便安排他们,带着赵婧到其他地方买炼丹材料去了。

  “师父,学宫是个什么地方?”

  周元控制着战船,对身后的武红鸾问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荒唐的问题。他都已经是学宫弟子了,可到现在为止,他对学宫还一无所知。

  “学宫,在云梦界。”

  “云梦界,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就像你那里发现的秘境。”

  “范围不算大,也就三千里之地。”

  武红鸾盘坐在后面,闭着眼睛,随口给周元介绍起来。

  封闭的秘境?

  难怪无人知晓入口。

  周元心里顿时泛起期待。

  一个鲜活的秘境啊,里面的灵气应该很浓郁吧。

  一个存续无尽岁月的秘境啊,里面应该埋葬过很多人吧。

  地髓石!

  灵源宝树!

  爷,给你们找到归宿了!

  “学宫里面没有繁琐规矩,只需要认真修炼即可。”

  “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学宫弟子,尤其是各殿亲传弟子之间,严禁相互伤害。如若发现,直接镇压。视情况严重程度,镇压时间从五年,到百年,甚至是永生永世。”

  武红鸾不轻不重的提醒了周元一句。

  “师父您放心,我这人,喜欢安静,从不惹事。”

  周元回了回头,朝着武红鸾保证。

  他不是开玩笑,他确实喜欢安静。安静的修炼,安静的走路,安静的欣赏风景。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变成了别人眼里的疯子。

  此刻周元暗暗下定决心,进了学宫,可要好好的,不能再闹腾了。

  至少不能让学宫,再把他当疯子。

  “师父,我有几个师兄师姐?”

  “没有。”

  武红鸾没有收过弟子,也不知道如何教弟子,更不愿意承接那所谓的师徒情谊。

  至于周元……

  在她眼里,也不是弟子。

  而是将来能跟她并肩作战,驰骋天下的同伙……同伴。

  “陈烈呢?”周元想起那个身形消瘦,嘴角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少年。

  “陈烈是问天殿的弟子,也就是紫衣弟子。他人还不错,可以跟他多多交往。”武红鸾提到陈烈,轻缓点了点头,表示很认可。

  “他是几品灵根?”

  “七品。”

  “七品??”

  周元豁然转头,满脸惊愕的看着武红鸾。

  灵宗五品,就已是天才。

  未来的潜能,到地灵境的。

  六品灵根已经算是妖孽了。

  比如萧楚真、王不承之类的,就是六品雷灵根、六品金灵根,再搭配觉醒的血脉,有望冲击天灵境。

  七品??

  岂不是有望冲击圣灵境?

  学宫,果然卧虎藏龙啊。

  “灵根是七品,修的是天品雷法,雷灵真解。你如果想在雷法有所精进,可以找他探讨。”

  “天品雷法吗?貌似很强啊。”

  周元轻缓点头。

  刀法要修,雷法更要修。

  他追求一刀破万法的极致蛮劲,更渴望一拳破万法的雷霆万钧。甚至期待着哪天,能让巨灵跟雷霆交融,显现出身缠万道雷霆的大荒巨灵之体。

  帅炸

九圣共治,天国灵墟

“云梦界与世隔绝,那里没人迫害你,也没人打扰你,你可以安心的修炼雷法、刀法、心境。”武红鸾不喜欢像长辈那样说教,但是必要的指引还是要说的。

  周元十七岁觉醒灵根和血脉,踏入灵途的时间非常晚,却在短短四年多,达到了凝灵境五重天,甚至是金身境七段。

  这速度不可谓不惊人。

  肯定是借助了机缘,而且是持续大量的机缘。

  有机缘,是好事。

  但依赖机缘,未必是好事。

  毕竟灵途修炼从来都不只是境界的突破。

  无论是刀法,还是雷法,真正的强者都应该有自己的理解。

  当然,周元修炼时间尚短,又面临着各种挑战,追求境界并没有错。但是进了学宫,她希望周元能沉淀下来,好好地调理身体,好好地感悟灵法。

  周元听出了武红鸾的意思,而这恰好正是他想要做的。

  何况天目殿没有外人。

  除了师父,就是娘子。

  他不用顾虑被人窥探。

  只管静养、修炼。

  “师父,我能冒昧的问您个问题吗?”周元微微歪头。

  “问。”武红鸾指尖捻起道红光。如果这小子敢问什么不该问的,给他一脑瓜崩。

  “您是涅槃境吗?”

  “是。”武红鸾散开红光,这个,不算冒昧。

  周元暗道厉害。涅槃境是无垢三境的最后境界,堪比天地三境里面的天灵境,但是这个境界非常残酷,会经历不断地假死,来完成生命的跃迁,体质的升华。

  不知道他这位新师父,有没有死过,死过了几回。

  “咱们那位宫主呢?”周元继续问着学宫的情况。

  “九圣之一。”

  “哪里的九圣?”

  “当然是这天下的九圣。”

  “这天下只有九圣?”

  “是这天下,只能诞生九圣。”

  “什么意思?”周元脑袋又往后歪了几下,看着身后的师父。天地三境之上不是还有三个超脱的境界吗,听师父这意思,好像圣就到头了。

  “九圣镇九墟,九墟承九圣。”

  武红鸾睁开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周元满是好奇的目光,淡淡笑语:“九墟是九座灵墟之地,曾经是维持这方天地的祖地,后因登天之战崩塌破碎,自我封闭了。”

  “登天之战?”

  周元记得二爷介绍天纹的时候提到过登天之战,好像是天下战修全部战死了。可现在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甚至波及到了世界的根基。

  “那段历史很模糊。”

  武红鸾摇了摇头,不是不给周元说,而是她真不了解,即便是学宫里面都没有很详细的记载。

  “九墟虽然封闭了,但还是会定期轮转开启。前段时间,无极宫推演天机,发现一座灵墟之地出现异动,预计最近几年就要开了。”

  “哪里?”

  “长宁天国镇守的那座,入口就在天国的圣城。”

  武红鸾看着满眼期待的周元,红润的嘴角微微翘起:“想去吗?”

  “我能去?”

  周元惊喜的转过身来,却忘了是他还在控制着灵舟,随着猛然倾斜,整艘灵舟当空来了个神龙摆尾,差点把他和武红鸾都掀飞出去。

  周元手忙脚乱的调整了几圈,终于稳住了船身,对着面前师父露出抹尴尬的笑容,但眼神还是熠熠生光。

  武红鸾轻轻捋顺飘飞的发梢:“灵墟之地存在神秘意志,只能允许灵源三境进入,你的情况倒是刚好合适。”

  “长宁天国的宝地,能让外人随便进?”

  “那不是天国的灵墟,是天下的灵墟。虽不至于人人都能进,也不是他一家独霸。待到开启的时候,海域三宫九岛十二宫,都是会过去的。

  不过……

  那里面可不是你想象的遍地机缘,更多的是荒芜和危险,甚至是空间涡流。”

  武红鸾说到空间涡流,稍稍沉默,摇了摇头,道:“时间还早,等到哪天真的开启了,你再做决定。”

  周元坐正身子,心里已经泛起期待。

  去。

  必须去。

  虽然说是没机缘,但只要找到某个,就是天大机缘。

  何况他有二爷呢。

  他当前境界还可以推演两次。

  就你了!!

  最后两发,交给灵墟!!

  琉光岛。

  海域最神秘的岛屿。

  这里出售任何东西,包括灵植、丹药、灵法、秘宝等等,数量之多、种类之杂、品质之高,都远超其他商会。

  但这座海域的超级商会,并不是坐落在海上,而是悬浮于天际。

  常年被浩瀚的云层笼罩,且一层叠着一层,铺展茫茫万里。

  云雾笼罩的海面则是汹涌澎湃,像是是无形的能量疯狂搅动,混乱而暴躁。

  只有每年的固定时间,层层云雾会像是卷起的层层幕布,尽数消散于天地。海面则随之恢复平静,无波无澜,蔚蓝如镜。

  琉光岛,现于世人面前。

  今年这个时候,比往年早了许多。

  云集到这里的灵舟、战船,更是远超之前。

  从强族大派到散修,都带足了灵石,期待着琉光岛的开启。

  “师父,我们到了。”

  周元从灵舟站起来,遥望着那座悬浮于天空的巍峨岛屿。整座岛都被淡金色的灵光笼罩,光芒并不刺眼,却厚实的像是凝固的琥珀,看起来很是神异。

  岛屿正前方,形形色色的灵舟与战船,好似朝圣般悬浮着,场面颇为壮观。

  “焚月宗……青冥剑宗……云莱灵宗……玉华宗……”

  周元目光扫过战船的旗杆,在一艘白色的战船那里稍稍停留。船身绽放着明月般柔和的光辉,停的位置很偏远。像是文静的姑娘,默默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

  上面飘扬的旗面写着玉华二字。

  坏了。

  宗主不会亲自来了吧?

  想起跟二爷做到保证,周元心里不免泛起抹异样的情绪。

  但是很快,周元目光微微凝缩,竟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双生。

  王家怕是都乱了套了,还有心思来逛商会?

  不会是奔着龙雀来的吧?

  龙雀是龙脉异兽,培养潜力巨大。

  不管王家是不是奔着来的,只要龙雀展出,肯定不惜代价都要拿下。

  麻烦了!

  周元感觉自己的钱包狠狠紧了一

牛马不得入内

双生战船。

  王昭然站在船头,凝望着那座被灵光笼罩的悬空巨岛。

  天风吹动宽袍,隐现里面劲装勾勒的紧致高挑的轮廓,短发轻扬,抚过那张精致的脸颊。

  他们王家因恶灵谷的事,正遭到各家声讨,情势很不妙,但在王昭然看来,那不过是一时风雨,动不了王家根基。

  反倒是琉光岛的消息,让王家在繁乱里感到了一丝兴奋。

  龙雀。

  龙墟岛的龙脉异兽。

  潜力非凡的妖王血脉。

  若是能成功拿下,王家将拥有六大王级魂兽。

  其实之前的金鳞吞天蟒,就已经让王家拥有了新的王脉异兽,可惜王不念那自诩聪明的蠢货,非要带进秘境,最后还死在了里面。

  好在天眷王家,吞天蟒没了,又来龙雀。

  王昭然清凉的眸子,泛起点点明光。

  只要顺利带回龙雀,在即将到来的战将选拔中,她将拥有更足的底气。

  伏天战船。

  上官景明站在船楼里,隔着琉璃窗,默默望着琉光岛方向。

  他自诩沉稳冷静。也确实一向如此。

  族里就是看重他这份性格,把此次琉光岛的重任,交到了他的手里。

  但是……

  那可是金鹏天纹。

  定将引起激烈的争抢。

  其他的先不说,王家和萧家都会虎视眈眈。

  只是不知道,琉光岛的金鳞天纹会有多少。

  若是能有一半就完美了。

  一半就不只是简单的淬炼体魄,而是能觉醒传承,获得天级战技。

  就像周元的麒麟天纹,在萧家那场生死之战上可是大展神威,血屠了萧家百人。

  只是想起周元的麒麟天纹,上官景明便忍不住心生疑惑。

  三套战技?

  他浑身纹了多少?

  他哪来那么多天纹?

  毕竟上官家就有三分之一了。

  可惜,那小子躲进天宫了,短时间里怕是不敢在现身。

  不然哪天见到,他非要扒光了那小子,看看他身上的天纹,有没有跟上官家重合的。

  若是重合半分。

  上官耀的死,那小子怕是脱不了干系。

  五天后。

  沉寂的琉光岛振起出剧烈轰鸣,像是股天雷般响彻茫茫天穹,震颤无尽海域。浓稠的金光流转翻涌后,冲起一道冲天的光柱,像是一道巨剑般直插云天,插的天幕都在剧烈颤动。

  琉光岛,开启了。

  大型战船最先行动,从上面腾起道道灵舟,冲向了琉光岛开启的通道。

  散落的灵舟则在稍稍等待之后,也是蜂拥而动,赶到通道前面排起了长队。

  “一人一千颗灵石啊。”

  周元看的直感慨。他豁出命去,彻底得罪萧家,也就一人收个八百,琉光岛只是站在那里,敞开了怀抱,一人就是一千。

  还没开始卖货呢,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就入账了。

  而且进了里面的人,谁不得扔个几千几万的。

  周元几乎可以想象,等到琉光岛重新关闭,里面的人不用干别的了,光数钱了。

  一声嘶鸣,从后面的天空传来。

  龙鳞马载着周弑,及时赶到这里了。

  后面紧跟着牛二驾驭的灵舟。

  周元看了眼赵婧,赵婧稍稍摇头。

  普通灵草,她都凑齐了,还是买了三份的量。但是那四转固元花、月华洗灵芝、以及地心净灵液,都是四品且罕见的灵物,这一路赶来的岛屿,都没有碰到一个。

  “琉光岛……”

  龙鳞马望着那座琥珀般的巨型岛屿,龙爪般的爪子稍稍绷紧。

  四妹,就在那里面。

  像个牲口似得,拴着锁链,关在牢笼里。

  牛二握紧手里的重斧,眼神里愤懑,又透着些许的庆幸。

  四妹总算是活着。

  没有被剥皮挖丹。

  他们还有希望把她救出来。

  龙鳞马和牛二看向周元,能不能带走四妹,就看他了。

  “走吧,排队了。”

  周元驾驭灵舟,冲向了前面长长的队伍。

  进城的速度很快,既不需要审查身份,也不需要查探境界,交了钱就能进。

  随着队伍不断往前,琉光岛的情况逐渐在视线里清晰起来。

  整座岛都被巍峨的石墙包围,墙高约百丈,如同横贯天地的屏障,守护着岛屿。

  墙面镌刻着密集到眼花缭乱的阵纹,层层叠叠的交错着,阵纹流转间,散发出灿金色的光芒,浓稠如同翻涌的潮水,沿着墙壁朝天空汇聚,在岛屿上空聚成不断流动的光幕。

  如潮的金光里面,竟然还盘踞着两条雷蛟,那身躯宛若山脊般粗壮,坚硬的鳞甲在金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它们是真正的妖王境。

  不需要刻意散发出雷势,甚至都没有睁开眼,只是盘踞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人保持秩序。

  突然……

  两条雷蛟微微耸动鼻孔,相继睁开了巨硕的眼睛。透过那翻涌的金光,看到了前面刚刚登岛的一行人。

  都裹着厚实的长袍,前面盖着兜帽。

  有的还戴着面具。

  后面则跟着一匹神骏的龙鳞马。

  “六千。”

  周元翻出备好的灵石,交到城门前镇守的老者。

  心疼啊,六千颗灵石都能买两颗高级妖丹了。

  “战船和坐骑,不得入城。”

  老者看了眼周元身后那匹昂首挺胸的龙鳞马。

  龙鳞马鼻腔鼓胀,顿时喷出股雷气,两只眼睛怒视着前面的老者。

  谁坐骑?

  谁坐骑?

  你全家都坐骑!

  “马,属于坐骑。”

  老者面带微笑,语气很温和,但是态度非常坚定。

  这不是商量,而是琉光岛的规矩。

  “大哥,别跟他一般见识。还有我呢,我肯定把四妹带进来。”

  牛二赶紧在旁边规劝,却听那老者,飘来一句:“你,也是坐骑。”

  牛二鼻腔猛的鼓胀,怒视着老者。

  谁坐骑?

  谁敢骑他?

  骑他脖子上?

  老者不等周元说什么,直接划出两千颗灵石,推回到他面前。“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变。”

  “理解。”

  周元收起灵石,朝着身后牛马耸了耸肩。

  “四妹……”

  牛二赶紧抓住周元,眼神里泛着恳求。不是他不愿意相信周元,而是不亲自陪着,真的是没底气。一旦谁出价过高,周元再舍不得,一念之差,四妹就真的属于别人了。

  被人骑!

  被人奴役!

  甚至被配种!

  想起那画面,牛二就浑身难受。

  “交给我了。”周元轻拍牛二的大手。

  “一定啊。”牛二抓的更紧了。

  “相信我。”

  “兄弟……”

  牛二看着周元,眼神坚定而恳切:“你只要把四妹赎回来,下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

  “别想那么远,这辈子吧。”

  “啊?”

  “等我消息。”

  周元扯开牛二的大手,带着两位师父走向了城门。

  “他什么意思?”

  牛二眉头紧皱,回头看着龙鳞马。

  “他想骑你。”

  “我把他当兄弟。”

  “为了四妹,你就从了吧

这个男人,有点坏

城门里面不是想象里的山河景象,而是绚丽的光影。

  周元刚踏进城门,光影骤然翻涌。

  空间阵?

  直接送到里面吗?

  也是,琉光岛平常都不肯开放,肯定很多秘密,岂能让人随便穿行。

  短短片刻,光影消散,热闹的声潮扑面而来。

  他们脚下是闪烁的符文,周围是青玉石柱。

  前面,是座依山而建的恢宏宝殿,山高数百丈,巍峨高耸,看起来好像从里面生长出来的。

  先前进来的人们,都已经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宝殿。

  两侧同样是依山而建的殿宇,只不过左边是酒楼,右边则是旅店。

  也是已经热闹了起来。

  后面则是座相对肃穆的黑石宝殿,跟前面那座富丽堂皇热闹喧哗的宝殿,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

  殿前还镇守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各自盘坐一侧,身形消瘦,气息内敛,没有刻意散发灵威,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老井,透发出让人心悸的气息。

  他们刚刚落地,两位老者同时睁开了眼,看向了身披红袍的武红鸾。

  “这里压制境界,任何人都施展不出天地三境的实力,也没人胆敢放肆。”

  武红鸾留下句话,走向了右侧的旅店。

  这里很安全,她就不陪着周元了。

  也免得后面那两个老家伙紧张。

  “我打听下拍卖会的情况。”

  周弑也是留下句话,干脆利落的走向了左侧的旅店。

  “这里应该有那些材料。”

  周元看着前面热闹的殿宇。琉光岛胆敢收上千颗灵石的入场费,不是因为这里的东西卖的多便宜,而是这里有外面买不到的稀罕东西。

  想要什么,几乎就能买到什么。

  赵婧站在旁边,等着周元带路。却见周元突然转身,朝着后面黑殿走去:“凑齐材料,开个房等我。要个宽敞的,隔音好的。”

  “站住,这里是拍卖重地,暂不开放。”

  殿前老者看着径直走来的男子,出言制止,那股压制的灵威稍稍消散,如同沉寂的深井泛起了波澜。

  周元停下脚步,朝着两位老者依次行礼,道:“我是来卖灵宝的。”

  “前面殿里,第五层。”

  “我的灵宝,希望能放到拍卖会上出售。”

  “地品以下,就不必了。”

  一位老者直接断了对方念想。

  总有人想把自己的东西,放到拍卖会上卖个高价。可琉光岛的拍卖会,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卖东西,而是在向全海域甚至是陆地,展示他们的实力。

  三品、四品那种,再好再特殊,都没资格露面。

  那无疑会拉低整个拍卖会的质量。

  周元稍稍压低声音:“我这是,天品。”

  “天品?”

  两位老者眼眸同时一凝。重新打量起了面前的男子。

  天品灵宝,举世罕见。

  即便他们琉光岛,也需要历经十五年搜集,才能在拍卖会上展出三五件。

  但是……

  谁没有发出质疑,也都没有出言嘲讽。

  天品灵宝。

  他们向来是宁可错了,也不可错过。

  “若不是天品,把我轰出来就是了。但我要见你们管事的。”周元迎着两位老者那深邃如渊的目光,神态平静,丝毫不慌。

  “稍等。”

  一个老者看他神情不似作假,起身走进了角落里。

  那里竟然还有座石门。

  周元耐心等了许久。

  石门敞开,老者从里面走出来,示意周元可以进去了。

  周元稍微整理衣襟,走进石门,眼前稍稍一亮。

  石门虽小,里面却是宽敞又明亮,陈设更是考究细腻。在一张精美的宽桌后面,一位青袍女子似是刚到,正款款落座。

  虽然戴着面纱,看不出模样,却掩不住那副尊贵优雅的气质。

  这是管事的?

  周元心里正诧异着,对面女子轻柔开口:“周公子,请坐。”

  “……”

  周元眉头顿蹙。

  明明改了模样。

  如何认出来的?

  “城门前刚到的消息。”

  女子面纱后的红唇泛起淡淡笑意。

  一匹马。

  一头牛。

  一个没胳膊。

  一个没魂气。

  想必就是最近轰动海域的周元一行人了。

  “既然知道是我,我正好用我的名义,给我的东西做个担保,保真。”

  周元没再计较,走到了桌前坐下。

  “周公子,请。”

  女子抬起手,示意周元展示灵宝。

  周元稍稍留意了女子的手指。

  真嫩啊。

  像是婴儿的小手。

  不知道是保养的好,还是修的什么秘法。

  周元解下腰间的储物袋,从里面翻出一张厚厚的兽皮,放到了桌面上。

  女子眼里泛起奇怪。

  天品宝物,就这样用兽皮包着?

  “是我失礼了。”

  周元看女子不动手,起身扯开兽皮,铺到了桌面上。

  顿时有股血腥味弥漫房间。

  女子精致的柳眉微微轻蹙,但在看清楚兽皮的东西后,眼里倏然泛起抹明光。

  血纹!

  鲜血勾画的符纹。

  兽皮扭曲,看起来有些凌乱。

  但想到周元的身份,这些血纹的身份不言而喻。

  “麒麟天纹??”

  女子温柔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惊喜。

  百万通缉令散开后,周元的情况已经人尽皆知。

  他那强悍到匪夷所思的体魄,就来自于他的麒麟天纹。

  据说已经血涂三分之二,甚至还要更多。

  “不是。”

  周元摇了摇头。

  麒麟天纹是他的宝贝,哪会轻易拿出来售卖。

  “那这是……”

  “乌金巨猿的天纹,这是两条胳膊的。”周元嘴角泛起抹笑意。

  “哪来的?”

  女子声音里则是透出几分警惕。

  巨猿血纹,多数都在南荒王家。

  如果没记错,双臂就是属于王家的。

  “琉光岛拍卖东西,还问来路吗?”

  周元迎着女子那双漂亮却带着审视的目光,淡然笑语:“不管是我抢的,还是我捡的,总之都是我的,你们只是代卖而已。

  就像那龙雀,不也是别人抓的,送到你们这里来卖的吗?

  总之,你们只管拍卖,所牵扯任何事,都跟你们无关。”

  无关?

  说的倒是轻巧。

  巨猿血纹,被被王家视作禁术,就像萧家的寂灭雷法那样。

  他们这样拿出来拍卖,势必惹起王家的不满。

  毕竟……

  王家是他们有意请来的贵客。

  龙雀,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咦??

  女子心头微动,突然想到了周元的真正目的——消耗王家!

  用王家的天纹,逼王家自己买回去。

  他再用王家的钱,转手买龙雀?

  这个男人……

  有点坏

给娘子纹个身

周元安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耐着性子等她决定。

  琉光岛既是海域最神秘的岛屿,也是海域最富裕的岛屿,更是海域谁都不愿意招惹的岛屿,想必不怕王家闹事,王家更不敢闹事。

  周元也不担心琉光岛会把他给出卖了。

  毕竟琉光岛是做生意的,做生意就最重诚信。

  比如现在,周元要琉光岛说出是谁抓了龙雀,琉光岛肯定会直接回绝。

  女子思量许久后,说出了自己的态度。

  “琉光岛对于拍卖之物,不会深究来路,却也会保证不惹麻烦。”

  “你如果想问龙雀,应该更清楚现在的龙墟岛已经不是之前的龙墟岛。”

  “龙脉异兽,不再是四族联手的第四股势力,而是龙蟒强势崛起后的四分天下。”

  “虽然龙蟒族长在吞炼所有龙脉异兽后,潜入深海不见了踪迹,是有失败的可能,但是只要它一天不出现,就存在龙蟒化龙的可能。”

  “这只龙雀,不过是弃子。”

  “无论是卖了,还是杀了,都对琉光岛没影响。”

  不收吗?

  不想惹麻烦?

  不对。

  不是那么简单。

  女子直接提到龙雀,想必是猜到他真实意图了。

  不愧是管事的,看起来年轻,实则心思细腻敏捷。

  “不过……”

  女子的话锋突然一转:“我倒是可以帮周公子这个忙,劝说家族把巨猿天纹,放到拍卖会上。”

  哦??

  周元正要思量其他办法了,闻言挑眉看着面前女子。“条件??”

  “没什么条件,只是想跟周公子交个朋友。”

  女子面纱后的红唇泛起抹浅淡的弧度。

  在周元引发轰动的时候,琉光岛就开始调查这个突然崛起,又引起风暴的神秘少年。

  短短四年而已,竟已是凝灵境和金身境,且在生死台碾压萧家新生代。

  天目殿殿主不仅亲自降临招揽,甚至不惜凝出本命分身,远赴海域守护。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此人身上背负了天大秘密。

  他们早就有心结交,只是没有机会。

  没想到,这周元竟然来了琉光岛,甚至主动找上他们。

  “只是交个朋友?”周元看着面前优雅的佳人,心里暗暗猜测对方目的。做生意的,突然说跟你交个朋友,那肯定是图你点什么。

  “跟我交个朋友。我是纳兰清洛。”

  女子抬起那只纤细娇嫩的手,伸到了周元面前。

  她不是要周元跟琉光岛交朋友,而是跟她个人交朋友。

  前者那是合作,后者则是情义。

  虽然……

  她就能代表琉光岛。

  但是意义不一样。

  纳兰清洛看周元似有迟疑,微微笑语:“周公子还怕我吃了你?”

  “那就交个朋友。”

  周元洒然一笑,大大方方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嗯。

  果然嫩。

  嫩的好似能掐出水来。

  不过他不至于耍流氓,轻轻一握便撤了回来。

  交朋友就交朋友,不管以后如何,至少在这琉光岛,有个关系,总是好办事。

  “我能替周公子把巨猿天纹放到拍卖会上,但是佣金数额,我改不了。琉光岛,照例要抽一成。”

  “合理。不过……”

  “会排在龙雀前面。”纳兰清洛不等周元开口,便轻缓点头。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轻松。

  周元道了声谢,又道:“打听一下,到时候有麒麟精血吗?”

  “麒麟精血是很珍贵,但需要的人不多,不会放到拍卖会上。”纳兰清洛轻缓摇头。

  “外面殿里就有?”周元听出纳兰清洛的意思。

  “开岛之前,宝殿里已经备好了。”

  “有多少??”

  “我需要派人去看看。”纳兰清洛不敢保证,毕竟是放在殿里卖的,说不定已经被有需要的直接卷走了。

  “有多少我要多少。”

  周元自己只需要三滴,但是南瑾还需要很多。

  机会难得。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周元突然想起来:“巨猿精血有吗?”

  “麒麟精血、巨猿精血、金鹏精血、玄龟精血、海鲸精血、朱厌精血,六类天纹的精血,这里都有。”

  “六类天纹?”

  周元终于感受到了琉光岛的实力。

  难怪上缴一千颗灵石,都要排着队的往这里来。

  他们是真有东西啊。

  而且……

  既然搜集这类精血,就意味着有人纹了这类天纹。

  “金鹏天纹之外,其他天纹分属于上官家、王家、长生岛、太霞宫、血炼岛。”

  “金鹏天纹是什么情况?”

  “之前还从未出现过,刚被我们从其他星域找到了,会在拍卖会竞拍。”

  “多少部分?”

  周元眼底倏然泛起明光。

  金系天纹,给安若曦来一套?

  安若曦既是金系灵根,又有炼金葫芦,无疑是是完美适配。

  “前身部分。”纳兰清洛看周元似乎很有兴趣,便稍稍透露了些消息。

  “前身?”

  周元心头猛然一跳。

  比想象的还要完美。

  拿下。

  必须要拿下。

  给娘子纹满。

  “给我来两滴。”

  “竞争很激烈哦。”

  纳兰清洛提醒周元,金鹏天纹现世,必然引起激烈争抢,如果买不到金鹏天纹,精血无疑等于是白费了。

  一滴天兽精血,价值两万颗灵石。

  这也是王家那些强族,即便有天纹,都没有普及的缘故。

  “提前准备着,不行我再转手卖了。”

  周元表面轻松,心里却开始盘算如何拿下了。

  金殿第五层。

  这里有专售精血的房间。

  王昭然豪掷十万颗灵石,买了五滴巨猿精血,满意的走出房间。

  如果不是筹备龙雀。

  真想把剩下的全买了。

  房间外面。

  上官景云看着王昭然出来,简单颔首算是打个招呼,敲了敲面前出售精血的房门。

  安静。

  迟迟没有回应。

  上官景云心里略有不虞,却还是耐着性子等了会儿。

  毕竟这里不是伏天,甚至都不是南荒。

  好在没过多久,里面便传出邀请的声音。

  上官景云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推门而入,到桌前落座:“琉光岛,此番搜集了几滴麒麟精血?”

  桌后的老者保持着微笑:“麒麟精血,今年没有。”

  “没有??”

  上官景云认真的看着对方,开玩笑吗?他这人最不喜欢开玩笑!

  “没有。”老者重复一遍。

  上官景云眉头紧皱,前面那些明显都是买到了。唯独到他,没有?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这位公子,你看要不要别的?”

  “金鹏精血呢?”

  “有三滴。”

  “我全要了

禁术,月影天照

“两滴巨猿精血。”

  “两滴金鹏精血。”

  “六滴麒麟精血。”

  纳兰清洛取到金殿送来的精血,摆到了周元面前。

  漂亮!

  还是有人好办事。

  有了巨猿精血,师父就可以血涂手臂,开启淬体之路了。

  麒麟精血竟然足足有六滴,足够他挥霍了。

  这一趟来的真是值了。

  周元接过全部精血,翻出二十万颗灵石,摆到了桌上。

  想当初,二百颗灵石都得数着用,两千颗灵石更是不敢想,如今直接二十万扔桌上了。

  不过……

  挣钱不就是花的吗?

  给师父花钱。

  给娘子花钱。

  周元跟纳兰清洛告辞后,离开石殿,刚好看到赵婧已经等在了旅店前面。

  “材料买好了吗?”

  周元心情不错,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没有。”

  赵婧摇头。

  “缺什么?”

  周元奇怪,这里天兽精血都有,还能缺了四品灵草?

  “四转固元花,买到了。”

  “罕见的地心净灵液,这里也买到了。”

  “唯独缺了清毒安神的月华洗灵芝。”

  “也不是没有,是我到那里的时候,刚好被人全部买光了,足足三十多株。”

  “谁?”

  周元微微蹙眉。

  这是中毒了。

  还是躁动了。

  要那么多月华洗灵芝干什么?

  “玉华宗。”

  赵婧神色有些不自然。

  如果是其他势力,她就上前争取几株了,但那是玉华宗,她心里有鬼,就没敢凑近。

  “玉华宗?”

  周元嘴角微微抽动。

  骂早了。

  “月华洗灵芝是主药。”

  赵婧提醒周元。

  固元花是保护灵根的,净灵液是深层清理的,唯有洗灵芝的功效是清除毒素、安神养魂。

  没它,不行。

  而且要很多。

  “我去拜访玉华宗。”周元摇摇头,心里没底。也不知道是谁来了,如果是沈秋慈,倒是可以回购几株,其他长老之类的,怕是不好说话啊。

  “她们住在天字号第七院。”

  赵婧都打听好了。

  “一株月华洗灵芝,多少灵石?”

  “三千五百颗。最少是六株。”

  “知道了。”

  周元走进旅店,里面是一层层的客房,已经住满了人。穿过热闹的大堂,外面则是片茂密的树林。一条条林间小路,延伸到不同的宅院。

  周元沿着路标,找到了七号院。

  稍稍扶动面具,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和体魄。

  内院深处。

  霁月凝正看着玉镯泛起的三色灵光,怔怔的出着神。

  三色灵光是五天前重新浮现的。

  应该是那时候,周元抵达了琉光岛。

  对于这条鲜红的姻缘线,她已经能平静对待,不再过度烦扰。

  她的目光,更多是落在青黑两色流光上。

  青色,代表祸福。

  黑色,代表生死。

  周元不是在那龙墟岛,解除了危机吗?

  学宫殿主武红鸾,更是霸道守护,名动南荒,声震海域。

  为何还是会给她带来祸福,甚至是生死的预兆?

  是周元的危机,没有真正解除?

  还是更严重的危机,正在等着他。

  可他是学宫弟子了。

  还是武红鸾的亲传弟子。

  谁能伤害他。

  谁敢伤害他。

  甚至……

  牵扯到了自己?

  “问天学子,周元,拜会玉华宗。”

  一道晴朗的声音传进房间,把霁月凝从沉思中唤醒。

  他,来了。

  霁月凝心里泛起抹抗拒。

  想要摆脱这场纠缠。

  想要远离这场危险。

  但是……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天命手镯类似于预言。

  预言既然出现,无论如何抗拒,命运总会以各种方式为她铺路,将她引向最终的方向。

  没人吗??

  周元等了许久,都没见人开门,正猜测里面是不是没人的时候,面前的院门泛起层层波澜,似是开启了禁制。

  院门缓缓敞开,一个身姿婀娜的柔美佳人,出现在了周元面前,像是在面前铺开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美人图。

  “宗主?”

  周元眼底泛起惊艳,嘴角却是微微抽动。

  怎么是她?

  她不是都不出门吗?

  他对人家宗主没有什么邪恶想法,但架不住二爷反复叨咕,让他看到宗主,脑海里就不自觉地蹦出那句,要她要她,狠狠要她……

  “周公子,有事吗?”

  霁月凝身着素衣,款款而立,莹润的肌肤泛着淡淡灵光,好似沐浴月华,美的如梦似幻。

  “宗主,又见面了。”

  周元轻咳几声,定了定神,甩开那荒唐的念头。他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月华洗灵芝,对你们很重要吗?”

  “我修炼用的。”

  霁月凝修的是玉华宗的传承秘法——月影天照。

  说是秘法,其实是当世罕见的禁术。

  甚至能追溯到上古时代。

  这也是为何玉华宗非常低调,甚至看起来有些没落,却依旧能在混乱复杂的海域位列十二宗的缘故。

  不是宗门强。

  而是历代宗主,强的离谱。

  只是这套秘法的修炼,对心神消耗极大,需要丹药灵草的滋养。

  月华洗灵芝既能安魂养身,还蕴含月灵之力,最适合天照修炼。

  虽然宗里也有养着,但显然是不够的。

  “方便分我几株吗?”周元厚着脸皮请求。

  “多少?”

  “宗主您看,方便几株,来几株。”

  “多少。”霁月凝再问。

  “六株!”

  周元看出来了,这宗主不喜欢叽叽歪歪的,便直接报了个数。

  霁月凝从储物袋里,引出了六株玉石般剔透的灵芝。茎秆笔直,伞盖微张如层叠云片,表面流转着淡银色的月华纹路,像是被月光浸透了似得。

  “谢宗主,帮我大忙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周元赶紧接下,终于算是凑齐了。

  霁月凝想说不必,却知道没什么意义。

  周元取出备好的两万一千颗灵石,交到了霁月凝手里,转身就要离开。

  “周公子……”

  霁月凝好像不自觉的喊住了周元:“你,还好吗?”

  “嗯?”

  周元回头看着那柔美的好似画中仙子的宗主,眼里泛起抹疑惑。

  不好吗?

  他很好啊。

  好的不能再好。

  危机解除了,要到学宫了。

  那里美好而安静。

  他要到那里闭关修炼了。

  对了。

  还要给娘子纹身。

  还要给娘子解毒。

  还要找陈烈探讨雷法。

  还要用灵源宝果,问候学宫列祖列宗。

  几年后,他更是要代表学宫,闯荡什么祖地?

  想到这里,周元嘴角都泛起了笑意。

  “小心。”

  霁月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周元提了个

武红鸾,逐出问天学宫

周元没把霁月凝的提醒放在心上,带着月华洗灵芝告辞离开。

  赵婧已经租下了二十三号院子,在树林最里面的僻静角落。

  周元开启禁制,走进了院子。

  “从现在开始,你只管炼丹,我替你守着。”

  周元取出赵婧的丹炉,放到地上,示意她尽快开始。

  赵婧看着熟悉的丹炉,却是迟迟没有上前。

  “你在等什么?”

  周元微微蹙眉,眼神稍稍凌厉。

  “我……我在调整……”

  赵婧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呼出,平复着心境。

  之前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掳掠了她的男人,竟然会是恶灵谷的头号死敌。

  甚至跑到寂灭古城,当着萧家的面,屠杀了少主在内的上百人,又跑到龙墟岛,公然出售萧家传承秘法。

  疯狂程度,简直是让人发指。

  如今……

  周元更是要远赴学宫,绝不可能带着她这种毒修到那种地方报到,也不可能放任她这种毒修就这样离开。

  她的价值,应该只局限于这颗解毒丹。

  一旦解毒丹炼制成功,她毫不怀疑,面前这个男人,会直接炼了她的血,焚了她的尸,甚至还要抽了她的魂。

  “炼出的解毒丹,你先试。”

  周元提醒赵婧,别耍花招,同时给她安个心:“如果确实有效果,我保证可以让你活。”

  保证?

  如何保证?

  用那张恶毒的嘴吗?

  何况出身恶灵谷,她很清楚‘活着’和‘活着’可是不一样的。

  “只能这样了。”

  赵婧轻咬贝齿,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来到了丹炉前面。

  翻出已经备好的所有药材,在面前分成了三份。

  每份都按照炼制的顺序逐一排好,需要的时候直接送进丹炉。

  “炼制全新的丹药,谁都不可能一次成功,你要有耐心。但我能保证,三次之内,必定成型。”

  赵婧跟周元简单解释,也做出了保证,接着释放出浓烈的烈焰,掌控好火候,开始温养炼炉。

  周元不担心赵婧耍诈,反正炼完之后,先要喂给她吃。

  不想被糟蹋。

  就只能认真炼。

  看赵婧进入状态后,安排千千盯紧。周元翻出了提前复制的巨猿天纹,开始仔细的演练起来,准备亲手给师父纹上这套巨猿天纹。

  …………

  海域某处。

  厚重的云雾层层叠叠,奔涌如海啸,遮天蔽日,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琉光岛方向铺展而去。

  云雾深处,山河巨灵盎然如岳,踏着云层轰然迈进。每步落下,云层翻涌卷曲,天海都为之震动,好似闷雷般回荡不绝。

  惊得附近灵舟纷纷远离,震得海里的猛兽暗暗蛰伏。

  一道闪耀的银色灵光,却划破天空,冲进了那滔天的云雾异象。在两尊巨灵面前,稍稍停滞,得到准许后,落到了里面的青铜殿前。

  “紫衣学子陈烈,拜见天目殿主。”

  陈烈收齐云梭,朝着紧闭的殿门行礼。

  “进……”

  巍峨殿门缓缓敞开道缝隙,里面腥红如血,好似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陈烈穿过殿门,走进了肃穆的正殿,稍稍看了眼正在凝神修炼的安若曦,径直朝着前面石阶走去。

  “何事?”

  武红鸾斜靠在宽大的青铜椅中,一手枕着侧脸,姿态慵懒。鲜艳的红袍随意散开,像是朵盛开的血花,妖异而美艳。

  “奉宫主之命,邀见问天殿主。”

  陈烈稍稍正容,语态严肃。他双手捧起一轮玉盘,朝向了高台。

  武红鸾缓缓睁开了那双腥红的眸子,看向了那抡正泛着灵光的玉盘。

  安若曦散开周身灵光,转身看向了陈烈。

  陈烈最初传音天目殿,是他自己认为天目殿更容易辨认巨灵身份,绝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如此地步。

  横推萧家。

  天国降临。

  惹得南荒四祖联手镇压。

  此事严重程度,显然已经超出武红鸾所能掌控的地步。

  陈烈于是传音问天殿,直接汇报给了宫主。希望宫主能以学宫之名,安抚天国,调解此事。

  却没想到……

  宫主详细了解情况之后,竟是令他直接返回学宫,又带着这轮玉盘,紧急拦截天目殿。

  “都出去。”

  武红鸾缓缓坐起了身子。

  陈烈留下玉盘,朝着安若曦使个眼色,带着她一起离开了青铜殿。

  殿门轰然闭合,悬浮的玉盘绽放起层层阵纹,轰鸣之间,灵光翻涌而起,显现出了一道清晰的人影,朝向了高台的武红鸾。

  他白发垂落,身姿清瘦。

  即便只是虚影,那双眼眸依旧如那无尽的星河,神秘而深邃。

  他正是问天学宫的宫主,也是当今天下的九尊圣灵之一。

  “事情已经摆平了。萧家认了,天国退了,我消气了。皆大欢喜。”武红鸾很无奈。老头儿不会又要上纲上线的说教一番,把她抓回去镇压吧?

  可让她奇怪的是,面前的问天宫主既没有劈头盖脸的训斥,也没有苦口婆心的劝诫,甚至都没提半句萧家之事,而是问起了周元的情况:“那小子的血脉,你确定了?”

  “人族十二祖脉之一,大荒巨灵。”

  “几成把握?”

  “十成。”武红鸾非常肯定,不只是那显现的异象跟学宫壁画一模一样,更是她和巨灵都感受到的那股无法言喻的血脉共鸣。

  “大荒巨灵……竟然重新出现了……”问天宫主轻语几声,发出若有似无的叹息。

  “祖脉复苏,不是好事吗,叹什么气?”武红鸾隐隐感觉今天的宫主有些不对劲儿。

  “学宫,容不下他。”

  问天宫主摇了摇头,道:“你,不能带他回学宫。”

  “什么意思?”

  武红鸾柳眉轻挑:“你是怕他那巨灵血脉掏空了你问天学宫?不用担心,我养他!花不了你学宫一颗灵石!”

  “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你放弃周元。”

  “要么,学宫放弃你。”

  问天宫主抬起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高台的武红鸾,语气里透着她从没感受过的严肃。

  “你老糊涂了?”

  武红鸾柳眉微微蹙紧,迎着问天宫主,语气同样严厉:“你要把我逐出问天学宫?问天学宫在你手上都软弱到什么程度了,如果不是还有我,这海域谁还敬你问天学宫

给赵婧解毒

“你只知十二祖脉,却不知人族祖脉各有各的秘密。”

  “大荒巨灵所背负的秘密,我们问天学宫承受不起。”

  “倘若把他带进云梦界,将来身份暴露,学宫必受牵连。”

  “我既是学宫宫主,当为学宫所考虑,不能将他们拉入这场无妄之灾。”

  问天宫主没有再如往常那般纵容武红鸾,平静的语态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周元,大麻烦。

  问天学宫,要不起。

  武红鸾没有再激动的对峙,而是盯着问天宫主,沉沉的问道:“身份暴露?有人不想看到巨灵血脉诞生?”

  “你,可以这么理解。”

  问天宫主轻缓点头,没有继续多说的意思。

  武红鸾看出了问天宫主的忌惮。

  但他是问天宫主,真正的圣灵,甚至是这方天地的主宰之一。

  那人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又为何不能接受祖脉重现?

  “你做其他事情,我从来不干涉,唯独这件事,我希望你认真考虑。最好是现在直接放弃,不要再有任何牵连。”

  问天宫主不希望学宫受那周元这个无关之人的牵连,承受灭顶之灾,万载基业毁于一旦。同样不希望他纵容了几十年的天目殿主,被一个刚刚结识孩子拽上一条不归路,镇压终归之地,封困天荒炼狱。

  “没有商量的余地?”武红鸾那双猩红的眸子稍稍黯淡。

  “你我都需要为学宫负责。当断,则断。”

  “现在放弃,他……会死的。”

  “巨灵祖脉,不该出现。早死,早脱生。”

  …………

  琉光岛。

  天字二十三号院。

  随着炉盖开启,浓郁的药香溢满庭院,只是细闻之下,药香浓郁却不纯净,像是无数的药材碾碎了塞进鼻腔里,刺激的周元都皱起眉头。

  第一炉,失败!

  周元看了眼那里,没做催促,继续熟悉着巨猿图纹。

  赵婧平静的起身,拿起里面的废丹,轻轻捻动,仔细回想炼制过程的细节。

  第一炉就是试丹,走遍过程,查找失误。

  寻常炼丹师,仅是这试丹,怕是都要试个三五回,甚至更多。

  赵婧清理好丹炉,重新温养,待到里面丹炉温度平衡,火候稳定后,抬手引起身旁的灵草,开始第二炉炼制。

  琉光岛天空金光流转,难分昼夜。

  不知过了多久。

  鼎炉再次开启。

  浓郁的药香钻进鼻腔。

  周元刚要皱眉忍受,却不想眉角微挑,竟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那感觉……

  就像是烦热的夏季,畅饮一口清凉泉水。

  从经脉到丹田,都被浸润了。

  灵魂都似发出轻颤。

  说不出的清爽。

  成了?

  第二炉就成了?

  周元抬眼看向了丹炉前,正轻拭额角的赵婧。

  虽然她是个毒修,但应该是专注于毒丹的。而且能做到蛇相的长老,研究出巧妙的蕴灵丹,说明在炼丹的技艺和创造上,还是有些本事的。

  或许……

  可以考虑留着她。

  “解药。”

  赵婧从丹炉里取出一颗温润的丹药,温润光滑,像是精心打磨的灵珠,表面还裹着若有似无得灵雾。

  “吃了!”

  周元盯着赵婧,语气里带着命令。

  留不留的,先看看解毒丹有没有效果。

  赵婧深深呼吸,颤颤的呼出来。

  她看着手里的丹药,似是下了莫大决心。微微张开红唇,缓慢的塞了进去。

  喉咙滚动,吞咽了丹药。

  闭上眼睛,感受着药效在身体里发作,清理浸透灵根的欲毒。

  周元仔细地观察着赵婧脸上的表情。

  解药不只要看能不能解除欲毒,更要看看会不会损害到灵根。

  如果灵根受损,哪怕是微弱的损伤,都可能影响到后续的修炼。

  还好……

  赵婧那张白皙娇美的脸上,除了稍许紧张之外,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变化。

  许久……

  赵婧缓缓睁开眼,看了眼前面那如虎狼般盯着她的周元,声音低颤:“我,准备好了。”

  周元翻出能激发欲毒的药粉,扔给了赵婧。

  解药能否化解欲毒,只需要用这药粉刺激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发作了。

  意味着失效。

  如果没发作。

  安若曦便是有救了。

  再不用担心被欲毒牵制。

  再不用每回突破,都要等他解毒。

  赵婧咬紧红唇,打开瓶盖。

  决定了,就不要再犹豫了。

  这应该是她目前,唯一能活命的办法。

  赵婧握紧玉瓶,送到了面前,对着瓶口深深的吸了一口。

  真吸了??

  周元眼神稍缓,看样子她对那解药有些信心。

  赵婧稍作停顿,紧接着又吸了几口。玉瓶朝着周元展示后,随手丢到了地上。

  周元紧紧盯着赵婧。

  没反应吗??

  真有效果??

  周元正要激动,却见赵婧的呼吸开始急促,丰腴的身体明显的颤抖起来。随着呼吸加重,身体颤抖的越来越明显,那双倔强又带着几分冷漠的眸子,渐渐泛起了涟漪,似是蒙上了层水雾。

  发作了!

  周元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那是欲毒发作的表现。

  该死的。

  赵婧自己研究的毒药,自己都配不出解药吗?

  赵婧袖袍里的双手死死握紧,似是在努力的克制,但是欲毒一旦发作,那销魂蚀骨般的燥热,会无声无息却猛烈的流转到全身,不放过任何敏感的部位。

  赵婧身体一软,重重跌坐在地上,她想要甩头,保持清醒,目光却是直直的看着前面的周元,那宽厚的肩背,那雄壮的气息,都似玉瓶里的毒药般,持续勾动着欲毒的发作。

  红唇微微张开。

  眼神渐渐迷离。

  “救我……”

  “我还能再调……”

  “给我个……机会……”

  “我肯定能调出解药……”

  赵婧发出细微的轻语,声音颤抖,柔嫩又撩人,再无寻常的强硬。竟不受控制似得,撕开了宽厚的束缚,露出里面那惊心动魄的风景。

  周元静静地看着毒发的赵婧。

  这个女人丰腴肥美,寻常时候,丹袍都裹不住那满身的风情。此刻束缚退散,风情尽显,直让人目眩神迷,口干舌燥,成熟的韵味更似陈年老酒打开瓶盖,醇香喷薄而出。

  要说没感觉,那是扯淡。

  是个男人看到这副光景,都会忍不住躁动。

  何况……

  还需要她继续炼制解毒丹。

  周元挪开脚步,走到赵婧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救我……”

  赵婧水汪汪的眼里,晃动着哀求,红唇开合,呼出温热的气息,丰腴的身体在凌乱的衣袍里蠕动,像是那蜕变的白蛇。

  周元抬起手,伸到了赵婧的身前。

  赵婧的浑身滚烫,极度敏感,那手指碰到她的瞬间,她像是被引燃的火山般,再也压抑不住,张开双臂扑向了周元。

  可下一秒……

  那只手竟然不是往下抓去,而是猛然朝上,死死掐住了赵婧的脖

屈辱的泪水

“唔……”

  赵婧顿觉呼吸不畅,那只手粗壮且蛮横,深深嵌进了她娇嫩的喉咙,几乎要捏断了骨头。她痛苦的挣扎,却被越掐越紧,窒息的感觉让她迷离的眼神都稍稍清醒过来。

  “你……”

  “不怕我了?”

  周元死死掐着赵婧,眼神凌厉如刀,刺进她清醒的眼睛里。

  这个女人虽然是邪修,但绝不是那种混乱放纵之人,反而极度自爱,甚至到了厌恶男人的程度。之前提到欲毒发作,就恐惧到浑身颤抖,眼神里透着绝望,甚至想死。

  此刻,真到发作了。

  她竟然没有表现出哪怕丝毫的慌乱,更别说恐惧和绝望了。

  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满脸不可置信。

  不相信解药出错。

  不相信自己毒发。

  然后发疯似的自语解药是对的,哪里出错了。

  可她就是站在那里,非常自然的接受了现实。

  更荒唐的是。

  她竟然主动地要求他这个敌人解毒。

  即便她是需要解毒,也不该这样主动说出来。

  都没有丝毫抗拒和扭捏的,就把衣服给撕开了。

  就像是……

  她早有预料。

  就像是……

  她想要他扑上去。

  “唔唔……”

  赵婧无力拍打着周元,眼神里晃动着惊恐。

  不可能!

  周元竟然忍住了?

  她对自己的模样,尤其是身姿,非常的自信。想当初在恶灵谷,上到各相长老,再到弟子,哪个不是对她垂涎欲滴,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而她现在都……都……已经这样了,正常男人都应该把持不住。

  何况周元这种血气方刚的少年。

  “你在打什么主意?”

  周元看着赵婧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想毒死我?”

  周元目光扫过那袒露的雪山。

  抹毒了?

  咬一口,口吐白沫?

  吸一口,死去活来?

  “唔唔……”

  赵婧艰难摇头,竟顾不得再撕扯周元的手,忙乱的抓住衣服,盖住了那惊心动魄的风景。

  “你耍什么花招?”

  周元死死掐紧赵婧。

  赵婧目光晃动,竟流出了屈辱的泪水,她红唇紧抿,发出痛苦的的呜咽。

  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周元蹂躏她,占有她,然后……

  舍不得再杀了她。

  周元心狠,疯癫,做事不择手段,对他们恶灵下手更是无所顾忌。她只要炼出解毒丹,没了价值,必死无疑,如果炼不出来,周元同样会狠狠折磨,让她生不如死。

  但是……

  她经过这段时间地仔细观察,却发现这个看起来疯魔的家伙,对待身边人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

  为了安若曦,竟不惜挑战黄金世家。

  为了那俩牛马,竟然要带几十万灵石救赎龙雀。

  说明此人,重情重义。

  他心里有善,只是不对外。

  所以,她想到了这种极端甚至是荒唐的办法——让周元给她解毒。

  让他们之间多一层亲密关系,

  事后周元可能……或许……舍不得杀她了。

  可没想到她都如此自贱了,这混蛋竟然无动于衷。

  “真当我不敢杀了你?”

  周元猛地甩开赵婧,就要呼唤千千。

  “解药……解药……有效……”

  赵婧剧烈喘息几下,挣扎起来,扑向了丹炉,从里面翻出了丹药。

  一炉丹药,不止一个。

  她这一炉,成型了七颗。

  赵婧胡乱往嘴里塞了两颗,紧接着又塞了一颗。她双手抓紧凌乱的丹袍,蜷缩到地上。欲毒还在发作,那股不断翻涌而起的燥热,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烧的她浑身痛苦,烧的她意识模糊。

  丰腴身子不自然的蠕动着,摩擦着。

  鼻息间更是不受控制的发出让她羞愤欲死的声音。

  不过……

  随着解药里那股清凉药效的持续发作,赵婧身体的蠕动越来越缓慢,声音渐渐变得微弱。

  “确实有效?”

  周元看着赵婧的样子,又是惊喜又是疑惑。

  刚刚是没吃吗?

  还是说……

  不对!

  是不够!

  一颗解药解不了二十颗蕴灵丹留下的毒素。

  “你耍什么花招?”

  周元控制住了千千,还需要赵婧继续炼第三炉丹药。

  安若曦吃的可不只是二十颗蕴灵丹,而是连续吃了两三年了。

  即便每月两颗,都要五六十颗了。

  不敢想象,那毒素已经侵蚀到什么程度。

  “我……我想你要了我……就不杀我了……”

  赵婧眼里晃动着屈辱的泪水,她不想说,又知道不能不说,可说完之后,却恍惚感觉,不如就这样死了。何必要活的这么狼狈,这么的绝望。

  嗯??

  这娘们儿什么脑回路!

  赌他不是那种提裤子不认人的男人?

  不过还好,没有蠢到要给他下毒。

  “起来,继续炼丹。如果解药有效,你随我师父去项家。”

  “项家?”赵婧慢慢转身,看着周元。

  “项符瑶的尸魂毒,是谁下的?”

  “尸魂毒?不是我!那是相主的毒!”赵婧赶紧摇头,那事真的跟她无关。

  “你能解吗?”

  “她的尸魂毒应该已经发作了,能活着就是奇迹。丹药已经无法压制,只能是那些极端特殊的秘药。比如九毒菇子、菩提凝露。九毒菇子,其实也不安全,最好还是菩提凝露。”

  “缓解她的痛苦,压制尸魂毒爆发的时间。能做到吗?”

  “我,可以试试。但项家能信我吗?”赵婧心里其实有把握,那虽然不是她下的毒,但她研究过尸魂毒。只是项家岂能轻易让她这种毒修,再去碰他们那脆弱不堪,几乎濒死的宝贝女儿?

  “那是你的事。”

  周元只是想把赵婧送过去,看看她这种毒修,在调理尸魂毒方面,会不会比那些正派的丹师更有效果。

  行,项家自会留着。

  不行,项家直接除掉。

  赵婧心里没底气,但总归是有了活着的希望。她站起来,调整好心情后,默默走到丹炉前面,重新炼制起了第三炉。

  有了第二炉的成功经验,第三炉很顺畅。

  也是成型了七颗解药。

  周元把解药都仔细收好,接下来就等安若曦过来了。

  十颗,差不多够用了。

  “买灵草剩下的灵石,都给我。”

  “去把我师父找来。”

  周元等赵婧离开院子后,铺开草纸,最后熟练巨猿图纹。

  “咚咚。”

  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院子平静。

  谁?

  周元挑眉看过去。

  应该不是赵婧。

  她刚离开。

  也不是师父,不然就碰上一起回来了。

  “周师兄……”

  一道轻柔又熟悉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

  咦??

  周元稍稍怔神,以为是听错了。

  “我知道,你在里面。”

  那熟悉的声音又飘了进来。

  真是

金鹏、雷鹏,疯狂地馈赠

周元收起草纸,打开了院门。

  外面是一个披着氅衣,戴着兜帽的纤弱女子。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只是那身形,那气质,就已经让熟悉她的周元,清清楚楚的判断出了身份。

  “周师兄,最近玩的开心吗?”花莫妖轻缓抬头,红润的唇角漾开浅浅的弧度。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周元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小妖精。

  “怎么,周师兄不欢迎吗?”花莫妖继续抬头,那张美到无可挑剔,甚至让人窒息的绝世容颜,如同世间最美的妖花,在周元的面前完全绽放开来。

  周元只觉呼吸都是一滞,但很快回过了神来。“其他人呢?”

  “你是问你的小娘子?”

  花莫妖轻声笑语:“她很好,跟我们在一起。我们准备离开南疆,进横炼山脉修炼。”

  “威胁我?”

  周元眼神微凛,听出了花莫妖言语里的意味。

  “灵源的秘密已经暴露,她回不去灵宗了。你又不管她,只顾着跑去救你的大娘子。我帮你照顾着,你不该谢谢我吗?”花莫妖笑意盈盈,丝毫没在意周元的眼神变化。

  “那你说说,我该如何谢你?”周元心里清楚,花莫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找到这里来,何况还故意提到了凌玉仪。

  “我想跟周师兄,讨要一件东西。”

  “说。”

  “星珠。”花莫妖红唇轻启。

  “不是已经给你了吗?”周元面色不变。

  “周师兄只给了一颗。”

  “我只有那一颗。”

  “再想想呢?”

  花莫妖笑看着周元。

  什么意思?

  难道……

  她知道第二颗的存在?

  很可能是了。

  不然她不可能万里迢迢,直接跑过来讨要。

  可周元当初留下那颗星珠,是想留个后手的。

  毕竟整个王城,乃至整座秘境,都在镇压着花莫妖的本体。

  如果真是彻底释放出来,鬼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都已经远离陆地几十万里了,花莫妖竟然还是这样不可思议的找过来了。

  “周师兄,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吗?”

  花莫妖前走了两步,几乎跟周元贴在一起:“大荒巨灵,不容于天地。你以后的路,比你想象的要困难。但我,永远不会是你的敌人。”

  周元闻着那撩人的花香,看着柔媚到极致的脸,心里既是警惕,又是无奈。

  总觉着这妖精很可能会演化成不可控的危险,却又如她自己所说,她,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我找找看吧。之前从萧家打到龙墟岛,很多东西都丢了。”周元纵使不情愿,但都已经找过来了,嘴硬已经没意义,花莫妖肯定是不可能就这样放弃的。

  文的如果不行。

  恐怕就要来武的了。

  周元在身上摸索几下,一不留神,从储物袋里翻出那张复刻的巨猿天纹。

  啪嗒。

  掉到了花莫妖的脚下。

  “天纹……”

  花莫妖唇角泛着笑意,真是对天纹,情有独钟啊。

  周元弯腰捡起天纹,随意晃了晃,收进了储物袋。

  想要星珠?

  不能空手而来吧!

  没记错的话,花莫妖本体那里,还有麒麟天纹之外的其他天纹。

  “周师兄这天纹有些潦草了,不如看看这个?”

  花莫妖轻柔笑语,从怀里翻出储物袋,递到了周元手里。

  真有??

  就知道不能空手来!

  甚至就是备好了天纹来的!

  懂他!!

  但是,仅凭几张天纹,可满足不了他。

  这可是星珠,能真正解开石棺,放出本体的钥匙。

  周元平静的打开储物袋,从里面翻出了两个黑罐,狐疑的看了眼花莫妖,继续翻弄,然后掏出了两叠兽皮!

  不是两张!

  而是两叠!

  厚厚的两叠!

  拿在手里,竟然沉甸甸的。

  “一叠是给周师兄的,一叠是给安师姐的。”

  花莫妖抬起纤细的手指,一一轻点两叠兽皮。

  天纹?

  都是天纹?

  还是两类不同的天纹?

  周元尽管想要保持平静,可呼吸还是阵阵急促。

  两张金鹏天纹,就引得海域轰动。

  花莫妖随手弄来两叠?!

  这对吗??

  “给周师兄的,是雷鹏天纹。”

  “刚好半数。”

  “周师兄不需要新的天纹淬体,但是天纹传承还是可以的。”

  “给安师姐的,是金鹏天纹。”

  “差不多三分之二。”

  “安师姐有炼金葫芦,可辅助修炼。”

  花莫妖当然不是来空口索要星珠的,而且还是带足了诚意。

  不仅要让周元满意,更要让安若曦满意。

  安若曦不只是周元的心头肉,而且还融合了金系本源。

  当然。

  也是石棺的藏品里面,刚好就有这两条天纹。

  既然要给。

  就全给了。

  连带着珍藏的精血,都带来了。

  看花莫妖如此豪气,周元这还能说什么?

  给了!

  周元没再犹豫,从怀里翻出那颗最初的星珠,交给了花莫妖。但在花莫妖抬手的时候,还是翻手握住,认真的看着她:“记住你的话,你既然不是我的敌人,就不要做是我敌人的事。”

  花莫妖只是笑笑:“周师兄,有空到横炼山脉找我,顺便看看你的小娘子。”

  周元默默盯了片刻,还是无奈松开了手,这娘们儿好像从来不怕他,总是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甚至给他一种看他好玩儿的别扭感觉。“横炼山脉很危险,注意安全。”

  之前不知道那里,但跟沈秋慈了解天国的时候,知道那是圈出了整个南荒的浩瀚山脉。

  甚至是整个天国,乃至海域都闻名的山脉。

  范围之广,大陆罕见,且地势极高,群山高耸。

  从天际俯瞰,就像是洪荒巨龙,硬生生从天国疆域里,护住了南荒。

  那里不仅范围大,地势高,而且有着数量惊人的妖兽,据说里面都有天兽盘踞。

  “你该跟那里的妖兽,说说这句话。”花莫妖朝着周元眨了眨眼,那张娇媚的脸上,漾开一抹难得的俏皮,直让人目眩神迷。

  周元却没心思欣赏这幅世间罕见的美景,是啊,真正该注意安全的,恐怕是那片茫茫无际的原始森林,是那里盘踞的巨兽妖王,甚至……天兽!!

  石棺开启。

  花妖现世。

  横炼山脉,要变天了。

  甚至可以说,长宁天国,要变天了。

  “保护好凌玉仪。”

  周元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花莫妖。

  “这是情话吗?我会带到的。”

  花莫妖垂首,遮住那张惊世容颜,离开了院子。

  周元看着那道纤细身影,踩着花草消失在树林里,轻轻呼出口气,低头看着手里两叠天纹和两罐精血,心里不由得泛起股热意。

  天纹啊!

  还都是天鹏之类的天纹!

  半数之上,都能觉醒天兽传承!

  而天纹真正的妙处,不在于单一传承,是能凭借精血,赋予更多的人,甚至是世代传承。

  “周元,你找我。”

  周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打断了周元的沉思。

  师父!

  周元心头猛然跳动,缓缓抬起头。

  金鹏。

  完美适配安若曦。

  雷鹏。

  岂不是完美适配师父?

  要什么巨猿天纹!

  这不是有更好的雷鹏天纹

给我恩师,上天纹

“周元?”

  周弑走进院子,又喊了声出神的周元。

  “师父,您先歇会儿,给我半天时间。”

  周元心里做出决定,带着兽皮和黑罐,快步走进了主屋,嘭的声关上房门。

  嗯??

  周弑感觉周元有些不对劲儿,眼神询问赵婧。

  赵婧累了,看没自己什么事儿,直接走向了偏房。

  周弑微微挑眉。

  这俩人怎么都怪怪的。

  刚刚在这院子里做什么了?

  周元走进屋里,先打开金鹏的兽皮看了看。

  双臂的。

  后背的。

  延伸到了屁股和双腿。

  只差身前和头部了。

  若是能抢到前身那部分,几乎就是全了。

  好!

  好啊!!

  三年前,娘子给他纹了一条手臂。

  三年后,他给娘子纹满身。

  这不就是当年许诺的,先吃娘子软饭,等他硬了,再喂给娘子吃吗?

  如今,他终于算是硬了。

  等娘子到了,给她吃个够。

  周元把金鹏天纹收好,翻出雷鹏的兽皮。

  铺开后竟然不是一张一张的,而是整张折叠起来的。

  完整囊括了整个身前和身后。

  “师父运气不错嘛。”

  “如果有个左臂的,他那身子就纹不到半数了。”

  “纹不到半数,就只能淬体,无法觉醒雷鹏传承。”

  周元指尖划过纹路,仔细的描绘了起来。

  一遍结束,再一遍。

  必须要做到闭眼画符,且要一气呵成。

  不知不觉间,半天时间过去。

  周元最后熟悉了一遍,收起兽皮,朝着外面喊了声:“师父,您可以进来了。”

  吱呀。

  周弑推开房门,走进了房间,看了眼周元脸色:“没事吧?”

  “我吗?我很好。”

  周元示意周弑到前面来:“师父,您把衣服脱了。”

  “嗯?”

  周弑正要移步,闻言双腿微微绷紧,脚似定在了地上。

  “给您纹天纹。”

  周元晃了晃手里的黑坛。

  “买到巨猿精血了??”

  周弑那张冷硬的脸上顿时泛起抹惊喜。

  自从闯进海域,不知不觉已经半年之久,他迟迟没弄找到巨猿精血。到了这里,倒是听说有了,结果到金殿问的时候,竟然已经被买光了。

  “不是巨猿精血。”

  “那是什么?”

  “雷鹏!”

  周元打开封盖的瞬间,浓烈血雾翻涌而起,似是被镇压了无尽岁月的血兽,终于破开了封印。那股源自于天兽的恐怖灵威,混杂着凶烈暴虐的杀意,瞬间溢满房间,震颤着周元和周弑的心魂。

  血雾撞击房梁,漫卷翻涌,显现出扭曲的天鹏虚影。

  展翅凌霄,睥睨苍生。

  尽管只是虚影,尽管没有魂魄,但那双眼睛里还是透发出让人惊悸的凶烈之气,张开的巨嘴仿佛要吞炼了面前的两个生灵。

  “雷鹏??”

  周弑看着那挤满屋顶的虚影,不觉提了口凉气。

  刚刚酒楼里讨论的最热烈的,就是金鳞天纹。

  说是从来没出现过的全新天纹。

  无论是黄金世家,还是海域各族,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甚至不惜要花十万灵石争抢。

  他只是听了听,没有奢望什么。

  转眼间,周元竟然弄到了雷鹏??

  周弑甚至都没听说过天纹里面,竟然还有雷鹏。

  难道又是没出世过的天纹?

  既然没出世,周元是哪里弄到的?

  甚至……

  都备好了雷鹏精血?

  “师父,做好准备,可能有点痛。”

  周元示意周弑赶紧坐下,他要开始引动精血了。

  周弑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周元,没有再多问,更没有矫情。

  弟子孝敬的,当师父地接着就是了。

  天纹!

  他已经期待很久了!

  何况是雷系天纹,显然比巨猿更适合!

  他当即扯开宽袍,露出精壮却略显苍白的上身,稳稳坐到了桌前。

  “师父,忍着点!”

  周元深提口气,引出了雷鹏精血。

  指尖为笔,精血为墨,点落到了周弑苍白的后背。

  噗嗤!

  尖锐的刺痛,像是瞬间击穿了皮肉,在周弑后背炸开。

  周弑浑身紧绷,脸颊泛起青筋,但他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像是万年不到的青松,没有晃动哪怕丝毫。

  随着刺痛在后背游走,只觉后背像是被刀剑划开般,鲜血淋漓,却又清楚且强烈的感受到,一股霸道的能量,在狂暴的开劈着窍穴。

  开窍?

  他对天纹了解不多,只记得周元的麒麟天纹,是开劈出了五脏本源。

  难道天纹的修炼体系,还不一样?

  麒麟是激发五脏本源,以五脏吞炼五行之气。

  雷鹏则是开劈浑身窍穴,以窍穴吞炼雷霆之力?

  正当周弑思量的时候,意识剧烈轰鸣,无尽的雷潮如地涌的洪流般喷薄而起,席卷整个意识。在那无尽雷潮间,天兽雷鹏展翅啼啸。

  巨翼遮天。

  万雷盖世。

  关于雷鹏淬体的奥秘,也随着那雷潮震荡,清清楚楚的刻进了周弑的意识。

  没错,就是开窍穴,吞雷霆。

  以雷霆淬体。

  霸道而惨烈。

  这样的淬体之法,无疑需要超强的勇气和意志。

  毕竟那是雷霆,稍有不慎,就会被活活劈死。

  而且雷霆贯体,冲击浑身窍穴,也必然是痛不欲生。

  但是……

  周弑满脸青筋,目光坚定。

  痛苦??

  不怕!!

  这不只是体修之道,更是新生之途。

  他这具身体只是堪堪活过来,不再腐朽,而血涂炼体,则能持续唤醒无尽的生机,甚至能断肢重生

  只是……

  身后的刺痛竟然迟迟没有停下,从后颈开始直至遍布了整面后背,又随着周元转动,甩到了腹部,甚至从腹部蜿蜒而上。

  精血游走,天纹蜿蜒,刺痛持续爆发,像是一尊暴虐的雷鹏,随着天纹横冲直撞,炸开一道道窍穴,但周弑仿佛忘记了痛苦,定定的看着面前凝神皱眉的周元。

  天纹。

  血涂淬体之法。

  王家、上官家,都当做命门的传承。

  金鹏天纹现世,都被琉光岛拿来拍卖,惹得各方争抢。

  周元从哪里弄到了这么多?

  又是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而且……

  毫不犹豫,直接就给他纹上了?

  从来都是师父,恩宠弟子。何曾见过弟子,如此敬孝师父?

  轰!!

  当周元提笔后撤,周弑意识里的雷鹏突然仰天啼啸,遮天双翼掀起滔天雷电。

  雷鹏传承——裂天,三十六

项符瑶的遗物(1)

许久……

  周弑浑身的剧痛消散了,开劈的窍穴沉寂了,但意识里的传承之法,却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雷翼裂天。

  三十六斩。

  真正的天品战技。

  而能觉醒出天纹传承,意味着是半数天纹。

  周弑曾经所期望的,也不过是血涂一条胳膊,现如今竟然是血涂半数?

  “师父,觉醒传承了吗?”

  周元之所以把精血全给师父用了。就是想着既然都纹了,就直接纹个全面的。图的不只是炼体,而是给师父多个傍身之法。

  以天品战技,回馈雷霆万钧。

  “裂天斩。”周弑看着面前满脸期待的弟子,轻缓点了点头。

  “那就好。”周元面露笑意,听起来很不错啊。

  “周元……”

  周弑很少表露情绪,但此刻竟只觉双眼温热。

  当初收下周元,只是想着自己寿元将近,临死前给苏珂娘俩结个善缘,以周元重情重义的性子,往后她们遇到麻烦了,肯定会帮上一把,不至于受人欺凌。万万没想到,最后真正帮上的,竟然是他自己。

  先是生命灵液,起死回生。

  又是血涂天纹,淬体炼魄。

  “您是我师父嘛。您养我小,我养您老。”

  周元没让周弑说出那句谢谢,露出个明朗的笑意,朝着外面走去:“师父,您慢慢研究,我先退了。”

  养老?

  这话说起来简单。

  又有几个能真正做到呢?

  哪怕是亲生儿子,也未必就有信心。

  周弑看着关闭的房门,那张冷硬的脸庞,慢慢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辈子,最大机缘,怕不是那雷霆万钧,而是……这个亲传弟子……

  周元住到了旁边的房间,铺开金鹏天纹,仔细的描绘起来。

  尽快熟练。

  等娘子到了。

  他可以直接上手。

  想起来,还有些躁动呢。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有人赶到琉光岛。旅店已经人满为患,金殿更是热闹非凡。也不乏有人趁此机会,四处兜售私藏的宝贝,以置换灵石。

  他们这些天字号的院子,没少被打扰。

  只是敲门的声音里,始终没有出现期待的那个。

  周元没有多想。

  师父武红鸾跟他有感应,只要安若曦到了琉光岛,应该会带着她过来找他的。

  他住在院子里继续着修炼。

  此次琉光岛是提前半月开启,正常持续时间又是半月,所以时间充裕的很,而且院子有禁制,没人能来打扰。

  他开始重新参悟血贪刀法。

  不是挥刀劈砍。

  也不是催动血潮施展。

  而是用心感悟起了这套源自于上古图腾的血战刀法,尝试着如何能融入他想象里的那种‘魂’。

  然而……

  不知不觉间。

  一个月时间就这么过去。

  周元反复演练,昼夜感悟,却始终不得其法。

  这让他有些急躁。

  甚至施展刀法的时候,都有了种莫名的疏离感。

  就像是……

  形婚!!

  他越发感觉他跟这套刀法,只是搭伙过日子,而非真正的水乳交融,心神相通。

  不过,越是参悟,也越是感觉,如果真能炼出刀势,注入刀魂,这套血贪刀法必然能展现出更强的威力。

  一道洪亮的钟声响彻山谷,惊醒了所有还留在这里的人们。

  拍卖会要开始了!

  如今还留在这里的,也无外乎都是奔着拍卖会去的。

  周元轻轻呼出口气,收起天刀,散开浑身翻涌的血潮。

  对于他这种,之前恨不得一天时间,掰成两天来用的性子来说。这一个月无效的参悟,简直就是虚度时光。

  竟然有股子罪孽感。

  “到了云梦界再慢慢找感觉吧,也可以找那里练刀的弟子切磋一番。”

  周元心里打定主意后,起身跟开门走出来的师父打了个招呼。

  “安若曦没到?”

  周弑只看到了院子里的周元和开门出来的赵婧。

  “应该是留在外面等着吧。”

  周元心里奇怪,却没多想。

  毕竟安若曦是跟师父武红鸾在一起,说不定正在那天目殿里闭关修炼。

  反正进来没什么可买的,不如把精力都放在修炼上。

  他那位娘子可是整个万相灵宗人尽皆知的修炼狂魔。

  周元翻出储物袋里的灵石,按照一万的数额,仔细的规整起来。

  买了精血和药材后,目前还剩三十六万颗灵石。

  想要竞拍天纹和龙雀,有些勉强。

  不过巨猿天纹还有收益呢。

  周元把灵石收好,没急着离开。

  师父武红鸾应该会过来,陪着他们一起去。

  可是等了又等。

  武红鸾始终没出现。

  到外面等着了?

  周元离开林子,到了旅店大厅,也没见到人。

  走出旅店,外面广场空荡荡的。

  留在这里的人,都已经进了拍卖会。

  难道她没兴趣吗?

  或许吧。

  毕竟她那种境界,想要的东西,已经不是买就能买到的了。

  周元来到石殿前面,简单验资之后,被纳兰家的侍卫引领着,走进了昏暗的石殿。穿过条条廊道,登上层层石阶,来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周元第一次参加这种灵修世界的拍卖会,满眼都是新奇。

  所有竞拍者,都是被带进了一个独立的房间。

  房间里面摆着座椅,放着灵果茶点,面前是面厚实的琉璃镜。透过镜面,可以看到黑暗空旷的场地,一座石台高高隆起,穹顶落下一道光柱,照在石台上。

  周元刚站到琉璃镜前,石台后面便走来一位妙龄女子。她身姿绰约,摇曳生姿,那张水嫩的脸上,泛着让人舒服的笑意。

  一身紧致的长裙,完美的勾勒出婀娜挺翘的身形。真的是该翘的地方,翘的恰到好处,该鼓的地方,又鼓的刚刚好。

  浑身上下,都给人无可挑剔的感觉。

  周元和周弑,不觉轻缓点头,完美。

  赵婧在旁边,直接甩了个白眼。男人,就是男人,管你什么年纪,什么身份,就没有不好色的。

  对面的厢房里。

  项玉衡的目光隔着琉璃镜,正在女子那完美的身线上肆意流转。眸子突然稍稍凝缩,聚焦到了琉璃镜面,透过微弱的反光,隐约看到身旁妹妹,正用异样的眼神斜着他。

  项玉衡脸不红心不疼,自顾自的道:“眼熟呢。纳兰家的人吗?”

  “爹爹!”

  项符瑶转头,看着身后的项天霖。“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

  “你哥没兴趣。”

  项天霖这当爹的,不是没介绍过,只是项玉衡忙着修炼,忙着家族的事务,始终没答应。

  “我看他兴趣大着呢!”项符瑶瞥了眼项玉衡。

  项玉衡轻咳几声:“胡说什么。要开始了

项符瑶的遗物(2)

一番照例的开场白后,高台上的女子率先展出了此次拍卖会的第一件灵宝——五行玉髓。

  各厢房顿时响起阵阵议论之声。

  周元的目光瞬间被那流光溢彩的宝物撕扯过去。

  五行灵晶就已经很罕见,往往只出现在灵脉汇聚的大型灵矿里面。五行玉髓则必定是出自那种超级灵矿,而且是岁月悠久的古矿。

  里面蕴含着极其纯净且浓郁的五行之气,据说还能滋养五行灵根。

  一块五行玉髓的价值,能是寻常五行灵晶的百倍。

  而琉光岛用于开场的这块,竟然比拳头还大。

  那简直就是座小小的五行矿。

  不愧是琉光岛,开场的宝物就如此非凡。

  “够狠。”

  项玉衡都微微动容,这哪是开场啊,简直是炸场。

  如此规格的五行玉髓,市场价应该能到十万颗灵石。

  果不其然。

  起拍价就直接定了九万,且每次加价,都要两千颗灵石。

  项玉衡轻缓摇头。

  要不起啊。

  对于有需要的人来说很珍贵,比如五行灵根的,比如布置五行阵法,催动五行宝器等等,但是他们用不到。

  他们此番过来,只是来碰碰运气的。看看有没有可能出现九毒菇子、菩提灵露之类的解毒之物。

  “爹爹……”

  项符瑶看着外面激烈的竞争,转头看向了项天霖。

  “想要?”

  项天霖明白了项符瑶的意思,给周元买的吗?

  可是,周元都进学宫了。

  短时间里不会再回来。

  何况……

  说不定学宫就有这东西呢。

  可看着项符瑶那明亮的眸子,项天霖抬起手,朝着项玉衡示意。

  “十五万!!”

  项玉衡直接朝着高台,举起了数字。

  “十五??”

  上官景云正准备举牌十三万,顿时被高台女子的喊话给憋住了。

  谁这么豪气?

  势在必得吗?

  那块五行玉髓虽然很珍贵,但十五万颗灵石还是离谱了。

  上官景云想到后面的金鳞天纹,只能是放弃了。

  周元摇了摇头,也没再继续跟。虽然很想要,但不是必需品,何况都十五万了,还不如买灵晶呢。

  “十五万颗灵石!五行玉髓,归十号房!”

  女子一锤定音,宣判了此次拍卖会第一件灵宝的归属。

  项符瑶面纱后面,露出抹笑意。

  等哪天再见到元哥哥。

  这就算是件小礼物啦。

  毕竟学宫弟子了嘛,送礼不能再寒酸。

  如果见不到了……

  算个遗物也好。

  如果他炼了,就算把她记在心里了。

  如果不炼呢,就是要留着当个念想,不会忘了她。

  嗯。

  不错。

  此次琉光岛之行,也算是有点收获。

  五行玉髓之后,拍卖继续进行。

  琉光岛接连展示出罕见的灵宝,甚至是灵器,彰显着自己的实力。

  而起拍价,普遍都在数万颗灵石。

  周元站在琉璃境前,饶有兴致的看着。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但算是开了眼。

  尤其是那几件地品的灵器,几乎引爆拍卖会,不断喊出天价。

  周元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天地三境对于灵器的渴望。

  周弑跟周元介绍,到了天地三境,灵器的重要性将直追功法。甚至某些高阶斗法,灵器将发挥觉醒性的效果。

  “接下来拍卖的是……”

  女子重新回到擂台,面前摆出一个三尺左右的锦盒:“天纹!”

  “开始了吗?”

  各厢房的气氛顿时高涨起来,所有人都站到了琉璃镜前面。

  “这就天纹了?”

  “龙雀呢?”

  王家有些意外。

  天纹是天品灵宝。

  不是应该压轴吗?

  不过天纹,他们照样势在必得。

  虽然已经有了巨猿灵纹,且接近半数了,但是王家不介意,甚至是迫切希望能再得到那金鹏天纹。

  只是不知道,会是多少呢?

  数量越多,当然越值得争取。

  “第一件天纹……”

  女子打开锦盒,故意稍作停顿。

  第一件??

  难道还有第二件?

  各方呼吸都是微微顿蹙。

  琉光岛果然是琉光岛,竟然能弄到两件天纹!

  “琉光岛,真是给人惊喜。”

  王昭然轻缓点头,对琉光岛表示了赞赏。

  如果只是金鳞天纹,竞争肯定非常激烈,但是两件天纹,他们获得一件的可能性就更大。

  如果后面再拿下龙雀,她此番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会是什么呢?

  王昭然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个敞开的锦盒。

  “巨猿天纹!”

  女子悦耳的声音,传遍拍卖会。

  “巨猿??”

  “巨猿!!”

  王昭然只觉心脏都狂跳了几分。

  王家的两位随行长老,更是目露精芒。

  王家的乌金巨猿,堪堪接近半数,没能觉醒传承。

  若是能再得到……

  哪怕一部分,都能觉醒一个传承。

  两部分,那就是两个传承。

  巨猿传承,天品战技。

  天品战技有多强?想想萧家生死台!

  拿下!

  必须要拿下!

  “巨猿天纹,为两部分。起拍价……十万颗灵石。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女子没有展示天纹具体内容,不是不专业,而是保密性,让得到的势力方便隐藏。

  十万??

  各方稍稍诧异。

  价格比想象的要低啊。

  当然了,最终肯定不是这个价。

  拍卖场的气氛陡然高涨起来。

  竞价转眼从十万飙升到十八万,然后……蔫了。

  这股子热情就像年轻小伙子,扑向心爱的姑娘,性致高涨,火急火燎,但是……不持久。

  吭哧吭哧几下,完事儿。

  毕竟天纹虽然珍贵,还能做传承之物。

  但问题是,只有两件。

  而且谁都知道,其他半数,都在王家。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得到这两件,往后都可能只是这两件,多不了多少,更别指望凑齐余下部分,觉醒传承了。

  没有传承的天纹,还算什么真正天纹??

  而且谁都看得出来,王家那里肯定势在必得。

  没意义,不争了。

  但是……

  他们不争了,有人却似乎跟王家对上了。

  高台女子,不断抬手示意。

  “十九万!”

  “二十万!”

  “二十一万!”

  ……

  各厢房里,人们面面相觑。

  谁这么头铁?

  跟王家较劲儿!

  这是跟王家有仇吗?

  不会是南荒那些世家吧?

  窝里斗?

  不过,有意思啊。

  虽然最后肯定是王家拿下,但是能让王家放放血,也是不错的。

  “三十万!!”

  王昭然沉着脸,举起了手牌。

  可恶的混蛋。

  谁啊?

  查出来,头给他敲碎了!

  不过……

  她这里举牌之后,高台终究没有再响起那恼人的追价声音。

  “三十万一次,三十万两次……三十万三次!”

  “巨猿天纹,归十五号房。”

  女子重重落锤,抬手遥指十五号房。

  “呼……”

  王昭然呼出口气,回头跟两位随行长老碰了碰目光,露出轻松地笑意。

  仅凭这两个天纹,他们就算是王家功臣了。

  回到族里,定然受到奖赏。

  两位长老来到房门前,迫不及待要看看是哪两部分的天纹

五子同心契

房门很快敲开。

  外面竟然是石殿前镇守的老者之一。

  嗯!

  对的!

  天纹嘛,当然要强者护送!

  两位长老没多想,取出三十万颗灵石递过去。

  三十万啊。

  他们心里真是舍不得。

  毕竟只是天纹残片而已。

  如果换算到整部分,岂不是要几百万?

  但是想到那天品战技,他们是无论如何都要拿下的。

  王家长老接过锦盒,关闭房门,来到桌案前。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掀开,满眼期待的看向里面。

  嗯??

  兽皮看起来很新鲜啊。

  不是应该那种古旧的样子吗?

  如今出世的天纹,多是发现于某些古迹,不知道封存了多少岁月。

  难道是被复刻的?

  这样可不值三十万了。

  他们要的是独一份的孤本。

  尽管心里不虞,还是迫不及待的取出兽皮,在桌面缓缓铺开,仔细的查看起来。

  哪部分呢?

  双腿吗?

  看起来像!!

  嗯!

  刚好跟他们完美适配。

  家族已经凑齐了双臂……双臂……双臂……

  他们看着看着,惊喜的表情慢慢僵在了脸上,越看这两个天纹,越感觉熟悉呢。

  像极了……

  双臂!!

  “哪部分?”

  王昭然迟迟没见后面有声音,忍不住催问两位长老。

  两位长老仔细看了又看,缓缓抬头看向彼此,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震动。

  “长老?”

  王昭然回头看过去。

  “双臂。”

  两位长老异口同声。

  “双臂?什么双臂??”

  王昭然眼神骤然凌厉,死死盯着两位长老。

  “不对!”

  两位长老豁然起身,几乎是撞出了房间,朝着刚核算完灵石,准备离开的老者呼喊:“告诉我,是你拿错了!”

  “什么错了?”老者面色沉静。

  “那天纹……”长老强行保持平静,但声音还是微微发颤。

  “没错,就是那两部分。”

  “错了!!”

  “没错,你是在质疑琉光岛的眼力?”

  “那是……乌金巨猿……双臂的天纹……”

  “就是双臂的。”

  “双臂,在我们王家。”

  “哦。那你们不该买的。”老者轻缓摇头。

  “告诉我,你们,哪来的?”王家对天纹非常重视,从不外传。任何血涂天纹的族人,也都会被严肃叮嘱,不得泄露。为何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了这里?

  “我们只是代卖,收取佣金。”

  “谁给的!!”王家长老几乎要吼出来。

  “保密。”老者眼神凌厉,逼视着王家长老,胆敢闹事,直接轰出去。

  “为什么,不提前说?”长老死死握紧拳头,克制着愤怒。他们三十万灵石,只是买回了他们自己的?回到家族,岂不是要被族长骂死?

  “天纹属于秘纹,保密拍卖。”

  “我们,不要了,退货!!”

  “确定?”

  老者的反问,让王家长老微微凝噎。

  双臂是他们王家独有天纹。

  让别人买去了,岂不是就能合理使用?

  王家即便不满,也无济于事,毕竟是从琉光岛买的。

  如果退货了,等于赃物洗白,天纹转手,甚至有持续扩散的可能。就像那萧家的雷法。

  如果不退了,三十万灵石啊,还是要给那个盗取天纹的混蛋。

  王家长老死死握着手里的天纹,竟然有种被按着灌了口黄汤的感觉。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拍卖之物,不退货。”

  没等王家长老做出决定,老者留下句话,转身离开。

  “是谁??”

  “到底是谁??”

  王家长老只觉胸腔里有团火在焚烧,恨不得掀翻了这片拍卖场,把那混蛋扒出来。

  “第二件天纹……”

  拍卖会正在继续,女子取来第二件锦盒。

  “金鹏天纹!”

  “一部分。”

  “起拍价,十万颗灵石。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各厢房再度热切起来。

  只是一部分,售价竟然跟巨猿灵纹相同?

  应该是胸前身后的那部分,范围要更大。

  不多时,竞价直接飙到二十万,但越是往后,越是缓慢。

  虽然金鹏天纹是新的,跟其他强族没牵扯,但终究只是小部分而已,各方不得不顾虑,这么多年都没出现,其他部分是不是被损毁了,永远不得出现了。

  如果十几万,还能争一争。

  可超过二十万,只买一部分天纹残片,值得吗?

  即便太霞宫、天国那种势力,也没有豪气到花二十多万灵石买个残片回去当珍藏的地步。

  “二十四万,第一次……”

  女子扬起手,提醒着最后竞争的两方。

  “可恶,二十四了?”

  上官景云死死握紧拳头,虽然是奔着金鳞天纹来的,也带了足足五十万颗灵石,但那只是一部分天纹而已。

  如果是一半,哪怕是三分之一,他都坚定不移的跟价,哪怕飙到三十万,四十万。

  可是……

  太少了。

  二十多万真不值当啊。

  “二十五!!”

  上官景云咬了咬牙,最后一搏。

  毕竟麒麟精血没买到,回去实在不好交代。

  二十五,极限了。

  就不信对方还能再加。

  然而……

  他这里话音刚落,女子几乎同时得到示意,喊出了高价:“二十六万。”

  各厢房里各方都是摇起了头。

  只是一部分,二十万就算顶天了。

  哪来的疯子,直接飙到二十六万。

  有钱没处花了?

  灵法、灵器,就没有满意的?

  还是说……

  对方手里,其实还有金鹏天纹?

  上官景云泄气了。

  看这架势,即便再跟,对方还是会飚。

  “金鹏天纹。”

  “归八十七号房。”

  女子抬手遥指八十七号房。

  不多时,

  周元打开了房门,双手接过那足以纹满身前的金鹏天纹。

  从石殿镇守老者刚送来的二十七万颗灵石里,取出了二十六万,交给了送货的。

  虽然二十六万价格昂贵,简直是天价里的天价。

  但是……

  相当于王家买单了。

  他里外里还赚了一万颗灵石呢。

  赵婧怔怔的看着那满脸坏笑的小子,心里不觉泛起股恶寒。

  这人……

  好可怕!!

  他竟然在算计王家?

  那是王家啊。

  黄金世家。

  恶灵谷跪拜的主子。

  放到海域都是九岛级别的存在。

  周元走到琉璃境前面,看着新的拍卖。

  手里捏着三十七万,其实可以竞拍些别的东西了。

  比如……

  此刻展示的地品古符——五子同心契。

  一道主符,缔结五道心符。

  心符打进分别拥有金、木、水、火、土单灵根的五位灵修身体里。

  通过五行同契,激发五行战奴的修炼速度,同时还能反哺给主印,以主印激发宿主修炼。

  甚至能在必要时刻,直接祭献了五子战奴,让主符爆发出绝强的实力。

  唯二的弊端。

  第一,五个灵修的境界必须始终统一。

  第二个,主符只能适合拥有五行灵根的。

  同时还有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主符,能操控五子生死!

  “此次拍卖,第一件灵符宝物,也是唯一的一件。”

  “已无炼制之法,乃至上古遗留古宝。”

  “起拍价八万,加价不得低于五千。”

  女子抬手示

一个妹妹,一个姐姐

各厢房陷入短暂的安静。

  这东西似乎有点邪性!

  控制五子生死?

  那不就是魂契之类的魂奴吗?

  这是正经拍卖会,能展出来拍卖的东西?

  但不得不说,有那么点诱人啊。

  不仅能提升修炼,甚至还能保命。

  “八万五……”

  女子得到示意,及时开口,没让会场冷场。

  “你要这个?”

  周弑奇怪的看着首先举牌的周元。

  这神秘古符不仅价格昂贵,且只适用于五行灵根,周元买回去没用吧。

  “我其实,有个好妹妹。”

  “妹妹?”周弑微微挑眉,不是孤儿吗?哪来的妹妹?是正经妹妹吗?

  “五行灵根,刚好适合她。”

  周元观察着外面的竞拍气氛,并不是很激烈。

  大势力,显然对这种东西有点顾虑。

  散修们,也没那么多灵石。

  最终停留到十二万。

  不高不低,合理预期。

  “拿下。”

  周元露出满意的笑容。

  周弑轻缓点头,没错了,情妹妹。

  但是十几万的东西拿来送人,这小子是真舍得啊。

  也可能是钱来的太容易了,不是他们这种几十几百颗攒起来的,花起了不心疼。

  等到东西送到后,周元直接转交给了周弑:“师父,东西您帮我收着,回到灵宗后,交给金玉山的亲传弟子南瑾。”

  九山弟子?

  还是个小师妹?

  这小子当初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

  苏珂都夸他低调。

  什么时候悄悄勾搭上了个小师妹。

  周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师妹,能迷住周元这个精明的小子。

  拍卖继续。

  轮到了妖兽品类。

  穹顶灯光突然转动,落到了高台后面,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铁笼,里面正趴着一只深紫色的鳞鸟。

  长约丈许,不算特别巨大,双翼随意的耷拉着,表面不是羽毛,而是坚如铁石般的鳞片。

  两只爪子而且锋锐异常,像是绝世灵兵,能撕裂一切。

  它双眼紧闭,似是陷入昏迷,可细看眉心处,竟有第三只眼隐隐开阖。

  龙脉异兽,龙雀。

  其翼击天,追风逐电。

  其鳞如铁,坚不可摧。

  利爪锋锐,穿金裂石。

  然而最大的特点,则是第三只眼。能看透虚实,洞悉弱点,更能惊摄目标神魂,发起致命的一击。

  “这只龙雀血脉纯净,能口吐人言。目前境界已是三级巅峰。”

  穹顶灯光重回高台,女子简单介绍后,开始报价:“起拍价三万颗灵石,每次加价,三千颗灵石。”

  三级妖兽,正常价格都难破万。

  甚至七八千灵石都算价高的了。

  但龙雀卖的是潜力,是未来的境界。

  如果能持续蜕变,未来可达妖王巅峰,即便放到九岛十二宗,乃至黄金世家,都能做镇族之物。

  所以三万起拍,还算合理。

  唯一的问题,这妖兽长大了。

  如果是刚出生的,还能驯服,培养感情。

  现在都三级巅峰了。

  它还能口吐人言?

  听起来不错,但换句话说,就是灵智极高,再朴素点,就是它可能比你都聪明。

  这样的异兽,想要驯服,谈何容易。

  搞不好哪天,就直接飞走了,临走前还可能把你家给搜刮了。

  除非是有强悍的魂契之法,缔结契约,逼迫其顺从。

  “三万三!”

  王昭然率先起拍。

  白白浪费三十万颗灵石,又错失了金鹏天纹,现在最期待的龙雀出场了,必须要拿下的。

  幸好,有魂契之法的势力并不多,竞拍应该不会很激烈。

  果然……

  真正竞价的,只有五个势力。

  但是不同于其他的灵宝,此刻有心竞价龙雀的,显然都是有把握控制的,也就是真正想要得到。

  所以竞价虽然缓慢,却稳步提升,从刚开始的三万,直接翻倍到了六万,再次翻倍到了九万,在不徐不疾间,眼看就要突破十万。

  到了这里,竞拍者只剩下三方,而且开始犹豫。

  龙雀是有妖王潜力,只是要培养到妖王,可不是那么容易。

  而王昭然势在必得,心情烦躁的她,都懒得再慢悠悠提价,直接举牌:“十万!!”

  “十万!十五号房,开价十万,还有跟的吗?”

  女子笑容灿烂,三级妖兽能拍出十万价格,简直逆天。

  但这就是拍卖会,不是看真实行情,而是看实际需求,有时候别说两三倍的价格,十倍都可能出现。

  周元举起手牌,也不是三千的加,而是一万的提。

  “八十七号房,十一万!!还有跟的吗??”

  “十二万!”

  王昭然当即跟价。

  谁啊。

  十二万买个三级龙雀,你养的明白吗?

  然而……

  对方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当即给出回应,提价十三万。

  谁?

  八十七号房,到底是谁?

  这是故意刺激他们,还是真想要龙雀?

  甚至怀疑,是不是就是坑他们的那个混蛋。

  王昭然握了握拳,一咬牙,直接举牌报价——十五万!

  震慑!

  要的就是震慑!

  用强横的态度,让对方知难而退。

  外面短暂沉寂,高台女子纤手一指,清亮的声音再次回响:“八十七号房,十八万!”

  “十八万?”

  王昭然脸色煞白。

  完了!

  她猛然加价到十五万,除了震慑,也是他们就剩十五万了。

  最初从家族带来了五十万颗灵石,算上他们自己凑得几万颗灵石,用于采购精血、购置天纹和龙雀,都是绰绰有余。

  谁想到……

  天纹没弄到。

  龙雀都没拿下?

  “十八万一次,十八万两次,十八万……三次!”

  “龙脉异兽龙雀,归八十七号房!”

  随着女子宣判,王昭然直接跌坐在那里。

  其他厢房则是暗自感慨,在这拍卖会上,总是会让人有种钱不是钱的感觉。

  比如之前三十万买天纹残片。

  如今更是十八万买三级龙雀。

  真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

  大势力虽然有钱,但如何花都是有规定的。

  至于散修们,钱就是命,更不可能随便乱花。

  “拿下,撤。”

  周元不再关注后面的拍卖了。

  反正没钱了。

  如果走晚了,怕被人盯上。

  他们离开房间,在侍卫指引下,来到了黑殿里面的一个房间,看到了被困在铁笼里面昏睡的龙雀。

  铁笼前面,竟然站着那位纳兰清洛。

  “周公子,恭喜了。”

  纳兰清洛眼波流转,睫毛颤动,面纱后红唇浅笑。

  “多谢纳兰姐姐配合了。”

  周元道了声谢,走到了铁笼前面,仔细打量着这只浑身紫鳞,好似精铁锤炼似得龙雀。

  姐姐??

  周弑微微挑眉,眼底泛起抹异样。

  这小子什么时候,又认了个姐姐??

  他们不是一起进来的

放弃,问天学宫

纳兰清洛朝着周弑这位周元的师父微微颔首,侧身看着周元:“不用担心,龙雀只是睡着了。”

  “现在就唤醒,我们带她离开。”

  “已经送了解药,很快就醒了。也可能……嗯……已经醒了。”

  纳兰清洛话音刚落,周元明显察觉到龙雀的利爪稍稍绷紧,眉心的半开半阖的第三只眼里似有暗光隐转。

  “小四……”

  周元站在铁笼前,伸出手,轻缓落到龙雀头上:“受你两位兄长所托,我来带你离开。”

  龙雀猛然举起的利爪,在撕向那只手的瞬间,硬生生僵在那里。第三只眼骤然闭合,其他两只眼缓缓睁开,盯着外面陌生的男人。

  兄长??

  他说的是,大哥和二哥吗?

  他们,来救她了?

  “龙鳞马、龙角金牛,都在外面等着你了。”

  周元轻抚着冰凉的细鳞。

  龙雀虽然是妖兽,却有着近乎于人的灵智和情感。

  此时此刻,它其实更像是被强行掳走,关在牢笼里面的七岁小姑娘。

  “它们……活着……”

  龙雀开口,声音细润如女声。

  “出去就知道了。”

  周元示意纳兰清洛:“锁链打开,我们要离开了。”

  “离开再解。”

  纳兰清洛提醒周元。

  这龙雀可不是什么灵兽,而是真正的凶禽。

  万一到了外面不顺从了,十二万灵石可就说飞就飞走了。

  “这里就解开,出了事,我自己担着。”

  “既然你坚持……”

  纳兰清洛朝身旁侍卫示意,侍卫取出钥匙,解开了龙雀利爪的特制锁链,接着打开了铁笼。

  龙雀抖动浑身紫鳞,聚敛双翼,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那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这个神秘男人身上,期待、紧张,又带着几分警惕。

  除非亲眼看到两位兄长,它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类。

  “纳兰姐姐,我们先告辞了。”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提前预定,我们尽量给你争取。”

  “还能预定?”

  “当然。”

  “麒麟精血、金鹏精血、雷鹏精血,我都要。如果可以,再帮我找找金鹏天纹和麒麟天纹。”

  周元不客气了。

  雷鹏天纹,虽然给师父问了,但他同样期待着,想要血涂淬体,觉醒雷鹏传承之法。

  麒麟天纹,他已经只差屁股和两条大腿。

  金鹏天纹,更是只差最后的头部了,

  得到纳兰清洛的保证后,他们离开黑殿,来到外面的石台。

  光影如潮,轰然而起,吞没了他们的身影。短短几息之后,随着光影震荡,他们回到出了城门前面。

  “四妹……”

  光影刚刚散开,耳朵里边钻进了两道激动的变了腔调的嘶啸。

  “大……”

  龙雀惊喜的展开鳞翼,就要冲出去,却看到前面天空一头鳞马,踏动雷霆,裂空而至,正是大哥龙鳞马,只是那鳞马背上竟然骑着一个魁梧壮汉,手持重斧,高呼乱啸,似乎比大哥更激动。

  二哥?

  对了,化形草!!

  龙雀振荡鳞翼,空间都微微震颤,像是离弦之箭般飙射出去,迎上了天空的鳞马和金牛。

  “大哥……二哥……”

  “四妹……”

  一马一牛一鸟,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在天空抱头痛哭。

  周元暗暗摇头,眺望茫茫天空。很快,他看到了一股翻涌的云雾,横亘在天际尽头。

  天目殿!

  果然啊。

  师父是对拍卖没兴趣,在外面等着了。

  “去吧。带着龙雀他们,去问天学宫。”

  周弑看到了那团云雾,应该就是接引周元的天目殿。

  他虽然很想继续驾驭龙鳞马,但知道那龙鳞马应该不会再跟龙角金牛和龙雀分开了。而龙雀更不可能跟他回项家,否则王家肯定找麻烦。

  “师父,把她安排到项家,她能帮到符瑶。”

  周元把赵婧交给周弑后,朝着周弑深深行礼,道了别。

  周弑受了周元这一礼。

  山高路远,相隔百万里,师徒二人以后再见面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他叮嘱了周元几句,取出灵舟,带着赵婧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际。

  周元目送师父离开后,轻轻呼出口气,取出灵舟,冲向了远处那团翻涌的云雾。

  龙鳞马注意到这里,也载着金牛、带着龙雀,追了上去。

  云雾翻涌。

  遮天蔽日。

  两尊山河巨灵,宛若擎天石柱般,镇守在云山云海之间,周身缠绕着着迷乱的虚影,身躯弥漫着恐怖的气息。

  “哇啊……”

  龙鳞马、龙角金牛、龙雀,齐齐仰起头,发出叹为观止的惊呼,也都不自觉的收起了傲气,小心翼翼的跟在周元后面。

  周元来到殿前,沉重的殿门已经敞开道缝隙,似是在等着他了。

  周元迎着逸散的血光,穿过了殿门。

  牛巅峰昂首挺胸,刚要跟过去,却看殿门轰然闭合,他们拦在了外面。

  三兄妹齐齐一僵,但是谁都没有敢表露情绪。

  里面可是天目殿殿主。

  甚至横推黄金萧家,跟天国圣王叫板。

  狂啊。

  偶像啊。

  遥想当年,他们干的最疯狂地事,也只是趁着妖凰不在家,把龙雀塞进鸟巢里,孵了会儿蛋。

  好巧不巧,蛋破壳了。

  认了个妈。

  惹得妖凰把他们吊在那里,烤了三天三夜,好歹没要了命。

  周元走进石殿,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美丽动人、超凡脱俗、风姿绝世、缥缈如仙的娘子。想到后面要做的事,心里便不由阵阵躁动,眼睛对着她眨了又眨。

  安若曦看到周元安然归来,心里顿生温情,只是那双饿狼似的眼神,让她又羞又恼,脑子里就没点别的东西吗?

  “师父,让您久等了。”

  周元走到了石阶前,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虽然是要到新的地方,但是不同于当初拜进灵宗那会儿的无依无靠,如今他是直接追随师父,拜进问天学宫。

  等到了那里,他完全可以心无旁骛的修炼。而且有了这层身份,以后出行试炼,也不用再担心被那些宵小之辈肆意挑衅。

  “嗯……”武红鸾翘着腿,斜靠在青铜椅上,只是轻轻应了声。

  “外面是龙墟岛的那三只龙脉异兽,我们能带回学宫吗?”周元还得跟师父请示,如果不答应,只能另做安排了。

  “不行。”

  武红鸾轻缓摇头。

  这么直接?

  周元听着那平静又干脆的语气,似乎都没商量的余地。

  它们可都是具有妖王潜力的龙脉异兽,难道都不够资格吗?

  “我们,不去问天学宫了。”武红鸾轻缓摇头。

  “去哪?灵墟开启了?”周元心头一动,说开就开了?虽然还没做好准备,但机缘当前,必然奋勇直冲。

  “不,我们,永远……不去……问天学宫了!”

  “为什么??”

  “我们,放弃问天学宫了。”武红鸾红唇泛起抹释然的笑意,声音平静,却带着些许决

这座岛,有新主人了(1)

周元懵了。

  他刚刚放弃了灵宗。

  找了个好师父,想着共赴学宫。

  结果好师父转头就把学宫放弃了?

  什么情况?

  万里迢迢来找他,不就是要带他进学宫吗?

  他学宫影子还没看到呢。

  他还没问候学宫列祖列宗呢。

  “师父,是不是萧家的事,让学宫不满了?”

  周元很快回过神来。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放弃了,很可能是萧家的风波传到了学宫,学宫随后降了惩戒。他这位殿主师父不乐意了,甚至可能都发生了争吵了,然后直接不伺候了,甩袖子走人。

  “萧家,是个麻烦。”

  武红鸾想起那萧家,如果哪天知道他们脱离了学宫,怕是要来狠狠地找麻烦。不过那老东西还算仁义,保证正常情况之下,不会主动公开。

  她还有时间准备。

  “师父,要不,我去给学宫道个歉?”

  周元心里虽然很感动师父护犊子的态度,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师父跟学宫就这样决裂了。

  实在不行,他不进学宫就是了。

  “你没做错事,你不需要跟任何人道歉。”

  “你只需要记住,问天学宫,以前和以后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天目殿,以后改名,修罗殿。”

  武红鸾是自己做出的决定,不需要周元背负任何责任。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如那老东西的愿,彻底割裂跟学宫的联系,斩断跟学宫之间的所有牵绊。

  从今往后,学宫再无天目殿,世间更无天目殿。

  周元遥望高台的殿主师父,这好像不是负气,而是真的要放弃学宫,直接单干了。

  甚至名字都想好了。

  他真的是好奇,学宫那里到底是降下了什么样的惩罚,竟然能放堂堂殿主,做出这样的对抗?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修罗殿的少主了。”

  武红鸾红唇漾着轻松且自信的笑意:“先定个小目标,把修罗殿做到海域十二宗之首。”

  少主?

  从问天学子变修罗少主了?

  周元心里冷不丁竟然泛起抹兴奋呢。

  虽然没能加入问天学宫,做那里高贵的问天学子,但是,自己开创属于自己的势力,貌似更有成就感啊。

  “外面那山河巨灵,也放弃学宫了?”周元指了指外面,眼里泛起期待。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修罗殿的镇守巨灵。”武红鸾轻缓点头。

  镇守巨灵?

  周元顿生感慨,师父还是有手段啊,竟然把两尊巨灵给拐跑了!

  外面还有三个龙脉异兽呢。

  如此一来,天灵殿主,地灵镇守,玄灵护法,外加凝灵弟子,新势力的主体框架,不就立起来了吗?

  虽然数量略显寒酸,但潜力和实力,都是不容小觑的。

  武红鸾看了眼殿外,她当初做出决定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到,山河巨灵会愿意跟着她一起脱离学宫。

  毕竟他们都是学宫的镇守,并非属于天目殿。

  结果他们非但不给宫主任何挽留的机会,直接一声惊天动地的‘滚’,把那老家伙都给喊无奈了。

  即便如此,老家伙都没有动摇态度——周元,不得入学宫。任何跟周元牵扯的人,不得再进云梦界。

  那态度,让她陌生,也让她寒了心。

  武红鸾当然理解。

  但不代表她能接受。

  “师父,地方选好了吗?”

  周元越想越是期待。

  学宫只是寄人篱下,修罗殿才是归属。

  只是这开宗立派的地方,恐怕不好选啊。

  南荒是不能去的,否则萧家得到消息,肯定又要闹腾。五大黄金世家又把南荒当私人领地,都不允许那里的势力崛起,自然也不会容许他们这外来者立足。

  到横炼山脉?

  倒是能跟花莫妖他们合作,但花莫妖未必就愿意跟他们合作。何况,那里终究还是天国领地。

  留在海域?

  但是海域这种混乱的地方,适合修炼的宝岛早就被人占据了。剩下的要么就是灵气贫瘠,要么是环境恶劣,甚至是是些险境、凶地。

  “到地方就知道了。”

  武红鸾已经定好了目标。

  还卖关子?

  周元没有再追问,师父定的地方,肯定是错不了的。

  武红鸾从红袖里取出了一道金刚镯,甩向了周元:“戴上这个。”

  “这是……”

  周元翻看金刚镯,入手沉重,外面浑圆光滑,里面竟然隐现血纹。

  “封血环,压制巨灵血脉的。不会影响你淬炼血脉,只是限制你释放血脉。戴上吧,有备无患。”

  武红鸾看着下面的周元,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样子。她没有选择告知周元大荒巨灵的秘密,以免给他过多的压力,影响了修炼的心境。

  先好好成长吧。

  天塌了,她扛着。

  周元没有犹豫,直接戴到了手腕上。

  大荒巨灵,无疑是他最深的秘密,能不暴露当然是不要暴露。

  金刚镯微微轰鸣,骤然束紧,贴合了手腕皮肉,里面血纹竟像是无数的触手似得,穿透坚硬的皮肉,钻进了周元的血管,向着全身纵横蔓延。

  云雾翻涌,像是奔腾的巨浪,贴着无尽天穹,离开了琉光岛。

  日暮偏西。

  十五年一度的琉光岛拍卖会终于结束。

  参与竞拍的人们,陆续离开了琉光岛。

  有人空手而回,遗憾懊恼。

  也自然有人得到心仪的灵宝,满面春光。

  项天霖带着项玉衡和项符瑶,返回到了项家的战船上。

  两位浮屠副统领,带着浮屠们在甲板迎接,都是不约而同的留意着家主的脸色。

  平静,淡然。

  如往常一般,喜怒不形于色。

  但同样意味着,琉光拍卖会并没有出现他们期待的菩提凝露。

  最后的希望,就这样没了吗?

  他们目光都落到了项符瑶身上。

  明明是项家五百年一遇的天骄,明明是那么的明媚可爱,老天为何要让她承受这种苦难?

  王家!

  简直就是一窝子畜牲!

  “十三叔,回家啦。”

  项符瑶心思敏锐,注意到甲板氛围的压抑,露出了甜甜的笑意,宽慰着他们。

  “二少爷,有没有大闹拍卖会啊?”浮屠十三心里疼惜,主动换了个轻松地话题。

  “二少爷?”项符瑶和项玉衡都奇怪的看着浮屠十三。哪来的二少爷?还大闹拍卖会?谁敢在琉光岛闹事?

  “周元啊,没遇到吗?”

  “周元进琉光岛了?”

  “是啊。”

  “你怎么知道?”

  “天目殿一直停在附近,不是等周元的吗?”

  “天目殿?”项符瑶豁然转头,遥望天际。

  “一刻钟之前走了。”浮屠十三奇怪,在里面待了大半个月,都没遇到吗?他还以为,周元又在里面逗小姐开心了呢,故而有了那么一

这座岛,有新主人了(2)

“周元……”

  项玉衡突然想到,掀起不小风波的八十七号房,不会就是周元吧?

  “走了?”

  项符瑶望着平静的天空,眼眶突然泛起温热。

  他,进了琉光岛。

  她,也在琉光岛。

  他,进了黑石殿。

  她,也在拍卖会。

  可是……

  他们竟然没有见面?

  甚至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人家常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缘分尽了,就算同在一座城,也不会见面了,就算相隔一百米,也不会再碰面。

  难道……

  她跟他缘尽了吗?

  此生再无相见机会了?

  五星玉髓……

  真的是遗物了?

  “符瑶?”

  项玉衡突然看到妹妹在轻轻颤抖,上前一看,那双明亮的眼睛,竟已泪眼婆娑。

  “嗯?”

  项符瑶看向哥哥,泪水夺眶而出。

  “怎么了?”

  项玉衡心里一阵揪痛。

  “我想回家了。”

  项符瑶低下头,默默地走向了船楼。

  九环岛。

  海岸线绵延数千里,岛屿最长距离能到八百里。岛上盘亘着九层雄伟的山脉,从外而内,层层嵌套,且越是往里,山势越是巍峨高耸,森林愈发浓郁幽深。

  第九层核心区域。

  蜿蜒曲折宛若巨龙般的山脉,盘绕出了无数座雄奇险峻的高山。

  这里灵气浓郁如雾。

  这里山间遍地玉石。

  这里纵横百里,没有草木,怪石嶙峋,唯有一兽独居。

  那异兽似豹而非豹。通体赤红,其毛如火。面目憎诡,青面獠牙。头顶一角,冲天而立。

  “吼……”

  异兽立于山巅,对着天空降临的青铜殿发出咆哮。但那声音竟是非吼非啸,反而如金石交击,铿锵震耳,惊魂摄魄。

  “那是一头……狰?”

  周元面露异色,竟想起了传说里的凶灵。

  “是狰,而非狰。”

  “狰者,其形骇人,其声摄魂。一角出,而云天开。五尾动,而山岳催。击石为号,唤千山寂寥。吞玉为食,养一身孤傲。”

  “此兽,有狰之独角,而无狰之五尾。”

  “不是血脉微弱,而是被斩了血脉根基。”

  “学宫记载,狰兽犯天威,斩尽血脉落凡尘。”

  “从此世间再无真狰。”

  武红鸾俯瞰着那头异兽,声音里带着惋惜。

  周元稍稍挑眉,师父真不愧是学宫出身,了解的是多啊。

  只是……

  周元万万没想到,师父带着他们钻进深海后,突然隐匿着行踪,调转方向,跑到了这九环岛。

  这里倒是不错。

  灵脉汇聚,灵雾浓郁。

  还有层层群山做屏障。

  只是,修罗殿在这里开宗立派,岂不是要跟玉华宗当邻居了?

  这倒是也没什么。

  他们抢的是这头妖王的领地,不属于玉华宗。

  问题是那位宗主啊。

  二爷可是催着赶着,让他要了她的。

  周元之前总觉着,以后再也遇不到了,结果先是琉璃岛碰了面,现在又在这里做了邻居?

  莫非他们真有那缘分?

  武红鸾掌控着青铜殿,自云层缓缓沉落,如山岳压顶般,降临到了群山之间。激起的尘雾如浪翻涌,沿着山岭沟壑四散奔腾。

  “吼……”

  妖王狰兽似是受到了冒犯,浑身毛发如火,目映流光,它发出金石般的铮鸣,利爪踏碎地面,朝着青铜殿猛扑过来。虽然身形并不巨大,可浑身金火之气翻涌,让其身形扭曲模糊,如从地狱里跑出来的凶兽。

  一股惊魂摄魄的煞气,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惊得龙鳞马和龙角金牛都暗暗紧张,龙雀更是展翅而起,发出激烈啼啸。

  这可是妖王!

  还是什么祖上犯了天威的妖王!

  而且没了血脉延续还能成长到妖王境界,独霸九环之地,也是丫的逆天!

  幸好,他们这边还有更猛的。

  上吧。

  修罗殿主。

  龙雀啼啸,双兽昂首,那一袭红裙踏殿而出,迎上了狂暴咆哮的狰兽。

  周元心里暗道可惜,那可是妖王啊,如果能驯服就好了。但是传说里的狰,其形烈,其性刚,傲而不屈,不群不党,喜欢独居。其所在之地,百里范围绝无妖兽踪迹。

  这只虽然不是真狰,可是他们刚刚从高空俯瞰,第九层里确实没有任何活物。可见这头狰兽即便没了血脉,也保留着本性。

  师父既然对狰这么了解,应该清楚无法驯化,只能挥手镇杀。

  正好。

  喂养千千。

  妖王级的凶兽啊,怕是能把千千直接喂到三级巅峰,甚至是蜕变四级。

  “吼!”

  狰兽踏裂地面,纵身而起,拖着那恐怖的金火狂潮,扑向了武红鸾。

  武红鸾不闪不避,抬手轻扬,扶住了狰兽脑袋。

  狰兽摇头摆尾,嘶吼着钻进了武红鸾怀里。

  这一刻,所有紧张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等等!!

  撒娇??

  那狰兽,竟然在武红鸾怀里撒娇?

  你不是凶兽吗?

  一个照面就妥协了?

  武红鸾娇艳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甜美笑容,她轻抚着狰兽那如火的毛发。

  “多年前,我发现了这个小家伙。”

  “想着带回云梦界的,可惜,那里不接受这等凶兽。”

  “只能在外面,给它找个落脚地。”

  “找来找去,找到了九环岛第九层。”

  “这里就是遍地灵矿,又与世隔绝,刚好适合它成长。”

  周元恍然,难怪对狰兽那么了解,又难怪会带着他们来到这里。

  不过……

  妙啊!!

  修罗殿又多了一尊妖王?

  虽然血脉断了,但是货真价实的妖王啊。

  “修罗殿暂时安置在这里。”

  “我要开始闭关了。”

  “你们自己想办法修炼。”

  “但是现阶段,先不要透露修罗殿的事。”

  武红鸾来到这里,不是霸占整座九环岛,也不是要跟玉华宗分庭抗礼,而是想要找个隐蔽且安全的地方闭关修炼。争取消息暴露之前,再完成一场涅槃蜕变。

  之前背后有学宫,各方对她有些顾忌,哪天知道她没了学宫身份,一些老朋友们怕是都会过来问问候一番。

  所以……

  必须涅槃。

  必须成功。

  “对了……”

  武红鸾刚要回到殿里,突然喊住了离开的周元:“学宫透露了一个消息,长宁灵墟的异动比预期的要强烈,预计开启时间会提前。

  长则三四年,短则一两年。

  你如果考虑清楚了,可提前动身前往天国。”

  “我不是学宫弟子,天国还能让我进灵墟?”周元当然是要去的,想想那天骄云集的场面,想想那祖地里隐藏的福缘,他就感到兴奋。

  但是,长宁灵墟无疑是天国的宝地,肯定对进入者的身份,进行严格考核,可不是说混就能混进去的。

  武红鸾径直走进了青铜殿,没有再说什么,但意思很明显——想进灵墟,自己想办

娘子,我给你自由了

“长宁灵墟是什么地方?”

  安若曦面露疑惑,听起来像是秘境宝地。

  “天下有九圣,九圣镇九墟……”

  周元朝着远处走着,跟安若曦他们介绍起了灵墟之地的情况。

  隆隆!

  身后地青铜殿门重重闭合,发出沉闷的回响。

  两尊山河巨灵沸腾着云雾,缓缓降临,落到了青铜殿两侧。

  他们单膝跪地,身体前倾,双臂交叉,浑身岩石开始剧烈地蠕动,像是天幕般笼罩了下面的青铜殿。

  从高处看去,那轮廓就像是拔地而起的巍峨巨岳,耸立于雄奇的群山之间。

  周元他们可能还不清楚,武红鸾那句轻飘飘的闭关意味着什么。

  涅槃境的闭关,就是涅槃。

  而涅槃,就是向死而生,也是死里求生。

  期间的痛苦无以言表,且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一旦失败,将直接化作无尽血水。

  所以,武红鸾这场闭关,容不得任何的闪失。

  他们将竭尽所能,全力守护。

  “长宁灵墟……”

  安若曦听完介绍后,惊叹世界的秘密,也在心里暗暗决定,必须要去。

  毕竟现在不是灵宗弟子了,而是修罗殿唯二的弟子。

  她必须要对自己设定更高的目标。

  这也意味着,她不能只是闭关修炼,也不只是参悟沧月剑典。

  “说吧,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牛巅峰甩起重斧,那地方虽然听起来很不错,可惜他们境界已经超了,不能陪着进去。但他们可以帮助周元成长,让周元在灵墟开启之前,尽可能再提升一两个境界。

  “殿主说的不清楚吗,自己想办法修炼。”

  “你可是咱修罗殿的少主,我们的责任就是守护你,时时刻刻的守护你。”牛巅峰声音铿锵,周元救了他们四妹,他们就是做牛做马,都要报答这份恩情。

  所以,周元走到哪,他就要陪到哪,寸步不离。

  “不用了,我自己会修炼。”周元稍稍靠近安若曦。

  “不用跟我们客气。”牛巅峰往前两步,挤开安若曦,搭手揽住周元肩膀。

  “真不用。我喜欢……嗯……独处……”周元无奈的翻个白眼。

  “那怎么能行,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万一遇到危险呢?”牛巅峰牛眼一瞪,表情很是严肃。

  “我有手有脚,能自己跑。”

  “万一跑不掉呢?”

  “我,可以的。”

  “别对自己太自信。俗话说得好,来日并不方长,事实总是无常。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

  “我非死不可了是吧?”周元嘴角微微抽搐。

  “呸呸呸,别说晦气的话。”

  “你们,真当我是少主?”

  “那当然。”

  “我说话好使不?”

  “必须好使。”

  “听清楚了……”

  “嗯!!”

  “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啥?”

  “给你们半年时间,帮四妹进四级。做不到,别回第九层!”

  “这个简单啊。你呢?要不,老大陪着四妹,我陪你?”

  “宝子……”

  周元忍不住了,停下脚步,低着头,抬手一挥:“翻滚吧……”

  “啥意思?”

  牛巅峰眉头一挑。

  “让你滚犊子。”

  龙鳞马一头顶在牛巅峰腰上,给顶了一个趔趄。

  “啥?”

  “滚起来!”

  “顶我腰子了!”

  …………

  看着闹腾着离开的三兄妹,周元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安若曦,俊朗脸上露出抹笑容:“娘子,咱找个洞,给你看个好宝贝。”

  “这里不能看?”

  安若曦看到周元那发光的眼睛,好笑又无奈。

  “比较私密。”

  周元没等安若曦反对,拉起她的手,离开这里。

  第九层绵延上百里,奇山无数,岩洞遍布。

  他们找了半天,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一处位置隐蔽,内里宽敞的岩洞。

  岩壁甚至镶嵌着很多玉石,泛着莹润的光芒,让里面丝毫不显昏暗。

  最主要的是,这里没有妖兽活动痕迹,干干净净,且没有丝毫异味。

  “改天我到云海城弄些家具。”

  周元在岩洞里面走走停停,规划着哪里放桌椅,哪里放张床。

  本想带着娘子去学宫享福的,没想到跟着跑出来创业了。

  环境虽然清苦,但还是要用心做些布置。

  安若曦倒是很满意这里,环境清净,无人打扰。

  “娘子,这些是给你的。”

  周元翻出两个储物袋,交给安若曦。

  安若曦打开一个,里面竟然都是些青铜武器,数量足有十多件。

  不用想,定是来自王城石殿。

  她自己就有三件,都扔进了炼金葫芦。足足熔炼了五天时间,才堪堪熔炼完,可想而知青铜武器的材质多么的特殊。

  第二个储物袋里则是各式各样的武器,还隐隐泛着雷光。

  应该是生死台缴获的萧家武器。

  品质应该都是三级宝器。

  虽不及青铜武器品质高,可数量是真的多。

  安若曦暗暗估算,如果全部都熔炼掉,里面的灵液怕是能让她直达凝灵巅峰都绰绰有余。

  不过……

  她现在是凝灵境六重天,要到巅峰,需要突破三次。

  安若曦想到这里,清冷的娇颜泛起抹淡淡红晕。

  难怪他暴躁的赶走牛马,又拉着她漫山遍野找山洞。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安若曦虽然无奈,可心里对这种事早已没了抗拒。

  尤其是此次萧家事件,这个小男人,简直是用最粗暴的方式,硬是把自己塞进了她的心里,塞得满满登登。

  不管曾经,她是如何地坚信,自己要孤守一生,献身灵途,终身不嫁。但如今的她,也是如此的坚信,这个男人已经是她生命里,永远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了。

  “还有这个。”

  周元翻出了两个玉瓶,再三确认无误后,交到了安若曦手里。“猜猜这是什么?”

  “嗯?”

  安若曦打开玉瓶,凑近轻嗅,一股清凉之气顺着鼻息渗入体内,竟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解药。”周元面带笑意。

  “什么解药?”安若曦又低头闻了一下,那丝清凉竟然顺着经脉流进了她的丹田里。

  “欲毒的解药。”周元语气轻缓。

  “……”

  安若曦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凝在周元脸上,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从恶灵手里弄到的。已经试过了,能解你的欲毒。”

  周元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疼惜:“从今往后,你可以正常的修炼,正常的突破,再也不用担心会被欲毒伤害,被欲毒牵绊。娘子,你自由了

金鹏天纹,血涂全身(1)

安若曦恍惚了。

  欲毒的存在,一直像是条毒蛇,潜藏在她的丹田深处,随时都可能窜出来,给她致命一击,让她生不如死。即便平常不显,也让她惶恐难安,害怕哪天暴露于天下,沦为笑柄,给亲近之人蒙羞。

  尽管有了周元,她是幸运的,可这份联系,又像是条无形的枷锁缠住了她,让她始终离不开他。

  安若曦一度以为,周元很享受这种控制,享受她的依赖,甚至享受那解毒的时刻。

  可是……

  周元竟然给她找到了解药?

  一声温柔的‘自由了’,更是戳进来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他,原来都懂她。

  他,是真的心疼她。

  安若曦紧紧握住手里的玉瓶,双眼渐渐泛起温热,莹光模糊了周元的身影。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周元身前,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泪水滑落脸颊。

  划过抿紧的唇角。

  滴落进了颤抖的心田。

  他们之间明明只是一场孽缘,可他始终在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的呵护这段关系,温柔的抚慰她的伤痛。

  她,明明是不幸的。

  她,又是那么的幸运。

  她,碰到了一个懂她、疼她、宠她的他。

  他,原来不只是想拥有她,而是真的爱着她。

  周元怀抱住安若曦,温柔抚摸她的肩头。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给她依靠,给她安全,给她温柔。

  对于任何女人而言,身体里埋着这种毒,都是种耻辱。尽管他已经尽量照顾着安若曦的情绪,也在一步步地走进她的心里,可是欲毒的存在,始终让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纯粹。

  现在好了。

  欲毒解除。

  她再无束缚。

  他,可以好好爱护她。

  她,也可以坦然接受他。

  良久……

  安若曦轻轻拭去眼角泪痕,拿起玉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莹润如玉珠般的丹药。只是握着这颗解救她的丹药,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不是她不相信周元,而是欲毒侵蚀的位置在灵根,且持续侵蚀了数年,早已根深蒂固。如今要强行清理,稍有闪失都会影响到修炼根基。

  “不用怕。”

  “我找到的就是研究出蕴灵丹的恶灵。”

  “让她以身试毒,炼出的解药。”

  “里面的三味主药。有固本培元,保护灵根的四转固元花;有清理毒素,安神养魂的月华洗灵芝;有深层清理,滋养灵根的地心净灵液。”

  周元看出安若曦的担心,给她吃了定心丸。

  “嗯……”

  安若曦轻缓点头。

  依然轻靠在周元怀里的她,像是抛开了所有清冷和戒备,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和乖巧。

  她捏着丹药,轻轻放到了嘴里。顿觉一股清凉在身体里翻涌而起,好似深谷里突然喷涌而出的泉水,冰凉清冽,很快浸润了全身的经脉,且源源不断的汇聚到了丹田。

  最后……

  丝丝缕缕,缠绕灵根。

  周元道:“一颗不够,两瓶全吃了。吃完之后,咱们还有正经事儿要干。”

  安若曦轻轻仰起头,看着周元,这还不是正经事儿?

  周元看着怀里这张绝美的仙颜,眼里满含着柔情:“我给你弄了套金鹏天纹,开窍吞金,淬体炼魄。”

  “天纹?”

  安若曦柳眉轻翘,没有流露出惊喜。

  不是不知道天纹的重要性,实在是她对淬体没有什么兴趣。

  一来是她要研究金系本源,还要淬炼灵傀,没有更多的精力和资源再去淬体。二是她从来就不擅长,也不喜欢那近战蛮战的路数。

  而且从踏入灵途开始,她便痴迷于剑道。藏锋、出鞘、剑意沉淀、灵潮奔涌,都让她沉浸其中,闭关数载不知春秋。

  可周元接下来的话,让她眼眸生辉,泛起期待。“这是半数天纹,能觉醒出战技传承。虽然是体修之法,但对应的终究是金鹏这类金系天兽,以你的天赋,说不定能悟出些金鹏秘法。”

  金鹏秘法?

  血涂炼体之法,天品传承之技,说到底终究是从天兽那里演变而来的。若是拆解传承,提炼灵韵,追根溯源,确实有可能推演出金鹏秘法的运转路径。

  安若曦挑眉看了眼周元,眸子里泛起抹赞赏——这个思路真的很妙。

  她喜欢独处,喜欢闭关,就是喜欢静静地参悟灵法、感悟剑意。而探寻战技之妙,推演金鹏秘法,虽然难度极高,但越是富有挑战性,越是让她感到兴奋。

  周元看安若曦接受了,嘴角不觉漾开了笑意。

  安若曦盘坐到旁边,倒出更多解药,默默地炼化起来。

  赶紧解除这该死的欲毒。

  她要跟师父那样,开始深度闭关了。

  可是……

  炼着炼着,安若曦看到周元从储物袋里,翻出了褥子。

  不是一条,而是一条接着又一条。

  他在岩洞最里面的平整处,一条一条的摊开,一层一层的叠起,最后甩出条足足五米长的床单,仔仔细细的铺到了上面。

  一张好大好大,鲜红鲜红的床,就那么冷不丁的出现在了洞里。

  然后就见周元,仰面躺到了床上,枕着胳膊翘着腿儿,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儿。

  “干什么呢?”

  安若曦无奈又好笑。

  她真的搞不懂她的这个小男人。

  有时狡猾又残忍。

  有时刁钻还刻薄。

  有时温柔更暖心。

  有时吧,又跟个流氓似得。

  “给你涂天纹啊。”

  周元歪了歪头,看着他那美的像幅画的娘子。

  “涂天纹,需要到床上吗?”

  “站着不方便。”

  “有什么不……”

  安若曦刚要摇头,突然反应过来:“涂哪??”

  周元嘴角咧开坏坏的笑意,轻轻地吐出俩字:“全身。”

  “不是……半数吗?”

  安若曦顿觉玉靥发烫,只想到了手臂之类的,就像她之前给周元纹的。

  全身??

  前前后后?

  上上下下?

  安若曦想着想着,不只是脸发烫了,浑身都在发烫。

  尽管两人已有数次肌肤之亲,该看的地方都看过了,但那都是欲毒撩拨,意识不清的状态。是情真意烈之下,肆意的亲密。而血涂天纹,则是完全清醒状态之下,身无片缕的坦露在对方面前,被……被……肆意的……研究。

  “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方圆百里都没个活物。”周元侧着身子,坏坏笑语。

  怕你啊。

  安若曦轻咬唇角,给了周元一个好似嗔怒,却是千娇百媚的眼神。

  有戏!!

  没拒绝,就是在考虑。

  在考虑,就是能接受。

  还得是自家的娘子啊。

  周元侧着身子,撑着脑袋,欣赏着美妙的安若曦,不觉又哼起了小调

金鹏天纹,血涂全身(2)

安若曦被他看的浑身发烫,只好闭上眼,默默炼化起了解药。

  药效如清冽的冰泉,浸润着经脉,清凉着灵魂,让她的心境渐渐平静了下来。

  随着丹药不断送进口中,药效持续地翻涌着,奔腾着。虽然很猛烈,却不显霸道,也让安若曦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毕竟灵根真的很脆弱,经不起任何侵害。

  许久……

  安若曦炼化完了所有解药,却是迟迟没有睁开眼。

  刚刚平静的心境,不觉又泛起波澜。

  她只能是暗暗的做着深呼吸,提醒自己那是血涂天纹,而且很快就结束了。

  终于……

  安若曦说服了自己,睁开了眸子,看向了周元,结果下一秒,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境顿时乱作一团,故作清冷的娇颜泛起羞恼。

  那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脱了上衣,只穿着短裤躺在那里。

  “你干什么?”

  安若曦又羞又恼,不知道她现在窘迫吗,平常的体贴劲儿呢。

  “有点热。”

  周元坐起身子,坦露着那身拉丝的筋肉,他抬手拍了拍柔软的床铺,示意安若曦过来。“娘子,躺好,我要开始了。”

  “你,准备好了?”

  安若曦玉靥含羞,扭捏着坐到床旁。

  “没有。”

  周元摇头。

  “没有?”

  安若曦触电般站起来:“没有,你让我躺好?”

  “娘子,你是知道的。血涂灵纹容不得任何闪失。我不得好好练习吗?”周元看着安若曦的样子只觉可爱,之前从来没在她清冷孤傲的娘子身上,看到这副小女儿的姿态。

  “那你倒是练习啊?”

  “你不躺好,我怎么练习?”

  “用草纸练习啊。”安若曦真是无语了。自己当初给他血涂天纹,用草纸练习了很久,他倒好竟然想直接在她身上练,分明就是耍流氓嘛。

  “别的部位,我都练习好了,就是身前那鼓鼓的部分,身后那翘翘的地方,不是都跟纸不一样嘛?”周元强忍着坏笑,一脸为难的看着安若曦。

  “你……就不能想象吗,你又不是……”

  安若曦说完自己都怔了下,没想到她竟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能羞死人的话。她转过身,背对着周元,咬了咬唇角,朝着外面跑去。

  不纹了!

  可刚要抬脚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猛地拽回来,一把抱在了怀里。

  安若曦没有挣扎,红透的玉靥却是稍稍绷紧。她性子清冷,洁身自爱,实在是受不住这种调情。

  “娘子……”

  周元没了刚刚的轻佻和坏笑,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认真和郑重,他紧紧抱着羞得浑身发烫的安若曦,轻柔浅语:“会爱上我吗?”

  “嗯?”

  安若曦目光轻抬,碰上周元的眼睛。

  会吗?

  安若曦眼神里的清冷和羞恼,随着心头那抹触动,竟稍稍融化。她静静看着面前懂她、疼她、念她、救她的小男人,眼神里泛起柔情。

  她红唇微微张开,舌尖轻翘,刚要开口,却见那张硬朗的面庞猛然凑到面前,又轻轻印到了她的红润,耳边飘来含糊的轻语:“我……好爱你……”

  “嗯……”

  安若曦鼻息轻吟,双眼微微放大。

  周元双手紧紧抱住安若曦滚烫的身子,叼住那抹微张的温润,肆意的品味,舌尖粗鲁搅动,翘开半开的贝齿,闯进了失陷的领地,缠住条俏皮闪避的小蛇,狠狠一吸。

  “嗯……”

  安若曦只觉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要周元一口给吸扯了出去,她没有丝毫抗拒,只是痴痴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清亮的眸子渐渐泛起朦胧,朦胧里尽是迷离。

  周元上面粗暴的索取,双手肆意的抚慰。短短片刻间,便卸掉了那些碍事的绸缎,把怀里美妙无瑕的仙子,摧残的昏昏沉沉。

  嘭!

  周元纠缠着安若曦,扑到了铺好的柔软,展开殊死的拼杀。

  这一次,没有欲毒的催化。

  这一次,是真实猛烈的情感碰撞。

  这一次,周元要真正的、彻底的征服安若曦。

  这一次,安若曦也毫无保留,对着周元敞开了自己。

  周元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亮出所有招式,跟安若曦从入夜狠狠拼到了午夜,直到杀的这位清冷的仙子彻底了告饶。

  午夜微凉。

  群山寂寥。

  岩洞里的灵石如漫天繁星,闪烁清莹的光影。

  周元目光随着手指的描绘,在峰峦之间流转,在平原之上穿梭,途经小潭,稍作勾挑,随即远赴草原。

  安若曦眼眸半开,含情脉脉的看着身上的男人。

  痴狂过后,她再无半分羞恼和窘态,只有无尽的柔情。

  周元指尖如笔,反复在身前勾画描摹,时不时抬起眼,跟安若曦目光交触,两张深深相印过的嘴唇,总是同时泛起笑意。

  黎明前夕。

  在熟悉完身前身后所有部位,心里有了万全把握之后,周元打开黑罐,引出了里面沉寂无尽岁月的金鹏精血。

  神情肃穆,目光沉静。

  稳稳点落到安若曦身上。

  他从脖颈开始,向着安若曦全身勾画,笔锋干净利落,层层递进。指尖所过之处,精血烙印皮肉,血气冲破窍穴。

  那惨烈的痛苦,像是把一尊真正的金鹏天兽,狠狠锁进了安若曦的身体里。

  安若曦脸色煞白,呼吸凝滞,直觉浑身像是要被活活撕碎,被那异兽生吞活剥。但她意志坚韧,没有发出丝毫痛吟,死死绷紧着身体,不让自己活动分毫。

  当血涂天纹从身前流转到身后,意识突然剧烈震荡,金鹏展翅啼啸,横亘识海,那道源自于天兽的传承印记,如骄阳般绽放,闪耀璀璨,冲淡了身体里的痛苦。

  当血涂从身后流转到双腿,第二道……第三道……乃至第四道金鹏传承,接二连三的绽放,烙印脑海。

  随着金鹏天纹血涂全身,皮肉里数以百计的窍穴全面激活,看起来就像是一股股细小的旋涡,在那里激烈旋转,搅动浑身血潮澎湃翻涌,腾起阵阵血雾。

  血雾碰撞交融,竟在其头顶上方,显现出一尊腥红的天鹏虚影。

  不,那不是虚影,而是血鳞满身,隐现金光的血肉天鹏,双翼几乎铺满岩顶,带来遮天蔽日般的感觉,那双眼眸里更是如真实的天兽般,透发出俯瞰苍生的锐

问天学子,降临龙墟岛

周元望着那尊凶烈的天鹏,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血涂全身觉醒的传承,怕是能有四个吧?

  足够安若曦研究参悟的了。

  如果推演不出金鹏秘法,这天品战技就当是保命用了。

  如果真能被她推演出来……

  周元都不敢想象,安若曦能施展出何等恐怖的实力。

  本源为基,天鹏振翅,这哪是灵女啊,简直就是天女。

  周元看安若曦似是沉浸在了感悟里,没有再打扰她,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岩洞。

  绕到临近的山谷,走进里面那道宽敞的裂缝。

  从储物袋里翻出铁锨,甩开膀子挖起了坑。

  这里的地层非常坚硬,几乎没有多少土壤,全是石头,时不时还能挖出些玉石。好像整个九环岛的第九层,就是座天然的露天矿场。

  难怪殿主会把狰兽放到这里。那狰兽不吃血肉,只食玉石。

  不过再硬的岩层,都难不倒浑身蛮劲的周元,他很快便挖出了足足丈许深的大坑。

  先是把地髓石放到了底部,用碎石埋好。

  地髓石,天然的聚灵阵。

  放到这里,方圆数百里的地脉之气,都会源源不断的汇聚过来。

  接着在正上方,埋下了灵源宝树的种子。

  九环岛虽然远不及学宫那等秘境,也是海域难得的宝岛。自古至今,应该埋葬过很多异兽、各类宗门的老祖。说不定曾经什么时代,还悄悄坐化过某个强人。

  再差,还能差过万相灵宗?

  周元心里对宝果还是很期待的。

  当然,没忘了通灵果树。

  虽然周元手里还有五颗妖翼血蚊的卵没有孵化出来,但是没有通灵果,他真不敢随便孵化。

  实在是不好控制。

  想到这里……

  周元真郁闷了。

  黑妞、黑娃、万马,到现在还没回来。

  好消息,还活着。

  坏消息,跑远了。

  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周元接着翻出地元参,在深坑边缘排列放好。

  利用地髓石汇聚的地脉之气,继续滋养吧。

  虽然有了炼雷葫,暂时用不到了,但是不代表以后用不到。

  做完这一切后,周元离开山谷,迎着初升的骄阳,走进了群山。

  他,也要开始修炼了。

  不是留在哪座岩洞里冥想,也不是站在山岭间演练。

  之前琉光岛闭关一月而不得其法,证明单靠演练和冥想是行不通的。这次他要进深山,闯密林,跟妖兽搏杀,通过搏杀来沉淀自己,感悟刀法,追寻意境。

  周元特意没有带千千。

  想要苦修,首先独行。

  独行,方能独醒。

  独醒,才能独成。

  龙墟岛!

  黑鳞龙蟒活吞了三头铁皮蛮牛后,扭动着臃肿肥硕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也就是周元开源寂灭雷法的地方。

  里面残留的灵乳气息,让它万分确信,当初真正配合牛二,盗取灵乳的罪魁祸首,其实是那个周元。甚至引导它,碰到血炼岛的血修,都可能是那周元和牛二的计划。

  但是,知道又何妨。

  周元是问天学宫的学子。

  师父还是学宫最疯狂地天目殿殿主。

  当时那女人降临的时候,它其实就在附近,看的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挥手就是血屠一片。

  萧家那些玄灵境,甚至地灵境的强者,屁都不敢放就跑了。

  太疯了!

  太强了!

  惹不起!

  黑鳞龙蟒身躯翻涌,层层盘绕,像是缓缓隆起的漆黑山岭。

  它闭上眼睛,默默炼化里面蠕动的蛮牛。

  找不到金牛?

  它要吞掉整座岛的所有牛妖。

  铁皮蛮牛、黑睛狂牛、开山青牛等等。

  以后不吃别的了,天天吃牛肉,啃牛骨。

  嗯?

  黑鳞龙蟒吞吐蛇信,竟然捕捉到了熟悉的味道。

  金牛吗?

  黑鳞龙蟒身躯翻涌,非常烦躁。

  该死的牛二。

  做梦都能梦到。

  真是阴魂不散。

  不对!

  黑鳞龙蟒继续吞吐蛇信,竟然捕捉到了龙鳞马的味道,甚至是龙雀的味道。

  眼珠翻转,猛然睁开。

  “小黑子……醒啦……”牛二扛着重斧,站在通道口,似笑非笑的看着黑鳞龙蟒。

  “三弟……想我了吗?”龙鳞马迈着锋锐的爪子,从阴影里面走出来,黑鳞间雷光闪耀,迸发出恐怖的雷势。

  “三哥哥……好久不见啊。”龙雀聚敛着鳞翼,走进了熟悉又宽敞的岩洞。第三只眼微微开阖,锁定了盘绕的黑鳞龙蟒。

  黑鳞龙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信子不断吞吐,想要确认是不是梦境。短短片刻之后,巨硕的身躯猛然翻涌,脑袋高高的扬起来,浑身黑潮更是如洪流般激荡山谷。

  “是你们?”

  “你们三个丧家之犬,还敢回来?”

  黑鳞龙蟒浑身黑鳞颤动,发出尖利刺耳的嘶啸。那双竖瞳反复凝缩,透发出凶烈的杀意。

  “有什么不敢的,我们这不就回来了吗?”

  牛二扭动脖子,扛着重斧走到了最前面,浑身筋肉蠕动,璀璨金光轰然绽放,在岩洞里显现出龙角金牛的虚影,仰头朝天,抬脚踏地,跟黑龙龙蟒强势对抗。

  “好好好,我正想找你呢。自己送上门来了。牛二……把地脉灵乳交出来……”黑鳞龙蟒发出狂烈的咆哮,声动岩洞,黑雾更是如怒潮般滚滚而动,透发出摄人的龙脉之势。

  “地脉灵乳啊,我都炼了,怎么给你?要不,尿出来,你砸吧两口?”牛二露出戏谑的笑意。

  “牛二,真当我不敢吞了你?我龙蟒一脉现在已是龙墟岛第四妖族,待我族族长归来,便足以跟那妖凰、天鹏、金犼共享龙墟岛。你们既然回来了,就都别走了。”

  黑鳞龙蟒身躯翻涌,满目凶光。

  “先不说你那族长能不能回来。就算回来了又如何?他能在这龙墟岛,称王称霸,还能跑到问天学宫叫嚣?不怕被扒了龙皮、抽了龙筋?”牛二微微扬头,神态傲然。

  “问天学宫?”

  黑鳞龙蟒眼眸微微凝缩,死死盯着面前的牛二。

  难道……

  他们跟着那周元一起拜进问天学宫了?

  没错!!

  应该是了!!

  不然他们如何胆敢再回龙墟岛,还是如此嚣张的站在它的面前!

  如果真是这样……

  即便杀了它。

  族长归来,都只能忍着了。

  牛二、龙鳞马、龙雀,面对着黑鳞龙蟒那惊疑不定的目光,强压心里的坏笑,表面都露出一副问天学子该有的骄傲之意、凛然之态。

  没错。

  我们是问天学子。

  我们重返龙墟岛了。

  九环岛能有什么好东西?

  还得是龙墟岛

身份不一样了

黑鳞龙蟒顿觉不妙,巨硕身躯猛烈翻涌,像是股黑色江海奔腾,朝着前面那条倾斜的通道怒射而去。

  牛二踏裂地面,高高跃起,抡圆了青铜重斧,照着满是黑鳞的脑袋悍然劈落。一声铿锵震耳的爆鸣,炸响在这地下岩洞。青铜重斧激烈震颤之下,竟然被凶狠的震开,连带着牛二都被掀翻出去。

  黑鳞龙蟒顾不得理会飞出去的牛二,此时此刻,只想离开这里。它血盆巨口猛然张开,从里面喷出一股漆黑的狂潮,充斥着密集的磷光,轰击拦在通道口的龙雀,却被旁边的龙鳞马及时撞开。

  隆隆隆!!

  黑潮打到坚硬的岩壁上,岩壁发出震耳轰响,牵动岩洞,乃至整座山体都剧烈晃动,竟生生的轰出五六米深的恐怖巨坑,足见那一击之力,真的是下了死手。

  黑鳞龙蟒身躯剧烈翻涌,悍然冲进了倾斜而上的狭窄通道,通道不算很长,三十丈而已,转眼之间,那颗巨硕的脑袋就要冲到外面。

  可就在这时候,一股粗暴的蛮劲突然从尾巴传来,生生拽住了还留在通道里身躯。

  岩洞里,牛二甩开青铜重斧,双手抱住了龙蟒的尾尖。浑身筋肉怒突,龙脉之力暴动,咔嚓脆响,双臂狠狠钳进了尾尖的鳞甲。

  任凭黑鳞龙蟒如何嘶啸、如何翻腾,都没再往外冲出去分毫。

  “哞……”

  牛二浑身金光沸腾,浓稠如江潮般,在周身显现出一尊金牛虚影,闪耀着岩洞,烈烈灼目。他脚踏裂地面轰然迈进,好似野牛犁地般,拽着疯狂挣扎的黑鳞龙蟒一寸接着一寸的退回岩洞。

  “错了……错了……”

  黑鳞龙蟒瞳孔凝缩,发出惊恐的嘶鸣。

  明白了!

  龙鳞马刚刚直接避开,没有跟它正面交锋,不只是救龙雀,而是故意让它钻进着坚硬狭窄的通道,然后让牛二扯住,缓慢往回拽,直到露出要害的‘七寸’位置。

  由于身躯巨硕,真正的要害部位其实很难直接辨别,但是里面那三个祸害跟它从小玩到大,早就丈量过了。

  尤其是龙鳞马,时不时给它做标记。

  简直比它自己都清楚。

  “晚了!!”

  龙鳞马看着露出来的要害,张口喷出一股毁灭妖雷,瞬间崩碎那里的鳞甲,生生贯穿了蛇躯,浓稠的鲜血奔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吼……”

  黑鳞龙蟒在通道里发出悲鸣,巨硕的身躯当即瘫软下去。

  完了!

  死了!

  它,竟然死在了这俩祸害手里!

  不甘心啊!!

  可这俩祸害是学宫弟子,即便族长回来,恐怕都很难给它报仇。

  问天学宫啊。

  开坛讲座,传法授徒的圣地,怎么就收了这么两个祸害,就不怕它们带坏了那里神圣清净的氛围吗?

  问天学宫啊。

  你们……

  嗳??

  黑鳞龙蟒瞳孔稍稍放大。

  好像没死?

  心口那里是很疼,但是心脏明显还在澎湃跳动着。

  难道……

  那马脸打偏了。

  “今天,暂且饶你一命!”

  龙鳞马的声音飘进了通道里,让黑鳞龙蟒竖瞳里顿时迸发出了求生的欲望。

  “知道,为什么要饶你吗?”

  “为……为什么?”黑鳞龙蟒下意识问道,想起双方的恩怨,那仨祸害把它生吃了都可能,竟然最后时刻收手了,莫非是念及旧情?

  “当然是身份不一样了。”

  身份?

  黑鳞龙蟒瞬间明白过来。

  对啊。

  问天学宫是圣地,从不插手海域事务。

  它们既然进了那里,就要遵守那里的规矩。

  那既是身份,更是锁链。

  龙鳞马说的没错,就是身份原因。但不是小黑子想的那学宫身份,而是当前的阶段,实在不易给修罗殿招惹麻烦。更不想事情闹大,传到学宫那里。

  先留着吧。

  以后再来处理。

  “但是……”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让四妹,要吞你精血。”

  “我和牛二,要拔你黑鳞。”

  黑鳞龙蟒听到洞里的声音,浑身都是一紧,但紧了又紧,最后还是忍了。

  不忍能怎样?

  现在动弹不得。

  要害又暴露了。

  只要活着就好!!

  活着,以后就能报仇!

  很快……

  黑鳞龙蟒感觉到了鲜血在流逝,知道是四妹龙雀开始吞炼精血了。不能反抗,只能闭着眼睛,期盼着四妹能嘴下留情,不要吸得太狠。

  然而……

  鲜血流逝的越来越快,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一副吸不死它,就往死里吸的架势。

  “不行了……”

  “好妹妹……真不行了……”

  “再吸……你哥哥要干了……”

  黑鳞龙蟒想起反抗的时候,身体已经虚弱的动弹不得,意识都开始昏沉,而在迷迷糊糊间,它依稀听到了老大和老二的低语。

  “该拔鳞了。”

  “拔哪里?”

  “还哪里?不全拔了难消我心头之恨!”

  “那就扒光。我正想看看小黑子的小小黑子在哪。”

  “小小黑子?”

  “你不好奇吗?”

  “你这么一说……听说这玩意儿,蛇都有俩。”

  “俩?”

  “嗯!”

  “这么神奇吗?快快快,扒开看看。”

  黑鳞龙蟒瞳孔一再放大,当听到后面的时候,仰头发出声屈辱的悲鸣。

  婶可忍叔不可忍。

  黑鳞龙蟒使出浑身之力的疯狂翻腾,可惜身子太虚弱了,只是稍稍翻了个身,刚好把腹部露了出来。

  “还知道配合!”

  洞里响起的坏笑,让黑鳞龙蟒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龙雀、鳞马、金牛,心满意足的离开岩洞,扑进了云雾缭绕绵延万里的龙墟岛。

  九环岛虽然有资源,但是它们对那里不了解。

  何况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龙墟岛,它们熟啊。

  哪里是谁的领地,哪里藏着灵草,哪里有秘密。

  小时候探索龙墟岛,四处闯荡的时候,差不多摸清了。

  之前要在这里生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它们不敢造次。

  但是现在……

  管你这那的。

  首选目标,龙墟岛北部。

  也就是曾经的龙脉异兽领地,如今黑鳞龙蟒的领地。

  这里熟的不能再熟了。

  龙雀在高空放风,鳞马和金牛在山里扫货。

  对于寻常妖兽,直接闯进去打晕,吸完血、挖完宝,悠然离开。

  遇到打不过的四级妖兽,牛二假扮成人,进去挑衅,撒丫子狂奔,龙鳞马则趁机钻进深处,以最快的速度扫荡干净。

  顺便留下一张带血的黑鳞,震慑返回的妖兽。

  让这些灵智初开的家伙,以为是北部新主子来收保护费了。

  闭嘴。

  忍着。

  别声张。

  五个多月下来,它们横行北部三千里山地,搜刮灵宝无数,吞炼精血如海,时不时闭关修炼。

  龙雀早早蜕变,晋级四级妖兽。

  龙鳞马和牛二同样是获益颇丰。

  当然,淬血类的宝物,都给周元留着了。

  在一番休整调理后,雀牛马离开北部,冲进了天鹏控制的东

小金子,拜兄弟不

“大哥……”

  一声悲鸣响彻云霄,惊动了下面幽邃的峡谷。

  刺啦!

  龙鳞马沸腾着雷潮,从峡谷深处窜了出来,豁然扬头,怒视着天空。谁敢伤它四妹?活腻……

  隆隆!

  牛二像是狂奔的蛮牛,杀气腾腾的冲出来,扯着嗓子就要发出牛哞之音,却像是被一颗拳头狠狠杵进嘴里,硬生生给憋住了。

  紧接着,峡谷剧烈暴动,密密麻麻的狼头妖蝠追出来,朝着两个闯入者发疯似得扑杀。奈何一个浑身是雷,无法靠近,一个浑身铁皮,啃不动。

  天空之上。

  金光如骄阳,照透了云天。一头金色鹏鸟展翅数百米,仿若遮蔽了天穹,锋锐的利爪正禁锢着挣扎的龙雀。

  “马匪……牛二……”

  金鹏那双漩涡般的眸子,泛着恐怖的凶光,盯着下面被蝙蝠淹没的龙鳞马和金角壮汉。“你们竟敢在我的领地放肆!”

  “我们放肆了吗?我们不就是随便走走吗?”龙鳞马早有准备,不慌不乱的对峙着那尊恐怖的天兽。

  “牛二手里那是什么?”金鹏好似黄金铸成,绽放万丈金光,凶烈之气弥漫天地。

  “一朵小红花。”牛二拿起藏到身后的一朵鲜艳如血的灵花。

  “那是血魂花!四级灵花!”金鹏声音低沉。那是罕见的同时兼顾淬血养魂之效的灵花。

  “不让摘啊?”

  “你说呢!”

  “那就不摘呗,多大点事儿。”牛二随手扔到旁边。

  “你找死?”金鹏双翼猛然高举,金光如金色狂风般肆虐天穹,空间都好似泛起层层波澜。惊得那些狼头蝠都纷纷爬伏到地上,瑟瑟发抖。

  “不就是摘了朵花嘛。至于发这么大火吗?”牛二撇了撇嘴,一脸的无奈。

  “少给我装糊涂!你能不知道这是谁的领地??”

  金鹏的啼啸带着恐怖的杀伐之音,惊摄神魂。

  龙墟岛共有四处禁区,分属四族,此地就是金鹏的禁区。这三个祸害就是龙墟岛长大的,比谁都清楚,分明就是故意的。

  胆子真不小啊。

  都已经流亡了,还敢回来偷金鹏一族的灵草。

  “当然知道了。我们就是来这里找你的。”龙鳞马轻咳几声,踏上前面的山顶,遥望天空的金鹏。

  “找我何事?”金鹏瞳眸转动,盯住龙鳞马。

  “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结拜兄弟?”

  “你脑子被雷劈了?”

  金鹏重重哼了声,很是不屑。

  它乃是天兽,血脉纯正的天兽,而下面三个不过是王兽,哪怕是龙脉异兽,也跟它差着层级。

  在妖兽的世界,血脉就是等级。

  王兽们见天兽,如凡俗诸侯拜人皇。

  想跟它结拜兄弟?

  做它的附属还差不多!

  “没兴趣吗?”龙鳞马也不恼,又扬着脖子问了句:“那有没有兴趣跟周元结拜兄弟?”

  “周元?”

  “诶错,就是周元让我们过来找你的。”

  “你们,跟了周元?”金鹏那漩涡般的眸子微微凝缩。

  “嗯,都是殿里的了!”

  龙鳞马傲然扬头,抬起爪子,指了指金鹏利爪里控制的龙雀:“四妹,也是。”

  殿里?

  天目殿!

  他们跟随周元拜进问天学宫了?

  难怪敢回到龙墟岛,肆无忌惮的搜寻灵宝。

  “周元,你见过的,将来肯定是了不起的人物,什么天灵境、什么殿主,要境界有境界,要身份有身份,你跟他结拜不吃亏的。”

  “没兴趣!”金鹏冷哼,那小子是不错,很合胃口,但是想要跟它结交,就该亲自过来,而不是派座下牛马。

  “再认真考虑考虑?说不定啊,这会是你此生最正确的决定。不要在多年以后后悔,曾经有一份真挚的友情摆在面前,我没有珍惜……”

  “滚吧!”金鹏松开了禁锢的龙雀。

  “难道你就不想载着周元翱翔海域,征战万域?”

  “滚!!”金鹏勃然大怒,这是把它当坐骑了?

  “可惜。周元真的挺欣赏你的。”

  龙鳞马遗憾摇了摇头,踏着雷光腾空,跟龙雀和牛二一起离开了这里。

  只是那嘴上说着遗憾,脸上全是兴奋。

  哈!

  骗住了!

  果然提到周元,就自动联想到学宫。

  学宫身份,真是好用啊,竟能震慑住这些天兽。

  再用结拜的提议,拉近下关系,转移注意力,然后它们闯荡禁区,搜刮灵宝的危机,就这样巧妙化解了。

  虽然不能再继续深入了,但是在东部横行三月之久,收获还是不错的。

  他们离开东部后,绕到了龙墟岛南部。

  外围扫荡两个月,足迹遍布三千里山脉。

  找宝药,吞妖血。

  闭关、修炼、成长。

  随后一头扎进了金犼控制的禁地,专挑那些培养秘药的宝地动手。

  短短七天,被一只犼崽子堵住了。

  有了之前成功的经验,他们不慌不乱,照例是学宫的震慑,结交的说辞。

  然后……

  被犼崽子轰走了。

  离开龙墟岛南部,继续扫荡山林,赶赴西部。

  掏鸟蛋。

  挖灵宝。

  闹得西部森林鸡飞狗跳。

  折腾了两个月后,突然隐匿行踪,钻进了妖凰禁区。

  一座巍峨的巨岳耸立在群山密林之间,似有三千丈,雄伟而震撼,让周围群山都显得矮小如丘。

  在那山巅之上,则是一株万载梧桐,通体泛着温润的金光,树干粗壮如天柱。繁茂的枝叶间,隐约有火焰纹路流转,随着高空的阵阵天风,掀起漫天火光,好似亘古不灭的火炬,照耀苍穹,永世如昼。

  一只高傲的妖凰昂首立于主枝之上,通体赤金交映,美轮美奂,尾翎垂落如熔金铺展。浑身的羽毛泛着明灭不定的火光,好似整个树冠都在随着其呼吸而闪耀。

  “嘿……”

  一道压抑的呼唤,从梧桐下面飘来。

  妖凰微微偏首,目光飘落过去,瞳孔深处似有金色火焰在流转。它安静、从容,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这不是刻意的姿态,而是与生俱来的高傲。

  “嘿!!”

  树下的树丛里,钻出一只通体紫鳞的灵鸟,兴奋的朝着树冠呼唤。

  “干娘!!”

  妖凰口吐人言,声音轻柔清冷,又隐隐带着几分惊喜。它展开那华丽的双翼,拖着长长的火光,落到了梧桐树下

范青山,图谋玉华宗

“干娘,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小凤凰看到龙雀,清傲的眸子里泛起稍许的灵动。

  它正是妖凰一脉的小公主。

  龙鳞马小时候四处乱窜,闯进了妖凰禁区,趁着天凰不在家,把龙雀塞进鸟巢里,孵了会儿蛋。

  本意就是好玩,找刺激。

  好巧不巧,蛋破壳了,跟龙雀对上眼了。

  天凰看龙雀年幼,加上小凤凰灵智初开,不明情况,真把龙雀当母亲了,不想给小凤凰留下阴影,最后只是狠狠惩戒一番,便驱逐了。

  可那之后,每当天凰离开,龙雀总是悄悄过来串个门儿。

  小凤凰后来即便知道搞错了,也还是对她很亲近。

  尤其喜欢看龙雀鳞马他们胡闹的样子。

  “出了点事儿……嗯……你什么境界了?”龙雀仔细打量着小凤凰,一年多没见,越发高挺艳丽了,仿佛都能看到天凰的样子。而那股独有的天兽灵威,让她都有些紧张了。

  “三级了。”小凤凰没看到马匪它们,眼里稍稍失望。

  “高阶?”龙雀暗暗吸气,天凰这是给小家伙喂什么了,短短三年直接三级了。

  “差不多。”

  “知道灵墟之地吗?”龙雀不敢在这久留,直接问出了此行的目的,也是他们重返龙墟岛真正的目的。

  “知道啊。母亲到长宁天国,就是谈这件事了。”

  “去长宁天国了?”龙雀心跳骤然快了几分,天凰不在这里啊??麾下妖王们,应该也是随行了吧?

  “前天刚离开。”

  “天凰要把你送进灵墟?”

  “嗯,你想去吗?”小凤凰眼里倏然泛起抹明光,如果他们四个都去就好了,肯定很好玩。

  “我不去,但我朋友会去。”

  “谁啊?”

  “一个叫周元的人。”

  “人类啊,好玩吗?”

  “那是相当好玩儿!”

  …………

  九环岛,玉华宗。

  “长宁灵墟的异动越发频繁,圣王预计将在半年之内开启。我此番前来,便是奉了天国之命,邀请玉华宗,前往天国议事,商讨探索祖地的相关事宜。”

  范青山从进宗到落座,火热的目光从没离开过霁月凝。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对霁月凝的爱慕。

  即便早已迎娶了公主,成了天国的驸马。

  霁月凝,永远是他的白月光。

  每当看到,甚至是想到,都忍不住心跳加速,渴望将其深深拥入怀中。

  “灵墟要开启了?”

  殿里的宗门长老们纷纷面露惊喜,也没心思计较范青山那冒犯的眼神。

  灵墟之地,曾经是维持天地的祖地。虽然崩塌破碎,已成废墟,但终究是祖地,支撑天地的根基,甚至还残存着神秘意志。灵墟里面蕴藏的机缘,简直无法想象。

  什么古兽血脉。

  什么天品宝药。

  随便捡到个宝物,都可能带着上古传承。

  如果能得到意志的垂青,还能降下古灵印记。

  “什么时候?”

  霁月凝记得祖地限制境界,只能灵源三境进入,而她三位亲传弟子,刚好都是凝灵境。虽然那里非常的危险,且天骄云集,竞争激烈,但是机缘天定,又不是谁强谁弱,按排名来直接发放。

  “议事时间,暂定一月后。”范青山就知道霁月凝不会拒绝,也没人会拒绝此等逆天机缘。

  “我玉华宗,会准时抵达圣城。”霁月凝代表玉华宗表态。

  “我还要进海域,通知其他宗门。预计半月后返回九环岛,到时候我们可以结伴同行,共赴圣城。”范青山发起邀请,眼神里泛起期待。

  “不必了,我认识路。”霁月凝冷漠且干脆的直接回绝。

  “此番灵墟祖地开启,圣王邀请的势力非常多。”

  范青山似有预料,不疾不徐的道:“除天国的黄金古城、海域的三宫九岛十二宗,也包括一些特别的世家、宗门等等,比如金刚宗、风雷宗,恰好就在名单之中。”

  “他们,够资格吗?”

  当即有长老表露了不满。

  金刚宗和风雷宗,皆是海域的强宗。虽然底蕴不足,传承不过几百上千年,但是近些年的发展都非常迅猛,且都雄心勃勃的想要列入海域十二宗。

  但是十二宗的数量固定的,想要列入其中,只能是从里面拔掉一个。

  金刚宗和风雷宗都把目标放到了他们玉华宗身上,平常没少跑到九环岛里闹事。如果还对玉华宗的宗门战阵有些忌惮,怕是已经直接杀过来了。

  天国让他们进灵墟之地,不用想,肯定会故意找他们玉华宗弟子的麻烦。

  “资格不是我定的,而是圣廷亲自发的邀请。”

  范青山朝着天国方向拱手一礼,继续有意无意的提醒:“灵墟之地开启时间很难确定,短则半月,长则数月。我不是质疑玉华宗弟子的天赋,只是那里的气氛,必然是很残酷的,单靠他们怕是不好应付啊。”

  众长老碰了碰目光,纵使心里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玉华宗避世的姿态,让他们的弟子都缺乏残酷的历练,且宗门多是女弟子,也不是很善于应对某些阴谋诡计、生死危机。

  进了灵墟之地,处境怕是很简单。

  范青山的意思,明显是让他们跟玄重联手,接受玄重的庇护。

  但玄重对玉华宗垂涎已久。

  没错,不只是范青山垂涎他们宗主,连玄重古城都垂涎玉华宗。

  他们一直想控制玉华宗,把玉华宗乃至九环岛,打造成天国刺进海域的楔子!

  “玉华宗的事,就不劳烦范家费心了。”

  霁月凝长身而起,示意长老送客:“你说还要去进海域,拜会其他各宗,任务繁重,我们就不挽留了。”

  范青山缓缓起身。

  早就料到霁月凝会拒绝,可这种事可不是她一人说了算。

  灵墟祖地,玉华宗肯定要派宗里最具天赋的弟子过去。

  而这些弟子都是玉华宗的宝贝。

  若是全死在了那里……

  玉华宗可就要废了。

  霁月凝这当宗主的,担不起这个责任。

  最后……

  还是得跟他谈判。

  只要开始谈判,主动权就握在他手里了。

  到那时候……

  呵呵。

  事情啊,难得从来不是结局,而是开始。

  只要鱼儿进了网,离最后上桌,就不远了。

  “半个月后,我再回来。月凝,等着我。”

  范青山脸上泛着笑意,深深看了眼霁月凝,带着麾下副将走出玉华殿。

  “宗主……”

  长老们纷纷看向霁月凝。

  虽然他们清楚范家意图,但总归是可以谈谈的,没必要这样直接轰走吧。

  “十天时间,筛选进灵墟的弟子名单。”

  “不看境界,只看天赋和潜力。”

  “暂定二十人。”

  “具体人数,等我回来再确定。”

  霁月凝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做出安排后,离开了玉华殿。凌空稍稍停滞,她直接穿透了灵阵,离开了宗门。

  十天?

  真不跟范青山谈吗?

  宗主,属实不明智了啊。

  这次明显是把个人意志,凌驾于宗门利益至上

我想要你(1)

密林蔽日,群山争高。

  树影如幕,雾气沉凝。

  一头大地蛮熊蜷缩在山谷深处,身形巍然如小山,厚实的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它的身形超过两丈,比野象都要粗硕,重量更是达到恐怖的五十多吨。粗壮的毛发硬如钢锥,密实地覆盖在坚硬的皮层上,简直如钢铁铠甲。

  即便在猛兽如林的第七层,这头接近三级巅峰的大地蛮熊,仍是闻风丧胆的存在。

  每当离开山谷,必有猛兽遭殃。

  此时此刻,这头顶级猎食者一动不动,似乎有点死了。

  在那宽厚的脊背上,盘坐着一个赤着上身的男子。破碎的短裤勉强遮住腰胯,其余皮肉尽数袒露,筋肉紧实分明,双肩宽阔硬朗,胸膛高高隆起,如同两座夯实的山丘。

  男子周身血雾蒸腾,翻涌不绝,一头血狼的虚影若隐若现。但绝非模糊的轮廓,它不仅筋肉毛发清晰可见,浑身还弥漫着猎杀万灵的凶烈之势,眼眸里更是泛着睥睨苍生的无尽傲意。

  它不是血雾显相。

  它,是上古图腾。

  周元没有修炼出他所期待的刀魂,却在扔掉天刀之后,领悟到了血贪刀法的真谛——图腾战技!

  血贪刀法是项家从血狼图腾里推演出来的,当初为了增强杀伤力,辅助了刚猛的战刀。

  这无可厚非,合情又合理。

  但对于真正的战修而言,浑身都是武器。握刀,反而形成了束缚。

  当周元收起天刀的那一刻,就像狼王剥脱了枷锁,那道图腾之魂横穿万古,在这个时代,在这具战躯,重新苏醒。

  他,就是图腾。

  他,就是战狼。

  他不需要战刀,便可肆意施展血贪战技,如狼王般冲杀、扑杀、猎杀……

  而真正激发出图腾战技潜能的,当然还是这具拥有巨灵血脉的身体。

  周元最开始是想着血贪刀法、麒麟战技,以及巨灵血脉,如何能更好的搭配,如何能相辅相成,打出更强的威力。但是,在不断的苦修之中,他发现他完全搞错了方向。

  配合?

  辅助?

  他们不配!!

  因为,他是大荒巨灵,是人族的祖脉。

  哪怕只是觉醒两成,依旧是无与伦比的肉身根基。

  大荒巨灵,不需要跟其他战技配合。

  大荒巨灵,能容纳世间所有战技。

  周元要做的,不是让巨灵配合其他战技,而是用巨灵掌控。

  以巨灵奠基,地品图腾可撼天品战技,天品战技更是破灭世间一切灵法。

  大荒巨灵,包容一切,融合一切,升华一切。

  尽管周元的体魄,一直没有明显增强,但是那瞬间的顿悟,无疑又让他变得更强,让他有信心去直面那些真正的强者。

  血狼突然凝实,獠牙抖动,发出无声的嘶吼。一股真实又摄人的凶威,弥漫这座山谷,滚滚荡荡,压向了前面的谷口。

  在迷蒙的山气中,一道曼妙的人影正朝着这里缓步而来,她姿态优雅,袅袅娜娜,像是梦境里走出的仙子,让人不觉神迷。

  “霁宗主?”

  周元散开了周身翻涌的血雾,眼里那野兽般的凶戾随之隐去。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女人,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无奈。

  这位美丽又尊贵的宗主,不是说常年深居简出,闭关苦修吗,他怎么到哪都能碰到?

  “周公子,为何在这里?”

  霁月凝看着那袒露的男人,心里更是无奈。

  他不是随着天目殿进了问天学宫吗,怎么又跑到九环岛来了。

  而且不是刚到,是在这里足足滞留一年了。

  她没有开天眼,是她的天命手镯时不时的就亮几下,提醒着她那小子来了……来了……又来了……让她这一年都没能静下心来修炼。

  “修炼啊。”

  周元虽然无奈,可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真的是养眼。

  虽然穿着朴素,却难掩那绝妙的身姿,更掩不住那从内而外散发的优雅气质。

  单薄的面纱,又添几分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索、

  “云梦界的环境,不应该更适合修炼?”

  霁月凝语气里隐隐透着几分质问。

  云梦界乃是圣地,无论是灵气浓郁程度,还是修炼的资源,都不知道是外面的多少倍。周元进了那里,应该舍不得出来才对,为何又跑了出来,为何选择这里,又为何一待就是一年之久?

  “我喜欢这里。”

  周元哪能不知道那里更适合,但是那里不想要他啊。

  喜欢这里?

  这里的环境?

  还是这里的人?

  霁月凝不是喜欢乱想的性格,对男女之情更没有兴趣,但是手腕那那萦绕不散的姻缘红线,却让她的心境早已没了当初的平静。

  “霁宗主,心情不好吗?”周元突然问道。

  “嗯?”

  “你这是,出来散心了?”周元隐约感觉,今天的霁月凝宗主有那么点……嗯……不温柔了。

  “嗯……”霁月凝不好说就是来找他的,只能是定了定心,轻缓点头。

  “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跟我说说?”周元从蛮熊厚实的背上站起来,纵身跃下,踏落到了狼藉的谷地。

  “……”

  霁月凝刚要开口,可看着那迎面而来的鲜活身体,呼吸微微一滞,目光稍稍下落,刚要平复心境,脸颊突然泛起抹红晕,目光像是受惊的兔子般,从那里崩开。

  “周公子,你是学宫弟子,该注意形象。”霁月凝稍稍严肃。

  嗯??

  受不了吗?

  我又没让你看。

  是你自己非要进来的。

  周元心里嘀咕,不过还是甩出件袍子,简单罩在身上。“宗主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修炼方面,我帮不上,其他方面,我倒是可以出出主意。”

  “你可曾听过长宁灵墟?”霁月凝稍作平复,直接道明来意。

  “灵墟要开启了?”周元沉浸在这场独自修行里,不知不觉竟然都忘记了时间。

  “你既然知道,应该是在问天学宫的名单里,我想请你帮个忙。”

  “霁宗主请讲。”

  “进了灵墟祖地后,照顾好玉华宗的弟子。”

  霁月凝当时拒绝范家的底气,就是来自于折磨了她一年的手镯。

  她知道周元在这里。

  于是想到了请周元帮忙。

  无论是实力、名威,还是身份,周元都镇得住金刚和风雷两

我想要你(2)

“有人要针对玉华宗?”

  周元心思敏锐,听出了霁月凝请求背后的深意。

  祖地那里是很危险,但他们完全可以提前好准备,到时候再小心应付,实在不行就撤出来,没必要让这位宗主放低姿态,亲自出来找人照顾。

  “金刚宗、风雷宗,一直想取代玉华宗列入海域十二宗。我担心他们会在祖地暗害玉华宗弟子。”

  “这样啊……”

  周元轻缓点头,果然哪里都有纷争。哪怕低调避世,都免不了被敌视。

  虽然只是个排名,但对于某些宗门而言,能位列其中却是莫大的荣耀。而这份荣耀值得那些宗主长老,不惜一切代价的达成,甚至当做毕生的目标。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只要能保证她们的安全。”霁月凝不会白请周元帮忙。毕竟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特殊的关系,一直也都是交易而已。

  “霁宗主,我如果进灵墟,就是去寻找机缘的,不是去做保镖的。”

  “不需要你时刻照顾,只是碰到了,不要袖手旁观。”

  “这个容易,哪怕宗主不来找我,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周元看着面前的霁月凝,面露抹爽朗的笑意。

  “你要什么条件?尽管提。”

  “我……”

  周元心里已经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是正犯愁如何进灵墟吗?

  既然玉华宗需要个镇场子的,是不是正好混进玉华宗的队伍里?

  “周公子不用客气。你帮忙,提条件是应该的。”霁月凝看周元犹豫,猜测可能是要狮子大开口。

  毕竟,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善类。

  请他帮忙,不狠狠咬她一口,都对不起自己。

  但总是好过跟范家交涉,范家居心叵测,要的是她整个玉华宗。

  “我……”

  周元打定主意,开口道:“我想要你……”

  “嗯??”

  霁月凝气息微微一滞。

  不对!!周元刚要开口,突然顿住了。

  他是想着拜霁月凝做师父的,刚好能借弟子身份进灵墟祖地,却冷不丁想到了二爷那执着的提醒。

  万一哪天,他跟她真发生点什么呢?

  有了这层身份……

  不合适啊。

  那不成逆徒了吗?

  “周元!”

  霁月凝眼里泛起嗔怒。

  过分了。

  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接,这么粗暴的,提出这种荒唐的条件。

  果然……

  远离学宫,来到这里,就是因为她。

  姻缘线!

  姻缘线!

  天命玉镯的预言,再次应验了。

  嗯?

  周元看霁月凝似乎生气了,知道是误会了。

  不过……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愤怒吗?

  一巴掌扇飞。

  狠狠的教训。

  可她看起来好像只是……生气……

  嗳??

  什么情况??

  这位宗主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不可能!

  他们都没见过几面的!

  莫非……

  这就是所谓的眼缘?

  眼缘这东西,确实很玄学。

  有些人,看无数次,都没感觉。

  有些人,却能一眼入了心。

  真是这样?

  唉。

  该死的魅力啊。

  山谷就这样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两人看着彼此,神情各异,心里却都觉着,是对方对自己有了感觉。

  许久……

  周元轻咳几声,开口道:“我想跟随玉华宗进灵墟。你给我弄个身份吧?”

  “你是学宫学子,进我玉华宗合适吗?”

  “我换副模样,换个身份,他们不知道的。”

  “那就……”

  霁月凝稍作思量,道:“你就做我的临时弟子。之后离开灵墟,我们再无关系。”

  “临时的……”

  周元想了想,勉强接受了。

  只是遮掩而已,又不是真正的师父。

  “灵墟预计要半年左右开启,你五个月后到玉华宗找我。”霁月凝跟周元做好约定后,不再逗留,转身消失在了迷蒙的山雾里。

  周元看着那落荒而逃的曼妙身影,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人家对自己有感觉。

  二爷的期盼……

  倒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他是个传统男人。

  娘子那里能点头,他当然是没问题的。

  周元甩开衣袍,收进储物袋。

  继续苦修。

  前面是沉淀战技,接下来该雷法了。

  他这几年得到的雷法是真不少。

  雷果传承——雷噬、雷刹、雷耀、雷域、雷相。

  天刀传承——大日雷劫。

  雷霆万钧——雷霆战步、雷霆战拳。

  寂灭雷法——寂灭斩、寂灭宝轮、寂灭印。

  还有最重要的,雷霆本源。

  五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是真不算长。

  但是之前的苦修给了他启发。

  先从雷系本源开始。

  搞清楚何谓雷系本源。

  如何掌控雷系本源。

  以本源为基,重修所有雷法。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转眼已是四个多月。

  一声清冽的啼啸响彻天穹。

  龙雀发现目标,聚敛双翼,俯冲而下,满身鳞甲好似割裂空间,发出尖锐的嘶啸。它扑进昏暗的山谷后,双翼猛然展开,平稳的落地。

  紧随其后,雷霆震荡,龙鳞马脚踏雷光,栽着乱啸的牛二冲进了山谷。

  看着前面的周元,三兽都是面露异色。

  只见周元浑身浮现着纵横交错的闪耀雷纹,透发出跟天地共鸣的神秘雷势。身后盘旋着雷霆旋涡,里面好似有雷鸟展翅,从无尽的雷域深处,凝望着它们。

  “灵墟要开启了。”龙鳞马抖落背上的牛二,迈着爪子走到前面。

  “知道了。”周元这回算着时间了,距离约定,还剩三天。

  “我们给你和安若曦,弄好身份了。”龙鳞马邀功似的扬了扬长脸。

  “嗯??”周元睁开眼。

  “龙墟岛小妖凰的随行战奴。”

  不只是人族圈养妖宠、魂兽。

  龙墟岛的天兽同样培养着人族战奴。

  甚至都不是自己抓的,而是主动投奔的。

  有些是仰慕天兽之名,甘愿臣服。

  有些是渴望那里的资源,以及天兽的庇护等等。

  此次龙墟岛远赴长宁天国,小妖凰身旁就有战奴随行。

  龙鳞马说完,赶紧解释:“当然不是真的做战奴,只是身份掩护。等进了那里,你们随便浪。”

  龙雀也是上前给周元保证:“小妖凰不会使唤你们的,灵墟里面遇到麻烦,还可以找它帮忙。”

  “你们费心了。我已经弄好身份了。”

  周元摇了摇头,刚要回绝,心头微微一动,问道:“你们答应了那小妖凰什么条件?”

  “没条件,没任何条件。”

  龙雀很认真的保证,面对周元那怀疑的目光,她只得道:“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它愿意帮这个忙。”

  这样啊。

  周元轻缓点头:“我已经有身份了。你们去找安若曦,让她跟随小妖凰去天国。”

  “你俩不一起?”牛二歪了歪头,很奇怪。

  “不了。”

  “吵架了?”

  “没有。”

  “分手了?”

  “没有!!”

  “还有什么词儿来着?离婚了?”

  “……”

  周元沉了沉脸,散开雷纹,起身走出山谷。

  该到玉华宗报到了。

  “等等。”

  龙鳞马一口咬下牛二腰间的储物袋,追上周元:“淬血宝药,给你准备的。”

  周元打开看了看,眼底泛起抹异色。

  龙鳞马嘿嘿一笑:“都是硬货。”

  牛二不死心的喊道:“安若曦那里,我们怎么解释

问天学宫,查无此人(1)

玉华宗前。

  白玉战船,悬空而立。

  两男七女,共九位弟子,聚在船头甲板。

  他们时不时俯瞰群山,时不时回头望望船楼,表情还算平静,可频繁的走动显示他们的心情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战船离开宗门后就停在这里。

  说是要等人。

  结果,五天了。

  人呢?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等的是谁。

  只知道那个人抢了他们一个珍贵的名额。

  “大师姐,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吗?”沈秋慈靠近师姐夜洛离,悄声问着。

  “师父请的外援吧。”夜洛离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精致却不显柔和,眉宇间透着自然的干练。她轻缓摇头,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听说长老们都跟师父都请愿了,希望能跟范家合作?”

  “那不是请愿,是逼迫。”夜洛离从没见过长老们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态,但是师父始终没肯松口。

  “范家是不安好心,可金刚宗和风雷门全是杀心。不知道师父请的那外援,能不能镇得住他们。”沈秋慈望着远处,轻柔低语,眼神里透着几分忧虑。

  “不要总想着靠别人!我们是境界比他们差,还是灵法比他们弱?他们如果敢欺负我们,跟他们拼了就是!”夜洛离声音不算高,但也没做掩饰。

  她感觉宗里有些过于忌惮金刚宗和风雷宗了,她们这群弟子是没什么经验,但境界和灵法摆在这里,只要敢跟他们干,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众弟子们稍稍看向夜洛离,却没人呼应。

  不是他们怕了,如果擂台比拼,他们不会退缩,但那里是混乱黑暗的废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何况,对方是两个宗门。

  “有人来了?”

  一个弟子突然指着远处。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过去,都凑到了栏杆处。

  一艘灵舟划破云层,来到了战船前面,举起令牌:“弟子周庭,拜见师尊。”

  师尊?

  他喊谁师尊?

  不会是宗主吧?

  她们美丽尊贵的宗主竟然收了男弟子?

  还是一个身形宽硕,面目粗犷的糙汉子?

  不是。

  肯定不是的。

  “进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船楼响起,像是道闷棍敲在所有弟子后脑勺。

  真是啊!

  他们宗主,竟然,在外面,偷偷的,养了小弟子?

  面前战船的月华屏障泛起波澜,周元驾驭灵舟穿过,落到了甲板上。

  “各位师姐、师兄好。”

  周元朝着夜洛离、沈秋慈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叫什么?”

  夜洛离只觉脑子有些凝滞,她想过各种外援,没想到是师父的弟子。还师姐??这模样看起来,年纪比她都大吧。

  “周庭。”周元尽量露出晴朗的笑容。

  “你师父是……”

  “宗主。”

  “什么时候拜的?”

  “有段时间了。”

  “在哪拜的?”

  “就这九环岛,师父救了我,收了我。那什么……我去跟师父打个招呼,回头再聊。”周元眼看这群女人要围过来,赶紧打个哈哈,抽身而出,走向了船楼。

  众弟子面面相觑。

  救人,能理解。

  收了,理解不了。

  这老小子到底什么魅力,竟能让宗主动了收徒之心?

  船楼顶楼。

  霁月凝看着走进来的周元,眼里泛起抹无奈。

  说五个月,就五个月,提前一天都不行吗?

  不过,这伪装倒是神奇,从模样到身形完全似变了个人。

  “进灵墟的人,限定十个吗?”

  周元关好房门,指了指外面聚集的弟子,比想象的要少很多。

  “海域方面,三宫各三十五人,九岛各二十人,十二宗各十人。”

  “风雷宗、金刚宗等势力,都是给了五个名额。”

  “天国内部的黄金世家,限定二十五人。”

  “其他宗门势力,人数则是从五人到十五人不等。”

  “此外,还有其他域地的势力,也都指定了详细的人数。”

  各方给的名额确实不算多,但是天国需要兼顾的势力太多了。总数算下来,也已经超过两千人了。

  “南荒那里有名额吗?”周元问道。

  “南荒的黄金古城、各世家、灵宗,都有名额。”

  南荒割据,不尊天国,这事天下皆知,但是海域都给了名额,如果不给南荒,不仅显得天国小气,也无异于把天国跟南荒的矛盾公开化。

  所以此次名额,天国不仅给了南荒,而且跟内地一视同仁。

  “南荒……”

  周元没想到这么快又要跟南荒碰上了。

  五家、七宗……

  都是些老朋友们啊。

  有点意思。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念他。

  “为了彰显天国风范,他们还向海陆分发了上百张特制令牌。得到令牌者,可凭令牌进灵墟。最近这几个月,各地的小势力和散修们,围绕那特制令牌闹起了不少的风波。”

  “上百张?”

  周元下意识想到了花莫妖。

  不知道那妖精会不会对灵墟之地感兴趣。

  但无论如何,长宁灵墟都将掀起一场风云际会。

  有点期待了。

  周元走到旁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来。

  龙鳞马给他搜集的宝药,让他把体魄淬炼到了金身八段,勉强是够用了。但是灵境还停留在六段,刚好利用路上这段时间,把境界再提一提。

  “船楼有很多房间。”霁月凝提醒周元。

  “不用麻烦,我就这里坐着就是了。”周元自顾自的翻出炼雷葫。

  “我要修炼。”

  “我也是。”

  “……”

  霁月凝从没跟男人独处一室过,何况还是一个对他有企图的男人。可看着周元那无赖的样子,她只是摇了摇头,自顾自的修炼起来。

  或许……

  在她内心深处,已经开始接受这个男人。

  毕竟手腕的姻缘线时刻提醒着她——他们之间,命中注定。

  而她,信命。

  …………

  长宁圣城。

  天国最雄伟、最震撼的巨城。

  如同端坐于天地之间的洪荒神明,沉默而庄重的俯瞰无尽山河。

  主城完全封闭,城墙高耸入云,灵光更是如瀑般垂落,将核心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九条通天大道,自主城朝外辐射,笔直如剑,宽阔如河,连通着九座风格迥异的城区。

  奉天城区。

  便是灵墟祖地入口所在。

  各势力抵达圣城之后,也都陆续的进入到了这片城区。

  虽然灵墟祖地开启时间未定,但受到邀请的势力,还是尽可能的提前赶到了。

  项玉衡站在酒楼的顶楼,默默望着热闹的城区。

  他们项家,分到了五个名额。

  虽然不算多,但是南荒脱离天国已久,能给到名额就算不错了。

  何况还是五个。

  项玉衡对那里的机缘,暂时没兴趣,也不抱什么期望,他真正期望的是……菩提凝露。

  这可能是妹妹,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还是没有……

  父亲真的要考虑,把她嫁进王家

问天学宫,查无此人(2)

“嘭……”

  房门被粗暴撞开,门扇磕到墙壁发出闷响,整个房间都跟着颤了颤。

  房间里正在聊天的项家四人同时起身,眉头拧紧,可看清对方面容后,到了舌尖的怒斥,硬生生咬住了。

  萧云斩。

  寂灭萧家的族人。

  曾经萧家的少主级族人。

  如今已是雷霆战将的候选者。

  当初那场轰动南荒的事件过后,萧家虽然没有直接对项家展开报复,但是明里暗里的迫害,却是从来没有停过。

  但家主亲自下了严令,要保持克制,千万不要被激怒,而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被萧家抓住了把柄,借此闹事。

  “呦,这不是项家长公子嘛。”

  萧云斩看到窗前的项玉衡,皮笑肉不笑的嗤了声,带着两位萧家战奴,直接走了进来。

  “站住!”

  项家族人离开坐席,拦到了前面。

  “紧张什么,我只是进来跟项公子打个招呼的。”

  萧云斩径直走到两个项家人面前,伸手搭住他们的肩膀,朝着项玉衡发出挑衅:“灵墟祖地危机重重,项公子如果要进去,可是要注意安全啊。

  项家主只有你这么一个亲生儿子,如果死在了里面,项家那么大的家业,要传给谁啊?”

  “项家的事,不劳你费心了。”项玉衡站在窗前,头也没回。

  “一……二……三……四……五……”

  萧云斩歪头数了数两旁的人:“我没记错的话,天国给项家的名额,就是五个人吧?怎么,你妹妹项符瑶,没跟着吗?”

  项玉衡当然听得出话里的意思,但还是稍稍握拳,克制着情绪。

  萧云斩继续自顾自的道:“我听说,项符瑶号称你们项家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灵墟祖地,这么难得的机会,舍不得让她进去碰碰运气?”

  “如果没别的事,请你离开!”项玉衡稍稍提气,转过身来,直面萧云斩。

  “可惜了。你们应该一起来的。”萧云斩轻缓摇头,眼神里透着凌厉的狠辣。

  “请你,离开!!”

  项玉衡逼视着萧云斩。

  萧云斩哼了声,胳膊从两位项家人的肩膀上挪开,后退两步,留下句意味深长的提醒:“灵墟危险,注意安全。”

  看着萧云斩嚣张的背影,项玉衡眼底泛起抹愤怒,却只能暗暗忍住。

  当初那场事件,让萧家沦为了笑柄,也死了很多人,但是萧家底蕴还在,依旧是强盛且霸道的黄金家族。甚至有人怀疑,萧家已经暗地里归附了天国。

  突然……

  窗外的街区响起阵阵骚动。

  似是有什么大势力过来了。

  项玉衡转身回到窗口,朝着街区望去,眼里泛起抹期许。

  是周元吗?

  问天学宫到了吗?

  如果灵墟之地真有菩提祖树,单靠他们肯定没什么把握,但他弟弟周元,如今已是学宫的弟子,还是亲传弟子。

  街道尽头,一座玉石材质的车辇,正隆隆驶来。

  前后左右,皆有强者伴行。

  不用他们驱赶,人潮便四散而退,因为前面拉车的,竟然是两头拥有妖王血脉的黄金狮。

  它们浑身如黄金铸成,绽放着璀璨的光芒,那股雄浑的气势更是如大山般压迫。

  黄金狮拉车?

  这震撼的一幕,轰动着街道,也惹得两侧酒楼旅店的窗户纷纷敞开,探出了一颗颗的脑袋。

  但在看清楚辇车里的光景后,却无一人胆敢多嘴。

  只见车辇里坐着一只奇异的妖兽,形似狡犬,身披金鳞,目涌金火,隐现凶戾,头顶那条钻天独角,更像是能贯通幽冥。

  天兽幼崽,金犼。

  来自海域,龙墟岛。

  车辇隆隆而过,所过之处,热闹纷纷在混乱里化作安静,没人胆敢议论,更不敢指点。尽管这里是圣城,严禁厮斗,但那可是妖兽,还是凶残暴虐的天兽幼崽。

  偏偏在这寂静里,响起了一道轻佻的笑语:“坐上轿子了,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吼……”

  黄金狮猛然止步,仰头发出狂烈的咆哮,吼动了长街,浑身金光如烈焰般燃烧起来,透发出恐怖的气息。

  “谁在说话?”

  车辇周围的人奴,纷纷拔刀,严厉的质问。

  “是在指我吗?”

  “酒楼不让说话?”

  “好大的威风啊。”

  “把这里当你们龙墟岛了?”

  一座酒楼的窗口,趴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子,手里端着酒葫芦,似笑非笑的看着街上的车辇。

  “徐胖子……”

  金犼口吐人言,竖瞳凝缩,里面似有血光沉浮。

  “上来,请你喝酒啊?”

  胖子从容笑语,丝毫不惧那扑面而来的凶戾之气。

  “我不喝酒,我,喝血!”

  金犼抖动獠牙,发出低沉的吼声。声音不高,却惊得无数强者面色大变,纷纷后撤拉开距离。金犼的咆哮据说堪比龙吟,蕴含恐怖的天威,可能震碎云霄,碎裂魂魄。

  “想喝血啊,你往那看!”

  胖子依旧是那副玩味的姿态,肉乎乎的手指打了个旋,突然指向了斜对面的酒楼的顶楼。那里正杵着一个两米高的巨人,胸脯横阔,面目粗狂,伸着脖子看热闹。

  正是血炼岛的泰隆。

  胖子不顾那泰隆沉下的表情,呵呵笑道:“那屋子里啊,全是血葫芦。你随便捞一个,管你喝个饱。”

  长街的人们,面面相觑。

  这是谁啊。

  为何如此勇猛。

  来自海域的势力,则是见怪不怪。

  徐玖。

  长生岛的传人。

  长生岛是海域九岛之一。

  且岛如其名,传承岁月非常悠久,甚至都超越了‘三宫’。

  “徐胖子……皮痒了??”

  泰隆握紧重斧,低沉的警告着那个白皮没毛的胖子。撩拨妖兽就罢了,竟敢挑衅他们血炼岛。

  “呵呵……”

  胖子笑了笑,突然甩起葫芦,击向天空。葫芦迎风轰鸣,里面似有江海狂潮轰鸣,摇颤空间,轰鸣长街。一股恐怖的吐纳之气席卷而出,吞没了泰隆。

  泰隆没想到那胖子会当街出手,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撞碎窗户,被卷向了那黑皮葫芦。千钧一发间,泰隆浑身血潮狂涌,化作血兽咆哮而出,扑向了葫芦。

  吞纳漩涡翻涌,竟将那野象般巨硕的血兽,生生扯进了葫芦。不过泰隆也凭借这替死般的机会,强行脱困,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给你个教训,在口无遮拦,小爷我活炼了你!”

  胖子哼了一声,收回了葫芦,重新趴到窗口,胖乎乎的脸上露出抹玩味的笑意,朝着车辇吹了个口哨:“喝血吗?我请你!”

  泰隆豁然转头,竟然落到了车辇前面。他心头骇然,迅速后撤几步,退到了酒楼

问天学宫,查无此人(3)

“徐玖……”

  破碎的窗口前面,出现了一个身披血袍的女子,冷眼看着那肆意挑衅血炼岛的胖子。

  “呦,是李岚妹妹啊。”

  胖子眼前一亮,肆意欣赏着那血袍女子:“你哥哥李枭,最近身体还好吗?我听说……嘿嘿……受伤了?”

  此话一出,海域来人,纷纷面露异色。

  李枭……

  炸了。

  那不是秘密。

  但是这么当众问出来,明显就有点调侃的意味了。

  “徐胖子,你是真嫌自己,命太长了?”

  李岚腥红的眸子里,似有血海翻涌,浑身弥漫出迫人的杀伐之气。

  “谁会嫌自己命长。我啊,是嫌自己腿长。”

  徐玖朝着李岚眨了眨眼,身后房间里顿时响起如雷般的哄笑之声。

  “你找死!”

  李岚忍无可忍,周身血潮刹那暴动,好似展开无尽的血狱,吞噬整座顶楼。

  “住手!”

  天国的巡守者,已经出现在了附近楼顶,及时喝止了愤怒的李岚。“闹事者,逐出圣域,剥夺灵墟资格。”

  李岚双手紧绷,压住了沸腾的血潮,她咬牙盯着那嚣张的徐玖:“再敢辱我兄长,我扒了你的皮!”

  “误会了!”

  “你是真误会了!”

  “我对你哥哥只有敬佩。”

  “那可是重新定义了第三条腿的男人啊。”

  徐玖话音刚落,身后房间又响起了如雷般的哄笑。

  “死胖子……”

  李岚身后血潮里,恶兽咆哮,挣扎着、扭曲着,像是要从无尽的血狱里杀出去,那恐怖的血煞之气,瞬间浸透了长街,无数人只觉浑身血气都被撕扯出去,纷纷露出痛苦表情。

  “够了!”

  天国巡守们再次喝斥,声音短促,却明显透着严厉。

  “女孩子,不要这么暴躁嘛。当心嫁不出去。”

  徐玖干巴巴的笑了笑,提着酒葫芦,回到了房间里,大声呼喊:“喝酒喝酒,圣域的美酒可不是每天都能喝到的。”

  “一窝子王八,咱们,灵墟里见!!”

  李岚深深提气,强压下翻涌的血气,退回了房间。

  “吼……”

  金狮摇头摆尾,发出雄浑的咆哮,拉着车辇隆隆离开。

  长街重新恢复了热闹。

  项玉衡眼里泛起抹失望。

  海域来的势力来了很多了。

  三宫之一的太霞宫早早到了。

  问天学宫,这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项玉衡摇了摇头,回到房间里坐下,看了眼酒壶,起身就要拿起来,从不喝酒的他,突然很想喝两口。突然,外面街道又出现骚动,隐隐间,他听到了期盼已久的名字——问天学宫!

  到了??

  终于到了??

  项玉衡回到窗前,朝着远处望去。

  街道尽头,一道沉默的列队正朝着这里走来。

  他们身披宽袍,裹住了身形轮廓,甚至看不清男女。

  袍沿都压得很低,面部几乎都被阴影遮住,只露出颌线部分轮廓。

  他们没有交谈,没有张望,甚至都没有什么猛兽开道,没有华贵的车辇,就那么沉默的走着。但是宽袍后面醒目的问天二字,足以彰显他们尊贵的身份。

  热闹的街道成片的安静,人们自发的让开了路。

  两侧街道茶馆里,来自海陆的传人们,纷纷走到窗口,看着那群沉默行走的学宫弟子。

  学宫低调,他们都知晓。

  但到了天国圣城,还如此低调,多少有些意外。

  当然了,学宫确实不需要任何外物,标榜他们有多强悍。

  问天二字,便是最牛逼的炫耀了。

  “项家,项玉衡……”

  一声晴朗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气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循声望向了队伍前面,那个正从酒楼里走出来的俊秀男子。

  谁这么勇?

  敢拦学宫的路。

  项玉衡面带轻松笑意,站到了学宫前面,朝着队伍拱手一礼,热情相邀:“一路辛苦了,我给诸位备好了酒宴,还请移步……聚贤楼!”

  面对长街那一双双异样的目光,项玉衡的腰身反倒挺的更直了,眉宇间自然的泛起抹骄傲。

  别人宴请问天学宫,那是不知好歹。

  但是他,请得动。

  自家弟弟就在里面呢。

  也算是替周元,跟问天学子们维护下关系了。

  毕竟那小子在学宫,怕是不安分。

  队伍前面,一人缓缓抬头,露出张清瘦的脸庞,红唇轻启,声如冰凌落地:“让开!”

  “嗯?”

  项玉衡微微一怔,目光不由的扫向女子后面,那群披着相同宽袍的问天学子。

  “让开!!”

  为首女子,咬字警醒。

  “呵呵,姑娘不要误会。我是项玉衡,周元的哥哥。”

  项玉衡寻找周元的踪影。

  人呢。

  还不出来解围?

  故意要看他的笑话吗?

  “我说,让开。”

  女子缓步上前,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仿佛万年寒冰,迫向了项玉衡。

  项玉衡不受控制的打个寒颤,却不敢贸然催动灵罡抵抗,他又望了望学宫队伍,低声呼喊:“周元!”

  “这是问天学宫。你找错地方了。”女子语气已经不耐烦了。

  “我找的是周元,你们问天学宫的周元。”

  “问天学宫,没有周元。”

  “不,他是。他拜进了你们问天学宫的天目殿。”

  “我说了,问天学宫,没有叫周元的。”

  “怎么可能没有?天目殿,殿主武红鸾。二十个月前,周元追随着她,返回了天目殿。”项玉衡说话间,仔仔细细看着队伍里的所有学子。

  “听不懂话还是怎么的?我再说最后一遍,问天学宫,没有周元!让开!”

  女子声音陡然一振,迫人寒潮生生震退了项玉衡。

  项玉衡踉跄后退,跌到了地上。

  “少爷……”

  项家四位族人赶忙上前,扶起了项玉衡。

  问天学子列阵前行,白袍轻扬,迈着整齐的步子,从项玉衡身旁走过,自始至终都没人瞥他一眼。

  项玉衡怔了又怔,突然朝着队伍呼喊。

  “我弟弟周元呢?”

  “他明明进了问天学宫!”

  “你们把他怎么了?”

  “回答我!!”

  项玉衡的呼喊在长街久久回荡,可问天的列阵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理会,在成片的寂静里,走向了城区深

消失的周元

问天阵列离开了很久,长街依然安静着。

  周元是谁?

  他们当然知道!

  南荒生死台,血屠黄金萧家上百人。

  海域龙墟岛,开放萧家寂灭传承之法。

  师父更是问天学宫的疯子——天目殿殿主,武红鸾。

  世人皆知,周元进了学宫。

  他们刚刚站在窗口,也是想看看那位曾经引发过剧烈轰动的小疯子,有没有随着过来。

  结果……

  查无此人?

  不是没有跟着过来。

  而是问天学宫直接就不承认周元的存在。

  莫非……

  那小子在学宫作乱,被驱逐了?

  还是说……

  犯了什么禁忌,被处死了?

  无论是被驱逐,还是被处死,都很有可能。

  “周元……”

  萧家聚集的房间里,所有人都像是被点燃了,呼吸粗重,眼神里泛起炽热的光。

  报应啊!

  果然是恶人自有天收!

  问天学宫,开坛讲座,传法授徒之地。

  那里的环境,清净平和,不许争斗厮杀。

  那里的学子,潜心修仙,不问凡俗事务。

  而周元,明显就是一个异类。他进学宫,就像野狼进了羊群,那恶匪进了学堂,绝不可能会老实的,而学宫绝不会惯着他。

  如果处死了。

  无疑是最妙的。

  那样萧家就不用再担心周元带着萧家秘法满天下的散布了。

  如果只是被驱逐了……

  那天下之大,也不会再有周元容身之地!

  萧家将不惜任何代价,将其拿回寂灭古城,挂到城门楼前,暴尸百年,千年,乃至万年!

  “周元……”

  李岚目送着问天离去,阴郁的眸子终于泛起抹明光。

  大哥被武红鸾迫害,起因就是那周元。

  临行之前,大哥还特意叮嘱,无论如何都要替他教训下那小子。

  没想到啊,那个疯子竟然自己把自己作没了。

  王昭然看着对面聚贤楼前,失魂落魄的项玉衡,嘴角也是泛起了抹戏谑的笑意。

  项家应该是以为,周元进了问天学宫,他们就算是跟着抱上大腿了,以后在南荒,没人胆敢迫害项家了。

  连她都觉着,周元这算是一步登天,登堂入室了,以后见面,甚至要仰望高看。

  结果……

  呵呵!

  真是狗肉上不得正席!

  项家族人搀扶着项玉衡,回到了酒楼的房间里。

  项玉衡缓缓闭上眼。

  查无此人?

  学宫竟然不认周元?

  驱逐了吗?

  不!

  如果是被驱逐了,周元应该会回家的。

  学宫弟子,更不至于那么冷淡,甚至是刻薄的姿态。

  难道说……

  周元已经……

  项玉衡愤怒,却又感到深深地无力。

  那是问天学宫啊。

  那是跟天国,平起平坐的存在。

  他要如何替周元,讨要公道?

  “少爷,我们还要进灵墟吗?”

  项家四人碰了碰目光,都看到了彼此的紧张。

  他们只是想见见周元,甚至想着帮周元宴请问天学宫,没想到竟然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周元早已跟学宫没有了关系。

  甚至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样一来,萧家、王家,恐怕都不会再有顾虑。

  他们如果还要坚持进灵墟,恐怕会遭到迫害。

  周元,生死不明。

  小姐,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如果大公子再有不测……

  家主那里,恐怕扛不住啊。

  “进。”

  项玉衡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

  周元,没了。

  符瑶,只有他了。

  他的妹妹,他自己救。

  三天后。

  玉华宗的队伍,来到了奉天城区的城门外面。

  霁月凝和两位随行长老则被引领到了其他城区。从现在开始,到灵墟结束,他们都要待在那里,受到热情‘款待’。

  “秦殇?”

  周元刚到城门前面,远远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只是背影,但是熟悉的人,看的从来不是脸,而是身形,是感觉。

  让他奇怪的是,秦殇竟然是自己一个人,而且正在出示着那种特制的令牌。

  “跟上。”

  玉华宗的弟子,提醒着驻足的周元。

  “千千……”

  周元放出怀里的妖翼血蚊,跟着玉华宗的队伍走到了城门前,出示身份令牌后,穿过了恢宏的城门,走进了奉天城区。

  一股热闹繁华之感,扑面而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双双关注的目光。

  “玉华宗!”

  “海域十二宗里的玉华宗到了。”

  “听说那里都是美女?”

  “哇,果然不错。那个,看前面那个。短发的,那个好。”

  “我喜欢心胸宽广的。”

  “我喜欢长腿宽跨的。”

  “怎么还挑上了?我都喜欢!!”

  “怎么还有男的?”

  人群的议论肆无忌惮,丝毫没有任何对玉华宗的敬畏。夜洛离她们脸色都不好看,却也只是加快了脚步,赶往玉华宗指定的庄园。

  就在这时候,一颗淡蓝色的蛋,从旁边楼顶的窗户里扔了出来,砸向前面的夜洛离。

  过分!

  夜洛离手腕一翻,雷刀脱悄振击,一道凌厉的雷光撕裂空气,精准的崩碎了那颗脑袋般大小的蛋。嘭的声脆响,粘液炸裂四散,混着蛋壳洒落到了地上。

  “谁……”

  夜洛离提刀指向酒楼,刚要质问,却听那里发出声悲鸣,接着一道雄壮的身影,从那顶楼高高跃下,砸落到了街上,长街都剧烈的晃动了几下。

  “我的蛋啊……”

  那人看着满地碎片和蛋液,差点要跪在地上。

  窗户摇晃,四道人影接连从顶楼窜出来,落到了地上,看了看满地碎片,抬头怒视前面的夜洛离:“你干什么?这是我们的蛋!你怎么给打碎了!”

  “……”

  夜洛离一时凝噎。

  她还没发火呢,这群人竟然倒打一耙。

  “夜洛离?”

  当先冲出来的男人,突然认出了夜洛离,狞着脸道:“好啊,故意的是吧?”

  “什么故意的,分明是你们扔过来的!”

  夜洛离更认出了对方身份,来自风雷宗的弟子。为首的更是风雷宗宗主弟子,刘青武。

  “我那是没拿稳,从窗户掉下来了。”

  刘青武大步走到夜洛离前面,瞪着眼对峙:“你知道那是什么蛋吗?我刚在这圣城买的妖王的蛋!”

  “没错,就是妖王的蛋。”

  其他风雷宗弟子纷纷瞪眼。

  妖王?

  糊弄鬼呢!!

  那颗蛋最多三级!

  甚至都可能只是二级妖兽的蛋。

  风雷宗,这是来找茬了。

  灵墟还没开始,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夜洛离死死握紧雷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会退缩!

  刘青武凶神恶煞,满脸都是痛失妖王蛋的悲愤,可细看那双眼睛,却没有任何愤怒,只有隐隐的兴奋。他深深提了口气,一声如雷的‘赔’字,眼看就要在舌尖炸开。

  “赔!!”

  一个粗壮的汉子,从夜洛离身后走了出来:“我们赔!”

  “赔什么赔?他分明就是想找事!你看不出来吗?”夜洛离拦住周元,低声训斥。

  “我赔!我出钱!”

  周元推开夜洛离的手,那走到前面,那张粗犷的脸上泛起了笑意:“开个价

千娇阁,震惊大师姐

刘青武被噎的难受。

  他不是要赔偿,而是要闹事。

  只要夜洛离拒绝,他们后面一系列的计划跟着就上了。

  保管把夜洛离这群娘们打的狼狈不堪,然后激怒巡守者。

  没想到……

  冒出这么个怂货!

  张口就赔钱!!

  你赔钱了,我后面怎么开展?

  刘青武嘴角抽了抽,指着地上蛋液:“看清楚了,这是妖王的蛋。以后有希望成长为妖王的。”

  周元直接翻出一个锦盒,当众打开。“十颗上品蕴灵丹,如何?”

  “你疯了?”

  夜洛离上前又要拉住周元。

  上品蕴灵丹是三品丹药,而且是硬通货。

  每颗价值都有五百颗灵石。

  即便是她这样的亲传弟子,每月都只能固定领两颗而已。

  “你打发叫花子呢?”

  刘青武目光在锦盒停了停,继续瞪着眼喝斥:“听不懂人话?那是妖王的蛋!妖王懂不懂?”

  “不够吗?二十颗!”

  周元又取出了一个锦盒,当众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十颗上品蕴灵丹。

  刘青武身后的弟子,都忍不住斜了两眼,呼吸稍稍急促几分。

  二十颗上品蕴灵丹啊,价值上万颗灵石了。

  “周庭,你到底在干什么?”

  夜洛离没想到周庭这么豪横,身上竟随身带着二十颗上品蕴灵丹,但风雷宗这群混蛋,摆明的就是来坑人闹事的,竟然还主动赔钱,疯狂赔钱,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玉华宗好欺负吗?

  “赔人妖王蛋啊。师姐,是咱的不对,咱就得认。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不能耍赖是不?”

  周元说话间,转头看向了刘青武。“你说是吧?”

  刘青武眉头紧皱,满腔的火气,竟无处发泄。

  是啊,这么多人看着。

  还都不是普通人,而是各方强族的传人。

  没人是傻子。

  如果玉华宗拒不赔偿,强硬开战,他们只是看看热闹,可玉华宗又是认错,又是赔偿,还是高额赔偿,如果再继续纠缠,怕是要惹来其他人的声讨了。

  “我们走!”

  刘青武重重哼了声,带着四个弟子离开。

  “各位师姐师兄,请吧。”

  周元让到旁边,示意夜洛离先走。

  夜洛离他们看着这位慷慨的师弟,心情却是很复杂。

  问题是解决了。

  也没引发冲突。

  但是……

  她们期望的周庭,应该是很硬的那种。

  就像他的外貌那样,凶狠,霸道,甚至都可以粗鲁。

  毕竟他是师父请的外援,来弥补她们不够强势,不够凶狠的缺陷的。

  夜洛离眼里泛起抹失望,看来进了灵墟,还得靠她来守护这支队伍了。

  附近的酒楼顶部。

  玄重范家的少主范承恩,正负手站在窗前,关注着城门前的冲突。

  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随着刘青武的退场,慢慢的散开了。

  他知道玉华宗不喜冲突,但是被当众扔鸡蛋了,都欺负到脸上了,他们竟然忍住了?

  按照他的预期,应该打起来了。

  然后惊动巡守者,将他们全部镇压。

  之后……

  就该他出场了。

  没了霁月凝,她们这些受惊的弟子,自然而然就会选择依靠强者。

  可结果……

  范承恩目光落到了队伍后面那个不起眼的男子身上,眼里泛起抹阴鸷。

  玉华宗众人穿过热闹的街区,来到了一片景色秀丽的山林,走进了天国给她们准备的庄园。

  庄园里散落着很多小院,人人都可以有独立的空间。

  “城里很混乱。”

  “尽量都留在这里修炼。”

  “任何人外出,都要跟我打招呼。”

  夜洛离给师弟师妹们定下规矩后,走进了一个小院。

  关好房门。

  夜洛离坐到桌前,顿觉一股压力袭来。

  原本期望那个周庭,能帮她分散压力的,没想到竟也是个不愿惹事的性子。

  甚至都不及那两个男弟子。

  这种人,遇到危险是指望不上的。

  而灵墟还没开启,风雷宗竟然就迫不及待的要挑衅,可想而知进了灵墟,他们会如何放肆。

  何况还有个金刚宗。

  夜洛离呆坐良久,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口,深深吸了口清凉的空气,缓解胸中的烦闷。

  咦??

  夜洛离突然看到,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从她的院子前面溜了过去。

  周庭??

  那老小子要去哪?

  不是定了不准外出的规矩吗?

  夜洛离走到外面,远远看到了周庭的身影。

  还好,不是往正门那里去的,应该只是随便走走吧。

  夜洛离脸色稍缓,刚要回院子,眉头猛然一跳,只见那老小子……翻墙……窜出去了!

  可恶!!

  把她的话当……

  夜洛离轻咬唇角,跟到了院墙处,身姿如蝶,凌空而起,翻过了院墙。

  穿过青秀的树林,走进了热闹的街区。

  一番寻找,终于看到了周庭。

  他脚步匆忙,在人群穿梭,目标似乎很明确。

  要去哪?

  莫非,是要偷偷找那群人报仇?

  夜洛离心里泛起抹期望。

  如果真是这样……

  倒是错怪他了!!

  夜洛离混在人群里,保持着距离,亦步亦趋的跟着。

  接连穿过三个繁华的路口,来到了一条人头攒动的街道,途经一些店铺、酒楼,最后停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面。

  宫殿范围极大,几乎占据了十分之一的街区。

  白玉阶、琉璃瓦、黄金门,宫殿光彩湛湛,极尽宏伟与瑰丽。

  门前的石阶两侧,分列着十位美貌女子。

  高矮参差,姿态各异。

  有的身姿丰腴,曲线饱满。有的妩媚多姿,魅惑无限。有的纤秀清丽,眉眼弯弯。有的甜美娇柔,安静如画。当真是百花争艳,各有千秋。

  夜洛离红唇微张,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里是……

  花楼?

  那老小子,刚进圣城,脚都没歇一会儿,便迫不及待的翻墙出来。

  竟然是要……

  逛花楼?!

  憋疯了吗!!

  枉她还满心期盼,想要看到周庭展现匪气,痛揍刘青武的场景。

  夜洛离恨不得冲进去,抓住那老小子的耳朵拽出来,可看着门前那些搔首弄姿的骚货,进进出出的流氓,硬是没能鼓起勇气。

  “我不信你不出来!!”

  夜洛离退到了后面胡同里,提着刀盯着那座黄金门。

  周元找了个腿长的姑娘,走进了这座名为‘千娇阁’的花楼。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千千把他指引到了这里。

  不愧是秦九郎啊。

  进城第一件事,直奔花楼。

  这丫的是憋坏了

求知,问道

圣城就是圣城啊,不愧是天国的核心所在。虽然是是座花楼,但无论是外面接待的质量,还是里面的装饰,都是刷新了周元的认知。

  当然,他洁身自好,两兜空空,之前肯定是没进过花楼的。

  就是……嗯……跟他想象里的,不是很一样。

  殿里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陈设非常考究,墙壁还挂着珍贵的字画。

  没有听到客人喧嚣嚎叫,没有看到女子莺燕嬉闹,甚至都感受不到风尘之色。

  “公子,喜欢风雅趣事,还是切磋斗法。”

  身旁高挑女子,轻轻挽着周元的胳膊,声音酥麻,眼眸流转,当真是魅惑无限。

  这里还能斗法?

  周元微微挑眉,心里泛起很强的求知欲望,却还是平静道:“我是来找人的。我朋友早到了。在……顶楼……”

  “可惜了,奴家还想着跟公子,切磋下灵法呢。”

  女子轻咬红唇,松开了周元。

  周元循着千千的指引,来到了顶楼。

  到了顶楼,再次开了眼界。

  这里竟然不是一个个紧闭的房间,而是开阔的空中花园。

  老树葱茂,遮蔽穹顶,满地繁花成簇,一条条小径连着不同的楼宇。

  清晰可闻琴瑟和鸣,没有半分高亢之声。

  周元搞不懂。

  进来听曲儿了?

  不该是舞枪弄棒吗?

  周元穿过馥郁芬芳的华林,来到了一座紧闭的殿门前,重重咳嗽了一声:“九郎,你宝哥来了!”

  殿里沉寂了会儿,殿门泛起道波澜,从里面缓缓敞开。

  出现在周元面前的,是一个只着亵衣,千娇百媚的少女。对着外面周元微笑颔首:“公子,请。”

  殿里光线昏暗,红灯摇曳。十位活色生香的女子,正在殿里翩跹起舞,她们姿态各异,却都娇美动人,身形轻柔如柳,舞姿灵动如蝶。

  周元目光扫过她们,仔仔细细,认认真真。

  嗯。

  都是灵修。

  有的脚踏灵雾,有的身缠清风,有的动若脱兔,有的……咳咳……

  周元穿过热闹的前殿,掀开玉帘,看到了里面正在盘坐冥想的秦殇,顿时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正经!

  他没来的时候,这里面不知道什么景象呢!

  “嘘……”

  没等周元开口,秦殇抬起手指,示意噤声:“别惊扰我家老祖。”

  “老祖??”

  周元环顾周围。

  “牌位。没注意吗?我看你刚刚看的很认真。”秦殇嘴角泛起抹戏谑。

  牌位??

  周元回头看了眼,果然注意到那群妙龄女子,竟是围着一座牌位在翩跹起舞。

  “我就是在看那牌位的。”

  周元面不改色,平静的坐到桌旁:“那是你老祖牌位?”

  “祖地里请出来的。”

  “你带你老祖,逛花楼?”

  “我自己进来,把先祖放外面?那岂不是大不敬!”

  “你牛……”

  周元真是服了,头一回见,祭祖用娘们儿上供的。

  “给你点一个?”

  秦殇拿起面前酒壶,给周元斟满。“有特殊喜好吗?颜控、声控、手控、腿控、胸控?”

  “这么多讲究吗?”周元刚想谈正事儿,闻言又被勾起了求知欲。

  “仔细想想,控哪?”

  “控哪……嗯……好像……都行。”

  “都行?你那不纯好色吗?”

  “你控哪?”

  “我啊,都控!”

  秦殇拿起酒杯,笑着一饮而尽。

  周元拿起酒杯,赔了一杯,转头吐了出来。

  辣!!!!

  “不会喝,别浪费。一杯一颗灵石。”

  秦殇摇了摇头,给自己斟了一杯:“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进城的时候看到了。怎么没跟族里一起?”

  “我没回过族里。”

  “离开秘境,就一直在外面?”

  “他们看不惯我,我看不上他们。既然两相生厌,不如就此不见。”秦殇晃了晃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以后呢,一个人修炼?”

  “有先祖陪着我。”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周元看着秦殇,发出了邀请。

  “嗯?”

  秦殇抬头看着周元,突然想起来了:“听说,你被学宫,轰出来了?”

  “听谁说的?”

  “别忘了,这里可是花楼。三天前,你项家那位兄长当街拦住了学宫队伍,说是要给他们接风洗尘,却被告知问天学宫没有你周元这号人物。把项玉衡晾在了街上,好不尴尬。”

  “这大哥……”

  周元苦笑摇头,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了。

  不怪他。

  大哥那是出于好心。

  何况,周元早就料到,他没进学宫的消息会被扒出来。

  就算项玉衡不问,其他人都会打听他。

  这种事瞒不住的。

  所以他跟着玉华宗进城的时候,选择了低调,免得引起怀疑。

  “犯什么事了?你是跟宫主女儿深入交流了,还是挖人学宫祖坟了,连你那师父都保不住你?”秦殇实在是好奇,就武红鸾当初在秦家的表现,如果不是犯了天大的忌讳,绝不可能轻易让学宫放弃周元。

  周元看了眼前殿起舞的女子。

  秦殇抬起手,重重拍了几下。

  女子们陆续停下,朝着他们款款行礼后,懂事的离开了这里。

  “我没进学宫,我们单干了。”

  “你们?”

  “我、我娘子、我师父武红鸾。还有两尊山河巨灵、三头龙脉妖兽。”

  “叫什么?”

  秦殇眼里泛起抹惊异之色。

  这是周元犯事儿了,还是那位武红鸾犯事儿了?

  不过……

  有武红鸾和山河巨灵,他们还真有资格开创新势力。

  毕竟放眼这天下,强过武红鸾的,怕是没多少,敢招惹武红鸾的,更是没多少人。

  “修罗殿。”

  “在哪?”

  “暂居九环岛。”

  “九环岛……”

  秦殇知道那里。

  距离天国东南疆域最近的巨岛,从外到里九层山脉环绕,也是海域灵宗玉华宗的领地。

  “我们还没公开,都是独自修炼。”

  “你如果有兴趣,以后可以到九环岛找我。”

  周元没说很多,取出提前备好的储物袋,放到桌上,起身告辞离开:“见面礼,别客气。”

  秦殇坐在桌前,没有碰那储物袋。

  他离开家族,就是想无拘无束,单独修炼,不想再加入任何势力,待到时机合适,重返圣域。

  “千千?给我回来!”

  周元来到殿外,召唤着千千。

  小家伙似乎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好奇,正在花楼里面到处乱窜,欣赏不同房间里的风景。

  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别学坏了。

  周元沿着楼梯往下,直到回到前厅,千千才回到周元怀里。

  “主人……”

  千千甜甜腻腻的喊了声。

  “走了,去找项玉衡。”

  周元揣着千千,走出千娇阁,准备打听下项家的住处,却冷不丁看到,前面巷子里正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一脸愤怨的盯着

最强战技,麒麟翻天

“你到这里干什么了?”

  夜洛离眼里像是有狮子,别的弟子,她不管,更管不着,但周庭是宗主的弟子,也是她的小师弟。

  她绝不能接受,他如此放浪。

  “干正事了。”

  周元哭笑不得,怎么把她引来了。

  “李氏、赵氏也不行!”

  夜洛离眼里那狮子像是要扑出来。

  干郑氏就这么理直气壮吗?

  老相好的?

  难怪刚进城,就迫不及待了!

  “……”

  周元满脑子问号。

  “跟我回去!如果再敢来这种地方,我……我……”夜洛离突然拔刀,疾如闪电般斩断了旁边的老树伸展出来的小小枝杈。

  “不来了。”周元赶紧摇头。

  “给我保证!”

  “我保证!!”

  “给我发誓!”

  “我发誓!”

  “你……倒是发啊。”夜洛离恼火,应付她呢?就那么舍不得那郑氏?!

  “我发誓,我再不来千娇阁了,我再不碰女人了!我用生命发誓!”周元举起手严肃保证,至于谁的命,暂时还没想好。

  夜洛离看他态度诚恳,脸色稍缓。“没不让你碰……是不能来这种地方。”

  “大师姐,让你费心了,我们回去了。”

  “不许再往外跑了。”

  “我错了。”

  “今天这次,我替你保密。再有下回,我告诉师父。”

  “不了,不了,您千万别告诉师父。”

  “哼,你也知道怕?”

  …………

  周元回到小院,关好房门,看天色还早,翻出了麒麟天纹。

  从上官耀那里得到的天纹,由于精血不够,只是纹了左臂部分,腹部那部分还没纹。

  之前是打算让安若曦给他纹的,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好在腹部能看得到,够得着,自己其实可以做到。

  铺开草纸,仔细的描摹、熟悉。

  天光消散,烛影摇曳。

  周元脱掉衣物,露出那精铁铸造般的结实腹肌。

  头疼。

  沟沟壑壑的。

  不方便描画啊。

  此时此刻,多想像那些普通人一样,圆滚滚的。

  周元反复调整呼吸,胸腔逐渐下沉,尽量让腹部鼓起来。

  分开双腿,稳固下盘。

  手指做笔,引出麒麟精血,点落到了腹部。

  嗡!

  五脏共鸣,满身天纹骤然苏醒。

  密密麻麻腥红的血纹,从皮肉间浮现出来,纵横交错,如同古老符阵般,遍布着头部、脖颈、后背、前胸,以及两条小腿。

  浓稠的血雾轰然翻涌而起,席卷沉寂的房间。

  一尊麒麟虚影显现出轮廓,满身血鳞层叠,鬓毛飞扬如火焰,抬起利爪,高傲的仰起头,好似真实的洪荒天兽,从无尽血狱走出,苍凉而威严,双眼血光沉浮,涌动着睥睨苍生万兽的霸道。

  周元凝神静气,笔走如蛇,从胸腔的天纹接续而下,流转努力鼓胀的腹部,顺势而下,血涂林间巨蟒。

  嘶!!

  周元顿觉那里如火烧,痛感暴增百倍,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好在只是一瞬。

  周元提笔高举,血纹落定。

  “娘子有福……”

  周元嘴角颤抖着,刚要泛起笑意,脑海骤然轰鸣,里面血雾如江海湖潮,滔天怒卷,震荡他的意识。

  麒麟虚影再度显现,不负威严,不负高傲,而是翻涌着无尽的霸烈之威,双目怒瞪,张口咆哮天地,头顶双角烈烈生辉,搅动苍穹铺展出浩大旋涡。

  麒麟翻天!

  以自身为印,精血为源,撼动乾坤,镇压万灵。

  传承?

  第四道传承?

  之前血涂胸腔,觉醒麒麟天吼,血涂后背,觉醒天命血胄,血涂手臂,觉醒麒麟碎魂爪,他以为觉醒传承跟部位有关,所以对血涂腹部没抱什么期望,毕竟胸膛那里已经有了。

  没想到,竟然唤醒新的传承。

  自身为印?

  也就是以天纹为印!

  精血为源?

  催动天纹凝练自身精血。

  霸道啊!!

  属实是霸道!!

  凝炼精血越多,威势越强。

  岂不是说,真要到拼命时刻,极限凝练浑身精血,将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威力。

  而且……

  周元的精血可不是普通精血。

  那是觉醒巨灵血脉的祖脉之血。

  施展出的翻天战技,相当值得期待。

  真是意外的惊喜。

  这可不是一道战技那么简单,而是真正的保命之法、摄敌之法。

  深夜。

  周元散开了满身的天纹,穿好衣袍,离开了院子。

  确定没人注意,翻墙离开了庄园。

  午夜的圣城,依旧灯火通明,大小酒楼热闹非凡、花楼深巷酒色生香。

  揽月湖,镶嵌在奉天城区里的中心地带。月光铺满水面,粼粼生辉,宛若巨月坠落凡尘。

  临湖的揽月楼,则是奉天最奢华最具风情的酒楼。

  但是想到这里饮酒宴客,必须要提前预定,而且要查验身份。绝非有钱,就能踏湖登楼。

  此时的酒楼顶部。

  一女子坐在琴台前,抚琴清唱。她清丽多姿,黑发如瀑。琴音歌声,更是柔美动听,似九天仙音缭绕而下。

  琴台前,一个曼妙女子翩然起舞,体态修长匀称,双峰挺立微颤,小蛮腰盈盈一握,身材实在好到了极点。琼鼻挺直,红唇润泽,舌头轻舔双唇,美的让人目眩。

  而整个顶楼,饮酒对坐者,只有两人。

  一位高冠长发,英姿卓卓,傲然茕孑,一副高不可攀的贵气。

  天国王族的唐千道。

  一位衣袍素净,淡雅清秀,飘然若仙,一副不染尘埃的清逸之气。

  问天学宫紫衣学子,张慕言。

  “张兄,你看那里。”

  一番寒暄笑语后,唐千道抬起手里扇子,指向了湖畔的树林。

  张慕言从抚琴女子身上移开目光,顺着唐千道指向看过去,在揽月楼前的树林旁,站着一道衣着华贵、俊朗清瘦的男子,正在遥遥望着他们的楼顶位置。

  “南疆项家的项玉衡。”

  “没印象。”张慕言轻缓摇头。别说项家了,即便是天国南疆,他都没关注过。

  “三天前,当街拦你们学宫的那个。”

  “是他……”张慕言神情淡漠,就像是记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转念又会忘记。

  “他应该是得到消息,过来堵你的。想问问他那弟弟,周元的情况。”唐千道借着那项玉衡,引出了自己的目的。

  当初南疆事变,圣王都对那周元起了兴趣,可惜范家没把事情做好,让其回了问天学宫。

  此次灵墟开启,各方云集,他打算会一会周元的。

  问天学宫竟然不承认那周元的存在。

  今晚宴请张慕言,就是想从他口中了解周元的情况。

  是死是活!

  是镇压,还是驱

等不及了,符瑶远嫁(1)

“问天学宫没有叫周元的。”张慕言收回目光,神态随意自若,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以前有过吗?”唐千道隐晦的问道。

  “我在学宫这些年,从来没听过有叫周元的学子。”张慕言继续欣赏着那抚琴的女子,眼里重新泛起神采。学宫生活枯燥,难得有这份休闲时光,也难得见到如此妙人。

  从来没听说过?

  不是后来没了,而是直接就没有过?

  唐千道很敏锐的听出了张慕言话里暗含的意思。

  莫非……

  那周元没进学宫?

  “当初天目殿殿主亲临南荒,为了招揽那周元,都要横推雷霆萧家。”唐千道继续试探。

  “是吗?”

  张慕言一副没听说过,也不关心的样子。

  “天目殿主近来可好啊?当初那事闹得虽然轰动,可圣王并没有因此问责学宫,学宫,没有责罚你们那位殿主吧?”唐千道继续着追问。

  张慕言的眸子里稍稍泛起抹异样,转瞬恢复平静:“我最近刚刚出关,对其他殿的情况,并不了解。”

  湖畔小径。

  项玉衡身影寂寥,面容憔悴,他默默地望着顶楼方向,耐心等待着宴会结束。

  那天夜里,他已经到问天学宫居住的庄园拜会过了。

  想要私下里跟那里了解下情况,结果站了两天两夜,都没人理会他。

  今晚突然听闻,有学子受邀离开了庄园,他便跟了过来。

  无论如何,都要见上一面的。

  至少知道周元死活。

  “项公子?”

  一道呼唤从旁边的林间小路传来。“项公子在等人吗?”

  项玉衡转头看过去,是个身形敦实,相貌粗犷的陌生男子。“你是?”

  “我是南疆的。”

  “你好。”项玉衡微微颔首,在这天国圣城,见到南疆人,也算是见到老乡了。

  “我跟田九是朋友。”

  “嗯?”项玉衡眼眸微凝,仔细打量面前的男子。田九?这是万相灵宗的?

  “他以前给过我这个。”周元翻出田九当初给的令牌,扔给了项玉衡。

  项玉衡接住令牌,垂眉看去,心脏骤然狂跳,呼吸都似慢了半拍。

  项家令牌!

  田九,只给过一个人!

  “咱们谈谈?”

  周元笑了笑,走进了昏暗的林子。

  项玉衡看着那道背影,抓紧令牌,快步跟着走进了阴影里。

  周元来到树林的深处,停到了一道光影里。浑身筋肉蠕动,骸骨脆响,重新转身之后,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

  周元?

  是周元!!

  项玉衡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顿觉一股热意从心窝里翻涌而出,冲到了眼眶里。

  “我今天刚到,让你担心了。”

  周元看着面前的项玉衡,心里也涌起感动。

  他已经到了会儿了,一直在远远看着。项玉衡那站在外面,默默等候的样子,哪还有半分项家少主的风采。

  那一刻,他只是个想要知道弟弟生死的兄长。

  那一刻,也值得周元一生铭记。

  项玉衡暗暗控制住了翻涌的情绪,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你在问天学宫遇到什么事了?”

  “我没进学宫。”

  “为何?”

  “师父跟那里闹翻了,我当然是跟着她了。”

  闹翻了?

  项玉衡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场雷霆事件。

  又是横推萧家,又是天国降临,闹得轰轰烈烈,海陆皆知,莫非是因此触怒了学宫,要严惩武红鸾,然后直接就不伺候了。

  如果是这样……

  一个无家可归的天灵境强者?

  项玉衡心里猛然泛起股期望,呼吸都稍稍急促起来:“你师父,去哪了?”

  “找地方闭关了。”

  “没想着请她到咱项家吗?”

  “太招摇了。”

  周元理解项玉衡的期望,但是他们还没做好公布的准备。

  也是!!

  项玉衡只顾着兴奋了。那武红鸾如果真到了项家,怕是要引起轩然大波。南荒五家都可能联起手来,针对项家、打压项家。

  “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给家里报个信。”

  “忙着修炼了。”

  “你们现在有什么需要的吗?项家虽然不比那些黄金世家,但还是有些家底的。”项玉衡没再强求,但心思还是很活跃。

  那可是天灵境强者,之前无缘结交,现在无疑是难得的机会。

  “不用麻烦,我们自己能应付。”

  “别跟我客气。也别跟家里客气。”

  “符瑶呢?没跟着过来吗?”

  “……”

  提起项符瑶,项玉衡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符瑶,怎么了?”周元察觉到项玉衡脸色不对,心头不由一缩。

  “符瑶她……不是很好。”

  项玉衡叹息着摇了摇头,对于周元,不需要隐瞒。

  “不好?毒发了?不是说紫魂莲,能压制尸魂毒吗?”周元如果记得没错,项天霖说的是紫魂莲能压制三年左右,现在刚刚过半而已。

  “你知道的,符瑶阳光开朗,是个乐天的性子,她能压住尸魂毒,多少跟这份性格有些关系。可是……琉光岛那场拍卖会后,她突然……有些反常。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一样。回到族里没多久,尸魂毒突然就爆发了。”

  “琉光岛?你们都到琉光岛了?”

  “我跟符瑶都去了,她还请求父亲,给你拍了那块五行玉髓。”

  项玉衡从储物袋里翻出了装有玉髓的锦盒,递给了周元:“出发前,符瑶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现在怎么样了?”

  周元握紧锦盒,浓眉紧锁。

  原以为符瑶还能再撑很久的,有了那赵婧,甚至还能撑的更久。

  可好好地,为何突然泄气了?

  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会不会是王家又做什么了?

  那群该死的牲口。

  待他那天晋级天灵,定要第一个横推了整个王家!

  蚂蚁蛋都要挖出来捣碎了!

  “很不好。”

  项玉衡摇着头,满眼都是疼惜:“我跟你没必要隐瞒。她现在……已经不成人样了……”

  “赵婧呢?就是我送去的那个炼丹师?”

  “幸亏是她,弄了什么以毒攻毒的法子,在强行给符瑶续着命。但是……她也不知道,符瑶还能扛多久。也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月,随时都可能……”

  项玉衡说到这里,声音都突然哽咽起来,他深深提气,平复下情绪:“这回灵墟开启,是最后的希望了。如果里面没有菩提祖树,父亲只能……答应王家的请求了

等不及了,符瑶远嫁(2)

把符瑶嫁进王家吗?

  周元无法接受,甚至都不敢想象那副场景。

  但是……

  周元能理解项天霖的心情。

  尽管知道王家图谋不轨,甚至就是王家下的毒,但是眼睁睁看的自己的女儿在面前化作尸水,甚至神魂俱灭,相信任何父亲都做不到。

  宁可让她委屈。

  也要让她活下去。

  周元死死握紧拳头,脑海里不断浮现符瑶那欢快的样子,心也随着揪了起来。“大哥,你回去吧,好好宽慰符瑶,让她坚持住,我进灵墟找菩提树。只要那里有,我保证……带回项家!”

  项玉衡轻缓摇了摇头,声音轻颤:“我离开之前,符瑶……已经昏迷了……”

  昏迷?

  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那是尸魂毒啊,随时可能暴毙的那种。

  都昏迷了,那岂不是……

  周元心头狠狠收缩,真没想到情况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符瑶不需要宽慰,只要菩提凝露。灵墟祖地范围非常大,单靠你自己肯定不行的。”项玉衡态度非常坚决,如果周元是学宫学子,可以发动学宫四散寻找,但现在周元就是一个,而且一旦暴露身份,必然遭到各方围剿。

  多他一个,多一分希望。

  至于符瑶那里,只愿她能再多坚持会儿吧。

  揽月楼。

  张慕言揽着两个女子离开后,范家少主范承恩来到了顶楼,对着唐千道行了一礼。“那周元,还活着吗?”

  “周元,没进学宫。”

  唐千道抬了抬手指,示意范承恩落座。

  “没进??”

  范承恩快步走到桌前,疑惑的看着唐千道,什么叫没进学宫。

  “周元没进学宫,两个原因。”

  “其一,武红鸾带着他历练去了。”

  “其二,学宫不等周元到达学宫,提前就把他驱逐了。”

  唐千道指尖轻抚酒杯边沿,沉吟道。“我倾向于,第二个。”

  “为何?”范承恩刚想说第一个就很有可能。

  “张慕言刻意回避周元的问题,说明他心里忌讳此事。如果武红鸾只是带着周元历练去了,他忌讳什么?”唐千道虽然没从张慕言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听其言而观其行,观其色而究其实,他还是从张慕言的言行之中,推断出了想要的答案。

  “有道理。也就是说,学宫自觉降不住那疯子,干脆直接不收了?”

  “太小瞧学宫了。”

  唐千道被逗笑了,真的是笑了:“学宫只是低调,不是无能。学宫的底蕴绝非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放眼整个海域,单算实力,学宫绝对是碾压般的存在。

  武红鸾那种修罗之体,学宫都能接受培养,何况周元?

  那周元再疯,还能疯过那武红鸾?”

  唐千道笑着摇头,这些人啊,是真不知道武红鸾干的那些事。

  范承恩被他说糊涂了:“既然不怕他,为何提前驱逐?还讳莫如深,不许讨论?莫非那小子,藏着什么大秘密?”

  “应该是的。否则,武红鸾那种人,能亲临南荒?还能横推萧家,不惜能跟圣王对抗?她虽然疯,可她不是傻,她那般行径,定有缘由。”唐千道之前只是怀疑,但是现在,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那小子已经跑了,我们到哪去找他?”范承恩不敢埋怨范青山,毕竟那是他父亲,但如果周元真是藏着大秘密,父亲此次疏忽,可能犯错了。

  “灵墟。”

  “嗯?”

  “没进学宫,享受不了学宫的顶级资源,周元以后的修炼就只能靠自己,他能错过这等机会??”

  “你的意思是,周元,已经进城了?”

  “他,必进灵墟!”

  唐千道端起酒杯,嘴角泛起笑意,灵墟有意思了。

  “我会会他?”

  范承恩缓缓握紧拳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他提起挑战的兴趣了。

  他倒想看看,那小子有什么秘密!!

  黎明前。

  周元翻墙回到了玉华宗聚集的庄园。

  关好房门。

  看着手里的五行玉髓,他心里泛起股悔意。

  当初在琉光岛,如果随便出来走走,而不是缩在院子里参悟刀法,或许就能跟符瑶碰上了。

  虽然不能改变什么,但是他可以让她开开心心的,让她更有信心,继续抵抗尸魂毒。

  可现在……

  周元不知道项符瑶能坚持多久。

  甚至不知道灵墟之地有没有菩提凝露。

  如果……

  符瑶死在了他回家之前,这块玉髓,就是她留给他最后的遗物了。

  周元小心翼翼的盖好锦盒,要收进储物袋,留个纪念。

  突然……

  周元打个寒颤,惊醒了过来。

  俗话说,怕处有鬼。痒处有虱。人越是怕什么,越是遇到什么。

  恐惧,本身就是一种召唤。

  命运会嗅到你的脆弱,然后狠狠地给你一击。

  如果把玉髓,当做遗物。

  很可能,就真是遗物了。

  周元敞开锦盒,拿起五行玉髓,直接唤醒五脏本源狠狠吞炼起了玉髓。

  项家!

  第五层!

  项符瑶的闺房!

  “咕……”

  一声异响,惊醒了房间里昏睡的赵婧,也惊醒了两个陪伴的女浮屠。

  她们猛然起身,盯住床上那具枯瘦的女子。

  白纸般苍白的皮肤上,满是触目惊心黑纹。那黑纹似活物般,缓慢的蠕动,不时腾起丝丝缕缕的黑气。

  那是燃烧的生命之气。

  项符瑶就像是一株即将燃烬的蜡烛,每一缕黑气,都在剥离着她仅存的生机。

  而此刻……

  符瑶嘴里,突然冒出了一股黑水。

  两位女浮屠死死盯住赵婧,这又是什么情况?

  赵婧定定看着那黑水,没有说话,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女浮屠碰了碰目光,赶紧跟上。

  吱呀!

  赵婧拉开房门,看着外面清瘦的项家家主。“压不住了。做决定吧。”

  平静的两句话,却像是两道重锤,狠狠敲在了项天霖的心头。

  压不住了??

  灵墟还没开启啊!!

  符瑶就不能再坚持坚持了吗?

  项天霖后退两步,坐到了后面的石凳上。他尽量保持平缓,可在院子里其他人眼里,他几乎是踉跄着,瘫坐在了那里。

  决定?

  什么决定。

  难道让她去死吗?

  项天霖痛苦的闭上眼睛,掩盖住翻涌的朦胧。

  如何狠心?

  那是他的女儿啊!!

  可王家那里……

  要的不是符瑶,而是整个项家。

  项天霖怔怔的坐着,从深夜坐到了天亮,那具清瘦的身子,也慢慢佝偻了下去。

  “十三……”

  项天霖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透着沙哑。

  “家主。”

  浮屠十三上前领命。

  “通知王家吧。”

  项天霖轻缓的低语,却像是用尽了他所有力

选择硬刚

五天后。

  项家明堂。

  项天霖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王家代表。

  不是之前带着王不惑来过的那位王乾夜,而是换了王家头号战将——王明朗!

  “天霖啊,几年不见了,清瘦了。”

  王明朗身形魁梧,眉眼锋锐,他走到项天霖面前,淡淡看了一眼,没等他客套,便擦身而过,走进了明堂。

  项天霖知道这位王家头号战将性格强势霸道,也不计较,带着长老们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可刚要示意王明朗落座,却见王明朗自顾自的,走到了主座位置,轻甩衣袍,转身坐了下去。

  项家诸位长老,纷纷面露怒容。

  这里是项家!

  分不清主客了吗?

  “都别站着了,坐吧。”

  王明朗随意的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两侧落座。

  那姿态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长老们纷纷看向家主,却见项天霖默默地坐到了旁边客座。

  忍了??

  为了那九毒菇子吗?

  其他长老碰了碰目光,咬着牙分散落座。

  王明朗心里冷哼。

  本就是王家养的狗,竟然妄想挣脱锁链?

  真是不知死活。

  “说吧,请我过来,是为何事啊?”

  王明朗抬手,敲了敲身旁茶桌,淡淡开口。

  项天霖深深吸气,轻缓呼出,刚要开口,却听前面一声爆响。

  王明朗抬手重重拍打桌案,斥责站在旁边的侍女:“你是瞎了,还是聋了?看茶不会吗?”

  “啊?是是……”

  那侍女心头一颤,慌忙上前。

  “滚!!”

  王明朗突然暴起一掌,结结实实按在那侍女胸口。

  侍女通体狂颤,直接飞了出去明堂,落地后连连翻滚十几圈,当场就没了动静。

  胸骨尽碎。

  内脏化作血水。

  “你干什么??”

  有长老忍无可忍,暴怒而起。

  “奴才就该有个奴才的样,做不好,就该收拾!”

  王明朗冷冷瞥了眼那位长老,指尖泛起道道黑鳞,轻敲桌面:“看茶!”

  “你说谁……”

  那长老刚要怒斥,却被项天霖一声重咳,强行憋了回去。

  “等的时间太久了,茶已经凉了。都出去,换新茶。”

  项天霖抬手示意侍女们离开。

  明堂里的侍女们如获大赦,匆匆离开了这里。

  项天霖看向王明朗,不再给他立威的机会,直奔主题:“我的人应该把话送到了。此次请你们过来,是商量符瑶的婚事。”

  “婚事啊。”

  王明朗故意沉默了片刻,才道:“之前定的婚事,是定的王不惑和项符瑶。可现在王不惑不在了,符瑶如果执意要嫁进王家,只能换个人了。”

  什么叫执意嫁给王家??

  项家长老们脸色难看,实在是受不了这位王家战将的态度。

  “符瑶可以嫁,但王家必须保证,能救活符瑶。”项天霖道。

  “尸魂毒是吧?我们王家那里,偶然得到的一株九毒菇子,一直给符瑶留着呢。”王明朗冷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让你们嫁,就直接嫁,非得逼王家用手段。

  “我是说,先救符瑶。符瑶能活,再谈婚嫁。”项天霖抬起眼,平静的迎上王明朗那双戏谑的目光。

  “呵呵,不想嫁,那就算了。”

  王明朗冷笑两声,直接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还治不了你们?

  跪着求我吧!

  项天霖长身而起,背对着王明朗:“送客。”

  王明朗脚步一顿,以为听错了。

  送客?

  不要九毒菇子了吗?

  如果不是项符瑶真的扛不住了,项天霖的性子,绝不可能主动请求联姻。

  跟他装上了?!

  王明朗哼了声,继续往外走。

  他手里可是,握着项符瑶的命呢。

  走不到门槛,项天霖就得崩溃。

  然而……

  直到王明朗跨出门槛,也没听到项天霖的挽留。他心里又哼了声,还挺沉得住气,他脚步陡然加快,朝着外面的副将高喊:“走!!”

  副将们轰然领命,跟上王明朗的脚步。

  王明朗穿过堂前宽敞的广场,走到了石阶口,可直到最后这一步,都没听到项天霖的任何呼喊。他微微皱眉,终究还是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明堂。

  明堂深处。

  项天霖端坐到了主座之上,双手搭在两侧。

  王明朗眼眸微眯,缓缓握紧了拳头。

  项天霖身姿英挺,神情沉肃,他迎着王明朗那双凌厉的目光,平静道:“王家想娶符瑶,先把九毒菇子带来。我要在这确认,那九毒菇子是真的,也能救符瑶。”

  不是订婚?

  甚至都不算聘礼?

  直接就让他们送过来表达诚意?

  狗东西,你喝多了?

  搞不清楚,是谁在求谁是吧??

  王明朗语气低沉:“把符瑶嫁到王家。过门拜堂,做了王家人,王家自会救她。”

  “符瑶的情况很危险了。如果她真的死了……”

  项天霖盯着王明朗,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我项天霖,将不惜任何代价查清楚凶手,让他们……给符瑶陪葬……”

  他是不想符瑶死。

  但他相信,王家更不想符瑶死。

  毕竟下毒只是手段,真正目的是控制项家。

  如果符瑶真的毒死了,王家的计划就落空了,甚至还将承受项家的怒火。

  之前的王家,还不怕项家报复,但现在的王家,因恶灵谷事件,在整个南荒风评极差,大有被讨伐的阵势。

  所以……

  他没有乱,没有慌,而是选择硬刚。

  可恶!!

  王明朗暗暗握紧拳头。

  没想到这项天霖竟敢反过来威胁王家?

  可是……

  看着项天霖那双发红的眼睛,就像是条要发疯的恶狼。

  符瑶活着,才能做王家的锁链,将项天霖牢牢拴住。

  可符瑶真的死了,这恶狼,恐怕会发疯似得扑过来。

  越是珍视项符瑶,越是意味着,失去的那一刻,会越疯狂。

  王明朗,当然知道这个。

  可是……

  他没想到,项天霖能想通这个。

  两人隔着明堂冷眼对视。

  眼神里都带着冰冷,空气都仿佛变得凝固了。

  许久……

  王明朗咬着牙,松了口:“三天后,我会取来一成九毒菇子给符瑶试药,让你知道真假、知道效果。但是……你得亲自给我签了婚约,让符瑶嫁入王家。”

  项天霖目送王明朗的身影远去,整个人泄了气般瘫坐下去。

  如果王明朗继续强硬下去,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

  “一成,能缓解吗?”项天霖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应该能拖延段时间,但只是拖延。”赵婧从旁边走了出来,以项符瑶现在的情况,即便整个九毒菇子服下去,都未必能彻底清理尸魂毒,何况只是一成。

  希望还要放到那菩提凝露上。

  可是,那等传说里的圣物,项玉衡真能带回来

天穹开幕,地起天桥

喧嚣沉尽,天地俱静。

  街市空荡,人影散尽。

  黎明前的圣城,陷入了短暂且难得的安宁。

  轰!

  一道巨响,毫无征兆的摇晃整座圣城,好似这方天地猛然翻了个身,将万物从沉睡中一把推醒。

  各地庄园里人们似乎都预感到了什么,纷纷推门而出。只见黑暗无光的苍穹竟然撕开了一道裂缝,朦胧而飘渺,射出一缕缕迷光,熏染无边的夜幕。

  转瞬之间,裂缝闭合,迷光如流火洒落天地,天穹重新归于黑暗。

  “那是灵墟吗??”

  “灵墟要开启了?”

  人们跃上高墙,翻到屋顶,紧张又期待的望着苍穹。

  天地寂静。

  时间都好似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

  轰!

  巨响再起,惊天动地。一道更巨大的裂缝重新撕开了夜幕,万道流光从里面喷射而出,五光十色,照耀了这片天地。

  这一次,裂缝没有再闭合。

  流光在那里碰撞,如混沌翻涌,景象震撼绝伦,也像是给那道裂缝赋予了神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尊洪荒古神,从无尽的沉睡中苏醒过来,睁开神目,俯瞰苍生。

  “长宁灵墟,曾是人族的祖地,从洪荒至上古,百族朝拜,万民汇聚。”

  “如今重现于世,是这个时代给你们的福缘。”

  一道威严而宏大的声音,从圣城深处传来,竟压过了天空的轰鸣,清清楚楚的传到所有人耳中。

  是圣王!

  天国之主,当世九圣之一。

  天国黄金古城的传人们,纷纷朝向主城方向单膝跪地。

  天国之外的各族各派传人们,也不由的心生敬畏,微微垂首。

  “灵墟之地,自成空间。”

  “虽已破碎,还是我百族故乡。”

  “里面有机缘,也有危机,全靠你们自己选择把握。”

  “愿你们,皆能有所收获,安然归来。”

  “启程……归乡……”

  圣王话音刚落,城区深处大地轰鸣,一道宽硕的石阶竟拔地而起,逐级攀升,朝着那道敞开的裂缝延伸而去。

  登天路!!

  庄园里的人们,纷纷面露狂热。

  踏着那条登天之路,便可闯进灵墟。

  曾经支撑天地的祖地啊,辉煌了无尽的时代,无法想象那里面残留着多少的功法、灵宝、遗骨,甚至是传承。

  而且,祖地当年崩塌,撕扯了天地,扭曲无尽的虚空,亘古至今,又不知道有多少域外之物流落到那里面。

  最让人期待的事,祖地残存的意志,据说,蕴含古皇传承。

  若是能够被选中,无疑将主宰这方天地。

  “冲啊……”

  庄园的人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翻出院墙,直奔城区深处那条通天大道。

  “都跟上我。”

  “千万不要掉队。”

  夜洛离确定人都到齐了之后,带着这群师弟师妹们,离开庄园。

  城区已经躁动。大量人影从四面八方汇聚,冲到了城区深处,登天石阶出现的那座广场。

  但石阶前面出现了很多身披重甲的巡守,拦住了躁动的他们,仔细查验着身份。

  只有接受邀请的势力,以及得到特制令牌的,才能踏上登天石阶。

  任何想要蒙混过关的,当场击杀。

  夜洛离他们赶到的时候,前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气氛火热,争相上前。

  也有人已经踏上石阶,远赴那片混沌裂缝。

  当先的,有天国王族,身影已经模糊,有问天学子,列阵迈进,也有金犼咆哮、妖凰振翅……

  周元看到了妖凰后面一道熟悉的身影,

  似乎有所感应,那道身影突然停下,站在那里回头望了眼下面广场,人潮拥挤,光影昏暗,她没再停留,转身奔赴天际的裂缝。

  周元收回目光,在周围人群里寻找着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花莫妖。

  她没到吗??

  是对灵墟不感兴趣。还是横炼山脉脱不开身?

  但是这回,周元是真的需要花莫妖。

  “真是缘分啊。”

  刘青武带着四位风雷宗弟子,突然挤到了玉华宗后面。

  “你们想干什么??”夜洛离把师弟师妹们护到身后,像是一只护着鸡崽子的小母鸡,

  “排队啊。”刘青武只是邪恶的盯着夜洛离,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扫视。

  “上其他地方排,别跟在我们后面。”夜洛离严厉的驱逐。

  “我们想到哪里排,就在哪里排,你管得着吗?”

  “我让你滚!”

  夜洛离握紧雷刀,怒视着刘青武。

  “拿刀吓唬谁啊。你还敢在这里出手??”

  刘青武非但不怕,反而故意的往前走了两步,满脸无赖的刺激夜洛离:“你们换个地方,我照样排你们后面。总之,我今天是盯住你们了。”

  “刘青武,别逼我!你们只是五个人!”

  “五个伺候你还不够?还想要十个啊?看不出来,夜姑娘需求挺旺盛啊!”刘青武邪恶的笑了起来,身后四人更是哄然大笑,笑的肆无忌惮。

  “你无耻!”夜洛离恨不得提刀劈了这个无赖。

  “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发力呢!待会儿进了灵墟,我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厉害!”刘青武满嘴都是浑话,肆意挑逗着这位玉华宗大弟子。

  “你……”

  夜洛离气的浑身发抖,却被周元抬手拦住:“行了,师姐,咱都是有教养的人,不跟傻逼一般见识。”

  “……”

  夜洛离和刘青武同时一怔,都以为听错了。

  夜洛离是从来没听说过如此粗鄙的话,却又莫名的……舒爽……

  刘青武则是微微皱眉,转头盯住了旁边的男人,这不是那天给他蕴灵丹的小子吗,竟然敢骂他。“你再说一遍?”

  “听不懂?还是听上瘾了?要不,我刻你脸上呢?”周元嗤了声,要进灵墟了,没必要再惯着了。

  “你找死??”刘青武勃然大怒。

  “这么凶?要不到我们玉华宗看门吧?”

  “卧槽你……”

  “嘘!”

  周元抬手放到嘴前面:“小声点,我师姐怕狗!”

  “小子,你真活腻了?!”

  刘青武眼神凶狠,逼视着面前这个疯狂挑衅的小子。

  “在后面跟着,我没带绳子,别跟丢了。”

  周元不屑的嗤了声,拉着夜洛离往前走去。

  “……”

  刘青武嘴角剧烈抽搐,一时之间竟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蕴灵丹引发的灭门之祸(1)

夜洛离看着身旁的师弟,眼神柔和了许多。

  其他人都站在她身后享受庇护的时候,竟然又是他站了出来。

  跟上回不一样的是,这次很粗鲁。

  但这不正是她期待的吗?

  “进了灵墟,跟紧我。”

  夜洛离提醒周庭,硬是硬了,她很满意。但是刘青武那种小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很可能会对周庭下死手。

  “师姐,你们先走着。我很快回来。”

  周元没等夜洛离反应过来,突然转身走进了人群里。

  范承恩正透过人群缝隙,留意着风雷宗的挑衅。

  没闹起来了??

  又失败了??

  他选择风雷宗,就是看重刘青武性格蛮横,做事不择手段,很容易就刺激到玉华宗那群女人,让她们不安、害怕,然后渴望得到庇佑。

  没想到接连两场挑衅,都没能达到效果。

  甚至刚开始就直接结束了。

  又是那小子。

  范承恩的目光,落到了那个陌生男子身上,却突然注意到,他竟跟夜洛离他们分开了,然后……推开人群,朝着他这里走了过来。

  “刘师兄,你看!”

  刘青武身旁的人,也注意到了周元的异常举动。

  他想干什么?

  刘青武接连猛提几口气,压下胸腔里的怒火,他透过人群,紧紧盯着那道身影。可看着看着,浑身竟泛起股异样的燥热,脑海里竟不由自主的泛起刚刚夜洛离的身影,干练的短发,精致的五官,衣袍下面紧致的曲线。

  “他拦住范家了。”

  风雷宗弟子的惊呼,让刘青武稍稍回过神来。

  那娘们儿,是很诱人。

  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刘青武偷偷甩开那龌龊念头,凝眉盯住那道身影,果然跑到范家那里了。

  干什么?

  找死吗?

  那可是玄重范家!

  天国最器重的黄金世家!

  范家当代少主范承恩,以及他妹妹范承嫣,都还留着天国王族的血脉呢!

  范承嫣……

  刘青武目光稍稍恍惚,竟不自觉的落到了范承恩身后,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身上。

  那高挑的身姿,竟然不比那范承恩矮多少。那立挺的五官,不仅漂亮,而且高级,那玲珑的身姿,真的是婀娜挺秀,那胸前的隆起,那纤细的腰肢,那丰满的臀部,那迷人的曲线。

  真特娘的带劲儿啊!

  这种高贵的娘们儿,要是啃上一口,死也值了!

  “玄重范家?”

  周元径直来到了范家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张脸,直接问道:“谁是范承恩?”

  “你谁啊?”

  前面的范家族人眉头紧皱,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张口就找范家少主?

  范承恩心里实在是奇怪,开口道:“我就是,你找我?”

  “就是你。”

  周元说话间,朝着人群里正目光迷离的刘青武招了招手,高喊:“你,那狗子,过来!”

  狗子??

  人潮稍稍安静,顺着他的手指,落到了刘青武身上。

  刘青武稍稍回神,眼神里疑惑。

  “刘师兄,他骂你狗子!”

  身旁弟子提醒刘青武,骂你呢,怎么还没反应了?

  “什么?你找死?”

  刘青武勃然大怒,浑身雷潮都差点炸开了。

  人潮骚动,不自觉的退出个圈子,看着发怒的刘青武,眼神里都泛起抹戏谑,狗子,咬他!

  “别叫,直接过来。”

  周元继续抬手招呼。

  “我……”

  刘青武嘴角剧烈抽搐,想过去狠狠教训,可是……过去就是狗子了。

  “这狗子还认主。”

  周元看刘青武看着不懂,嗤了声,对范承恩道:“你养的狗子,你喊。”

  “你谁啊?有病吧!”

  范承恩没开口,他身后的妹妹范承嫣不耐烦了。

  “我是玉华宗弟子。”

  “过来是提醒你们范家少主,把狗子拴好了。”

  “之前刚进城的时候,那狗子弄个破蛋来挑衅。我们忍了,赔了足足二十颗蕴灵丹。”

  “刚刚又过来,满嘴的污言秽语,跟发了情的野狗一样,恨不得扑了我们家师姐,我都怀疑他吃药了。”

  “俗话说,打狗看主人。”

  “我们可以给范家面子。但是一而再,莫要再而三。否则,别怪我们到时候不客气了。”

  周元语气渐渐严厉,声音毫不掩饰,几乎要响彻广场。

  很多眼看都要排到前面的人都陆续停下,赶紧给后面的让路。

  看热闹,是刻在骨子里的。

  何况牵扯到了玄重范家。

  他们更感兴趣了。

  刘青武咬着牙,死死握紧拳头,只觉怒火中烧,浑身发烫。

  狗子。

  狗子。

  骂上瘾了是吧?

  他堂堂风雷宗宗主亲传弟子。

  在海域都是数得上号的天才人物。

  这混蛋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鼻子骂他狗子。

  不可饶恕!

  不可……

  不可……

  刘青武怒目圆瞪,可怒着怒着,下面涌动的那股燥热,突然间像是点燃的烈火,轰的窜了起来。

  “你喊什么喊?”

  “他们做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搞清楚了,他们是风雷宗的。”

  范承嫣忍不住走到范承恩前面,喝斥着面前这个混蛋。

  真是莫名其妙。

  风雷宗闹事,关他们范家什么事。

  “有没有关系,某些人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过来是给你们范家提个醒。我的那些师姐师妹只是不谙世事,但不是傻子。别妄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她们对你范家心生好感,乖乖顺从。”

  “我也警告你们,那群狗子再敢跑我们跟前呲牙,我打断他们的腿!”

  周元说话间,回头摇指风雷宗的刘青武。

  刘青武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死死握着拳头,眼睛都爬满血丝。

  他像是被骂的忍无可忍了,朝着周元走了过去。

  围观人潮纷纷后退,给狗子施展的空间。

  “周庭……”

  夜洛离挤开人群,带着玉华宗弟子聚到周元身后。

  听到了。

  刚刚都听到了。

  她是期望周庭硬起来,但没想到这么硬啊。

  直接跑到范家面前硬刚了。

  但这是范家啊,威震海陆的黄金世家。

  范家少主范承恩的母亲,还是天国公主。

  “吼……”

  刘青武突然发出一声低吼,红着双眼,朝着周元猛扑过来。

  “闪开,我来应付……”

  周元刚要摆开姿态,却见刘青武猛然加速,无视前面周元,扑向了他身后的范承嫣。

  范承嫣猝不及防,被狠狠扑倒,撞到后面人群里。

  她有些懵了。

  不是要跟那小子拼了吗?

  扑我干什么?

  但下一秒,刺啦脆响,周围顿时响起惊呼。

  刘青武狠狠扑倒范承嫣,竟像是发了情的野狗似的,双手抓住了她的衣领,猛地撕开,露出了里面发光的白嫩,然后张口狠狠啃了下

蕴灵丹引发的灭门之祸(2)

卧槽?

  众人瞪圆了双眼,直直的盯着。

  真白啊!

  “啊……”

  范承嫣尖叫,浑身灵光翻涌,狠狠震开了刘青武。

  “你找死!”

  “畜牲!!”

  “我杀了你!”

  范家族人们反应过来,像是被突然激怒的狮群,扑向了那丧心病狂的刘青武。

  “我……”

  刘青武稍稍清醒过来,但还是很恍惚,没等起身竟被那暴怒的范家乱刀砍死。

  “啊啊啊……”

  范承嫣挣扎起来,抓紧衣领,发疯似得尖叫。

  范承恩赶紧把范承嫣护在身后,那双如刀般的目光,扫向周围,谁敢乱看?

  “你们这群狗东西活腻歪了。”

  范家怒火难消,盯住了其他风雷宗其他四个弟子。

  那四个弟子打着激灵惊醒过来,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刘青武好好地,怎么就跟发情的野狗似的,直接扑向了范承嫣。

  那是范承嫣啊!

  她母亲是天国公主!

  “他真吃药了!!”

  周元眉头紧皱,直接点破。“怪不得刚刚跑到师姐那里,满嘴的污言秽语,动手动脚。原来是提前吃了欲药,准备进了灵墟,直接祸害我们师姐?”

  玉华宗弟子纷纷怒视风雷宗四人。

  吃药??

  欲药吗??

  此举跟邪修何异?

  “范公子,我们没有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风雷宗弟子赶紧解释:“我们只是按你的吩咐,过来欺负玉华宗……”

  “欺辱我妹妹,你们活腻了!”

  范承恩眼神骤然凌厉,抬手遥指那四位风雷弟子。

  咔嚓!

  四人像是被无形的掌印,狠狠拍到了身上。他们甚至都没有做出反抗,从脑袋到身躯再到双腿,在咔嚓的脆响中,被生生碾做了肉饼。

  人群哗然,仓皇后退,惊骇的看着范承恩。

  那是玄重血脉——万钧重域。

  抬掌山岳倾覆,落掌万物归尘。

  一念轻重,定生死。

  万钧之力,化微尘。

  果然可怕啊。

  抬手就把四位风雷宗天才,活活碾死了!!

  不过……

  他们刚刚说了什么?

  按照范承恩的吩咐?

  “谁在闹事……”

  镇守这里的圣城强者踏空而至,磅礴的灵威轰然而下,震慑着骚动的人群。

  范承恩散开了万钧场域,朝着天空拱手:“风雷宗弟子,妄图当众凌辱范承嫣。我们迫不得已,只能反击。”

  范家子弟纷纷作证,但是看着满地血肉,他们仍旧不解恨。这不只是冒犯范承嫣,更是冒犯范家,乃至天国。

  天国强者看了眼抓着衣领,满眼泪花的范承嫣,浓眉微微蹙紧,又看了眼他们提到的玉华宗,隐约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但是……

  范承嫣母亲乃天国公主!

  风雷宗弟子,当众如此,无论何因,皆是冒犯天国!

  天国强者当众宣告:“带上他们尸体,问罪……风雷宗!!”

  问罪??

  不是问责,直接问罪。

  众人心头俱是一凛。

  神恩如海。

  神威如狱。

  天国可以邀请各方云集灵墟,共同探索祖地,展示天国仁恩,但是天国的威严,不容任何挑衅。无论是谁,无论何处,神威所至,绝无宽宥。

  那风雷宗,怕是要遭殃了。

  “排好队伍,进灵墟!”

  天国强者目光扫过所有人,言语简练,却是提醒他们,此事到此为止。

  “风雷宗跟我范家没任何关系。他们做的事,也跟我们无关。”范承恩冷冷看了眼周元,带着范家众人,从他身旁陆续经过。

  范承嫣恨恨的瞪了眼周元,满是泪水的眼里泛起怨怒。

  如果不是这混蛋跑过来,那刘青武也不至于扑到她身上,让她当众受此屈辱。

  “没关系,你会急着杀人灭口?”周元哼了声,但没跟他们再计较,只要别再惹他就是了。

  “周庭,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范家指使的?”

  夜洛离突然发现有些看不懂这个师弟了。

  之前那样的忍让。

  今天又是这么的聪明,这么的霸气。

  “没人撑腰,他们不敢这么放肆。没人指使,他们也没理由在圣城就频繁出手。你看看金刚宗,那才是真正想要弄死你们的。”

  周元环顾周围,始终没看到金刚宗的踪影。

  咬人的狗不叫,要命的人不闹。

  金刚宗怕是正在暗处,盯着他们,等待更合适的机会。

  “倒也是。”

  夜洛离是感觉刘青武很奇怪,但是没想那么深。

  不过周庭这么一闹,竟然逼的范家当众处死了刘青武。

  甚至能牵连到风雷宗。

  当然,也是活该。

  竟然吃那种欲药。

  想想就恶心。

  “啊!!”

  沈秋慈突然发出惊叫,紧紧捂住红唇,盯住面前粗犷的男子,满眼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之前的蕴灵丹?

  此刻欲毒发作?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师姐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周元看着沈秋慈,悄悄眨了眨眼。

  “啊!!”

  沈秋慈捂得更紧了。

  是他??

  真是他??

  难怪师父能拒绝范家邀约,甚至不惜跟长老们对抗,竟然是把他请来了。

  “你没事吧?”

  夜洛离关心的看着沈秋慈。

  俏脸发红,瞳孔晃动,浑身轻颤,好像跟那刘青武刚刚的情况类似。

  别是被下药了吧?

  “没事。”

  “确定没事??”

  “真的没事。”

  沈秋慈紧紧捂住红唇,却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是他。

  真的是他。

  也不愧是他。

  不出手则已,出手直接弄死了风雷宗五个混蛋,甚至借天国之手,严惩风雷宗,给整个玉华宗解决了麻烦!

  可是……

  他不是死了吗?

  城里面都都在疯传,问天学宫把他处死了!

  “没事就好,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夜洛离提醒后,带着师弟师妹们重新排队,随着人潮走向登天桥。

  没了风雷宗的威胁,她浑身都轻快了许多。

  虽然还有个金刚宗,但只剩金刚宗了。

  她自信可以应付。

  况且,她还有周庭呢。

  夜洛离不由得,瞥了眼身旁粗壮的师弟。

  人群最后面。

  孙休和柳青月碰了碰目光,回头看向身后的凌玉仪。

  是他吗??

  模样不对。

  气息变了。

  但那做事风格,蔑视黄金世家的姿态,可是太像了。

  凌玉仪红唇轻抿,眸子微微闪烁后,恢复了往常的清冷。

  之前虽然知道他活着,但心里还是很担心。

  没想到……

  人家活的很滋润!

  一群女人围着转!

  安若曦呢??

  就不能看好他

祖地意志,巨灵蛮皇

登天八千阶。

  绵延千余丈的裂缝近在眼前。

  但是近距离看去,仿佛天地在那里演变,世界在那里崩塌。风雷浩荡,暴雨倾盆,山河倒转,景象震撼到让人窒息,甚至是绝望。但是面对着祖地资源,乃至古皇意志的诱惑,没有人在登顶之后有半分犹豫,皆是义无反顾的高高跃起,扑进了裂缝里。

  “跟紧了!!”

  夜洛离带着玉华宗冲到石阶顶部,率先冲进了裂缝。

  其他师弟师妹紧随其后,纷纷跃起。只是刚进裂缝,她们便受到了强烈的撕扯,周围景象翻涌,瞬间便全部散开。耳边残留的,尽是彼此惊恐的尖叫。

  周元在裂缝里翻腾了很久,直到周围强光震荡,眼前景象骤然清明。

  入目的不是他想象里的荒芜废墟,却满目尽是崩塌的痕迹。大地像是碎裂的石板,裂出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地层倾斜,参差遥指天穹。

  在那视线的尽头,依稀有道模糊的虚影,巍峨而破碎。

  周元刚要调整好身形,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黑影飙射,像是怒射的利箭,贯穿空间,朝着这里奔袭而来。

  灵舟??

  周元凝眉望去,那是艘修长的黑色灵舟,比正常灵舟要长很多,速度更是快如闪电,几乎眨眼之间,便在视线里放大。

  上面站着一个身形粗壮,面目方正的男子。

  那是范家族人。

  之前紧跟在范承恩身后。

  那脸太方了。

  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这是来报复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范家岂是你能冒犯的?”

  范承峰驾驭穿云梭疾速逼近,玄重血脉启动,万钧场域怒卷五十丈。

  在外面,范家没有跟他一般见识,但不代表他们就忍了。

  就算范承恩忍了。

  他都忍不了!

  周元浑身乱颤,像是被一座巨山狠狠砸到了身上,战袍当场失控,朝着下面山林疾速坠落。

  那股压制不只是压在肩上,而是浸透浑身,从皮肉到筋骨,再到脏腑,甚至压制了经脉。

  好霸道的玄重血脉!

  怕是真正到了万钧之重。

  难怪那四个蠢货,当场就被崩碎了。

  轰!!

  周元重重踏到地面,青石崩碎,双脚深深插进地面,直达腰跨,那股重压铺天盖地,像是无形的波涛,连绵不绝的降临,拍打着衣袍和皮肉。

  “嗯??”

  范承峰驾驭穿云梭出现在半空,诧异的看着下面的男子。

  不是直接拍在地上,不是被压成碎片,竟然直挺挺插在那里,而且……扛住了??

  他是体修?

  万钧重域对灵修的影响是致命的,唯独难克体修。

  不过……

  他虽然不是范家少主,但同样是少主级的强者,万钧压制已经到了八万钧!

  “给我,碎!!”

  范承峰刚要场域全开,却见下面男子突然拔地而起,地面崩碎,碎石四溅,竟扛着铺天盖地的层层压制,冲天十余丈,浑身血雾翻涌,掀起滔天的利爪。

  血爪巨硕锋锐,好似群狼暴起,乱舞长空,朝着半空扑杀过来。

  “果然是体修!”

  范承峰稳稳压住穿云梭,继续催动重域压制,跟那无数利爪对轰。

  轰隆隆,利爪扭曲,接连崩碎,血雾溃散,席卷半空。

  可下一秒……

  一股剧颤从穿云梭下面传来,咔嚓脆响,穿云梭竟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生生崩碎了,连带着他都被生猛的掀飞出去,身体完全失去控制,打着旋的飞向远处。

  周元收起混元棍,立刻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收起混元棍,钻进了茂密的树林里。

  天上正在下人。

  密密麻麻的往下掉。

  他可不想在这里直接就暴露了身份。

  周元不是要去跟玉华宗汇合。

  替他们解决风雷宗,已经算是对得起霁月凝了。

  接下来靠他们自己吧。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推演福缘。

  寻找菩提圣树。

  周元裹紧黑袍,在高大森然的林里奔窜。

  这里虽然是祖地废墟,但祖地就是祖地,就算是废了,灵气依旧浓郁,甚至要好过万相灵宗。而且是封存了无尽岁月,这里的草木异常茂盛,遮天蔽日,难见光影。

  “吼……”

  林间不断响起猛兽的咆哮,也伴随着激烈的拼杀。

  周元凭借血气感知,巧妙避开所有危险。这样一路奔窜上百里后,停在了一棵参天大树下面。

  确定周围没有活物,取出了领口挂着的龟甲。

  “二爷,醒来!”

  周元凝练精血,唤醒了沉睡的二爷。

  别人进来找机缘,纯粹是碰运气,但他不一样,他能用命血换天缘。

  趁着人潮还没散开,先来上一发。

  “嗯……”

  二爷熟悉又慵懒的声音,在脑海里悠悠飘荡。“好消息??”

  “对,好消息!”

  周元盘坐在树下,翻出血玉丹,做好祭献命血的准备。

  “怀了??”

  二爷声音瞬间精神起来,两只眼睛都从那无尽的黑暗里睁开了。

  “什么怀了?”

  “小子,跟我装傻是不是?”

  “您说玉华宗主啊。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感情这种事,是需要培养的。”

  “少给我废话,我之前跟你讲清楚了,你拿不下她,别想我再给你推演福缘。”

  “别啊,我已经拜师了。”

  “拜师?你小子还要当逆徒!”

  “什么逆徒?我们正经师徒。”

  “一个师姐,一个师父,你小子有点特殊情节啊?”

  “……”

  周元顿时满脸黑线。

  “我是为你好!给我当个事儿办了!”

  二爷恢复了慵懒的语气,悠悠道:“你刚刚想说什么好消息?”

  “我进祖地了。”

  “祖地?”

  “维持天地运转的祖地。后来什么登天之战崩塌了,变成了灵墟。您应该知道吧。”

  “咦?”

  二爷刚要闭合的眼睛缓缓睁开,声音里泛起难得的兴致。“这里是哪个灵墟?”

  “长宁天国。”

  “不知道,说位置。”

  “我之前那地方,就是天国的南疆。天国南部和东部,都是跟海域相邻。”

  “算了……”

  没等周元说完,二爷便打断了:“当年天塌地陷的,世界版图早就变了。”

  “这里是祖地,应该有很多好东西,我打算在这里推演两次。”

  周元握紧龟甲玉石,深深提气,做好推演准备。

  “别急!!”

  二爷突然阻止了周元。

  “为何?”

  “你刚进来?”

  “是的。”

  “往里祖山那里走走,先搞清楚这里是谁的祖地。如果是巨灵祖地,你小子……怕是要走大运了!”

  “巨灵祖地??”

  周元微微一怔,顿觉浑身如过电:“您的意思是,人族祖地,跟祖脉有关??”

  “不然呢?”

  “人族不是十二祖脉吗?祖地怎么只有九个?”

  “笑话,全塌了,这世界不完了吗?”

  二爷嗤了声,声音泛起难得的兴奋:“小子,怕事儿吗??”

  “不怕!!”

  “给我搞清楚这里是谁的祖地,如果巨灵祖地,必然残留蛮皇意志。你,要用你的血脉,唤醒那道蛮皇意志。如果成了…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1)

蛮皇?

  大荒巨灵,曾经执掌一方祖地,尊号蛮皇?

  周元知道祖脉很强,但是真没想到十二祖脉竟都坐镇十二祖地,甚至联手掌控过这方天地。

  蛮皇的意志吗?

  如果能够唤醒,那岂不是相当于,他能跟万古之前的先祖见面?

  虽然那是无尽岁月前的人,但那股源于血脉深处的牵绊,还是让他心里泛起前所未有的期待。

  当然,前提是这里会是巨灵祖地。

  “是不是的,推演两回就知道了。”

  “命血推演,推的是影响命运的福缘。”

  “如果这里真是巨灵祖地,那福缘定然是跟巨灵有关的。”

  周元把血玉丹收进储物袋,把二爷收进怀里,起身冲进了昏暗的树林。

  轰!

  轰轰轰!

  密集的血刃,在林间不断炸开。

  粗壮的老树被拦腰斩断,茂密的树杈纷纷碎烂。

  杨犴身形翻转,镰刀狂舞,打出的血刃如狂风暴雨般,死死压制着面前一头两丈长的血色大虎。不过那大虎皮糙肉厚,同样浑身冒着浓烈血气,虽然被劈的不断后退,却是满目凶光,连连咆哮,随时可能稳住,发起反扑。

  突然……

  杨犴刀势骤止,但攻势不断,他踏裂地面,暴射而去,双手死死握紧那巨大镰刀,斩向了猛虎。双臂鼓胀,血雾如潮水般汇聚镰刀。

  猛虎短暂脱困,仰头发出狂烈如雷动般的咆哮,声波甚至颤动空间,浑身筋肉绷紧,坚如玄铁般的利爪猛然扬起,甚至牵动了浑身翻涌的血气,朝着利爪汇聚,一爪子下去,绝对能崩山裂地。

  嘭!!

  镰刀被利爪狠狠压住,发出穿金裂石般的爆鸣,空间都震开波澜,两股血雾猛然炸开,激荡山林。

  然而……

  杨犴的镰刀不是一击之力,而是蕴含着非凡的刀势,像是重重巨浪奔涌,连绵不绝的叠加着力道,硬是将那巨爪凶猛的弹开。且在刹那之间,杨犴身形翻转,舞动镰刀,狠狠的刺进了巨虎脖颈。

  “死……”

  杨犴眼神冰冷,发出死神般的低语,镰刀挥击,生生划开了巨虎喉咙。

  伤口直达颈骨,鲜血顿时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血兽!巨骨血虎!”

  杨犴看着面前挣扎后退的巨虎,冰冷的眼神泛起罕见的炽热。

  这是一头血兽。

  外面的世界里,妖兽遍地都是,血兽却是极其罕见。

  只有他们血炼岛,有着为数不多的血兽。

  比如血鸦、赤鳞豹、血獒等。

  像这种巨骨血虎,外面早已绝迹了。

  在其他人眼里,血兽嗜血好斗,性情暴虐,非常危险,但在他们血修眼里,却是珍贵的宝药。

  因为血兽会在体内会凝结出血核。

  血核,蕴含着纯净且浓烈的血气,可辅助血修修炼。

  杨犴冷冷看着血虎咽气,上前挖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血核,收进储物袋后,提着镰刀走向了前面的洞窟。

  里面还有三只虎崽子。

  带回血炼岛,好生培养。

  以后能繁衍出一个庞大族群。

  杨犴脚步突然一顿,转身挥动镰刀,一道猩红的刀芒呼啸而出,足有五丈之巨,拖着烈烈血光,斩向了那片狼藉的林地。

  嘭!!

  血芒像是受到了狂暴的阻击,应声崩碎,化作浓烈的血雾翻涌溃散,吞没了那片林地。

  “谁在那里?。”

  杨犴眼神微微一凛,手持镰刀,盯紧那片溃散的血气。虽是随手一击,可金身八段巅峰的血刃,怕是九重天的灵修都要认真应付,对方竟然轻易崩开了?

  咔嚓!

  地面枯枝踩碎的声音不断回响。

  一道健硕的人影,从血雾里慢慢走了出来,他披着一件厚实的黑袍,手里未见有什么武器,可那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却带给了杨犴一种危险感觉。

  来者不善!!

  杨犴握紧长柄镰刀,猩红的血气自双臂涌出,沿着刀柄缠绕整个刀刃,镰刀发出低沉的嗡鸣,血光烈烈,映照山林,好似燃烧了起来。

  “杨犴,又见面了。”

  周元在林间行进,都是远远避开争斗,但这里的血气,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没想到,竟然是个老熟人。

  周元甩开黑袍,耸动肩膀,浑身腾起浓烈的血气,环绕着翻涌激荡。

  “你是谁?”

  杨犴确定不认识此人,但更确定对方眼里有杀意。他没有丝毫迟疑,果断出击,悄悄蓄势的镰刀猛然挥斩,瞬间劈出一股猩红的刀芒,不再只是一道,而是密集的刀刃,裹挟着剿杀狂潮,轰然而去。

  周元几乎同时出击,紧绷的双手牵动血潮,打出一记血狼碎星。

  不是刀法。

  而是图腾战技。

  以巨灵为基,血狼咆哮,群狼破杀。

  周元出手的瞬间,双眼泛起红光,整个人气息骤变,好似图腾兽魂苏醒,密集的利爪好似无数狼群暴动,迎面撞进了那股剿杀狂潮。

  轰隆隆!

  利爪和刀刃交击,密集声势如雷暴般响彻山林,转瞬之间,利爪直接冲破了刀刃,迎面轰向了杨犴。

  杨犴对自己刀势很自信,一击之下,又要继续进攻,却不想刀法竟瞬间被破,猝不及防之下,被血爪贯体,狠狠地掀飞出去。

  嘭!

  杨犴落地,满地鲜血,衣袍碎烂,血肉模糊,像是被狼群残忍的撕咬一般。但他惊而未乱,身形顺势翻腾,纵身而起。

  然而……

  起身腾起的瞬间,那人竟已经出现在身前。

  浑身血潮烈烈,像是一头狂飙的血狼。

  周元杀到近前,血潮轰鸣,不是沸腾,而是爆炸,血雾轰然而起,吞没杨犴,掀翻杨犴,冲击他体内血气的同时,滚滚骤然化作无数利爪,锋锐如玄铁,疯狂撕扯。

  贪狼烈爪,血满楼。

  杨犴瞬间不成人样,皮开肉绽,白骨森森,惨烈的痛苦,让他在半空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周元攻势不止,不给那杨犴任何喘息之机,周身血雾剧烈翻涌,如滚滚火山轰然而动,滔天怒卷间化作一颗巨硕狼头。

  血狼啸月,轰杀!

  血狼吞天,獠牙闭合,血水迸溅。

  杨犴遭到致命暴击,身躯碎裂,张口喷血,

  血狼图腾,地品战技。

  但是周元的祖脉之躯,却是赋予其天品之威。

  嘭!

  杨犴砸在地上,血肉模糊,白骨碎烂,几乎不成样子。他的刀法造诣是很强,但在绝对实力面前,甚至都没有施展的机会。

  “你……你是……周元……”

  杨犴嘴巴开合,鲜血不断涌出。

  虽然不是刀法,但那利爪,那招式,都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个人。

  “不,我是你。血炼岛,杨犴。”

  周元捡起了那柄长柄镰刀,随意挥了挥,走到了杨犴面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2)

杨犴以为周元只是装样子,取笑他,可渐渐地,他眼眸剧烈晃动,泛起了从来没有过的惊恐。

  只见周元在他身旁,翻出了一面铜镜,看看他,看看铜镜,那手在脸上不停摸索,跟捏泥人似得,一点点的捏出了他的模样。

  “像不像?”

  周元对比着杨犴和铜镜里的模样。

  “你……你……”

  杨犴意识到了周元的目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鲜血大股大股的从嘴里冒出来。

  “不是很像,但只要不是很熟悉的人,应该看不出问题。”

  周元轻轻拍了拍浮生面具。

  就这样了。

  定型吧。

  “我会让你名动灵墟的。”

  周元握着镰刀,落到了杨犴的脖子上:“说谢谢!”

  “不……不……”

  杨犴眼神里泛起浓浓的恐惧,他几乎能想象到,这个疯子伪装成他,会干出多少疯狂的行动,甚至可能威胁到血炼岛其他人。

  “别客气了,这叫礼尚往来。两年前龙墟岛的事,我可一直记得呢。”

  周元挥动镰刀,划开了杨犴的喉咙。

  就像刚刚他划开那巨骨血虎一样。

  深达颈骨,鲜血喷涌而出。

  杨犴抬起手,死死捂住伤口,可鲜血像是决堤的洪水奔涌不绝,很快带走了他的生机,也滞涩了意识。

  周元蹲到杨犴身旁,摘下了他的储物袋。

  从里面翻出了刚刚那颗血虎的血核、一件血袍、一袋子灵石、一瓶补血的丹药、一块血炼岛的令牌,以及一部血书。

  “血炼诀?”

  周元看着上面猩红的大字,眼底倏然泛起亮光。

  之前在云雾山里捡的血修之法,果然是来自于血炼岛。

  但他那部只是残卷,不知道被多少人反复修改过。

  周元翻开血书,仔细研究起来。

  熔炼血气,冲开掌心的窍穴,以窍穴为源,吞炼生灵血气。在窍穴里面熔炼出纯净的精血,滋养血肉筋骨,以达到淬体强身,充盈血气的效果。

  跟之前捡到的残卷,几乎相差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面开劈窍穴的方式,是通过吞炼血兽的血核,而不是残卷里的那样生吞兽血。

  应该是血兽难寻,无奈修改了开窍之法。

  “就这么简单吗?”

  周元多少有些失望。

  血炼岛可是海域九岛之一,堪比黄金古城的势力,号称什么海域血修的圣地。他们的传承功法,应该蕴含诸多玄妙,而不只是开窍炼血,淬体反击这么简单。

  “这可能只是基础的淬体之法。”

  “血炼诀真正的奥妙,应该在那些传人手里。”

  “就像万相归元指、寂灭印之类的,轻易不会外传。”

  “这杨犴,还不够资格。”

  周元有些遗憾,没得到真正血炼诀,但对于这个杨犴,还是很满意的。

  镰刀这武器,特征太鲜明了。

  披上血袍,手持镰刀,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如果再能打出血刃,就完美了。”

  周元拿起血核,按照血炼诀的运转方法,尝试冲击左手的窍穴。

  双手同时释放血气,是催动镰刀打出血刃的基础。

  周元不奢望打出杨犴那样精妙的刀法,至少要做出样子。

  “嘶……”

  血气奔涌,汇聚窍穴,一股钻心的剧痛在掌心炸开,不比记忆里生吞妖血的痛苦差多少。

  半个时辰后。

  窍穴里面混乱激荡的血气,翻涌成了旋涡。

  待到旋涡稳定后,掌心浮现出了熟悉的血纹印记。

  周元双手捧住血核,运转血炼诀。掌心纹印同时蠕动,牵引血核的血气汹涌而入,在两手的旋涡里面化作一缕缕纯净而浓烈的精血,顺着双臂朝着全身逸散。

  筋肉开始温热。

  骨骼发出脆响。

  大蟒昂首吞吐。

  周元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运转血炼诀,把所剩不多的血核彻底炼化。

  抓起杨犴的尸体,扔进洞窟,喂了虎崽子。

  他披上杨犴的血袍,扛起那柄长柄镰刀,冲进了山林。

  这样一来,释放出血气,就不用被怀疑了。

  甚至还能凭借血炼岛的凶名,震慑一些躁动的家伙。

  山林暴动。

  混战四起。

  一片庞大破碎的山岭深处,竟然盘坐一具人骨。

  血肉早已消融,骸骨还是稳稳地端坐着。

  椎骨挺拔如战矛,头骨微微高扬。

  好像残存着生前的意志,即便化身白骨,依然不曾低头弯腰。

  一道道人影,正从林间闪现,从天空降临,围绕着那具骸骨,展开激烈的争夺。

  真正吸引到他们的,不是那具骸骨的坐姿,而是那骸骨盘坐无尽岁月,竟然还温润如新,且持续激发出细密锐气,在周围山石上留下密集且清晰的痕迹。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那骸骨肯定蕴含传承。

  灵法交击,猛烈轰鸣。风火肆虐,水潮浩荡,乱石穿空,绵延数里的山岭都在暴动。

  夜洛离凭借雷法,接连闪避,冲到最前面。

  一瞬之间,所有目光全部甩到了她的身上,眼里杀意迸发,纷纷舍弃纠缠的对手,催动灵法,对准了夜洛离。

  夜洛离踏裂面前碎石,周身雷潮轰鸣震荡,刹那之间,雷光闪耀夺目,九道雷蛇显现,狰狞嘶啸。随着夜洛离纵身翻转,九道雷蛇汇聚雷刀,朝着那盘坐的骸骨劈出了一道狂烈的雷芒。

  她干什么?

  众人皆是面色骤变。

  不是应该抢走骸骨吗?

  怎么还跟骸骨打起来了?

  嘭!

  骸骨受到雷霆暴击,像是被强行唤醒般,眼眶里灵光闪烁,浑身炸开了恐怖的锐气,朝着周围无差别激荡。空气里隐隐响起了浑厚的呐喊,带着那不屈的意志,震荡所有人的意识。但只是转瞬之间,夜洛离的雷霆一击,斩破了暴动锐气,劈到了骸骨上。

  咔嚓!

  骸骨剧烈震颤,被雷潮强行崩散,朝着四面八方飙射出去。

  夜洛离堪堪稳住身形,周身雷潮再起,冲向了散落骸骨里那条椎骨。

  “抢!”

  众人稍稍回神后,纷纷暴起。

  一时之间,没有人再理会夜洛离,而是冲向了分散出去的骸骨。

  夜洛离一把抓住椎骨,眼底泛起抹喜色。

  如果想要独占,必然沦为众矢之的。

  非但带不走,还可能搭上性命。

  所以,直接崩碎,人人都有份,就没人再关注她了。

  虽然只是得到一块,很是可惜。

  但是,什么都想要,往往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舍,是另一种得。

  夜洛离收起椎骨,就要离开。噗嗤,一柄金枪贯穿胸膛,从身后刺入,胸前探出,带起一捧温热的血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3)

夜洛离身形一顿,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险些跪到地上。她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口那锋锐的金枪。

  她把骸骨崩碎了,人人都可以抢,为何还要袭击她?

  是谁这么狠毒!

  夜洛离恍惚了一瞬,猛然转身,浑身雷潮再起,九道雷蛇嘶啸,可入眼的竟是更加炽盛的金光。

  一道雄壮的人影冲到了前面,浑身绽放金光,如潮水般翻涌,随着那人挥拳振击,无数金灿灿的拳罡铺天盖地的砸向了夜洛离。

  嘭嘭嘭……

  夜洛离通体乱颤,雷光溃散,被凶猛的轰飞出去,落到碎石堆里足足翻滚了十几圈,金枪在胸口里不断扭动,鲜血染红了衣襟。

  “金刚正阳功?”

  夜洛离疼的几乎要昏厥过去,但是那金光和拳罡,让她瞬间明白了来人身份。

  金刚宗大弟子,凝灵境九重天的翟耀。

  对方不只是要她那条椎骨,更是想要她的命。

  夜洛离堪堪稳住,周身腾起雷法,就要闪避。但是那翟耀完全是奔着杀她来的,攻势非常迅猛,不给她喘息机会。她这里刚刚起身,那翟耀像是头蛮牛般,直接撞了上来。

  嘭!!

  夜洛离当即横飞出去,重重撞到了旁边巨石上,胸腔金枪猛烈搅动,残忍的撕扯着伤口,滚烫的鲜血如注般不断涌出,让她意识都开始恍惚。

  翟耀浑身金光翻涌,彻底淹没身影轮廓。

  好似金阳初生,照耀混乱的战场。

  他踏裂地面,冲向夜洛离,给她最后致命一击。可就在这刹那间,他猛然转身,催动周身金阳,汇聚到右拳,打出撼动空间的璀璨拳罡。

  一道人影掠过废墟,杀到翟耀近前,双手握紧血色镰刀,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嘶啸,直取那道如小型金阳般的拳罡。

  轰隆!!

  镰刀被狠狠压住,金阳拳罡剧烈颤动,就要崩开镰刀,然而,周元双臂剧烈鼓胀,紧绷的筋肉从全身泵取磅礴力量,随着天纹苏醒,蛮劲沸腾,悍然劈开了那道金阳拳罡。

  轰!!

  金光暴动,沸腾如潮,闪耀战场。

  周围石块纷纷腾起,转瞬化作粉尘,四散奔涌。

  翟耀踉跄着后退数步,冰冷的眸子泛起抹骇然。

  血色镰刀?

  血炼岛少主李枭的侍卫,杨犴!

  可他跟血炼岛无冤无仇,为何要袭击他?

  嗖!!

  周元刹那出现在了翟耀身旁,双手握紧镰刀,撕裂空间,直取脖颈。

  浮光掠影,瞬杀!

  锵!

  一声爆鸣,如铁石交击般震耳,翟耀被凶狠的劈飞出去。

  好快的速度!

  不过他浑身遍布金纹,能受到袭击的瞬间,形成金刚护体。

  万法不侵,刀枪难伤。

  嘭嘭!

  翟耀落地之后接连翻滚,双手撑住地面,顺势就要窜起来。

  可是……

  起来啊?

  手怎么不听使唤??

  嗯?

  好像感觉不到手了。

  身体都感觉不到了。

  疼!!

  脖子好疼!!

  翟耀眨了眨眼,想要搞清楚怎么回事,可瞳孔渐渐凝缩,很快便没了光亮。

  而在他脑袋的后面,则是他那具被斩首的尸体。

  周元甩起镰刀,扛到了肩上。

  这镰刀是真锋利啊。

  配合天纹爆发的蛮劲,能轻易破开一切灵法。

  而且……

  身披血袍,手持镰刀,往这一站,其他那些人,竟没有一个敢靠近的,更没人敢斥责他当众斩杀翟耀。

  血炼岛嘛。

  就该凶残。

  就该无情。

  再正常不过了。

  周元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夜洛离,眉头微骤。

  果然,咬人的狗不叫。

  这金刚宗真是找到机会,就直接下死手啊。

  夜洛离斜躺在碎石里,鲜血流了满地,她意识都已经开始恍惚,可看到身披血袍的男子,扛着镰刀转向她,眼里还是泛起抹深深地绝望。

  血修,比那翟耀更残忍。

  肯定是要一刀杀了她的。

  她刚进来……就要死了……

  她死了……谁保护师弟师妹……

  周元走到夜洛离身旁,拿出血玉丹,塞进了她嘴里。

  “唔!!”

  夜洛离眼神慌乱,舌尖疯狂搅动,下意识就要吐出来。

  干什么?

  给她下毒吗?

  “师姐,是我。”

  周元捂住夜洛离的嘴,轻声呼唤。

  “嗯?”

  夜洛离微微恍惚,这声音好熟悉。

  “干正事儿的那个。”

  周元嘴角泛起抹笑意,朝着夜洛离眨了眨眼。

  “嗯???”

  夜洛离眼睛微微放大,直愣愣盯着面前的男子。

  正事儿?

  千娇阁。

  周庭??

  “就是我。”

  “这是血玉丹。”

  周元看她眼神平静,嘴里舌头不再反抗了,慢慢抬起了手。

  夜洛离迟疑地咽下了丹药,很快察觉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身体里翻涌起来,冲散着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凉。

  “师姐,我带你离开。”

  周元把夜洛离拦腰抱起,温柔又平稳,离开了还在混战的山岭。

  有人注意到这一幕,理所当然的幻想出很多不堪的画面,不由心里暗暗咒骂,该死的血修,要糟蹋女修了。但他们都只是看一眼,骂一句,仅此而已,没有谁出手阻拦。

  毕竟英雄救美,先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份实力。

  别美没救成,命再搭进去。

  周元带着夜洛离,冲进了山林深处,找到个僻静的山洞。

  “师姐,忍着点。”

  “我很快就好。”

  周元抓住锋锐的枪头,稍稍提气,猛地抽离了出来。

  “啊……”

  夜洛离发出痛吟,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而伤口的鲜血更像是失控般往外冒着。

  “张嘴。”

  周元又往夜洛离嘴里,送了三颗珍贵的血玉丹。

  伤口太严重了。

  一两颗怕是稳不住。

  “你……”

  夜洛离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心里满是疑惑。

  “别说话。”

  “闭上眼。”

  “好好养伤。”

  周元取出件衣袍,盖住了夜洛离敞开的胸口。

  夜洛离苍白的脸颊,顿时泛起抹羞意,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周元走出岩洞,坐到旁边的角落里,从领口翻出了龟甲玉石,凝练出一滴精血,唤醒了刚刚沉睡的二爷。

  往里跑了差不多五百里了。

  是时候推演第一道福缘了。

  是不是巨灵祖地,应该就能见分

大机缘,大恐怖

“二爷,辛苦了。”

  周元深提口气,吞下十颗血玉丹后,毅然凝炼出了命血。

  一成命血,蕴含一成精血,一成寿元。

  寿元的抽离,感觉并不是很强烈,只是有股微妙的沉暮之感,但是那一成精血的瞬间消散,让他眼前骤黑,挺拔的腰身当即垮了下去。

  那种骨缝里冒出来的冷气,浑身筋肉里透出的虚弱,让他意识都变得滞涩,几乎要昏厥过去。

  体魄越是强悍,血气越是浓郁,抽离的精血越多,影响自然而然就越是强烈,但同样的,强悍的体魄,恢复速度也会更快。何况那十颗血玉丹,像是十口血井,源源不断的释放出血气。

  周元缓缓坐直了身子,昏暗的眸子里泛起明光:“二爷,有了吗?”

  “往前。”

  二爷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之前那种淡漠,也不是随意,甚至都没有那罕见的兴趣,似乎有些拿不准的样子。

  周元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别闹啊。

  他对祖地抱有很高期望的。

  即便不是巨灵之物,也应该是罕见的异宝。

  周元深提口气,起身走进洞窟,跟师姐打个招呼。

  一声尖叫,在里面炸开。

  周元转身走了出来,瞳孔微微放大,似是看到了了不起的东西。

  “大师姐,我往深处走走。”

  周元咽了口唾沫,拔腿窜进了树林里。

  洞窟里,夜洛离抱着刚脱下来的衣袍,紧紧缩在地上,那张苍白的脸竟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周元提着长柄镰刀,在林间腾挪奔跃。

  借着血炼岛的身份的做掩护,他随意的释放血雾,速度自然是极快。

  只是二爷这一声‘往前’,他竟然足足跑了五百多里。

  最后,他停到了一条峡谷前面。

  说是峡谷,更像是周围地层从下面受到猛烈冲击,朝上翘起的两道断层。

  两侧岩壁破碎倾斜,夹出一道幽深的裂缝,地面满是碎石和断岩,光线从顶部洒下,将里面映的明暗分明。

  不需要二爷提醒,周元已经看到了他的福缘。

  但那里的景象,却让他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只见那峡谷深处,一道裂缝撕裂了空间,如同虚空被人一刀劈开,边缘粗糙扭曲。裂缝非常躁动,大量雷光不断从里面喷涌而出,冲击满地的碎石,崩裂两侧岩壁,留下道道焦黑痕迹。

  虚空裂缝!!

  祖地里最可怕的危险!

  这是武红鸾之前提醒过的,进了祖地遇到了裂缝,一定要远远避开。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撕扯进去,甚至可能从里面窜出什么东西。

  可现在……

  他第一次命血推演的福缘,竟然就在虚空裂缝里?

  周元稍稍定了定神,命血推演的,应该能拿到的吧?

  只是,这福缘在虚空裂缝里,就意味着不是祖地原有的,而且显然跟巨灵没关系。

  “雷系灵宝吗?”

  “我要雷源有雷源,要雷刀有雷刀,还有上古吞雷术,现在不缺雷系灵宝啊。”

  周元无奈叹口气。

  浪费啊。

  周元走进峡谷,小心翼翼的靠近着那条扭曲的空间裂缝。

  尽管有信心拿到,但看着裂缝里的无尽虚空,还是有些紧张。

  周元取出混元棍,在裂缝前面展开,深深插进地层,又握紧镰刀,用弯弯的刀锋勾住。接着又耸动肩膀,催动出麒麟天纹,在浑身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血鳞,从面部到手臂再到全身,像是护了层铠甲。

  他做好准备后,一只手紧紧握住长柄,另一只手狠狠闯进裂缝,抓住了那里的雷光。

  噗嗤!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手里传来,他竟然像是狠狠抓住了一把钢钉,而那钢钉轻易便刺穿了他掌心的血鳞。

  金身八段巅峰的体魄,搭配巨灵催动天纹战技,哪怕是三级巅峰的暴击,血鳞应该都能抗住的。可里面那些东西,竟然轻易的穿透血鳞,甚至是他的皮肉……骨头……

  周元倒吸凉气,眼里晃动震撼,却没有任何迟疑,抓紧里面的东西,朝着外面狠狠地撕扯出来。

  铿锵脆响,雷鸣震荡。

  一条通体漆黑,泛着雷光的铁鞭,重重甩到了地上。

  铁鞭的造型看起来……简直就是……残暴。

  竟是无数铁荆棘拼凑出来的,上面遍布锋锐的尖刺,也正是那些尖刺,轻易刺穿了周元的手掌。

  不敢想象,这一鞭子如果抽在身上,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惨烈情景。

  雷光是从铁鞭表面的雷纹激发出来的,灵器有阵纹,很正常,但这雷鞭的阵纹,显然不对劲儿,它不是一层,甚至都不是几层,几百层,而是给他种几万层的震撼感觉。

  从表面到内里,层层叠叠,密集镶嵌,好像这整条雷鞭,都是无数雷纹编织而成的。

  “二爷,这是什么?”

  周元看着这造型残暴,雷势浩荡的雷鞭,竟然隐隐有种感觉,似乎比他的斩夜还要强大。

  但斩夜已经是天品灵宝了,

  这难道,难道超越了天品?

  “你没认主??”二爷反问周元。

  “算是……认了……”

  周元抓住铁鞭,缓缓提起来,非常的沉重,竟跟那混元棍都差不多的感觉。

  他的鲜血浸染铁鞭,已经无声的渗透进了里面。

  这是认主了。

  但是周元的意识里,非常的平静,既没有想象里的雷霆爆鸣,也没有得到任何的传承印记,甚至都不知道这条雷鞭的名字是什么。

  就好像明明属于了他,却不认可他。

  “这条雷鞭,来历不简单。”

  “材质非是铁石,而是某种远古雷兽的骸骨。”

  “上面的百万雷纹,也不是人为炼制雕刻的阵纹,而是天然孕育的雷霆道纹。”

  二爷通过周元,仔细探查着雷鞭。

  远古雷兽?

  百万雷纹?

  周元看着手里的雷鞭,顿觉更重了。

  果然超越了斩夜天刀的灵宝。

  听起来甚至都不是一个层面,一个维度的东西。

  真不愧是祖地。

  竟然推演出如此逆天之物。

  “这条雷鞭应该是受损了,加上虚空里飘荡了无尽岁月,里面的雷纹都已沉寂。”二爷声音里泛着惋惜。

  “不能用了吗?”

  “这些雷纹不是雕刻的符阵,而是天然道纹,不需要雷力催动,只要催动起来,应该就能引动雷霆,掀起雷暴。你试试就知道了。”

  “不用雷力?”

  周元握住雷鞭下面的长柄,往前跑了几步,身形猛然翻转,臂膀紧绷,狠狠甩起了这条重达十万钧的的狰狞雷鞭。

  尖刺密集碰撞,尖锐脆响,像是唤醒了表面的雷纹。刹那间,天地间响起震耳欲聋的雷鸣,大量雷电在天空、在峡谷、在深林炸开,撕裂空间,汇聚雷鞭。

  沉重的雷鞭猛烈翻转,就像一头沉睡的远古雷龙苏醒过来,搅动出无尽雷霆。

  当雷鞭翻转到前端,雷潮凝聚到了极致……轰……鞭花伴随着雷暴瞬间炸开,那股毁灭之势几乎要把空间都崩碎了。

  周元满脸的震撼,震撼里又难掩狂喜。

  没动用丝毫灵气催动,真的只是蛮劲挥击。

  竟然真的搅动了雷霆,打出了恐怖的雷暴。

  如此持续挥动,岂不是能引动雷霆天瀑,彻底祸乱这方天

花莫妖,染了脏东西

周元握着手里沉重的雷鞭,越是感受越是喜欢。

  不需要灵气催动,便可打出雷暴狂潮。

  而且,蛮劲越大,催动的越猛,打出的雷暴应该会越强。

  也就意味着,这道雷鞭的雷势,不受灵修境界限制,而是会随着他的体魄增强而不断地变强。

  不愧是自己命血推演出来的东西,是真的契合他的情况啊。

  “二爷,有什么办法,能唤醒这些雷纹吗?”

  周元很快冷静了下来。虽然使用蛮劲就能催动,但放着那百万雷纹不用,还是太暴殄天物了。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晋级到玄灵境后,将其融入丹田,炼做你的本命灵宝。往后在里面反复的温养,应该就能唤醒部分。至于能不能完全唤醒,那就要看你造化了。”

  二爷其实不希望周元浪费精力,研究什么雷法。再强还能强过祖脉?再高还能高到蛮皇?但是今天这场福缘,却是把二爷小小的惊了一下。

  这东西的来历,他竟然看不透。

  “本命灵宝?”

  周元对这个倒是有所了解。

  灵修在晋级玄灵境后,往往都会寻找属于自己的本命灵宝。

  经过特殊祭炼,心血相连后,直接收纳于体内。之后用灵力和精血,持续的滋养。

  这类本命灵宝,必须要完美契合灵根,或是跟修炼的灵法相辅相成。如此方能随着主人的成长,而不断地变强。且跟主人心意相通,随意召唤,瞬间发动。

  但是祭炼本命灵宝有个严重的弊端,就是遭到损毁后,主人同样会遭到反噬重创。

  比如那些专修剑道的,本命灵剑几乎就是毕生心血,一旦被击碎,必然影响到修炼根基,甚至直接被废都有可能。

  不过……

  这条雷鞭,应该不用担心损毁的情况。

  按照二爷的推测,材料可是什么远古雷兽,更是内蕴百万雷纹,所以完全可以炼做本命灵宝。

  “就你了。等我进玄灵,养你。”

  周元提起沉重的雷鞭,缓缓沉进储物袋里。

  之前他是盘算着,用斩夜做本命灵宝的,没想到竟然推演出了如此重宝。

  只是这场推演,没能让周元窥探到这个灵墟古皇的身份,还得继续推演。

  周元简单收拾,扛起镰刀,离开了峡谷。

  继续朝着祖地深处赶去。

  “主人……”

  千千的呼唤,突然喊住了在林间奔窜的周元。

  “找到她了?”

  周元稳稳停在了树杈上,凝神感知着千千的位置。

  在进入灵墟的第一时间,千千就跟他散开了。

  奉命寻找熟悉的人——花莫妖。

  周元进来是推演福缘的,但更重要的是,还寻找菩提宝树。

  救符瑶的命。

  灵墟之地,自成空间,想要在无尽山林里,寻找那棵不知道有没有的菩提宝树,无异于大海捞针。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求助于花莫妖。

  “是她。”

  “她受伤了。”

  千千的回应,让周元很是意外。

  花莫妖虽然只是那妖精的分身,还没真正成长起来,但还是身负很多诡秘的,谁能伤到她?

  而且,即便被伤到,轻易就能恢复。

  但千千这语气,似乎有些不正常。

  巨树参天,浓荫蔽日,千藤垂落如帘。

  花莫妖坐在枝杈浓密的树冠里,周身青芒缭绕,几乎跟这棵巨树融为一体。

  肤若凝脂,眸若秋水,琼鼻挺翘,红唇莹润,倾国倾城的娇颜如梦如幻,美的让人窒息。

  此刻的她青袍半解,美景隐现,一棵棵嫩芽正从肌肤间抽离出来,轻柔绽放,无声摇曳,但转瞬之间,这些绿芽便会冒起黑气,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枯败,从肌肤上剥离掉落。

  嫩芽不断抽离,不断腐烂,不断化作黑灰。

  花莫妖缓缓睁开那双绝美眸子,目光穿过浓密的树杈,看着林间那一道浮光掠影般腾跃的身影,略显苍白的脸上,漾开浅浅的笑意。

  周元接连踏动树杈,窜上了离地百米的树冠,看到了盘坐的绝美身影。

  “周师兄,好久不见了。”花莫妖美眸流转,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的周元。

  周元不意外花莫妖能轻易的认出他,目光在花莫妖那香肩和胸前那些不断抽离的嫩芽稍作停留,落到了她的腹部。

  那里有道碎烂的伤口,几乎被拦腰斩断,触目惊心。诡异的是,伤口处竟然盘踞着一股股黑红之气,阻拦着草木精气愈合伤口。

  “谁伤的你?”

  “你的新主子。”

  花莫妖红唇轻翘,微笑揶揄。

  周元眉头微蹙,旋即明白过来:“血炼岛?”

  “是我大意了,沾了这些脏东西。周师兄,若是遇到了那个女人,千万要当心,不要被她打出的血轮碰到,这些脏东西……是阴煞之气,能腐蚀伤口,侵蚀意识。轻则伤口溃烂,重则癫狂迷失。”

  “我怎么帮你?”周元就知道那血炼诀不简单,竟能打出这等诡异的伤害。

  “我能应付,只是要耗些时间。”花莫妖还不至于被这点麻烦困住,只是这阴煞之气异常浓烈,她不得不小心清理,免得留下什么隐患。

  “那我帮你杀了她。敢伤我朋友,活腻了。”周元握紧镰刀,眼里泛起杀意。

  花莫妖没说话,只是微微歪头,那样子竟有几分俏皮。她静静看着周元,嘴角笑意轻扬,似乎看透了周元的意图,等着他的下句话。

  这妖精!!

  周元暗暗嘀咕声,也不再隐瞒:“我帮你除掉她,你再帮我个忙,咱俩两清。”

  “说来听听?”

  “帮我找棵树,菩提宝树。”

  “菩提宝树可是圣树,在这废墟环境里,怕是要万开花,万年结果。即便这里有,也未必结了果。”

  “我不要菩提果,我只要一滴菩提凝露。”

  “谁中毒了?”花莫妖眉角轻扬,自然是知晓那菩提凝露的效果。

  “我妹妹,尸魂毒。”

  “发作了吗?”

  “情况很危险。”

  “那是该用菩提凝露了。”

  “成交??”周元看着花莫妖。

  “你帮我报仇,我帮你救妹妹,好像很合理。”

  花莫妖轻缓点头,却又话锋一转:“可是这仇,我好像自己就能报了。”

  周元道:“她既然能伤你,就不是那么好杀的。万一再遇到危险呢?你身子金贵,还是交给我吧。不用跟我客气。”

  花莫妖红唇温润,笑颜如花:“报仇这种事,还是自己做了,更舒服

长宁天子,玄岳蟠龙台

周元静静的看了会儿花莫妖,最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妖精太聪明了。

  自己这是送上门来了,花莫妖岂能轻易饶了他。

  “说吧,怎么才肯帮我这个忙?”

  “周师兄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花莫妖没有提条件,如花娇颜,笑语盈盈:“这个忙,我帮了。”

  “就这么简单?”

  “我跟你之间,从来都不复杂的。”

  “那我等你消息了。”

  周元心里明白。

  没条件,才是最可怕的条件。

  这一次,花莫妖无条件的帮了忙。

  以后花莫妖需要帮忙,他还能拒绝吗?

  但是没办法,救项符瑶要紧了。

  “周师兄……”

  花莫妖看周元跳下去后,突然又喊住了他,轻柔笑语:“往南百里,那里要热闹了。我过不去了,你能替我照顾下凌玉仪吗?”

  百里外。

  大地沉陷,裂缝纵横,方圆数十里不见草木。

  一座残破的石殿,被废墟巨石掩埋,难辨轮廓,只见殿门恢宏,古纹纵横。

  石殿埋葬了无尽岁月,古纹依然绽放着淡淡灵光,透发出一股沉厚之气,压盖整座废墟。

  此时此刻,殿前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王家的黑鳞龙蟒翻涌奔腾,扫开殿前碎石,浑身磷光闪耀,悍然撞上了高约十丈的殿门。

  “隆隆……”

  殿门巍然如岳,虽然剧烈晃动,却是纹丝不动。

  轰隆!!

  天雷暴动,震耳欲聋,毁灭雷霆怒卷而起,吞没整座殿门。

  萧家九重天的萧震廷,展现实力,朝着那殿门打出了萧家传承之法——寂灭印。

  然而……

  那狂暴的天雷甚至都没在殿门表面,留下丝毫的痕迹。

  古纹微弱的闪烁,如摇摇欲熄的烛光,却没有分毫减弱。

  “给我……破!!”

  焚月宗的弟子,当众演化出九道火轮,烈烈焚烧,内蕴提天火之威,紧随着那暴动的天雷,暴击巍峨如岳的巨型殿门。

  然而……

  依旧不见任何效果。

  “吼……”

  正当云集前面的其他人,要继续联手发力的时候。一道咆哮,如石破天惊般,在这废墟之地炸响。

  无论是远远围观的,还是前面进攻的,都在这咆哮之中抱头惨叫,只觉灵魂都要被撕裂了。

  “吼……”

  龙墟岛的天兽金犼,出现在了这片废墟,它浑身如黄金铸造,金鳞灿灿,满目凶光。直接无视了前面云集的那些强者,尖锐的利爪踏动地面,卷起股金色狂风,狠狠撞上了那座殿门。

  轰!

  殿门剧烈摇晃,掩埋的巨石都隆隆颤动,碎石粉尘簌簌如瀑。

  众人表情虽然痛苦,却还是纷纷瞪圆了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殿门。

  开了吗?

  这可是天兽。

  还是三级巅峰的实力。

  应该是能有点效果吧??

  金光很快溃散,殿门在视线里清晰起来。

  然而……

  古纹微弱闪烁,殿门紧闭如初。

  “吼……”

  金犼性情暴虐,眸子里似有漩涡翻涌,扬起利爪,继续暴击殿门,妄图破碎上面的古纹。

  石门固然沉重,但封印石门的,应该就是这些古纹。

  碎了古纹,石门自然就能敞开。

  隆隆……

  天兽之威浩荡不绝,金色光潮如汪洋般浩瀚,淹没着殿前广场,石柱翻滚,乱石穿空,一片霍乱景象。

  聚集在前面的众人,不得不一退再退。

  隆隆……

  石殿持续的晃动着,上面掩盖的巨石都像是要崩塌了,浓重的尘雾几乎要把那沸腾的金光都淹没。

  周元扛着镰刀,来到了废墟边缘,看了眼那里狂暴的景象,目光转向其他位置。

  第一眼,就看到了凌玉仪。

  她离得很远,披着长袍,戴着面纱。

  包裹的很严实。

  周元很满意,有男人了,就是不一样了,脸都不给别人看了。

  她身旁站着三个熟人。

  正是融合了水系本源的孙休、风系本源的张翼、木系本源的柳青月。

  看样子,只有他们三个跟着进来了。

  不过能弄到四张特制令牌,已经算是难得了。

  周元目光继续转动,仔细观察着尘雾里的人影。

  没看到安若曦。

  是自己行动?

  还是跟着那只妖凰?

  也没看到项玉衡的踪影。

  他对灵墟的灵宝应该是没兴趣的,满心只有那株菩提树。

  即便注意到这里,也不会过来的。

  “血袍,那是……”

  周元在尘雾边缘,看到了一抹暗沉的红。

  人影模糊,还是能看得出身形很修长,应该是个女的。

  是她吗?

  伤害花莫妖的女人。

  她身上应该带着血炼岛真正的传承之法。

  “来多久了?”

  一道粗重的声音,突然从周元身后传来。

  “看样子,石殿不好开啊。”

  两米高的泰隆,扛着那柄重锤,走到了周元身旁。

  血袍!

  好强的血气!

  周元瞥了壮汉一眼,保持着沉默。

  模样虽然很像,但是声音可变不了,开口就露馅了。

  泰隆倒是早习惯了杨犴的沉默寡言,甚至都没看他一眼,伸着脖子,四处望了望,看到了角落里的李岚:“没看到她吗?又想被主子教训了?走了。”

  周元往脸上稍稍抹了些灰尘,跟上了面前的巨汉。

  地面崎岖破碎,他们走走停停,来到了李岚身旁。

  李岚注意到了他们,但只是远远一瞥,任由他们走过来,站到了她的身后。

  泰隆和杨犴都是大哥的的心腹。

  在这里,她同样可以完全的信任。

  泰隆已经金身九段,狂暴又凶猛。

  杨犴则是八段巅峰,残忍又沉稳。

  有他们陪着,李岚心里更有底气了。

  前提是,那破石门能破开。

  然而……

  金犼持续发狂了许久,始终没能撼动殿门,那双能摧山裂地的金色利爪,甚至都没在殿门留下任何痕迹。

  至于那些古纹,看起来像是暗淡了些,细看又好像跟原来一样。

  天兽都破不开吗??

  很多人摇了摇头,直接转身离开了。

  “走吧。”

  李岚都不抱希望了。

  灵墟对进入之人,限制了境界,意味着很多地方他们是绝对无法染指的。

  毕竟灵墟曾经可是祖地,即便崩塌破碎,沉寂无尽岁月,某些地方依旧残留着强悍的禁制。

  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响起道道惊呼。

  “唐千道??”

  “他怎么进来了?”

  李岚看清楚来人,柳眉顿时蹙紧。

  唐千道,长宁传人。

  圣品灵根。

  圣品血脉。

  长宁天国,能对抗学宫圣地的天子。

  但是……

  他不早已超脱灵源三境了吗?

  “看,他手里那是什么?”

  “玄岳蟠龙台?”

  “长宁镇族圣器!”

  人群骚动,纷纷让开条通道,从出现的唐千道面前,一路延伸到了那座破碎却巍峨的石

这个血修,有点燥(1)

唐千道在两位族人的簇拥之下,走向那座破碎的石殿。他的手里悬浮着一座精巧的石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石台下面是方正的底座,绽放着浓郁且厚重的暗金色土芒。

  上面则是一座凝缩的山岳,其形雄伟,险峰耸立,另有九条蟠龙虚影,盘亘而起,游走山岳脉络。

  玄岳蟠龙台!

  长宁天国的镇国圣物。

  底座象征天国疆域,大岳烙印万岳之魂,蟠龙则是九道灵脉。

  可聚万岳之势,定乾坤之界。

  可借天国之威,镇万族之脉。

  唐千道托举着蟠龙台,走到了石殿前面。

  金犼站在原地,没有让路,它高傲的仰着头,金色眸子盯着那座精巧的石台,哼了声:“我没猜错,这应该不是天国真正的圣器,只是件仿制品。”

  唐千道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瞥了眼金犼,指尖轻挑,那小小的石台轰然震荡,声势如群山轰鸣,大地翻腾,整座废墟都摇晃起来。

  所有人心神皆俱,面露惊容。

  而那石台悬到金犼上方,规模暴涨到十丈之巨,底座土光翻涌而动,淹没上面的巨岳,那景象好似万岳升腾,欲遮蔽苍穹。

  金犼遭到磅礴镇压,身躯猛然下沉。它双眼怒瞪,浑身金鳞颤动,筋肉鼓胀,金光沸腾般翻涌,妄图抵抗那万岳之威。然而,短短几息之后,它浑身的金鳞竟纷纷崩碎,鲜血横流,身躯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那当然是仿制品,真正的圣器是镇国之物岂能轻易离开圣城?但即便是仿制品,也能有圣器部分威能。在场绝无任何人能抗住那股万岳镇压之势。”

  人群里有人讥笑金犼不自量力。

  唐千道英姿绰绰,神色清朗,指尖再次翻转,那石台轰然而起,没再继续压制金犼。他无视金犼那凶烈的眸子,抬手指天,隔空托举着那巍峨石台,径自走向了石殿。

  “他要破石殿?”

  人群纷纷朝着前面聚集,满眼期待的看着那座巍峨大岳。

  他们知道,唐千道应该是被圣王亲手封印了境界,骗过了灵墟的那道意志。

  虽然不能施展玄灵的境界,但是能通过玄灵的神识,催动那件宝器。

  尽管是件仿制品,打出的威势也远超灵源三境!

  或许可以撼动这座石殿。

  李岚示意泰隆和杨犴跟上自己。

  她看着前面躁动的人潮,血袍下的右手悄然绷紧,掌心出现了一股猩红旋涡,疯狂掠取浑身血气。只是她的血气里,明显混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让那股旋涡多了一股邪性。

  周元眼帘微垂,注意到了李岚的准备。不自觉的放慢脚步,落后泰隆半步,转头留意起了周围的情况。

  应该就是这个阴招,险些把花莫妖给劈成两半。

  唐千道走到石殿前面,仔细观察片刻,神识催动玄岳蟠龙台的仿品——苍岳龙纹台。

  虽然这件仿品打不出真正的万岳之势,也无法贯通九龙灵脉,但是此物埋葬天国地层已有万年,汲取的大岳之势、灵脉之威,也足以堪比天品灵宝。

  “给我,破!”

  唐千道催动苍岳龙纹台,轰然撞向了被巨石掩埋的石殿。

  底座沉雾翻涌,万岳显相,大岳灵光闪耀,九道翻腾。

  轰隆!!

  石殿剧烈摇晃,掩埋的巨石则尽数粉碎,碎石尘雾好似滚滚怒潮,朝着远处震荡而去。

  好强的威势!

  不过天子圣物!!

  人们纷纷往前几步,凝神细看那座殿门。

  然而……

  石门紧闭,纹丝不动!

  还是没破开??

  石殿明明已经残破,古纹暗淡消沉,竟然还能抗住这样的暴击?

  无法想象,曾经的时代,这里是什么样的地方。

  但越是这样,越是意味着,里面可能藏有秘宝。

  人们目光齐刷刷看向了唐千道。再来几下?

  “隆隆……”

  苍岳龙纹台剧烈摇晃,规模再度暴涨。

  尘雾翻涌,万岳升腾。

  奇峰轰鸣,九龙盘亘。

  一股镇压山河,威慑万族的波动,清楚而强烈的激荡整座废墟,让人心神惊惧,几乎都要跪地朝拜。

  “给我,破!!”

  唐千道神识全开,声若龙吟,响彻废墟,苍岳龙纹台沸腾着万岳之势、悍然撞上了那座巍峨殿门。

  轰隆!

  整座石殿都好似要被掀翻,地面都崩开密集的裂缝,纵横蔓延十余里。苍岳龙纹台没有离开,上面九道龙影翻腾缠绕,爆发出更强的雄浑之势。

  短短片刻后,随着石殿持续晃动,表面的古纹骤然熄灭,紧闭的殿门轰然敞开。几乎刹那之间,一股浓稠的血雾,竟从封闭了无尽岁月的石殿里喷涌而出,生生撼动了苍岳龙纹台。

  巍峨的龙纹台竟瞬间暴退数里,上面沸腾的尘雾混着喷涌而出的血雾四散翻涌,冲击整座废墟,掀翻了所有人。

  唐千道都踉跄后退,气息骤然萎靡,似是受到了反震的伤害。

  “开了?”

  “终于破开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

  没人理会唐千道的情况,争相爬起来,目光全部死死盯住那道敞开的殿门。

  浓烈血雾喷涌不绝,像是决堤的洪流般,倾泻整片废墟,里面竟然还混杂着一颗颗红光,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血雾虽然浓稠,却感受不到丝毫煞气,那红光莫非就是灵宝,随着喷出来了?

  抢!!

  他们眼神骤然火热,面露疯狂,纷纷催动灵法就要冲过去。

  “吼……”

  一道咆哮突然炸开,恐怖声波撼动空间,瞬间响彻全场。

  金犼率先发难。

  以血脉之力,催动天兽秘法。

  不仅没有丝毫保留,甚至带着股杀意。

  众人纷纷抱头惨叫,有人当场昏死过去。

  金犼接连咆哮之后,猛然暴起,张口吞下了一道血光,紧接着,尾巴横扫,势若铁鞭,缠住了另一道血光。可正要追逐第三道的时候,却见前面巨岳横行,轰然而至。

  没有尘雾翻涌,没有龙影咆哮。

  唐千道催动苍岳龙纹台,直接当板砖用了。

  金犼浑身乱颤,鲜血迸溅,当即被狠狠的砸飞出去,刚刚抢到的血光,也随之飞了出去。

  唐千道是玄灵境,神识稳固,没有受到金犼咆哮的影响,他只是淡淡瞥了眼飞出去的金犼,抬手从血雾里抓住了一颗血光。

  竟然是颗石头!

  被鲜血浸透的石头!

  可能封存无尽岁月,竟然都已经玉化了。

  里面蕴含的血气,怕是堪比那些血兽的血核。

  唐千道召回苍岳龙纹台,重回玉玺规模,悬浮于掌心,扛着正在减弱的血雾,率先走进了石

这个血修,有点燥(2)

“该死的金犼!”

  人们猛烈甩头,艰难清醒过来,却顾不得意识的刺痛,咬牙冲出去。

  有的满地寻找散落的血光,有的则直奔那座石殿。

  “我的!那是我的!”

  萧家萧震廷冲向了前面刚刚落地的血光,他浑身天雷翻涌,像是头暴走的雷兽。之前撞门的时候,他展示出了九重天的境界,还当众打出了霸道的寂灭印,此刻直接宣誓归属权,应该没人再敢招惹。

  然而……

  眼看就要抓到了,前面突然冲出道人影,

  贴着地面疾掠而至,手里那柄长柄镰刀扫出死亡的虚影,直取他的喉咙。

  萧震廷恍惚的意识猛然惊醒,下意识的后仰,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红光。可刹那之间,那人拔地而起,身形翻转间,竟无视他满身天雷,抬脚踹向了胸口。

  咔嚓!

  胸口响起了骨裂声,只觉像是被一记重锤击碎了胸骨,整个胸膛都猛然凹陷,健硕的身躯直接倒飞了出去。

  谁??

  萧震廷翻腾起身,捂着痛苦的胸口,猛烈甩动脑袋。

  他可是九重天。

  他可是黄金萧家。

  谁敢招惹他?

  血袍!

  血炼岛的血修?

  萧震廷眼眸凝缩,只见那人身披血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血石。

  “躲得倒是挺快,跟条狗一样。”

  周元收起血石,嘴角泛起抹讥讽。

  “你说什么?”

  “你找死!!”

  萧震廷听到了!!

  声音不高,他还是听得清楚。

  萧震廷勃然大怒,袭击就罢了,竟然还敢羞辱他?

  他们萧家这两年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但还远没有到任人嘲弄的地步。

  隆隆。

  萧震廷浑身天雷翻涌,踏裂地面,提着雷刀便杀了过去。

  周元没有躲避,双臂紧绷,抡起镰刀正面阻击。

  轰!

  雷霆暴动,雷潮炸空,周元毫无悬念的,被狠狠地掀飞出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真当我萧家怕你们血炼岛?”

  萧震廷浑身雷霆闪耀,像是道怒射的雷矛,掠过废墟杀了过去,今天非要狠狠教训这些冒犯的家伙,让他知道萧家依旧是那个能威震海陆的萧家。

  “你很狂啊!!”

  突然,一道雄壮身影拦到周元面前,足足两米高,像是座铁塔一般,他双臂鼓胀,蛮劲沸腾,抡着重锤硬撼那呼啸的雷刀。

  轰!

  雷霆暴动,重锤振鸣。

  萧震廷和泰隆同时溃退数步。

  竟是势均力敌。

  泰隆重重哼了声,直接扛起了重斧。

  他的意思是,没必要再打了。

  先抢宝。

  然而……

  他这嚣张的样子,落在刚刚受到挑衅的萧震廷眼里,却又是一种轻蔑。

  “你们都该死!”

  萧震廷被彻底激怒,浑身雷潮沸腾,似万千雷蛇嘶啸,那股毁灭的天雷之势,浩荡擂场,他提着雷刀,悍然杀向了泰隆。

  “你有病啊!”

  泰隆眉头紧皱,不得不抡起重锤阻击,可眼角余光,突然瞥到杨犴那混蛋,竟然爬起来就跑了。

  次奥!

  老子是来帮你的。

  你拍拍屁股直接走了?

  “轰隆!!”

  萧震廷杀到近前,突然间拔地而起,搅动周身沸腾雷潮,掀起剿杀的雷刃,铺天盖地的淹没了泰隆。

  泰隆稍稍分神之下,瞬间被漫天雷刃淹没,他是强悍血修,皮糙肉厚,刀枪难入,但他此刻面对的是天雷,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横流,被轰的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萧震廷表情狰狞,满目杀意,一击之下,雷潮浩荡再起,利用泰隆溃败的机会,他搅动雷潮,共鸣天地,打出了萧家传承战技……寂灭斩!!

  闪耀雷芒如雷月绽放,斩破空间,横扫废墟,直取泰隆。

  “啊啊啊……”

  泰隆堪堪稳住,慕然发出猛兽般的咆哮。双臂筋肉凝结如钢铁,双手旋涡疯狂掠取浑身力量,蛮劲直逼九段之巅,抡着那重锤,硬撼寂灭雷斩。

  轰!!

  巨响震颤废墟,天雷肆虐奔涌。

  在萧震廷和泰隆杀红了眼的时候,周元已经穿过废墟,跑到了石殿前面。

  他看到了人群里的李岚,稍稍调整好位置,突然转身,凌空暴起数丈至高,提着镰刀杀奔正翻涌上前的黑鳞龙蟒。

  “哪来的疯子?”

  王昭然眼神一凛。

  毫无征兆的,竟然敢偷袭她?

  这么大条龙蟒,看不见啊??

  她可是王家的传人,身下更是龙脉异兽!!

  不需要王昭然提醒,身下龙蟒已经张口嘶啸,直接喷出股蕴含黑鳞锐气的黑潮,崩碎了刀芒,撞到了周元身上。

  周元凌空败退,撞向了前面李岚。

  李岚听到动静,豁然转身,却看到是杨犴飞了过来。

  还是被那龙蟒喷飞的。

  王家??

  过分了!

  血炼岛的人,都敢欺负!

  李岚纵身避开杨犴,手里蓄势待发的血色旋涡,朝着那嘶啸的黑鳞龙蟒打了过去。嗡嗡嗡,旋涡脱手瞬间,规模暴涨,化作巨硕的血色轮盘,疯狂旋转着,斩破空间,劈到了龙蟒脖颈部位。

  龙蟒的黑鳞,坚硬如玄铁,可抗万法侵袭、刀剑劈砍,但李岚打出的是血炼岛的秘法——血煞斩!!

  攻伐之力,霸道绝伦。

  蓄势越久,威势越强。

  嘭嘭嘭……

  血轮疯狂转动数息之下,生生劈碎了坚硬鳞甲,凶狠的掀翻了黑鳞龙蟒。

  上面王昭然都猝不及防的甩了出去。

  “吼……”

  黑鳞龙蟒翻腾而起,发出尖锐的痛吼。

  伤口不仅鲜血淋漓,还残留着浓烈的黑气,持续腐蚀血肉,带来火烧般的痛苦。

  黑鳞龙蟒被激怒了,没等王昭然指挥,翻腾身躯猛然释放,朝着李岚杀了过去。

  李岚不惯着这孽畜,周身血雾翻涌浩荡,里面竟然腾起数百道血鸦,大如猎鹰,振翅啼啸,朝着那黑鳞龙蟒狠狠地冲过去。

  霎时之间,利爪撕裂鳞甲的声音,血鸦暴动的声音,响彻殿前广场。

  黑鳞龙蟒鳞甲坚硬,扛得住血鸦的暴击,但血鸦炸开之后,竟然隔着鳞甲,搅动浑身血气,让它痛苦不堪,在里面猛烈翻腾。

  惨烈的场面,像极了被扔进火堆里,要被活活烧死了。但黑鳞龙蟒终究是龙脉异兽,翻腾片刻之后,浑身黑鳞震颤,突然爆开无尽的磷光,好似万箭穿空,生生的震碎了所有血鸦。

  但就在血雾驱散的瞬间,李岚刚刚凝聚的血色旋涡,朝着黑鳞龙蟒轰了过去。旋涡脱手,轰然暴涨,斩破混乱暴动的磷光和血雾,结结实实的打到了之前劈开的伤口

勇敢的丈夫

噗嗤!!

  腥红血轮激烈旋转,撕烂皮肉和血管,几乎要将那颗脑袋直接斩落。残留的血煞之气,疯狂侵蚀血肉,甚至影响到了意识。

  “嘶……”

  黑鳞龙蟒仰天嘶啸,意识逐渐被怨念侵蚀,坚硬巨硕的身躯在殿前位置猛烈搅动,一时竟把想要冲进石殿的人们,都拦在外面。

  “李岚,你发什么疯!当我王家好欺负?”

  王昭然清楚感受到了黑鳞龙蟒的痛苦,当即催动龙蟒秘术,阻拦那个疯女人。

  明明是血炼的人,想要袭击的她,她不过是正常反击而已,竟然反过来把龙蟒往死里打?

  这群该死的血修,做事简直不可理喻。

  “小小王家,南荒五族之末,也敢跟我血炼岛张狂。”

  李岚见那王家女人不仅不知错,还倒打一耙说他们欺负她。定是在南荒嚣张惯了,见谁都想欺负。但她可不会惯着。嘴上骂的难听,手上更是搅动无数血鸦,狠狠地迎了过去。

  五族之末??

  王昭然眼神骤冷,皮肤泛起密集的灵纹,黑雾翻涌,显现龙蟒虚影,杀奔李岚。

  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

  而是在羞辱他们王家。

  不可饶恕!!

  当俩凶猛的女人堵着门打起来的时候,周元已经窜进了石殿。

  里面空阔昏暗,血雾蒸腾飘荡,朦胧着视线。但依稀还能看到九根粗壮的石柱,支撑这座庞大且恢宏的古殿。

  前面进来的人们,全部站在了原地,目光盯着石殿中央位置。

  那里有一座约莫半人高,十几丈宽的石砌古池,血雾就是从那里蒸腾起来的。但里面已经干涸了,没有水,没有血,只有池底零散的腥红玉石,以及一株株肥硕的灵芝。

  玉石,就是之前随着血雾喷涌而飞出去的,温润如脂,血雾缭绕,透着不凡。

  灵芝,则是血髓芝。

  但正常的血髓芝,哪怕是千年的秘药级别,都不过拳头大小,而里面的那些,赫然都似面盆,甚至磨盘般那么大。不仅肥硕饱满,甚至都红的发紫了。

  这里曾经是个什么地方,竟然能孕育出这么多,超了品级的血髓芝?

  唐千道站在池边,看着满池的玉石、灵芝,呼吸都变得不再平稳。

  圣王强行给他封禁境界,披挂灵符掩盖气息,冒着殒命的危险进到灵墟,就是要他能催动灵宝,破开某些尘封无尽岁月,灵源三境无法破开的古地。

  现在看来……

  这风险值了!

  仅是这满地的血髓芝,就是罕见的资源!

  唐千道突然抬手,向着身后震击,掌心苍岳龙纹台剧烈轰鸣,规模暴涨,横亘到了后面所有人上方。尘雾翻涌而起,万岳升腾,灵光闪耀,九龙嘶啸,一股磅礴的镇压之气,朝着他们轰然砸下。

  嘭嘭嘭……

  十几位闯入者浑身乱颤,纷纷跪到了地上。

  “此地,归我长宁天国。”

  唐千道指尖翻转间,苍岳龙纹台猛然沉落,尘雾灵光如瀑布般奔涌而下,形成了层层屏障,封禁了那群闯入者。

  他冒险破开的宝地,岂能任由外人染指?

  如果这里只是些寻常之物,他不介意大方一回。

  但看着满池的血髓芝,他是一株都不想交出去。

  “啊啊啊……”

  人群纷纷爆发,烈焰轰鸣、剑气铮鸣,雷光闪烁,想要联手掀翻龙纹台。但是,任凭他们如何抵抗,都只能跪在那里,完全动弹不得。

  “如果你们不想跪着,我可以让你们都趴着!”

  唐千道警告着他们后,纵身而起,跳进了古池里,收割起了里面的血髓芝和玉石。

  “该死的……”

  十几个人双眼充血,满脸的愤怒,却只能跪在这里,眼睁睁看着那唐千道,走进那血雾缭绕的古池,随意采取着秘药。

  那感觉,简直比那无能的丈夫,还要痛苦。

  刺啦!

  一道雷光在他们身后闪烁。

  还有不甘心的??

  破不开的!

  虽然只是随意镇压,也不是他们这些凝灵境所能抗衡的。

  轰!!

  雷光突然闪耀,雷潮震耳欲聋。

  他们豁然转头,只见一道人影,身披血袍,手持雷鞭,竟然扛着那雄浑的镇压狂潮,冲向了那封禁的屏障。

  血潮翻涌,身形平稳。

  脚掌落地,石板都在摇晃,龙台剧烈晃动。

  卧槽??

  反抗的丈夫!!

  众人双眼圆瞪,激动到浑身泛起热浪。

  古池里面,正在仔细收割血髓芝的唐千道,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长身而起,望向龙台。

  “啊啊啊……”

  周元咬紧牙关疯狂迈进,身形猛烈翻转,死死握着那沉重的雷鞭,搅动着狂暴的雷潮。

  嘭!!

  雷鞭翻滚,缠绕雷霆,在尖端轰然炸开,瞬间爆发的雷势,生生崩碎了屏障。

  破了??

  众人面色顿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

  确实是击碎了!

  那道血影更是在第一时间,撞破了那里的碎片,从封禁的龙台之下窜了出去。

  出来了??

  他竟然,出来了!!

  唐千道眼神里泛起抹惊异之色,虽然他没有全力运转。也不是灵源三境,能这样破开的。

  那雷鞭,有问题!

  “吼……”

  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在石殿炸开。

  金犼闯了进来。

  绕开堵门的龙台,卷起股金色狂风,快如闪电般,凶狠的扑向了古池里面的唐千道。

  唐千道面色微变,想要掌控龙纹台来不及了了。而他是万万不能调动丹田灵气,催动玄灵境实力的,否则很可能惊醒灵墟意志,瞬间将其抹杀。

  这是圣王进来之前,反复叮嘱的。

  嘭!!

  金犼扑到了唐千道面前,大如磨盘的利爪,环绕着璀璨的金光,应声拍飞了唐千道。

  唐千道当即横飞十丈,撞击古池边缘,直接翻了出去。

  “吼吼吼……”

  金犼狂啸不断,双眼如漩涡般,透发出凶烈之气,踏碎满地玉石,冲出了古池,对着那翻腾的唐千道,就是一顿野蛮撕咬。

  “你找死!”

  唐千道动了杀意,神识掌控苍月龙纹台,放开了那些镇压之人,横空而至。

  金犼却没有跟他继续纠缠,当即卷起金色狂风,避开苍岳龙纹台的镇压,像是道金色闪电般窜出了石殿。

  进来,纯是报仇的!

  唐千道浑身是血的站起来,冷眼看了眼逃窜的金犼,继续掌控苍月龙纹台,要镇压刚刚那个古怪的血修,拿下那柄雷鞭。

  然而……

  人呢??

  虽然刚刚是摆脱了,但是金犼凶烈的咆哮直接祸乱了石殿,应该被吼得头晕目眩,抱头跪地,动弹不得。

  结果,跑了??

  先不管了!!

  唐千道催动龙纹台,继续震慑其他人,翻回古池,要继续收割血髓芝。

  可是……

  血髓芝呢??

  池里剩下的血髓芝呢

呲牙的狗,往死里打(1)

周元踏着血影掠出石殿,又及时地闪到旁侧。下一瞬,金犼崽子从殿内爆射而出,金鳞耀目,低吼如雷,利爪踏碎地面,迎面撞开正在翻滚的黑鳞龙蟒,裹挟着一道金色旋风,冲入远处山林。

  周元暗暗呼出口气,甩了甩胀痛的脑袋。

  金犼真不愧是天兽,发出的咆哮,跟麒麟天怒不相上下。

  幸好他一直在用养魂石滋养着灵魂,嘴里又含着霁月凝的玉珠。

  维持住的清醒,并顺势收割了血髓芝。

  “快跑!”

  周元突然高喊一声,提着镰刀窜了出去。

  “嗯?”

  李岚正跟王昭然激烈缠斗,闻言稍稍分神,看到了那道疯窜的身影。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殿门剧烈摇晃,尘雾怒卷,如山崩地裂,灵光闪耀,化九龙嘶啸。

  唐千道浑身是血,满目杀意,掌控着苍岳龙纹台,从石殿里冲了出来。

  李岚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杨犴逃窜,天子发怒,就知道定是杨犴在里面招惹了唐千道,而能把唐千道激怒的,自然是抢到了里面的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散开……”

  李岚当即高喊,提醒远处还没反应过来的泰隆,下一瞬,浓稠血雾从她浑身窍穴里喷涌而出,如翻涌的江潮般,席卷殿前废墟,吞没唐千道和那正急剧放大的龙纹台。

  血雾里腾起大量血鸦,怪叫着朝四面八方混乱冲射,无差别的袭击着所有人。

  唐千道视线受阻,满目尽是腥红,他强压住催动灵法的冲动,掌控龙纹台横扫废墟,崩碎所有血鸦,也把混乱的人群都凶狠的掀飞出去。

  但是当血雾溃散,视线稍稍清醒,血炼岛的血修早已不见了踪影。

  血遁之法吗?

  唐千道眼里泛起罕见的杀意。

  能让那群血修进灵墟之地,已经算是天国开恩了。

  非但不懂感恩,竟然还敢当众,抢他已经圈定的秘药。

  而且……

  全收割了!

  这群血修,该死!

  周元催动浮光掠影,在崎岖的林间留下道道残影,疯狂逃离那片狼藉混乱的废墟。

  一刻不敢停歇。

  一刻不敢松懈。

  时不时还燃烧精血,施展出血遁之法。

  终于……

  足足五百多里后,周元窜进了一座隐蔽的山谷里。稍稍喘息,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他在石殿里收割的血髓芝。

  一株株肥硕如盆,在面前逐个铺开,猩红浓稠的血光,把昏暗的山谷都映成了红色。

  足足十七株!

  看品相,绝对超了正常那类,堪比五窍血参的血髓芝,而且规模更是大的夸张。

  怕是随便炼化一株,都能让南荒的黄金血脉,完成觉醒到三品的蜕变。

  周元有想过,灵墟会有淬血秘药,但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品级,还是这种数量的淬血秘药。

  虽然得罪了唐千道……

  又不是他周元得罪的!

  虽然暴露了雷鞭……

  可以说是他杀人夺宝的!

  总之……

  都是杨犴干的。

  关他周元什么事?

  “古池曾经很可能是座血池。”

  “里面是用来淬体洗髓的精血,甚至是药血。”

  “祖地崩塌之后,那里封存下来,经过无尽岁月的演变,血池逐渐枯竭,但那里的精血,最后浸透了石头,滋生出了血髓芝。”

  周元猜想着古池的情况。

  应该是差不多的。

  但是……

  该是蕴含何等生机和药效的血,能把石头生生玉化,甚至长出二十株天品秘药!

  “会不会是……”

  周元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血海修罗?

  武红鸾的天目殿里,就有类似的血池,浓稠如浆,生机如海。

  如果真是修罗血池,那这里岂不就是……

  周元心里泛起抹激动,但不是很笃定。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

  其他古族,同样可能培养血池,洗髓伐体。

  “是不是得,还是要看命血推演。”

  周元把面前的血髓芝接连收起来,只留下一株。

  小心切下一块,送进了嘴里。

  粘稠浓润,像是吞了块温热的蜂王浆,顺喉滑落后不久,一股滚烫的热意便在身体里猛然爆开了。

  那股强烈的程度,比吞炼正常血髓芝,强了数倍不止。

  果然,品级是更高的!

  天品秘药!!

  开炼!!

  周元当即盘坐在树影下,凝神的炼化起来。

  滚烫的热浪不断翻涌而起,像是点燃的熔炉般,滋养着沉寂的巨灵血脉,也顺便淬炼着筋肉血骨。

  天品血髓芝的药效,实在是凶猛,尽管主要的功效是淬炼血脉,但在周元吞炼了三株之后,体魄竟然还是一举突破到了金身九段。

  周元不免开始期待,这样持续的淬炼下去,能不能让血脉再觉醒一成?

  有希望!

  大有希望!!

  周元屏息凝神,继续吞炼血髓芝。

  嗖!!

  一道血影自林间飞掠而至,落在了山谷入口,看到里面那道正低头盘坐的血袍身影,玉靥顿时沉了下来。

  “我找你找的辛苦,你倒好,躲到这里了。”

  李岚踩着花草枯枝,走进昏暗的山谷,板着脸训斥:“你可知道你闯了多大祸,长宁天子都敢招惹,不想活着离开灵墟了?”

  她声音里带着怒意,心里却泛起几分警惕。

  这个杨犴心思深沉,离开之后竟然没有等她,而是一路躲到这么远,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想独吞灵宝。

  毕竟能激怒唐千道的,绝对不是凡物。

  动心思,也正常。

  果然,树影下的杨犴,低着头坐在那里,没有起身迎接,也没有开口说话,似乎是有些挣扎。

  “血炼岛不惧任何势力,哪怕是海域三宫。但你惹谁不好,惹长宁天子,他一声令下,天国所有黄金世家都会来围剿我们,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给你陪葬!”

  李岚继续往前靠近,语气越来越凌厉。她要让杨犴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不要犯蠢,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如果值得,他们血炼岛一起应付,保他性命。

  树下的杨犴又是沉默了片刻,紧紧抓着怀里的储物袋,站了起来。

  李岚脚步微顿,凌厉的眼神泛起抹期待。

  杨犴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株肥硕的灵芝。

  血髓芝?

  李岚认了出来。

  珍贵的淬血秘药。

  黄金世家最渴求的东西。

  可这株血髓芝,怎么长这么大?

  红的都发紫了。

  怕是超了正常品级。

  天品吗?

  怪不得唐千道要发怒!

  可是……

  为了株秘药,得罪长宁天子?

  值得吗??

  她感觉,不值!!

  李岚正要斥责,却见那杨犴撒手扔掉了手里的血髓芝,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第二株血髓芝,然后第三株……第四株……第五株……

  一株株肥硕的血髓芝,就那么重重的扔到地上,浓稠的光芒把整座山谷都染成了红色。

  李岚的眼神从凌厉到凝滞,最后震惊得说不出话

呲牙的狗,往死里打(2)

十二株?

  足足十二株!!

  这样品质的血髓芝,一株都已是罕见,他竟然掏出了十二株血髓芝?

  全是石殿里的?

  还是从唐千道眼皮底下收割的?

  难怪堂堂天国的天子,会那么的愤怒。

  李岚呼吸都变得急促,上前两步,弯腰就要捡起来查看,但就是在这刹那之间,她袖袍里的右手突然打出一道腥红旋涡,化作锋锐的血轮,激烈旋转着,斩向了面前的杨犴。

  等等??

  不是我偷袭吗??

  周元下意识要暴起的身形,猛然刹住,横起镰刀硬抗那股旋涡。

  锵!!

  血轮激烈旋转,压着周元持续溃退,几乎要把镰刀斩断,片刻之后,血轮轰然爆响,炸开狂暴的血气,混杂着漆黑的煞气,吞没了周元,把他凶狠的掀飞出去。

  “混账东西!”

  “我今天就替我大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李岚浑身窍穴鼓胀,浓烈血潮翻涌而起,吞没了她的轮廓,只能看到那双冰冷的,透着杀意的眼睛。

  大哥养的一条狗而已,竟然还敢私吞宝物?

  虽然是交出来了,但是很犹豫,明显是动了那份心思。

  咬人的狗,必须死。

  呲牙的狗,也得往死里打。

  周元缓缓站起身子,双臂隐隐发麻。

  该死的血修!

  竟然敢偷袭他!

  这是从进来,就憋着坏,要教训吧?

  假装震惊!

  假装配合!

  突然上前那两步,真是把他给骗到了!

  如果不是自己也憋着坏,准备出手了,那一瞬之间,怕是都来不及横刀阻拦。

  而且……

  血轮真够凶的!

  以他九段的体魄,竟然没能扛住!

  难怪能把花莫妖那妖精都劈成重伤。

  还好……

  她只是想教训他。

  而不是发现他有问题了。

  周元耸了耸肩膀,浑身翻涌起了浓烈的血潮。

  “你想干什么?”

  “想对我出手?”

  “你脑子有……等等……你突破了?”

  李岚忽然察觉到,杨犴释放血潮,浓烈的超乎想象。

  明显超过了八段。

  莫非……

  杨犴远远躲到这里,是偷偷炼化血髓芝了?

  血髓芝是淬炼血脉的。

  他又没血脉。

  纯是用来淬体了?

  从八段到九段,岂不是吃了三四株了?

  简直暴殄天物!

  “天品秘药岂是你能吃的东西?”

  “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李岚浑身血雾猛然翻涌,如洪流般吞没山谷,密密麻麻的血鸦接连出现,振翅飞舞,遮天蔽日般笼罩山谷,猩红的眼睛透发出摄人的凶性。

  “受死……”

  李岚刚要催动血鸦,扑杀这条胆敢咬人的狗,却见那杨犴翻涌的血雾里,突然出现了一头威猛的异兽,身披血鳞,头顶双角,鬓毛如火,成型瞬间震荡出让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什么?

  麒麟?

  天兽麒麟?

  李岚意识震颤,几乎同时间,掌控那漫天飞舞血鸦,铺天盖地的扑向血麒麟。

  血鸦敛翅,好似脱弓的弩箭,密密麻麻的撕裂空间。

  “吼……”

  天兽麒麟猛地按压地面,昂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咆哮,那声波撼动空间,泛起如江潮般起伏且猛烈的涟漪,更裹挟着一股冲击灵魂的毁灭波动,刹那间浩荡天地。

  所有扑杀而至的血鸦,成片的溃散碎烂,化作翻涌的血雾,随着声波浩荡,倒卷长空。

  李岚面露痛苦。

  前赴后继的血鸦,抵消了部分的声波,但还是震得她耳膜轰鸣,痛苦不堪。

  那是麒麟天怒??

  杨犴怎么能施展出天兽麒麟的战技?

  莫非……

  血涂了麒麟天纹?

  不可能!!

  大哥都没有麒麟天纹,他一条狗哪来的!

  等等!

  他没有。

  别人有啊!

  还是名动海陆的疯子!

  李岚突然想到了什么,而随之而来的恶寒,比那什么丹药都有疗效,意识瞬间清醒了过来。

  周元?

  这个杨犴是周元假冒的?

  难怪始终不说话。

  难怪胆敢私吞宝物。

  如果真是这样……

  那周元用杨犴身份抢走血髓芝,岂不是要嫁祸给血炼岛!

  “你个混蛋,算计到我血炼岛头上了。”

  李岚双眼猩红,右手猛然紧扣,疯狂凝练浑身血气,在掌心汇聚出了激烈旋转的猩红旋涡。

  突然……

  前面溃散的血雾里,炸开浑厚的咆哮,声波搅动血雾,浩荡而至,迎面灌进李岚的耳膜,冲击着她意识,正要凝聚的漩涡当即溃散爆开。

  没什么人是天怒震慑不住的。

  如果镇不住?那就再来第二道……第三道……

  周元站在原地,五脏剧烈共鸣,接连发动着三道麒麟天怒。直到五脏泛起剧痛,感觉像是要碎了,才停止了咆哮。

  面前血雾,已经彻底溃散,谷里的草木,尽数粉碎。

  李岚跪在地上,七窍渗血,披头散发,神情痛苦又恍惚,衣服都被震得凌乱不堪,一副刚刚被糟蹋了的样子。

  周元还是没有靠近,而是隔着很远,甩出了他的混元棍。

  照着那颗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血修者,皮如鳞甲,骨似精铁。

  李岚金身九段,能凭肉身硬抗九重天的灵法攻势,但面对混元棍的暴击,也只是扛了三下而已。

  周元确定李岚死透后,走到她身旁,摸索出了她的储物袋。

  里面东西很多,灵石、丹药、应有尽有。

  最珍贵的,当属刻着血炼诀三个字的猩红玉简。

  “还是血炼诀,但玉简印刻,意味着不轻易传人。”

  “应该是真正的血炼诀。”

  “让我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周元盘坐到一旁,仔细感知起来。

  里面基础的内容,也是开窍穴,吞血气,炼体魄。不同的是,这部真正的血炼诀不只是开窍,而是在里面凝炼出血灵。

  窍穴有了血灵,就像丹田有了灵根。

  吞炼血气的速度,将大幅增强,且能催动血灵,演化出凌厉的攻势,就像李岚释放的那些血鸦。

  仅这一点,就足以让这部只能淬血炼体的血炼诀,完成升华,赋予了血修战斗根基。

  但这部血炼诀,偏偏还不止于此。

  它甚至还解决了血修最大的隐患,也让血炼岛的血修,得以真正区分于寻常血

第二次推演,古皇身份

血修的修炼之法,无外乎就是吞炼妖兽的精血、灵修的精血,可是这样的生吞活炼,必然会把尸体里的怨念和煞气,一同炼入身体里。

  哪怕是血兽的血核,也同样自带血煞之气。

  时间久了,必受影响。

  血修们性格暴虐,残忍噬杀,往往就是这个原因。

  可血炼岛的这部血炼诀,竟然能利用窍穴里的血灵子,聚敛那些血煞之气,让其盘踞在窍穴里,而不会随着精血渗透全身,进而影响到意识。

  创造血炼诀的人,简直是天才。

  当然,也可能是血炼岛,那些世世代代的岛主们,反复改善演化而来的。

  但不管怎样,这部真正的血炼诀,让血修之术再无隐患,免于后期入魔的风险。

  非但如此,血炼诀还利用血煞之气,衍生出了强大的杀招——血煞斩!!

  熔炼自身精血,调动窍穴煞气,两相汇聚交融,打出成倍的威力,而且能让那煞气,残留于伤口,甚至是灵气,形成持续的伤害。

  “完整的血炼诀,竟然能开启九大窍穴,凝练九大血灵子。”

  “只是这里只有手足四窍的,其他五窍,不知道要开哪里。”

  周元默默研究片刻,把玉简收了起来。

  这套完整血炼诀看起来还是很不错,可以练一练。

  毕竟他这些年,吞炼的妖兽不算少,身体里肯定盘踞着很多血煞之气,正好把它们都汇聚到窍穴里,以免留下什么隐患。

  而且,凝炼出血灵子,以后就可以放心的吞炼那些妖兽来淬炼。

  毕竟越是往后,体魄提升越是艰难,单靠血核、秘药之类的,肯定是不够的。

  周元捡起满地散落的血髓芝,简单处理现场,离开了这座山谷。

  麒麟天怒声势太大了,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山林。

  随时可能会有人过来。

  换个安静地方。

  周元朝着祖地深处又跑了数百里,找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岩洞,他屈身而入,拉扯藤蔓盖住洞口。

  千千不跟着。

  必须要小心。

  翻出剩下的十二株血髓芝,盘坐在岩洞里,默默炼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株血髓芝,被周元彻底炼化,浑身翻涌的热浪,如潮水般渐渐消散。

  体魄猛增到了九段巅峰。

  炼化到第十株的时候就到了,之后迟迟没有突破。

  这个能接受。

  毕竟再往后就是超脱气血三境的玉髓境了。

  想要冲击玉髓境,需要换血洗髓,还要觉醒战之意志,非是简单堆积血气,就能突破的。

  何况这祖地里,他也不敢突破。

  但周元最期待的血脉,竟还是没有丝毫蜕变的痕迹。

  “这可是十七株天品秘药啊,还不行吗?”

  “扔给那些黄金血脉,怕是早就全血返祖了。”

  周元知道祖脉的蜕变很困难,可是接连炼化这么多罕见的秘药都没点效果,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失望。

  “怪不得师父说,学宫没人会愿意养我。”

  “祖脉真是个无底洞啊。”

  周元摇了摇头,翻出了胸口的二爷。

  还是推演命血吧。

  看看这里究竟是谁的祖地。

  “嗯??”

  二爷苏醒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疑惑:“你还在灵墟?”

  “在呢。”

  “你快到玉髓境了?”

  “就差最后一哆嗦了。”

  “嗯,干了会正事儿。”

  二爷难得满意的肯定了周元,实在是这血不一样了。

  不仅是劲儿更足了,而且隐隐透出股古老而熟悉的气息。

  怕是要蜕变了。

  再蜕变,就是三成了。

  在周元刚觉醒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想过他这辈子能到三成。

  这小子……

  福缘是真深啊。

  就好像……

  二爷那双腥红的眼睛,缓缓凝缩,似乎被自己差点要冒出来的念头,给惊到了。

  “第二回推演。二爷,辛苦了。”

  周元往嘴里塞满足足十颗血玉丹,深吸口气,做好准备,毅然凝炼出了一成命血,注入了龟甲里。

  那股熟悉且浓烈,让周元都有些害怕的抽离感,瞬间席卷全身。

  那种从骨缝里泛起的冰冷和虚弱,让他刚刚还生龙活虎的身体直接垮了下去,意识都变得昏昏沉沉,只想慢慢的躺到地上,好好地睡一觉。

  好在体魄越强,恢复的越快,主要是血玉丹给力,周元那苍白的皮肤很快泛起血色,模糊的视线都慢慢清晰。

  可体魄大幅提升,凝练的精血自然更多,这十颗血玉丹竟然有种杯水车薪的感觉。

  周元翻出了从杨犴、李岚手里搜集的补血丹药,一颗接一颗的全塞进嘴里,这才彻底的缓了过来。

  “二爷?”

  周元离开岩洞,活动筋骨,眼里迸发出希冀的明光。

  第一次推演,是虚空雷鞭。

  第二次呢??

  能不能推测出,这个祖地古皇的身份?

  “往前。”

  二爷声音不再平静,明显多了几分期待。

  “走着……”

  二爷期待,周元更期待,扛起血色镰刀冲了出去。

  深入祖地三百多里。

  周元来到了一片破碎之地,不同于之前的满地废墟,荒凉空旷,这里已经被茂密的林木淹没,几乎看不到曾经的轮廓,只能隐约看到些残垣断壁,且都深埋在地下。

  不过这里已经有人注意了,正在仔细搜寻。

  “范家!”

  周元停在了树杈间,认出了树影里游荡的那些人。

  既有范家少主,范承恩。

  也有被刚进来的时候,袭击他的方脸男。

  还有那位白的发光的范承嫣。

  更远处,还隐隐有些人影。

  只不过,他们远远看着,没人胆敢靠近这里。

  “你……就是你!!给我站那里!!”

  方脸男子,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血影,当即抬起手,隔空指点几下,语气严厉的喝斥,宣示着主权。

  还占窝呢?

  属狗的吗?

  周元意识里询问二爷:“在这里吗?”

  “往前二里左右。”

  “二里……”

  周元目光上扬,估算着距离,最后落到了一处坍塌的石殿,而那里恰好正站着白花花的范承嫣,正在低着头,仔细的寻找着什么。

  周元心里暗暗一紧,千万别被那女人捡走了。

  他自己去找到,算他自己的。

  如果从范家手里抢,那可就麻烦

秦家的画,周家的皮(1)

“范家可不好惹啊。”

  周元向前一步,从十丈高的树杈纵身而下,重重落到了地面上。

  范承峰刚要转身继续搜寻,闻声猛然转头,语气生硬的道:“你最好是脚滑了,掉下来了。”

  “谢谢关心。”

  周元扛着镰刀,继续往前走着。

  范家不好惹,他血炼岛就好惹了?

  人的名,树的影。

  血炼岛,堪比黄金世家的底蕴和实力,却是邪修的行事风格,他们比任何势力都不好惹。

  “谁特么关心你,我让你站在那里。”范承峰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面前血袍男子,态度强势。

  “你是卖水管的吗?”

  “什么?”

  “管这么多?”

  “你……”

  “少吃点盐吧,看把你给闲的。”

  “我……”

  范承峰嘴角抽搐。

  狂。

  太狂了。

  血炼岛的血修,果然是狂。

  他们范家没有奢望能真的霸占这里,毕竟进来灵墟里的都是些强族,但是想要进来,先要看看有没有资格。

  万钧场域当即爆发,磅礴的重压轰然坠落,像是座无形的大岳般,狠狠砸到了面前血袍身上。

  满地蜿蜒的老根,瞬间粉碎,古老的青石,当场崩裂。

  剧烈的声势,像是一道洪荒大鼓,震荡幽邃的老林,树叶枯枝纷纷如雨。

  然而……

  当范承峰散开场域,尘雾里面,那道腥红的血袍,竟然纹丝不动站着。

  怎么可能??

  范承峰面露惊疑,为了震慑,他没有保留。

  此人,竟然扛住了?

  “嗯……舒服……”

  周元耸了耸肩膀,扭了扭脖子,露出满意的表情。

  指尖翻转,屈指一弹。

  一块发光的灵石,打到了范承峰身上,又反弹落地。

  范承峰低下头,看了眼灵石,又抬起头,盯着对面的血修,眉头慢慢皱紧。

  什么意思?

  给赏?

  把他范承峰当按摩的了?

  “狂妄!!!”

  范承峰怒吼,血脉催动,场域全开,磅礴的重压轰然而下,且连绵不绝,像是从天而降的瀑布,持续的冲刷着前面的血袍。

  满地青石尽数粉碎,大地猛烈摇晃,整片林地都颤动起来,树叶枯枝簌簌如雨。

  十几位范家子弟,纷纷停止了寻找,转头望向这里。

  万钧场域持续的镇压,地面像是被猛烈夯实的地基,不断地下沉,唯独那道猩红的人影,稳稳当当的立在那里,别说是倒下了,甚至都没晃动分毫。

  范承峰眉头渐渐皱紧,这个血修的肉身,莫不是达到九段巅峰了?

  “够了!!”

  范承恩提醒范承峰,别再轰了,再这么轰下去,不知道要引来多少人。

  范承峰咬了咬牙,不甘心的散开了场域。

  “嗯……不错……”

  周元舒服的伸展下身体,又翻出一颗灵石。

  “你敢??”

  范承峰大怒,凶狠的盯着面前的血袍。

  “不要?我还以为,你是想要,才又给我来这么几下呢。”

  周元收起灵石,跳出深坑,径自走进了这片被掩埋的废墟。

  而眼看他这里走进废墟,远处围观的人们,似是受到鼓励,同时走进了废墟。

  范家没再阻拦,震慑住这么久,已经难得了。而且探寻了半天,始终没有谁找到好东西,似乎这里真的就是废墟,没有遗留的宝器之类的。

  范家的沉默,让进来的人们,再无顾忌,纷纷闷头探寻。

  秦殇来到了一块石碑前面,石碑一半在地下,一半被老根缠绕。他抡起紫金棍,崩碎了粗壮的老根,抓住石碑,接连撼动几下,勉强从地里拔出部分。

  这不是石碑,而是挂着腿的石案。

  “你发现什么了?”

  一个范家族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立刻冲了过来,浑身尘雾翻涌,展现出凝灵八重天的气势。

  “随便翻翻。你喜欢,让给你了。”

  秦殇甩起紫金棍,扛到了肩上,一副随意的样子。

  “你是……”

  范家族人正要查看石案,突然抬起头,看着面前五官硬朗,却气质慵懒的男子,突然感觉有些面熟,却一时记不起来了。

  “你要吗?不要我再看看?”

  “退后。”

  范家族人没再多想,抓住石案猛烈撼动,从地里硬生生的拔了出来。

  石案长约丈许,宽约两尺,宽大且厚重,布满了青苔泥垢。

  范家族人简单清理后,确定这就是个桌子,既没有纹路,材质也很普通,何况……什么灵宝能是桌子?

  “秦殇??”

  范家族人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细看面前男子。

  范家监控南荒,对南荒五大黄金世家的传人,尤其是特殊人物,非常的清楚。

  秦家三公子,秦殇。

  秦家的异类,流连花丛,行事无忌。

  前段时间还说是失踪了,秦家正在四处寻找。

  秦殇没搭理,抡着棍子,敲打着石桌。

  范家族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招惹,走到其他地方,继续探寻。

  在他离开之后,秦殇目光却落到了石案拔出来的土坑。

  自从进到这个灵墟,就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

  直到他来到这片废墟。

  那种感觉,越发清晰。

  站在石桌前,感觉甚至变得强烈。

  但石案不是。

  应该是下面有什么东西。

  秦殇看没人注意,跳进坑里,麻利的摸索一番,突然抓住了一张纸类的东西。

  简单清理,竟然是一幅古画,而且色彩鲜艳,毫无褪色痕迹,上面倒是很简单,像是个手持武器的人物。

  祖地崩塌,已经无尽岁月。

  一幅古画竟能完整保存到现在,甚至不褪色?

  莫非……

  召唤他的,就是这个??

  秦殇立刻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副画面——昏暗的祖祠,供奉的石案,高挂的画卷。

  这幅画卷,莫不是某位先祖?

  秦殇脑海想的同时,手也没闲着,迅速清理出所有掩盖的碎石。

  一个手持武器,威风凛凛的人物。

  画的非常真实,像是要活过来似得。

  旁边四个大字——斗天战祖!

  斗天??

  斗天血脉!

  斗天霸体!

  这是斗天一族,曾经的古族之祖?

  秦殇双手扒拉的更快,却又更小心,生怕划伤了哪里,亵渎了这位斗天一脉的无上先祖。

  甚至不自觉的,跪在了画像面前,玩世不恭的神情,都泛起些许郑重。

  渐渐地,画面逐渐完整,那张脸随之清晰。

  秦殇猛地起身,惊退两步,浑身竟如过电一般,他死死的盯着那张脸,那是……那是……

  他??

  画上的人,是他

秦家的画,周家的皮(2)

周元走进废墟后,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到范承嫣身上。

  范承嫣心里泛起抹厌恶。

  对这种癞蛤蟆的眼神,她从小大见得多了。

  只是碍于她的身份,别人都是偷偷的,这家伙竟然那么肆无忌惮。

  血修,果然是行事无忌。

  如果不是血炼岛太强了,这群家伙都应该被称作邪修。

  范承嫣狠狠瞪了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周元没有直接走过去,故意在附近转了转,才走到了范承嫣之前站的地方。

  这里是片坍塌的石殿,都不是坍塌,而是粉碎,像是被某种恐怖力量直接抹除了。满地都是蜿蜒的老根,像是无数的巨蟒缠绕着。

  范承嫣已经翻弄过了,不过她明显很爱干净,翻得不彻底,只是随便崩碎了些碍事的树根,掀翻了几块沉重的石头。

  “就是这里。”

  二爷给了周元确切的位置。

  周元停在了范承嫣崩碎的几条树根旁边,树根下面是块粗壮的石柱,爬满了裂缝,裂缝里都钻出了根须,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宝物。

  上面甚至还沾着一滴精血。

  应该是那范承嫣留下的。

  看不出来,还挺精明的。

  直接用精血,试探地上的宝物。

  不过……

  精血当探测器用,也是真牛逼。

  不怕失血过多。

  他一个血修,都舍不得那么浪费精血。

  “不是石柱,难道下面有东西?”

  周元抓住石柱裂缝,轻易挪开,下面是潮湿的泥土,破碎的布条。

  没看其他像样的东西。

  周元跳到坑里,正要继续往下挖掘,却听二爷提醒:“就是这个。”

  “哪个??”

  “那张皮!”

  “皮??”

  周元目光落到那块扭曲的破布上。

  兽皮卷?

  功法?

  符阵?

  周元蹲下身子,拿起那张皮,仔细擦净。

  可上面光秃秃的,既没有想象的符文,也没有残留的古字。

  就是一张皮!

  周元仔细看了又看,实在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

  但这是他耗费命血,推演出来的福缘。

  方圆数百里范围内,最适合他,甚至能影响命运的福缘。

  绝不是凡品。

  但是……

  一张皮能做什么用?

  该怎么研究?

  认主??

  但这不是武器啊。

  周元翻弄了会儿,还是凝炼出了一滴精血,滴落到了这张古皮上。

  古皮顿时泛起细微波澜,像是滴落到了水面上,漾开层层波纹,精血没有直接渗透,而是沿着表面细微的纹路扩散。

  纹路??

  刚刚竟然没注意到。

  周元凝眉细看那些纹路,什么隐藏的符文吗,看着看着,头皮猛然的一紧。

  人皮??

  这是张人皮!!

  纹路分明就是人皮的纹理!!

  没等周元脱手,古批浸透精血后,突然像是活过来似得,倏然钻进了周元的身体里。

  然后……

  意识没有震荡!!

  皮肉没有异样!!

  消失了?

  周元完全感受不到那张人皮的存在了。

  “二爷??”

  周元心里莫名有些心慌。

  人皮啊!!

  鬼知道是谁的皮。

  竟然就这样钻进他身体里。

  莫不是想要控制他?

  这样影响命运吗?

  直接取代他?

  识海沉默许久,飘出一声呢喃的冷语:“狗娘养的……”

  “嗯??”

  周元微微一怔,一时竟顾不得心慌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二爷那里感受到这样的情绪。

  一直以来,二爷都是那副玩世不恭,轻佻不正经的样子,他甚至感觉,二爷都没把他当回事儿。

  哪怕死了,二爷都不会心疼的那样。

  催他生孩子,都可能是在给自己找后路。

  可是在这一刻,他清楚的察觉到,二爷似乎生气了。

  “他们……”

  “扒了他的皮……”

  二爷的冷语,化作一声悲凉的叹息。

  “谁扒了皮?”

  “扒了谁的皮?”

  周元立刻凝眉追问,

  “小子……”

  二爷沉默片刻,腥红的眼睛在识海里缓缓闭合,只剩一声沧桑的轻语,悠悠飘散:“闹吧……让他知道……他的族人……回来了……”

  “二爷,您的意思是……这里是巨灵的祖地?”

  周元从坑里站起来,遥望祖地方向。

  他这是,回家了?

  周元轻抚手腕封血环。

  师父武红鸾提醒,绝不能轻易解开这个,当众展露巨灵血脉。

  但现在,他要见先祖了。

  当以巨灵血脉,召唤沉睡的蛮荒意志。

  “离开这里,找地方试试。”

  周元稍稍平复心境,离开这片废墟。

  虽然没搞清楚人皮是什么,但听二爷意思,应该跟蛮皇有关。

  暂时不用担心伤害自己。

  周元没直接离开,假装随意的转了转,等没人注意了,再避开视线,冲进树林。

  “范承恩。你应该知道我。”

  萧震廷找到了正在探寻的范家少主——范承恩。

  范承恩颔首,打个招呼。

  当然知道的。

  萧震廷嘛,曾经的萧家少主级人物。

  两年前已到凝灵巅峰,正在开识海,凝灵纹,冲击玄灵境。

  目前正跟那萧云斩,竞争雷霆战将之位。

  “长宁天子的事,你听说了吗?”

  “他是进来了。怎么,你有意见??”范承恩淡淡笑语。

  “看来你不知道他被欺负了。”

  “哦?”

  范承恩笑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唐千道虽然封禁境界,不能随便展露实力,但身份摆在那里,谁敢挑衅他。

  何况,唐千道还带着那件武器呢。

  “就是那个……”

  萧震廷突然抬手,指向了那道正要离开的血袍:“血炼岛的杨犴。他从长宁天子面前,抢走了很多淬血秘药!”

  “嗯?”

  范承恩眼神狐疑,从天子面前抢东西?当那件武器是摆设吗?

  “金犼袭击天子,他趁机抢了。”

  “这种事,我没必要骗你。”

  “你如果不敢招惹血炼岛,只需要帮我困住他,别让他催动血遁之术。我自己来抓。”

  萧震廷来到这里,就看到了那道血袍,奇怪范家这条长宁最忠实的鹰犬,竟然放任其随意活动,应该是还不知道那里的事。

  他虽然乐得有人长宁,但是那混蛋,也冒犯了他!

  范承恩深深看了眼萧震廷,看向了那道血袍。

  之前挑衅了天子,刚刚又来挑衅范家。

  这群血修真不是一般的狂。

  莫不是真以为,天国忌惮三宫,不敢杀海域九岛的人?

  范承恩举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声音不高,却清楚引起全体族人的注

小子,疯起来

周元随便转了转,就要离开这片废墟,却突然注意到,范承峰带着范家几个族人突然跑进了林子,又陆续停下脚步,朝着他这里走了过来。

  周元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左右。

  范家其他族人,似是得到指令,都朝着他这里聚了过来。

  那是……

  萧震廷??

  周元转过身的时候,竟看到了萧家的人,跟那范承恩并肩而行。

  明白了。

  是他告诉范家血髓芝的事了。

  周元不得不感慨,缘分这种事,真的是妙不可言。

  都变了模样,还能结上仇。

  “杨犴是吧,听说你抢了我长宁天子的秘药?”范承恩走到一块青石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前面的血修。

  “谁给你面前放屁呢?我怎么不知道。”

  “还想耍赖?石殿里的秘药,是不是你摘得!”萧震廷眉头紧皱,这血修说话真嚣张。不过,也能理解,血修嘛,就是邪修,能有什么素质。

  “是我摘的。”

  “那不就是了。”

  “什么就是了?灵墟的东西,都是无主之物。我从地上摘的,就是我的。你想从我手里拿走,那才属于是抢!”

  “那是长宁天子,破开的石殿,里面东西,都该归他所有!归天国所有!”

  “是吗?那你往那里凑什么凑?你可是天国子民,天子宣誓的东西,你这种身份,看一眼,就是死罪!凑一步,就该灭族!动个念头,祖宗都得挖出来鞭尸!你于国不忠,于家不孝的东西,跪下谢罪吧!”

  “我……”

  萧震廷下意识想要反驳,却硬是说不出口,只剩嘴巴蠕动,脸皮抽搐。

  “整座灵墟都由天国镇守,你们怎么不说,里面所有东西,都是天国的?

  天国既然邀请各方探索祖地,那这里所有东西,都是有缘者得之。

  我看到了,我抢到了,就是我的。

  想以权压人?以势夺人?

  抱歉,小爷骨头硬,不奉陪!”

  周元高亢的声音,响彻全场废墟,顿时激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虽然血修可恶,但这番话,说的是真够劲儿!

  祖地机缘,归于众生。

  这是圣王亲口宣誓的,也是邀请各方探索的初衷。

  这里的东西,谁抢到,就该归谁。

  范承恩看着面前慷慨激昂的血修,眼里泛起抹玩味的笑意。只知道血修邪恶嗜杀,没想到嘴皮子还这么溜。“那就如你所愿……”

  范家族人同时上前,唤醒了血脉。

  萧震廷暗暗钦佩,这范家还是傲气,完全不吃压力。

  “等等……”

  周元微微皱眉,突然抬手。“这是干什么,准备硬抢?”

  “你说的嘛。这里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

  “无主之物,谁抢到是谁的。从别人手里硬抢,算什么事儿?”

  “那要不,你自己交出来?”

  “堂堂范家,耍无赖是吧??”

  “呵呵,哈哈……”

  范承恩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

  “呵呵……”

  范家其他人,碰了碰目光,也都笑了起来。

  “你一个血修,还跟我说……”

  范承恩刚要开口,前面那道血袍竟刹那间消失不见。

  想跑??

  不对!!

  范承恩豁然转身,只见那身侧血袍翻舞,那杨犴像是道鬼魅般,出现在了萧震廷身旁,神情冷冽,满目血光,身形翻转之间,手里那柄腥红的镰刀,扫出死亡的红线,直取萧震廷的脖颈。

  萧震廷同时转身,瞳孔凝缩,浑身恶寒。血修的猎杀,可不是随便一击,那双臂膀里涌动的是爆炸般的力道,那锋锐的刀尖,能瞬间击穿护体灵罡。

  轰!!

  生死一瞬,本能反应。

  萧震廷,爆了。

  雷暴步启动,经脉猛烈鼓胀,像是瞬间形成的旋涡,野蛮掠取丹田的雷灵,在镰刀触及脖颈的刹那之间,化作狂暴的天雷狂潮轰然释放。

  周元遭到雷潮密集的暴击,被凶狠的崩飞。

  但是……

  范承恩和范承嫣同样就在萧震廷旁边,瞬间都被毁灭雷潮吞没。

  灵罡崩灭,衣袍碎烂。

  他们双双离地,随着那狂烈的雷潮飞了出去。

  嘭嘭嘭……

  范承嫣在废墟里接连翻腾几圈,撞到了一棵老树上,溅起腥红的血水。她只是堪堪晋入凝灵境高阶,在这天雷暴动之下,灵罡几乎瞬间无效,衣袍被撕得粉碎,露出里面贴身的软甲,以及白花花的身子。

  范承嫣甩了甩头,艰难撑起身子,目光微微聚焦,看到了自己碎烂的长裙,低头再看身前部位,顿时发出一声尖叫,缩回了树根下面。

  范承恩撑起身子,目光阴沉的扫过混乱的场地。

  杨犴不是要杀萧震廷,而是要惊吓萧震廷,逼他催动雷暴步,掀飞他们,掀飞所有人,破了包围圈。

  简直是把萧震廷,当雷暴球用了!

  不得不说,够聪明!

  但是……

  这是该有多了解萧家,才能想出这种主意?

  又该是多么疯狂,才能以身犯险引爆萧震廷?

  “该死的血修,我今天非杀了你!!”

  萧震廷的怒吼在尘雾里炸开,他浑身雷潮翻涌,目光疯狂在密林里寻找那道逃窜的血影。

  跑不远的!

  哪怕血遁,也是有距离的!

  只要看到……

  “你头顶!!”

  一道嘶哑的呼喊,突然在尘雾里响起。

  刚挣扎起来的范承峰,正要咒骂萧震廷,却瞥到茂密的树冠间,有道人影正在腾挪,在他注意的瞬间,那血影刹那消失,像是道怒射的利箭,直取萧震廷。

  头顶??

  萧震廷豁然抬头,瞳孔猛然聚焦,只见那道血影迎面而至,手里那根腥红镰刀,泛起了腥红血光,朝着他扬起的脑袋,劈出一道红月般的刀芒。

  他没跑??

  萧震廷真是被惊到了,随即泛起的便是那股死亡的恶寒。

  生死瞬间,本能反应。

  轰隆!!

  萧震廷又爆了!

  天雷暴动,狂烈肆虐,周围青石、老根,瞬间粉碎,几棵老树都被贯穿、崩碎,拦腰而断。

  周元通体乱颤,鲜血四溅,被迎面崩飞出去,随着天雷翻腾十几圈,落到了碎烂的尘雾里,可他神情冷冽,满目杀意,无视满身伤痕,顺势下沉,像是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片刻之间,目光转动,踏裂地面,轰然释放。

  浮光掠影,瞬杀!!

  周元焚烧精血,转瞬狂飙数十丈,掠过狼藉地面出现在了萧震廷面

苏醒吧,巨灵血脉(1)

“你不跑?”

  萧震廷这次刚刚稳住,便开始了警惕,果然看到那道血影又杀了过来。

  血袍破如褴褛,满身鲜血横流。

  这是疯了吗?

  利用他破开包围圈,不想着趁乱离开,竟然还留在这里?

  “找死吗?我成全你!”

  萧震廷双手握紧重刀,引动浑身雷潮,悍然迎击那呼啸而来的镰刀。

  锵!!

  双刀交击,震耳欲聋。但只是刹那之间,重刀生生挫裂他的双手,冲天而起,牵连着双臂猛然高举,身体都失去了平衡。

  这是什么力道??

  萧震廷面露惊骇。

  他可是雷修,体魄非常强悍,何况催动了天雷,即便压不住,也能稳得住,大不了借势后退。可刀锋瞬间传来的力量,竟完完全全无法抗拒分毫。

  反倒是那血修,似有预料般,一刀挑飞重刀,身形骤然翻转,手里镰刀扫出死亡的呼啸之音,瞬间而至,尖锐的锋芒,直取喉咙。

  卧槽!!

  萧震廷惊魂恶寒,下意识的催动了雷暴步。

  隆隆隆!

  天雷暴动,如万蛇出闸,朝着四面八方狂涌奔射,残暴的肆虐着废墟,粉碎着老根和青石。

  声势震耳,强光闪耀。

  尘雾和天雷抵死纠缠。

  接连的三道天雷暴动,让范家,甚至围观之人都懵了。

  他不跑?

  他在杀萧震廷?

  当着范家的面杀啊?

  血修都是这么疯吗?

  “范承恩……”

  萧震廷刚刚闪现到数十丈之外,没有任何迟疑,催动雷潮窜了出去。

  不能再纠缠了。

  必须要拉开距离。

  血修近战,实在是有些难敌。

  范承恩眉头紧锁,也是没想到这个杨犴会留下来。

  萧震廷,未来的战将。

  他,范家的少主。

  杨犴??

  血炼少主身边的狗而已!

  竟然有胆量单挑两大黄金家族?

  简直狂妄到令人发指。

  今天如果让他跑了,两家怕是要沦为笑柄!

  可是……

  天雷暴动的场面,闪耀而混乱,他这里还没看到人呢,人已经又冲到了萧震廷那里。他如果催动血脉,开启大范围重域压制,只会连萧震廷一起镇压。

  轻了,压不住。

  重了,萧震廷怕是直接崩死。

  “范承恩……”

  萧震廷踏着雷霆,在废墟里疯狂乱窜,试图摆脱那道血影追踪,可是雷霆是疾速,血遁未尝就差分毫,始终在后面死死咬着他。

  人们看的是恍惚,又震惊。

  血修果然不好惹。

  疯起来那是真疯啊。

  不,应该是血炼岛的血修不好惹。

  人家那底蕴是真不弱于黄金世家,在海域的凶名,甚至要超过他们。

  人家更是隶属于海域,天国不便直接伸手,毕竟那里的主人是三大圣宫。

  “啊啊啊……”

  萧震廷狂奔中,发出愤怒的嘶吼。

  范家竟漠视不管?

  南荒和天国,果然不能共事。

  “寂灭……”

  萧震廷突然极限狂飙,短暂拉开距离。周身的雷潮轰然暴动,闪耀而狂烈,像是股雷暴般无差别的释放。

  与此同时,他脚掌踏地,强行止住奔窜的身影,且崩起了面前地上那柄掉落的重刀。他抬手一把抓住,腰身发力,猛地翻转过来,双眼怒瞪,握紧重刀。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转瞬间直面那道血影。

  隆隆隆!

  沸腾到极致的雷潮,在这一刻激烈回收,凝聚到重刀。

  “斩!!”

  萧震廷发出嘶哑的咆哮,死死握紧重刀,带着杀意,带着怒意,催动狂暴的雷霆,打出了萧家秘法——寂灭斩!

  周元不闪不避,甚至猛烈提速,天纹苏醒,蛮劲沸腾,已达九段之巅的体魄,再度猛增数倍,几乎要达到玉髓之境。他握紧镰刀,悍然对击那寂灭刀芒。

  硬扛??

  全场惊呼!!

  无数人瞪圆了眼睛。

  那可是萧家秘法,辅以天雷之势,杀伐之力堪称无敌

  锵!!

  一股剧烈的轰鸣炸裂山林,强光如白昼倾覆,刺的无数人下意识闭眼。

  轰!

  轰轰!

  雷芒闪耀暴动,几乎要斩灭一切。

  但那蛮劲狂暴翻涌,且随着筋肉鼓胀持续释放。

  短短片刻间,周元被雷芒阻拦的身躯猛然前踏,死死握紧的镰刀,崩开了寂灭雷芒。

  巨响如雷暴,震颤群山。

  强光如雷耀,照透密林。

  隆隆……

  雷芒溃散,化作汹涌雷潮四散奔涌。

  什么?

  萧震廷那宣泄般的表情,猛地僵在脸上。

  那可是寂灭斩啊!

  强悍的地品雷法!

  辅助天雷,可叫板天品雷法!

  竟然……

  破了??

  直接就那么正面劈开了??

  下一刻,滚滚雷潮翻涌,那道猩红的人影悍然杀出,天雷崩碎了他的血袍,撕开了他的皮肉,可他满面狰狞,浑身筋肉蠕动,提着那柄死神般的镰刀,爆射而至。

  萧震廷猛然惊醒,可跟血修战斗,岂能容你丝毫分神,几乎瞬间爆发、瞬间起手、瞬间发力,完全没有任何前摇蓄势,抬手就是巅峰一击。

  萧震廷回神瞬间,那镰刀已经扫到面前。

  轰隆!!

  萧震廷经脉鼓胀,天雷暴动,狂烈的雷潮瞬间崩飞了周元,他则在闪耀的雷潮里原地消失。

  又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