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游戏?
而这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区域也是兽黎族和柏灌氏族选择隐匿于此地的主要原因,兽黎族天生亲和兽类,柏灌氏族天生亲和木系,两族合二为一在孽生古域适应性就会极强。
要放在平时万族之人是断然不会冒险来此的,可经过九霄归墟城的事,没人能再只顾着自己的小心思,不然某一天,自己一族是怎么灭亡的都不知道,更何况这次行动的带队之人可是朱祭酒和彭博士亲自上阵,别的不说,生死有命,但最起码不会迷失于孽生古域。
这两位院长的实力,大家可是都有目共睹。
处于大义,主要目的自然是清剿叛徒,只是别人不知道还有书院一点私心,以孽生古域的古老和原始,会不会存在能让小馄饨结出‘种子’的天材地宝呢?其实也是书院实在没有办法了,能给小馄饨用的都用了,可丝毫不见成效,毕竟不属于此界,任两位院长如何博学,见识如何,对此都无能为力。
“誓师大会”仍在继续,对此小馄饨一点兴趣没有。
站在孽生古域外,原始自然气息扑面而来,对于她这种草本植物,这里简直就是梦中情地,离别之苦也随之被冲淡了不少,到底还是小馄饨单纯,想得并没有那么多,难过容易,快乐也容易,更何况自己的身边还有澹华姐姐和梦露姐姐,还有什么比这个还美好的呢?
“一动不动想什么呢?”,梦露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顶,“走啦,小馄饨,该出发了”,澹华也走了过来,她此行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好小馄饨,并为小馄饨寻找适合她的天材地宝,击杀背叛者只是捎带手的事。
万族大军在书院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进发孽生古域,其中有老人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当年亡族灭种的时刻,万族的奋起反抗,不禁百感交集,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平和的日子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也确实是个‘多事之秋’,在万族大军的誓师大会结束后,我也结束了第五波雷刑,第四与第五波雷刑也是危机重重,但可惜带给我的只有威胁,却没有丁点好处,这也让我愈加后悔直接葬送了不少机缘,不过我对【敕】字始文的掌控倒是熟稔不少。
虽然不能像在自己的世界那般熟练,但最起码不会像一开始那般生硬。
连续五波雷刑过去,劫云反而变得愈加阴沉,沉沉之中有紫气渐渐显现而出,也让我少了自我调侃的心情,坤舆的话犹在耳畔,紫极敕反雷:以天道权柄对抗天道权柄,是为了收回权柄的存在。而对抗之法是要看我能动用多少天道权柄……
我能动用多少……我心里也没有个底啊……
但雷刑可不会管我心里有没有底,紫气愈加明亮,融合在一起晶莹剔透,如同纯种紫罗兰般高贵典雅,乍一看还以为是某件异宝出世了呢,可其对我产生的压迫感却是实实在在的,比起之前更加直观直接,如帝皇巡视黎民,令我心生厌恶。
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人人平等,你多了个坤吧,呵,你好像一个都没有,坤哥我不是骂你啊……
坤哥听没听到我不清楚,天劫倒是好像听到了我的嘲讽,紫色雷火翻涌成近百丈见方的紫罗兰印玺,其上与天以紫色雷电相连,像系着一条深紫丝带,其下刻有一个类似于【敕】字始文的图案,看起来蔚为壮观。
显形之后,便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天镇压而下,当即最先躁动的是我体内的【敕】字始文,这份压迫更像是要它臣服,同是随着印玺落下,好似冥冥中有无形利刃在切割我与【敕】字始文的联系,当真是一出手便处处针对我所拥有的天道权柄。
但印玺的针对不但没有达到它预期的效果,反而让【敕】字始文愈加亲和于我,而这突如其来的亲和,让我惊喜万分,如此一来,原本难以驾驭的隔膜便不复存在,澹华和坤舆对我之前的‘苦训’也终于得到了用武之地,少了‘天道丹’这个中专媒介。
一个字——流畅!
对付印玺就需要用到澹华为我讲述的天律本相——竖钩引雷判昏晓,捺扫星斗定八荒。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原本提指如撼山岳的阻滞,在这一刻流畅至极,“虚空悬笔处,万法跪玄黄!敕!”,以精血书写的【敕】字始文第一次于我手显化而出,矗立半空如天道不灭丰碑。
区别于澹华不同的是,天地微微的排斥,又显示出,来自此界的始文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印玺仿佛受到无形伟力生生被止住了下落之势,但这可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抬手以精血敕字撞向印玺,祭真源,血叩天门,到底这里能不能容下我!
碰撞中天崩地裂,灵气炸开,四溢方圆千百里,劫云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而松散了一部分,轰然中于冥冥中传出一声爆喝:未历混沌开天苦,敢盗敕令万法权?古怪音节古韵十足,可纵使我继承了部分远古时期记忆,也只能寥寥听懂几个字而已。
叽里哇啦说什么呢,给我受死!
权柄之争
想不到作为一个九年义务教育的佼佼者竟然在异界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它要是在话里面趁机骂我几句我都不知道……
坤舆终于忍不住内心强烈想要吐槽的冲动,“小子,你平时能不能少扯点犊子,多看看书,做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亏你还背负着人族文明的始文字,连别个说什么话都听不懂”。
“它在质问你啊,质问你没有经过混沌鸿蒙时期的开天之苦,如何敢盗取天道万法权柄,听懂了吗?”
你喊辣么大声干嘛,有能耐你让它说龙国话,全世界都在讲……我们说的话,让世界都认真听话~( ̄▽ ̄)~真想一展歌喉啊~可惜时机不对,天劫如此问讯,是要攻心?
只可惜啊~你来晚了一步,早已有人替我发了立德、立功之言,心念一动,自识海中跃然而出四枚金光灿灿的始文【燧·烬·敕·生】,也不见这些始文有什么特殊的展现,却让这方天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当即御使【敕】狠狠撞向印玺,在闷响声响的回荡中,印玺悄然裂开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缝,【敕】字始文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也随之消散于无形。
只是这……怎么会这样?天劫怎么好像‘宕机’罢工了?
困惑归困惑,马上我就继而转为惊喜,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可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周围骤然传出数道破空声,一直受到天道压制,我竟没有发现周围还藏匿着别人,我的仇人?
可下一秒我就不这么想了,甚至还有点错愕不已,他们这是失心疯了吧,怎么都奔着劫雷印玺而去?当我判断出这几人是玩家的时候,又转而无语之至,这些倒霉孩子不会以为劫雷印玺是宝贝出世吧……
这些人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在做完任务准备返回城中的时候,离着老远就看到了这个方向所产生的天地异象,好奇心驱使他们过来,便看到了这枚如帝王一般的印玺,这些人连天劫都没有经历过,又如何能认出这是更高层次的化形劫雷?
最先出现的几名玩家直奔劫雷印玺,后出现的玩家则同时出手对着我狂轰滥炸,竟还是一伙的……没想到渡劫渡累了,还有人给我来个助兴表演,先不收劫雷印玺他们怎么可能收走,就说这劫雷印玺虽说被我压制几近崩溃,但那是他们能对付的吗?
我只是随手布下密实的剑罡护罩,省得让某些人占了便宜,因为他们的出现让我收回了部分在天劫上的注意力,我清楚地感知到稍远处有一位众星拱月的女子正在望着我这个方向,看她周围人对她的态度,在看到她身上的装备,尤其是脸上的白色金丝面纱,竟能隔断我的灵力探查。
装备还好说,有钱肯舍得或者运气好,也能凑齐这么一身套装,但像面纱这种极为特殊的装备,就现在来说我只在萧曦日那见过,长久没回归到玩家世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人物,还真是次次见,次次新,等天劫结束,我觉得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了。
不为别的,往后的事态会愈加严峻,若能拉一个盟友,还是不错的,当然前提人不能太劣迹斑斑,我怕这样的人直接在我身后来一个千年杀。
视线转回眼前攻击我的玩家们,扫视一圈我这才发现眼前这十几人竟都是40级以上的玩家,包括去‘收取’印玺的那十几位玩家同样也是40级以上,甚至其中一半多还分布在53级左右,但即便是这样,他们手段尽施也对我造不成丝毫威胁。
有道鸿沟他们还没有跨越,所用之力还是未曾蜕变的‘魂力’,真玩家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我这个‘假玩家’呢,再看奔向劫雷印玺的那些玩家,也不知他们借助了什么东西,竟真的能飞得那么高,只可惜……
之前劫雷印玺因为我那立德、立功之言而陷入停滞,但在这些玩家出现后,又马上恢复如常,恢复正常的同时,天威之下,就凭他们也能造次?我都不用出手,便瞬间汽化,化为一道道白光,连同围攻我的十几位玩家同回复活点了。
那位神秘女子倒也干脆,这些人阵亡之后,便欲直接带着众人离开,只是……你当我这是公交车吗,可以随便上上下下,进进出出?甩手祭出镇魔塔,直接将他们全部囚禁于内,等我结果了这印玺,再和他们计较。
破裂的印玺对付那些玩家手拿把掐,可在我眼里,不过是强弩之末,这场权柄之争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天罚雷纹由剑身,一路开到全身,剑意如火沸腾燃烧,【艾兰同烬】,单手持剑如彗星袭月直奔破裂印玺而去,这个【敕】字我拿定了!
正如所想那般,破裂的劫雷印玺已是强弩之末,在剑意之火的燃烧下,彻底溃散如寒冰融化滴落,“小子还想什么呢!赶紧收下啊!”,见我任由融化的紫色雷火坠于尘土,坤舆忍不住在我体内跳脚起来,大声斥责我的败家行为。
听了坤舆的话,我瞬间幡然醒悟,渡一场劫,疑问太多,思考太多,差点忘了劫雷本身对我的滋补,连忙运转《阳雷正经》引液态紫色雷火灌入体内,嘶~这份酸爽,像被包裹在湿热的腔道内,接着焚秽煅骨,紫色雷火比起之前那赤红雷火,无论是能量等级还是精纯度都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随着液态雷火的不断灌入,骨骼上‘玉’质的点也越来越多,由点成线,由线成面,本来量变就会引起质变,更何况是这种高质的量引起的质变,再借助于以往的根基铺垫和黄泉孽土烬辅助我新生的肉身,正如正经上所记载那般,引雷入髓淬炼至金肌玉骨。
又淬火经脉至脉络通明,体内脏腑也开始酝酿出雷种,精纯的雷系能量也逐渐养出纯阳雷息,如此看来,我便算到达了《阳雷正经》的第一境——淬玉境。
劫云散去,可那之前若隐若现于劫云之中的‘色彩’也并未随之散去,而是缓缓飘向我,坤舆不无羡慕的说:“虽称不上是九彩劫灰,但也有六彩啊,真是搞不懂,明明就是一再普通不过的命格,怎么造化如此之多,真是令人费解。”
呸呸呸!你才再普通不过,老子天赋异柄,岂是你这小屁孩所能理解的,哼!
不屑与坤舆辩驳,我接引这‘六彩劫灰’引入丹田之中,六彩劫灰包裹着金丹随之沉入丹田海中,炫目的六彩自动凝结成脐带一样的枢纽,下接金丹,上接【敕】字始文,源源不断地接引始文之力灌入金丹之内,缩小的金丹于渐渐变得大了许多,金丹外皮变得尤为凝实。
其上丹纹如游龙一般循环快速穿梭,一时间我竟然都分不清我到底有多少条丹纹,也不知道我渡过的这金丹劫会让我境界迈入何种层次,进程依旧再持续,海量的始文之力被接引至金丹内,这种充盈的感觉美好是肯定相当美好的,但我好怕被撑爆啊……
想什么来什么,在我喜忧参半时,游龙一般的丹纹停止了穿梭,最后交错成一个图案,我内视看到的瞬间便心脏漏停了几拍,那图案……是【敕】。
【敕】字形成的同时,六彩劫灰也随之隐于了金丹之内,饱胀的感觉也愈加强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听到了金丹发出了一下跳动的声响……确实是跳动的声响,因为我又听到了,而且这跳动由迟缓渐渐于我的心跳频率同步。
在这跳动声中,金丹破裂如蛋壳!
吾乃元婴化神大修士!
在金丹破裂的瞬间,一股与金丹一样和我心神相连的感觉席卷全身,这感觉有生命的躁动……即便我再没见识,此刻也意识到我这是结婴了!
结婴可不是怀孩子,一枪不中还可以再多开几枪,结婴只有一次机会,成则生,败则死,简单粗暴直接,以前和颜中庸把酒言欢时曾谈论过此事,不知有多少金丹凝华境修士陨落于结婴这一步,这种多一条‘命’的事,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与天争,死者不计其数。
而我……借六彩劫灰,巧调始文之力,以天道权柄之力对抗冥冥,倒是取巧的结婴成功了,因缘际会,果真妙不可言。
当金丹彻底裂开之后,露出了新鲜出炉的元婴体,却让我不由心生疑惑,元婴不该是因个人功法差异而表现为不同颜色的吗?当初在我设想我结婴之时,按照剑意化火的形态,可能是红色或者红色的衍生色,倒是没想到我的元婴竟身如琉璃一般澄澈,几近透明,光华闪耀。
元婴高有一寸八,澄澈如琉璃一样的婴体内仍有‘色彩’时隐时现的流转,每种色彩显现时,便会有某种雷火随之在元婴体上同步闪烁,或许……在对敌之时,我可以调用一点雷火之力,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看着这和我身形比例和相貌都相差无几的元婴,还调皮地做出我内心想法一致的歪头审视动作,心里不由产生了些荒诞的想法,我以后的孩子应该不会长成这样吧……
这当然也算是我心中喜悦的调侃吧~哼哼哼~从此刻起,鄙人可是元婴化神境修士了,和梦露只差一个境界,和澹华也不过差两个境界而已,在不久的将来,等我追上她们甚至超过她们,到时候岂不是我想用什么姿势就用什么姿势?哈哈哈!
看了看时间,也是一惊,竟然过了将近八个时辰,让我一时分不清是渡劫耗费的时间长,还是最后结成元婴消耗的时间久,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留言信箱里空空如也,澹华和梦露比较忙,我不怪她们,可我的小瑶瑶是怎么回事!
嗯?过了整整八个时辰,都不给自己老公请安,也不关注一下自己老公的动向,更不关心一下自己老公的安危,呵,女人……无情的又何止她一个,澹华还可以理解,毕竟我还没有破除两人之间的隔膜,梦露可是实打实的同床好友,走的时候别说拥抱,就是像样的道别都没有!
还好这次实力大增,倒是让我有了膨胀一下下的底气,我决定要隐藏实力,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惊艳她们所有人!让她们彻底臣服于我无与伦比的天赋和努力,最后家法从事,全部摆弄成我最喜欢的姿势,逐一查验,以我坚实硬挺的长处彻底征服她们的身心。
越想越是愤愤‘不平’,幸好抓了几个出气筒,不然这股邪火还真没地方撒,我一步跨越至镇魔塔旁,就觉察到一层内被我囚禁的玩家们倒是颇有既来之则安之的优秀心态,除了有两个性格暴躁的小哥时不时破口大骂一声外,包括那名头头一样女子和剩下的玩家或安静地坐着自娱自乐,相互交谈,或好奇地打量触摸着镇魔塔。
无论我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他们意识到……自己现在已是阶下囚的事实。
刚觉得这些人不一般,又突然恍然大悟,他们是‘玩家’哎,有什么可慌张的,大概在他们的认知中,如今被关在这个鬼地方,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挂掉一次掉点等级和经验而已,这能算个事吗?不能,比起真正的大事,不值一提。
但可惜我现在原本愉悦的心情因为瑶瑶的忽视而变得一般,自然是看不惯你们这么好的心态,明明都是些年轻人,摆这副老成的样子给谁看呢,想当初即便天才如我遭遇这些情况的时候,不还是吓得有些慌乱吗,反倒是那两个骂人的杂种比较符合我的胃口。
你们不说些反派该说的话,不干些反派该干的事,又如何才能在我的衣食父母面前显现出我伟岸的正面形象呢?
所以当那两个骂人小哥其中一人再次开口大骂让我别当缩头王八,有能耐滚出来和他比个高低的时候,我便满足了他的祈求,为了以示对他的尊重,我第一次尝试了一下‘人婴合体’,以此来完全的展示出一个元婴化神境大修士的叉格。
装学?不不不,本人从来不装学,都是认真的学。
碾压级别的气势再配上六种异彩的轮转缭绕的雷火,确实让场面一时间鸦雀无声起来,不过也仅仅也只是‘一时间’而已,除了这两位暴躁小哥外,其他人的目光便瞬间完成了惊讶到高高在上审视的转换,以及能让我感受到莫名意味的恶意,很淡,但并不构成生命威胁。
若不是我实力大涨,且实力增进更多是心境和天道感知层面的,可能都无法他们这‘小小’的恶意。他们每个人的恶意程度都是不同的,或轻或重,轻只是不满自己被囚禁在这,重则如其中一位暴躁小哥,即我应‘邀’而来的那位,长相倒是敦厚人的样子。
至于另一位只能算是一个口嗨王者,中二傻坤,尤其是他那清秀的面容配上‘睿智’的目光,让我直接选择无视他,不过是混入狼群的哈士奇罢了。
再说其他人大都是审视的目光,或者高傲的无视,但别看他看似虎头虎脑,憨憨的样子,可唯有他是贪婪的目光。
狂热的贪婪目光,见过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尤其是天灾魔族之中最常见,那是不择手段也要达到自身目的的目光,他眼里对生命的藐视是真的,真真切切的,真实到我完全相信他杀过人,而且不是意外,或许也存在过意外,但现在绝对是主观地杀人……
是主观上杀人如杀坤的漠视,是把人插地里,都可以说是栽葱的指鹿为马,我下意识挑了一下眉,和谐社会还有这种人物,还这么年轻,撑死不过20而已吧,尽管不是所有人都给我这样的感觉,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伙淡然的不能再淡定的少男少女们,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只是有钱的话可培养不出这种骨子里的高高在上。
初次见面是短暂的,可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不用明说,只是心领神会,我们彼此就清楚地明白双方心中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可我能有如今敏锐的感知,不说九死一生,也是历经了多少腥风血雨才得来的,他们凭什么?
可千万别说他们也可能是这样得来的,我不信,他们给我的感觉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负面的沧桑,也就说,以他们现在这个年龄,短暂的十几、二十多年中,从没有过逆风局,都是一路顺风顺水顺财神呐,在龙国这个特殊社会环境下,哪个团体的后代才能有此待遇呢?
作为场子的主人,我总不能让场面一直这么冷下去,同时我原本的想法也不由发生了改变,是的,我原本困住他们是想看看是不是仇人之类的,但显然是第一次见,而且他们骨子里的高傲和出色的心性也不太那么容易被人当枪使。
至于目的,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是那种在我看来最蠢的原因——夺宝,我面前这位憨憨又歹毒的剑士就是最好的证据,同时这位最极端的剑士,也是我最好的突破口。
“憨子,老子就在这,你不是要打吗?来,别说我看不起你,你只要能让我动半步,就算你赢!”
招安?
可我的想法就如同我的行为在他们眼里一样的可笑,没人因为我的话而产生明显的情绪变化,甚至完全不为所动,就连跳得最欢,外表憨憨却杀过人的剑士都没有一丝动怒的表现,反而很好地收敛眼中的贪婪,露出人畜无害的憨笑。
笑弯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杀意也随之很好地藏在了这条缝中,“这位朋友,别动怒嘛,我们也只是怕你把我们忘了,一直被关着的感觉,可是不怎么好受啊”,他看向身后几人,没人接话,他也不在意,对此他也早已习以为常。
只有那被我直接排除的中二傻坤跳出来附和了他的话,“就是,就是,虽然我们之前想夺你宝贝,是我们不对,可游戏就是这样啊,下次你也抢我们的不就好了,更何况我们也没抢到你的宝贝,反而还被你关了这么久,而且你一来就要打生打死,实在太过分了!”
中二傻坤也是个剑士,他说的这些话再次证明了我对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只是没想到,他如此跳脱,观念倒是有点合我的胃口,只不过他始终还是脱离不了和谐社会的框架,让他的话显得有些可笑,但其实最可笑的还是我,一番猛如虎的操作,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他们该是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的从容,让我丝毫体会不到成为元婴大修士的成就感,我脑子也是糊涂了,一群小屁孩,纵使他们的等级在50级以上,可终究还没有打破那层壁垒,又如何能感知到境界差距的威压。
“过分吗?小朋友,其实不过分的,对于你们来说或许没什么,但对于我来说,我不能有半步差池,于你们不过是游戏竞争,于我而言,命悬一线啊,正如你所说,你们抢我,那同样也要做好被抢的准备,我倒是觉得很公平。”
“公平?”,也不知我的话哪里有问题,假憨剑士当即嗤笑出声,“哈哈哈,公平……”,他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以前的某些事,笑到捂着肚子,“朋友,你就不要逗哥哥笑了,笑得肚子痛死了”,其他几位玩家也因而忍俊不禁,这个看起来挺厉害的玩家,倒是天真无邪。
假憨剑士脸上的嘲笑渐冷,“喜欢公平是吗?哥哥就在这,你是想抢回来,还是找什么公平都可以尽情来,只不过……你能不能承担得下,你寻求所谓公平的后果,你可要考虑清楚呀朋友,亦或是我颇喜欢你之前用的那把剑,你把它送给我,日后能少些麻烦,也能为自己以后的生活结下一个天大的善缘。”
先不说别的,这口气倒是大得很,且他在说这些话时底气相当的足,夔州城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群人,等级如此之高,看样子来头似乎也颇为不小,比起之前见过的那些富二代来说,性格看起来含蓄内敛,但嚣张更甚,且这份嚣张是源自于骨子里的自信。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哦?一把剑竟能换得天大的善缘?不知几位是哪里人,比起我老大凌小东如何,我可告诉你们,我老大可是凌氏实业的少东家,你们如此对我,我要是告诉了我老大,保管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这个便宜儿子这么久没出来,刚好拿出来背背锅还是不错的。
“凌小东?”,假憨剑士一愣,这什么东西,不记得圈内有这号人物,凌氏实业倒是听着耳熟,记得家里好像有过相应评价,是个不错的赚钱机器,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不用管我们是哪里人,我还真好奇在龙国有人能把我怎么样?”,他就喜欢扮猪吃老虎,而且还是吃得一干二净那种。
他还真信了……我不禁在心里为我的便宜儿子怜悯了一下,就算是老子为你报名了一节人生课吧……
我刚想继续添油加醋一把,自假憨剑士身后其中一位51级水系法师站了出来,轻轻掸了掸身上深蓝如海的法师袍,态度还算郑重地说:“好了,我等会还有几节专业课要上,没时间浪费在听你们说这些废话,君子慎独是吧,我来这是受家里之命,招揽你到家里的公会,条件你随便开,我可以尽可能满足你。”
我不禁眼神微微一缩,他知道我是谁?经过几次比赛,我的相貌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记住我的样子并不奇怪,只是他们出现在这里也就不是偶然了,或许就是冲着我而来……
果然在这位水系法师站出来后,又有几位先后站了出来,抛出一个个放在以前极为诱人的条件,甚至还有许诺我实权官职的条件,在这位金系法师说出这个筹码的时候,我一时都以为自己渡天劫渡得耳朵出问题了,在龙国踏上官场之路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都丝毫不为过。
而这位一开口就是官场有些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并且他煞有介事,成竹在胸的样子哪里是信口开河。而在这位金系法师开了这个口子之后,竟有两位开了更高的位置,这感觉就像……就像龙国是他们自己家的,他们能随意安排人事变动。
只是俗世钱权于我来说,有坤用?
我平淡的反应,落在他们眼中也终于让他们的心境有所起伏,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们面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竟然会有人在这些利益面前不为所动,这人不是傻的,就是有更高的追求,更高的追求?难不成还想变成自己一样的人物不成,呵,还真是天真呢~
金系法师渐渐失去了耐心,“君子慎独,你听说过人心不足蛇吞象吗?说的就是有些事……”,嘴角一勾,双眼微眯,“还是见好就收比较好,不然鸡飞蛋打不说,还会背负一些让自己和家人难以承受之重,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即便说着威胁的话也如同好友之间对话一般。
却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他找错了对象,也表错了情,以前我可能还会有所顾忌,可现在,两个世界的格局还能稳定多久呢?到现在那天边一脚魔族大举进犯的画面还始终在我脑海不曾散去……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只是……事不是这么个事吧。”
“哦?”
“在你看来可能是贪婪,那你有没有想过是一厢情愿呢?”
金系法师笑了,“一厢情愿?我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个词,我想要的,没人会忤逆我,也没人敢忤逆我,这也不能怪你,时间会证明是虚是实”,说完他便不再说话,他从小就明白多说无益,事到临头会证明一切。
而他不再纠缠,果决的样子也让我心里微微一沉,真正有实力的人是不屑于去争辩的,事实往往胜于雄辩,恐怕还真的会有不小的麻烦。同时我的心里还有一个疑惑,为什么突然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对招揽我入麾下这么重视,甚至在我看来是不计代价的。
最近我发生过什么让他们无法忽视我存在的事吗?比赛拿了几个第一?不对,若是因为这个他们早就找上门了……那……我脑中骤然划过一个事,楚沛沛一家,噬阴虫,在龙国能引起他们这类人注意的,唯有这次超自然的巨大变故,至于其他获得几个亿的钱财、致人重伤的事,恐怕还入不了他们的眼。
用同龄人试探我的态度?用怀柔的方式招安我?不管怎样,这应该就是他们来此的目的了吧。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眼下事情变得微妙了起来,他们只是许诺财富还好,可现在涉及到了权力,而且是不容忽视的权力,这就意味着不是年轻人之间的玩闹,而是有‘大人’授意的试探,意气之争好解,老谋深算难办啊……
至此,我的一些小心思不得不彻底收起来,生在龙国,长在龙国,父母在龙国,爱人在龙国,我纵使有大圣爷的本事,也终究翻不过这座五指山,如此看来,我兴奋至极的进阶,所谓元婴大修士简直就是搞笑,又能怎么样呢,在另一个世界还不是被拿捏死死的?
难怪书中常说修行要了无牵挂,不然发生这么可笑的事情,直接道心破裂。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再寻常不过,他们的人生虽说才刚刚开始,可经历过的事可能寻常人一辈子都未曾遇见过,更是他们一生所无法企及,正如世人眼中的天骄,或许需要眺望,可那天骄到了某些层次才会明白见他们如蜉蝣见青天,可他们也并未因为我的变化,而有所蔑视。
正如我所说的那样,这在他们在寻常不过,你会因为视线中出现一只或许与众不同的苍蝇而大呼小叫吗?
而我的沉默并不只是忌惮他们背后的‘大人’,修剑意修到如今的地步,会因为这点事而直接退步?那我才是真的道心破裂了呢,我更多的在估量挟持这些人用以充当筹码的可行性,四层合一的镇魔塔,可不是摆设,虽说还达到昔日荣光,但只是充电隔离结界还是没问题的。
就像梦露当初惩戒滚刀肉他们一样,镇魔塔内杀,镇魔塔内活,直至灵魂寂灭,而徒留另一界无主躯壳。对此,这些年轻人的有恃无恐,其实也是个笑话而已,但他们并不知道,正如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背后的‘大人’势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他们有恃无恐,所以不在意我会对他们的‘游戏人物’做什么,只是等着我的下文,当然也有少数人好像才明白过来,他们为什么突然来这里,玩游戏打装备什么的都是借口,招揽眼前这个人才是那几个发起者的主要目的,这其中就包括那个假憨剑士。
能很好控制自己情绪的不是只知道蛮干的傻叉,稍稍一想,便将君子慎独这个名字与家里之前商讨的事对上了:有点意思,笑意在他的脸上逐渐放大。
我刚注意到这个神经病的表情变化,持续的私信消息不停地叩击我的后脑勺,是秦破虏发来的:你在哪?快回我消息,别做傻事!
我的心情渐渐变得有些复杂,原以为秦破虏很值得结交,如今看来,他们之间远比我想象的要‘团结’,只是不知道他将我的个人信息卖了多少给他们,随手给他发了坐标,也就半根烟的功夫,他就到了镇魔塔外面,我便将他招了进来。
同时也发现了有不少玩家在向我这个方向赶,想来应该是刚才挂掉那些玩家来护主了。
再看塔内,秦破虏的到来没有引起什么骚动,众人只是淡淡地与他打过招呼,口中称谓是秦大哥,语气中客套远多过尊重,以此我将众人的地位再次摆高了一点,能如此对待秦破虏没有底气是做不到的,只有那个中二傻坤见到秦破虏特别热情,立马小跑到他身边,笑着说:“秦大哥,你怎么来了?”
“小轩?你怎么在这?我记得家里没让你回来吧?”,秦破虏见到中二傻坤在这颇为诧异。
中二傻坤不满地说:“秦大哥,过年哎,过年还不能回来吗?嘿嘿~其实我是年前偷偷跑回来的,你看就这么一段时间,我就成了50级大剑士!是不是更厉害!”
秦破虏没理会,他太了解他口中的小轩了,一开口就没完没了,转而向我介绍,“老弟,这位是孙轩窗,是幽梦的亲哥哥”,小幽梦的亲哥哥?这‘东西’?长相嘛勉强算得上清秀,和可可爱爱的小幽梦差远了,不过既然是小幽梦的亲哥哥,我就先不叫他中二傻坤了。
但他们这名字,孙幽梦,孙轩窗,“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这……有点悲吧……
秦破虏说完,孙轩窗愣了愣,才立马凑到我面前,将我从头到脚狠狠地打量了一番,不屑有满满醋意嘟囔着:“你认识囡囡?你该不会就是她总提起的什么游戏里的大哥哥吧,呵呵,也不过如此嘛,不就是年龄比我大点,比我高点……游戏玩得比我好点而已嘛……”
酸溜溜的样子让我都不忍心打击他,小弟弟,我们的颜值才是天差地别呀,这倒霉孩子不是醋罐子就是个死妹控……
秦破虏可不是为了这破事赶过来的,将一脸委屈的孙轩窗推到一边,在一个拥抱中凑到我耳边小声说:“老弟,也许这些人给你添了一些麻烦,但请老弟大人有大量,还是不要过多计较了,老哥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几位家里……非常难缠,与其和他们浪费时间,还不如和弟妹们好好享受幸福时光。”
“而且我们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嘛。”
就差和我明说求他也没有用,你弄不过他们,早点放弃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吧,至于后几句是在拿家人威胁我还是只是让我多想想家人有待商榷。
“秦哥,现在问题哪里是我愿不愿意放过人家啊,是人家想不想放过我的事,尤其是有几位,恐怕连如何对付我家人都想好了吧,您劝我不如好好劝劝他们”,我引导秦破虏的视线一同看向注意力都在我们身上的玩家们,向他们一边点头一边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好劝劝他们别找死。”
即便是在‘游戏中’秦破虏依旧能感受到我言语中的杀气:这小子……每次见面都在变强。吃惊于我实力变化的同时,心里也咯噔一下:以他的脾气秉性可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自从“蝶梦蝶”出现以来,整个龙国乃至全世界,有多少人因此而死,普通人或许不知道,但秦破虏很清楚,他甚至还曾一个个还原他们的行动轨迹以此来构画一张【安全图】,用以避免无谓的伤亡。
他的初衷和设想都很好,只可惜这里没有按部就班的生活,只有瞬息万变的刺激,没过多久他就放弃了,因为一张游戏地图快被红色涂满了……
他清楚,并且他更清楚这些刚刚回国的王子公主们不知道他们眼中的‘游戏’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吃人恶魔,或许他们也曾听闻过或者听家里人说过,但他知道他们根本不会在意他们家里合伙的养殖场死过多少牲畜,所以他们肯定不会当一回事。
这就有些难办了……
“哈哈哈,老弟,只要你能放过他们,我保证,他们不会去找你家里人的麻烦,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嘛,你放心,在龙国我还是有这个面子的”,秦破虏拍着胸脯,以自己标志性的爽朗大笑来证明自己的胸有成竹。
若换做以前,以我从小对军人的滤镜,再配上我最喜欢的笑容,我肯定会深信不疑,可现在……在异界,在一个我实力最强的世界,在一个我刚刚结婴的世界,在一个与天道愈加相融的世界,我清晰地感知到秦破虏话语中夹杂的无奈与忐忑。
这份不安明明白白的向我诉说,他并没有那个底气说服那几位玩家,这位好大哥似的人物,终究是权力利益集团中的一份子,是我太过天真了。
没想到才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孰是孰非
最近身边都是些言行一致的人,差点让我忘了自己那个世界的腌臜龌龊,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取舍还是如此的容易,既然这样……
“哈哈哈~我还能不相信秦哥吗?不过,已经劳烦秦哥够多了,自己的事情还是要尽量自己解决的好,既然这些人的家里很麻烦,那还是麻烦我一个人的好,秦哥你带小幽梦的哥哥走吧,剩下的人我自己来处理。”
秦破虏微微一愣,没想到等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答案,可他能扔下这些人自己离开吗?当然是不能,万一真出点什么事,还能说得清了吗……
“哈哈哈,老弟啊,咱俩谁跟谁,你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不是都帮你做过两件事了嘛,哪个哥哥没给你办好?放心,这次虽说麻烦点,但我还是能给你办得妥妥的”,秦破虏想都不想继续信誓旦旦说道。
这也让我彻底失望了,人各有志没有任何问题,但昧着良心强行哄骗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甚至为此不惜搬出之前的事,当然我是感激的,不然肯定会很麻烦,只是事真的是这么个事吗?
“秦哥,首先第一次伤人的事,是我交易公会令你们承诺我的人情,第二次是我以你们接触不到的秘辛交换的,这些都是从开始就谈好的,所以谈不上一个‘帮’字,其次,眼下的事,我要自己处理,不用你插手”,心里的抑郁之气和失望让我一身气势愈加恐怖。
原本还敢直视我的众人,下意识地开始躲闪,原来气势的加强也是靠‘意’啊,竟意外摸索到了这个小窍门,当我把自身剑意灌注于‘势’内,顿时镇魔塔一层内,惨叫不绝于耳,包括我面前的秦破虏更是双目血流不止,连PK机制都激活了,54级的秦破虏竟然直接掉了三分之一的血条。
“最后,也是我的最后一遍,现在,带着孙轩窗离开,不然,就一起留下吧。”
受气势压迫而无法抬头的秦破虏也终于从我突然的态度变化意识到了,他自以为掩饰很好的心思已经被发现,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多谢”,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说的,拉着一脸不服不忿,却又害怕不已的孙轩窗顺着我打开的塔门离开。
“帮我给小幽梦带个好”,收了一身气势,我怕把这些人都压死了。
假憨剑士又开始了装疯卖傻的表演,想跟着秦破虏两人一同离去,却被塔内禁制强行弹了回来,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凶相毕露,“你什么意思?没完没了了?凭什么姓孙的能走,却把我们关在这?你不要忘了,这里,只是游戏而已。”
之前第一个许诺我官职的金系法师冷笑一声,“史胖子,你不是也知道嘛,这里是游戏,人家可是等级榜第一,厉害得紧啊——啊!”,话还没说完众人就听见一声惨叫,循声望去,声音的主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挂了……金系法师的死并没有引起任何惊慌,相反除了在场唯一的女生外,因为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倒是一直都很安静,剩下的所有人都是一副有好戏看了的冷笑。
他们之中这位金系法师,最重脸面,别的其他什么惹到他都无所谓,唯独涉及到脸面,尤其是在人前打脸,那可真是不死不休,在朋友们面前被自己家的‘养殖物’杀了,与在他头上窜稀有什么区别?
假憨剑士即那位史胖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拍手,笑道:“真是无知者无畏,行行行~你牛,抓紧享受你自以为的生杀予夺吧,唉……真是可怜,不过也没关系,你很快就会见识并体验到什么是真正的生杀予夺……”,史胖子的笑容玩味,看着我的目光已经像看一个愚蠢的死人。
人与人之间真的很有意思,当认知出现偏差的时候,所发生的事与所说之话总是这么充满戏剧性。
“死胖子,这么久,你总算说了点有营养的话,确实无知者无畏,今天我来教你什么是生杀予夺,来!”,伸手虚握,挂掉的金系法师以复活的魂体状态被我虚抓在手中,像一条离了水的鱼,死命的扑腾着,在众人瞠目结舌中,被我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一旁。
“君子慎独!你!……你敢!”,极致的愤怒让这位金系法师面容极致的扭曲,语无伦次,以至于原地复活这件事都让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诡异之处,咬牙切齿地咆哮道:“我温道仁发誓,凡是和有关系的人我都会让他们尝到最残酷的刑罚!”
到底是有‘修养’的阶层啊,气得都快炸了,都没有问候祖宗十八代、满口污言秽语的,还最残酷的刑罚~啧啧啧,“聒噪”,又赏赐给他一道剑气,再次瞬秒,现在大多数玩家所谓的极品装备,在我的攻击面前完全不堪一击,但这次相比之前,众人更多的是沉默。
温道仁的原地复活让他们第一次有了不安的感觉,顾不得什么退缩的脸面,想要直接退出游戏,却被提示正处于特殊环境中,无法退出游戏,更无法强制退出游戏,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非常不妙,也让他们识趣地闭上了嘴,正所谓:君子待时而动,顺势而为。
为了自身安全,不寒碜。
“有没有想自我介绍一下的”,我真的希望这些人能够立刻搬出自己身后的背景,以势压我,也好让我了解并评估一下事情的严重性和在这以后事情的发展走向,可不出意外的,没人搭腔,他们依旧保持着沉默,等援救吗?
但我可没时间和他们这么耗下去,已经和秦破虏差不多就是撕破脸皮,我的信息肯定是暴露了,那我就需要先一步安顿好身边人,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突然有些后悔那么早让秦破虏和孙轩窗离开,不然我的时间可能会更充裕一些。
唉……有时候还是绝情一点好,感情用事遭殃的还是自己。
收起镇魔塔,再随手解决掉围在塔外的狗腿子,我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夔州城,经过一路上坚持不懈地努力,我也终于联系到了玩得不亦乐乎的瑶瑶,我完全不理解她和楚幂两个人竟在安乐坊玩起了厨房游戏,做了各式各样的菜肴、点心。
这些菜肴和点心几乎铺满了克惧城子民的公共大厨房,瑶瑶见我来了,立马拉着我去欣赏她们的杰作,或者说是楚幂的杰作,毕竟瑶瑶的厨艺也只能打打下手而已,但其实不用瑶瑶过多介绍,我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灵气,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瑶瑶手中,所以这些菜肴点心的食材配料都是最好的灵材。
瑶瑶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各个菜肴点心的神奇效果,听得我一愣一愣的,不仅色香味俱全,而且无论是恢复效果还是治疗能力等等,甚至一些增益效果都打破了我对‘游戏’药品的认知,对我们来说效果自然会差那么一点,但对其他人来说,服用了增益点心,基本可以在短时间内越四、五级战斗,当然等级越高,效果也会越差一些。
可就没有过多的副作用这一点来说,楚幂……在‘吃’上面来说,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而楚幂抬着脑袋根本不看我一眼,活脱脱一只骄傲地大公鸡,可我哪有时间去好好夸她,只是潦草地敷衍了几句,不错,不错,真好,真好,厉害厉害,不走心的点评换来二女的白眼。
“先不说这个了,瑶瑶,我闯祸了……”
来了
我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所以瑶瑶和楚幂对我的敷衍也不再计较,“怎么了,你闯什么祸了?”,楚幂也是一脸好奇又带着关切地看着我。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下线说”,说了这一句我就先下线了,瑶瑶和楚幂也随之下线并来到了客厅,瑶瑶脸上仍挂着焦急,认识这么久她何曾见过我这样慌乱,“说啊,到底怎么了”。
我一边翻找着联系人信息,一边指着上面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们已经被有些人盯上了”,找到了,卖我玉印的那两个土耗子,有些事需要加快进程了……
瑶瑶没有说话,等着我的下文,我转而看向她,眼里都是对我的担忧,这让我倍感自责,“都怪我太天真,把所有事想得过于理想化,上次楚沛沛一家的事暴露了我的一些实力,他们便派了一些年轻人来……呵,说得好听点是招揽我,而我自然是没有屈服……于是事情就渐渐变得不可收拾……”
“说起来,还是我连累了你们……”,越说越觉得愧疚,也越觉得有些后悔,我甚至想过当时我是不是应该就顺势归顺他们,或者先假意投靠,等到羽翼彻底丰满时,再做打算,也不至于瑶瑶,还有老妈老爸这么大岁数还要和我一同承受危险。
或许,有时候,是不是我过于意气用事了,过刚则折……嘶!
我这边陷入自责沉默了下来,却被瑶瑶狠狠地掐了一下,她甚至还觉得不解气,又狠狠地在我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哎呦~你干嘛~”。
“我干嘛?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连累我们,我们……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分什么你我,再说是他们不要脸,想以地位来让你屈服,有骨气还是错吗?要说错也是他们错了,错的离谱,不把别人当人,那我们也不必把他们当人!”
“对付不是人的东西,还用我教你吗?妖魔鬼怪,除恶务尽!”,瑶瑶表情渐渐严肃,杀气凛然坚定地说道。
这就是瑶瑶,远比我更加纯粹,年轻人的一切美好都能在她身上找到,敢爱敢恨,善良又有同情心,在对待不公时,敢作敢当,不屈无畏。有时柔柔弱弱,有时坚韧刚强,在平时,为我倾尽温柔,而当我迷茫时,又坚定地站在我身边,给我鼓励,为我指引方向。
或许以为自己语气过于生硬,便声音复而温柔,“所以,小君子,你没错,他们如何接招便是,最坏不过损失些外物而已,更何况那些人不是还在你手上嘛,投鼠忌器,情况也不一定会很糟糕。”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瑶瑶轻轻揉了揉自己咬过的地方,对我露出最安慰人心的笑容。
我看着瑶瑶的笑容,又温暖又感动。外物……我家里不过几亿存款,说实话可有可无,正如我家里本来就那么清贫,可瑶瑶家里的产业却是实打实传了很多辈的,只因为和我在一起,很可能付之一炬……但瑶瑶一点也不在乎,她此时眼中只有我。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原本的焦虑和不安在瑶瑶的话语下彻底平息了下来,瑶瑶说的对,屈从不是我,从来不是,正如我们遭遇的一切从来不曾放弃,也从来不曾放弃,所以我们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没人能夺走我们的一切,没人,任何人不也不可以。
村里自安装就没响过的大喇叭于此刻响了起来:“喂喂喂~大家都能听得到吧,我是村长哈,刚才省里地质局下发了紧急通知,说咱们五家镇下辖的几个村子近期地壳变动异常,可能引发比较严重的地质灾害,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地震哈,咱们村呢,大概率在震中心。”
“不过大家不要慌,不要乱,省里已经调配了驻军来帮大家转移到安全开阔地带,现在呢,各家各户都收拾好各家值钱的东西,时刻准备着转移,抓紧吧,弄完的到村头广场集合。”
村长的通知刚结束,村里就一阵鸡飞狗跳,地震哎~怎么可能不慌,但相对于别人家叮咣作响,家里就显得格格不入,收拾?收拾什么,这场地震不就是因我而起吗,借口不错,来了啊,该来的总要来的,动作不快不慢,刚刚好,按照这个速度,大概是秦破虏那里拖延了一下?
大祸临头,楚幂还一脸艳羡地看着我和瑶瑶,拿这个笨蛋女孩怎么办,让她走?算了,就她这个样子,还是跟在我们身边吧,最起码不会有人欺负她。
‘地震’就在眼前,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过年这几天络绎不绝的院门,一次也没被敲响过,亦如未曾在众人面前发达之前。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我只是为自以为结交了新姐妹的老妈不值,不过至少也算她们哄过老妈开心过,与之相比,她们占得便宜也不算什么了。
唤醒游戏中正在兴头的老爸老妈,在他们发作之前,我马上指着客厅坐着的瑶瑶说:“妈,瑶瑶饿了”,老妈一眨不眨盯着我的脸,明显停顿了一下,才尬笑道:“啊,这样啊,你看你妈这么大岁数玩游戏还上瘾了,都忘了时间,你陪瑶瑶坐一会哈,饭菜马上就好。”
老爸则不满地看着我,“瑶瑶饿了,你给她做呗,还喊我们,我们这年龄就不能享受享受,再说喊你妈不就行了,喊我做啥子?”
“你去帮我妈做饭啊,打打下手,瑶瑶也能快点吃上饭。”
“呵,哎呦,我儿子还真疼媳妇,滚,你去帮忙,我任务还没做完呢。”
“妈!我爸……”
“停停停!我去,我去,真是欠了你的”,老爸心甘情愿地小跑进了厨房,“外面干什么呢?年不是还没过完呢吗?怎么都走了?”,在厨房透过院子的矮墙,老爸不解地问老妈,老妈照着老爸的胸口就是一个佳木斯大拐,“让你洗菜就洗菜,你管他们干什么,知道他们去哪了,儿媳妇能吃上饭?”
“少操心没用的,赶紧把菜都收拾出来”,老妈说完,厨房直接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锅碗瓢盆的响动,听着老妈的话,我心里五味杂陈,自从瑶瑶到家里住,老妈很久没有这么暴躁了,老爸在外打工,老妈和我待的时间最长,长到有时候不用明说,我们就知道各自有心事。
在结合老妈之前看我的眼神,我可笑的借口,我觉得老妈可能已经觉察到了氛围的不对,正如以前一样,我不说,她不问,等我想说的时候,老妈就会认真倾听,尽管大多数她并不能解决……
还是吃顿团圆饭吧,也不知在这以后能不能安稳吃饭。
在警笛呼啸中,我们其乐融融地吃着异常丰盛的饭菜,老妈把自己压箱底的绝学都拿出来了,我还曾让她过年的时候做,可老妈非要留到我们婚礼上再亮相。
这次拿出来引得瑶瑶和楚幂赞不绝口,尤其是楚幂这个资深吃货,只有老爸吃得有些沉默,笑也带着强颜欢笑的味道,即便他没出去,但嘈杂的声响,他如何能不有所猜测,外面让我们这个小院如同与世隔离了一般,好像所有忙碌的人们都遗忘了这里。
等外面安静下来的时候,屋内的饭局也随之到了尾声。
一桌子人,气氛却莫名的安静,满肚子都是话,偏偏谁都不说怎么了,反正最后都要知道,我想想还是不如说了吧,刚要开口,院门倒是先响了。
来了……
天上来人
门是我去开的,门外只有一人,村子此时有点像恐怖电影里的荒村,静的有些可怕。
来人大约四十岁上下,和我差不多高,站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太阳穴微微凸起,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不苟言笑,所以他脸上没有一丝皱纹,一身暗色系的行政套装,手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你好,请问君子慎独,李君是住在这里吗?”,说话中气十足,没有瞧不起的趾高气昂,但久居人上,总不免带有一点官腔,听着有些不舒服。
“我就是李君”,我也没有什么客气的想法。
纵使他不苟言笑,可我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他脸部肌肉下意识的用力和瞬间微缩的瞳孔,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危机感,想必正有几个人透过瞄准镜在盯着我呢吧,但很快就他就恢复了正常,向我伸出手,“你好,我是张强军”。
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但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至于我看不到的那些狙击手,有可能我会被子弹擦伤,但只要枪响,死得肯定是他们,先礼后兵吗?我也随之伸手与他握在了一起,“你好”,他的手不算粗糙,可能是后来养的,但掌心很热。
不是什么癖好,而是衡量他的战斗水平,是有内家功夫在身的选手,放在以前他估计能打一百个我,可现在,唉……过一段时间,他恐怕就要失业了。
他打量我过后,便将视线转向我的身后,“要不,进去谈?”,我的从容,让他说话的语气变得客气了不少。
“哦,好,请进”。
我引着他来到了客厅,除了瑶瑶,老爸老妈和楚幂起身迎接,简单打过招呼,张强军鼻子不由轻微抽动了一下,“好香啊”,老爸老妈他们才把饭菜撤下去,房间里还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这是刚吃过团圆饭,闻着这香味,就知道肯定好吃”。
“唉,早知道早点过来好了,没准能正好赶上吃一顿”,进了屋后的张强军像是换了一个人,话多了不少,连表情也变得生动,“是嫂子做的吧”,他把视线转到了老妈身上。
老妈摸不准这个造访的客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但瞅着像个大人物,小心地点头,被人夸奖又不免有点高兴,笑着说:“是我做的,嗐~就是瞎做,也没学过,都是随便鼓捣出来的,你吃饭了吗?没吃饭我再给你做点。”
“哈哈哈,嫂子真是太客气了,谢谢你的好意,但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我可得留着肚子”,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看向我的,“嫂子你这厨艺只在家做饭太可惜了,不如来我们机关大院食堂吧,我那报酬可观,正好还能多挣点钱补贴家用,我看你儿子好像还没结婚呢吧”。
“现在还没有,不过也快了,等后院的房子盖好吧”,聊到这个老妈渐渐进入了状态,忘了之前为何会沉闷,伸手拉过儿媳妇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张强军露出惊喜的表情,“那敢情好,是喜事啊,可喜可贺,我先祝大哥和嫂子早点抱孙子”。
“哈哈哈,好好好”,老妈高兴坏了,老爸则随意敷衍了一下,瑶瑶默默听着在自己身上羞人的话题没什么反应。
“李君,你有一个会做饭的好妈妈,有一个幸福和睦的好家庭啊,真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了要羡慕死你,哈哈,你可要好好珍惜”,张强军意有所指的大笑,终于图穷匕见。
“不劳费心,我很珍惜我的家庭,所以任何想要影响、破坏我家庭的人,我都不会放过,至少……不会那么轻易”。
“嗯,这股子年轻人的冲劲真是让人羡慕,希望如此吧”。
“我也希望如此,我带你去后院看看?那里景色不错”。
“好啊,大哥、嫂子一起?”
老爸拦住刚要满口答应的老妈,“不了,你们去吧,我们刚才做了一大桌子菜有些累了”。
“唉……那真是可惜了,好吧,大哥嫂子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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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除了那棵老柳树已经完全推平,就等着过一阵开挖地基了,张强军看着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么好的风水,这么好的地理位置,也不知道这婚房能不能继续盖下去”。
瑶瑶展颜一笑,用脚踩了踩松软的泥土,“肯定会盖成的,这可是完全按照我的想法设计的,一定会非常完美”。
“哈哈哈,瑶瑶大魔王,楚瑶是吧,我来得时候,听说那些楚家人已经被放出来了,现在估计正和你父亲楚雄争夺楚家产权呢,楚雄倒是挺厉害,就这么几天就把楚家分散的权力收回的七七八八,这么多麻烦事在前,你怎么这么肯定你们的婚房一定会建成呢?”
瑶瑶走到张强军面前,明明矮了不止一头,但气势却非常十足,甚至张强军在瑶瑶站过来后,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让张强军内心霎时掀起剧烈的波澜,这可不是地位的压迫,而是真真切切的实力碾压!碾压自己的实力,发生在这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小丫头身上?
“楚家的事,我相信我爸会处理好,如果处理不好,也不过是丢点产业而已,钱这个东西赚不完,我生活的要求很低,有没有,有多少,我都无所谓,只是这婚房……我确信它会建成,而且还会建得非常顺利,非常好”。
瑶瑶抬起头极为平淡地注视着张强军的双眼,“如果,当然我说的是如果哈,我的婚房工期进度,出现一点问题,任何一丁点问题,那么,就会有一个人死掉,备受折磨的死掉”。
瑶瑶平缓地说出这些话,经历了那么多的拼死之争,瑶瑶动怒的时候,就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露出爪牙,连我听着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更何况是对面的张强军,但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之人,经过短暂的失神后,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
既然对方都摊牌了,自己还有什么好隐藏的,“我理解你们年轻气盛的想法,但你们不考虑考虑你们身边的人吗?他们可是很无辜的”。
“是啊他们很无辜,我们也很无辜,怎么就会遭受到这种无妄之灾呢?你说呢?”
“无妄之灾?我们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以你们在游戏内实力应该很清楚,整个世界都正在经历万年乃至万万年不遇的变局,身为龙国子民,更应该为国出力,以应对万变之局,而你们似乎只顾忙着小家之全,全然忘了大家之安,这可不是当代年轻人该做的”。
“威胁不成,改用大义来压我们?不过将来会怎样,为了自己的家园我们会义无反顾守护,而不是为了某些团体,某个人的利益去做,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是合作共赢,还是收为奴仆,你比我更清楚,有话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我接过话来,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嘲讽二字。
张强军叹了一口气,好像是在为当代年轻人的爱国情怀担忧,“好,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直说了,我此次前来只有两个目的,当然你们可以说你们诉求,第一,放过被你困得那些人,我们可以保证没人会因此找你们的麻烦;第二,正如我所说大变就在不久的将来,我代表国家邀请你们加入挽救龙星的秘密组织,希望你们能以大局为重”。
不愧是那个场上的人,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还诉求,明显把自己一类人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嘛,唉……当普通人不普通的时候,总会成为一小撮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难,难啊!
话事人楚瑶
“你不能见我们年轻,就真的把我们当孩子吧,你说的听着像那么一回事,可我怎么听着哪哪都是漏洞百出呢”,我甚至一度已经失去了和他沟通的意愿,但想想还是度过这段成长期再说吧。
“第一,我放过他们,没人会因此而找我们麻烦,意思是你们要从别的地方动手呗?第二,以大局为重没有问题,但,是谁的大局?你是不是首先得先把组织架构和它的最高领导人是谁说清楚,我们加入之后,又有什么保障呢?”
“这位达瓦希里,话说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你说是吗?”
张强军看向我的时候停顿了一秒,才哈哈笑道:“你看我这脑子,就是不如你们年轻人的好用,其实我只是先提出这两点,想着说完再补充的,那我继续说……”
瑶瑶已经厌倦了这种对话,直接挥手强势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了,我认为你们此次前来没有任何诚意,所以你要说得话省省吧,不如你们先试试我们敢不敢杀人,怎么样?我相信你们清楚了以后,我们再谈话的时候,我就能感受到你们的诚意了”。
这话听得我双眼直冒小星星,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腰板在瑶瑶说完这话之后,都挺拔了不少,村里最势弱的一家终于迎来了话事人!
瑶瑶看着脸色愈加阴沉的张强军,并不在意,只是继续说道:“都把村子清空了,不验证一下我们的实力,那不是白费周章?试试吧,试试你们能不能拿下我们,拿下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们,或者……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拿下站在你面前的我。”
“友情提示一下,拿我们的亲人威胁,就会死一个人,动我俩就不会,小君子,你抓了多少人?”
我配合地掰着手指头开始查了起来,“还挺多的,有17个”。
“那还真不少呢”,瑶瑶转头看向张强军,“17个呢,那你们就有16次机会,容错率还是很高的”,声音转而冰冷,“现在,离开,找个有诚意的来,或者……你就别走了”。
大概张强军这辈子都没有如此被人威胁吧,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浑身肌肉紧绷,时刻准备着拿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可先不说拿不拿得下,若是那17位小姐少爷出了任何问题,他都担不起这个责,“真是英雄出少年,好,我回去和他们商量商量”。
张强军离开得很快,有种灰溜溜得感觉,瑶瑶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我则躬身一把环住了瑶瑶的腰身,头贴在她的胸前蹭来蹭去,“老婆,你太帅了,真是爱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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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希望于他人?不是我的性格,我从来就没指望着靠着‘俘虏’要挟他们彻底解决这件事,找出和帐篷一起在境外买的卫星电话,本来打算去野营的装备都彻底用上了,当初的无心之举没想到竟派上了这么大的用场!
电视里的手机可是会被监听的,而我这个没有备案的卫星电话可是解决了这个大问题,在隔音比较好得浴房,放大水声,我当即拨通了那摸金校尉耗子的电话,反诈意识还挺强,一直没接,打了十几通之后,他终于接了上来就是破口大骂,但知道是我以后,立马换了一个态度。
为了安全起见,我以叙旧为主,引耗子主动提出邀约我有空参加他的婚礼,再旁敲侧击打听到了他家所在的村子,还好不算远,都隶属于火城,但也不算近,我在火城东边的郊区,而他在火城正西的郊区农村,即便开车也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本来打算早点找他们询问他们发现始文青铜和玉印的地方,可之前澹华、梦露他们来到了家里,就把这件事耽搁了,后来又有界河副本,可现在情况比较复杂,由不得我再拖下去,只是即便我现在知道了他们的住址,我怎么过去便成了最大的问题。
村子已经被清空,附近都是驻军在把守,我连出院门都费劲,更别说离开村子,再穿越整个火城了,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等等,以我现在丹海蕴灵境的实力,短暂的飞行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可那样目标也太大了,入地倒是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我有【敕】字始文可用,而我现在的身体也大部分是因为大地福佑而强化,即便这里是无法之地,我的身体依旧比较亲和土系,或许真的能实现土遁,想到就做,实践出真知,当即我就从熟睡的瑶瑶身边爬了起来,正好借助事后如圣佛的身体条件,头脑比较清明,可以好好感悟。
凝神静气,一边不断亲近着【敕】字,一边脑中不断回想朱祭酒当时对付幽渊所用的【敕地印】,以此来更好的感悟以【敕】御使土系能量,那枚遮天蔽日的玄黑巨印,对当时的我冲击力是相当强的,以至于过了这么久,依旧记忆犹新。
观其一笔一划,每一次都能给我新的、更深的理解,我的意识也随之沉入地下,大地每一次的轻微震动都逃不过我的感知,顺势借着感应我便了解了到底出动了多少人、多少设备来监控我们。
村里主路只有一条,一头是村口,入村的道路,另一头通往村后山路,翻过连绵大山便是另一个城市。此时村口有51人守卫,后山有211人值守,同时整个村子也被保卫了起来,每隔5米便有三人一组的小队把守,还有多辆巡逻车在来回跑。
当真是连进来一只苍蝇他们都知道公母,他们可真看得起我们啊。
可惜,他们注定是徒劳的,在我的感知已经能分辨他们的人数和位置时,也就意味着我已经掌握并使用了粗浅的土遁之术。
叫醒熟睡的瑶瑶,“我出去一趟,为我们找一条后路,如果张强军来了,你拖延一会,用那台卫星电话通知我”,瑶瑶刚睡醒还有点懵,“你怎么去?外面那么多人,能让你离开吗?”
我微微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切!你自己小心吧,哼~你一点也不心疼我,好累,我要睡觉了,你早点回来”,瑶瑶见我成竹在胸,也不再多说,抱着被子继续睡觉了。
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在游戏仓以始文拟态了一个身形和我一致的能量体,万一有热成像呢?一想到这个我脸一黑,刚才的事他们会不会看到!俏丽蛙的,等我办完事回来,一个也别想好过,撬开屋角的地砖,辨别好方向,敕字开路,我直接陷入了百米地下,然后全力冲刺!
火城也常常被叫做山城,虽然山石同属土系,但速度可远没有通过土壤那么容易,恐怕比我预计的还要耗时很久,对此我也无能为力,只能闷头赶路。
时间悄然而过,便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张强军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只过了一晚,他便再次造访,只是这次同行的还有两人,两位熟人,秦破虏,握笔闲谈刘畅。秦破虏带有一点尴尬,刘畅则满脸无奈,瑶瑶一看便知晓这两人是被拉来的壮丁,又改攀交情了?
进屋的三人左等右等不见正主,不免心生疑惑,尤其是张强军,正主不在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便看向这个不好惹的小丫头,“姑娘,李君呢?我们都等了好一会了,应该可以出来了吧”,之前说话始终被楚瑶压制,让他现在说话也强硬不起来。
“他啊,正和你们要的那些人谈心呢,有事直接和我说,这个家我做主”,瑶瑶自顾自地喝着茶水,甚至都没抬眼看他们一眼。
话事人的果决
谈心?谈什么心,那些公子小姐会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nobody谈心?开什么玩笑……张强军心里咯噔一下,那小子不会把气撒到他们身上,刑讯逼供吧……淦!
第一次来是临危受命,第二次来,张强军自然需要做足功课,他这才知道这些贵公子们进游戏之前,就有专人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讲得清清楚楚,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事?恐怕那小子说得都是真的,把这一界的威风摆到了另一个世界中,即便没有李君,也会有张君,诸君……
总会有人不买账的……于是他便把目光转到了刘畅身上,估计也只有这位大少爷才能和他说上话。
经过不断地深入调查,这对‘雌雄悍匪’的形象也愈加立体,可其实力和经历却愈加云遮雾罩,如此多的玩家竟无一人与他们有真正的交集!当然还是有几个人了解一些的,比如孙幽梦,比如岑琴等人,可他们也仅限于了解一部分而已,且经历多为重合,也拼凑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真正知道他们两人到底有多强的人,都已成了只剩肉身的躯壳,再没机会开口说话了……
张强军只知道这两位或先天或后天‘残疾’,家境迥然的少男少女在进入游戏后,不知怎么就在一起并且几乎形影不离;疑似不合群,除了少数必要的比赛,几乎从不和外人组队,去向大多未知,很少抛头露面;同时也东拼西凑,旁敲侧击出他们两个与‘游戏’中超然势力无为书院关系往来密切。
其他一概不知,也正是因为了解的根底太少,让张强军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群体有种有劲无处用的苦恼,不过也仅限苦恼而已,既然‘有劲’那就全都用上好了,可现在针对的正主不在啊,虽然楚瑶说这个家她做主,他并不是很怀疑,可那样终究效果会差一点啊……
“要不,楚小姐还是请李君出来吧,我们这次可是准备了充足的诚意,保证能让你们满意”,张强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余光瞥向了一边。
得到眼神提示的秦破虏也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来,还没等开口,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整个人如炮弹一般横飞了出去,残破的门板下,血污染红了秦破虏的脸,生死未卜。
事情的经过瑶瑶全都清楚,秦破虏在这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瑶瑶更清楚,利益牵扯,无可厚非,但对于瑶瑶来说,可有一,绝无二,所以才有这一幕的发生,同时不说能杀鸡儆猴,也能摆明自己的态度。
瑶瑶依旧保持着刚才喝茶的动作,吹了吹浮在杯口的白色小花,抿了一口,淡淡说道:“我说了有事直接和我说,这个家现在我做主”,瑶瑶放下茶杯,看向剩下的两人,“这是我说的最后一遍。”
本就不想来的刘畅当即就坡下驴,“我觉得瑶瑶说得对,那什么,我先送秦少校去治疗,先走一步哈”,说罢无视张强军愈加难堪的脸色,抱起秦破虏便离开了这里,这让张强军难堪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真以为自己无敌了?是什么给你的底气?
“楚小姐好大的威风啊!”,气极反笑,张强军掸了掸胸口的徽章,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同时掩盖内心的极度震撼,他刚才是真的什么都没看清,更别提对此做出什么反应,可也正是因为什么都没看清,反而少了应有的恐惧,当成了某种‘奇淫异巧’,只剩下被冒犯的恼怒。
我,张强军可是代表权力中心那拨人而来,是他们组成了国家,四舍五入,我此次前来就是代表了国家的颜面,你敢这么对我?幼稚!天真!
瑶瑶摆了摆手,蔑视地看着张强军说道:“哪里比得上你们,对付我们一家5个人而已,竟然能出动两千多人,那么多军用设备,真是开了我的眼界,原来我楚家在西南为国家缴了这么多年,这么多的税,是用来这么花的,你们的威风才是真的大!”
后面的话,张强军根本没心思继续听下去,因为前面的话就已经足够震撼,她怎么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此次出动的人数,虽然只是一个大概数,可那两千是扎扎实实存在的,蒙的?不蒙一千,不蒙三千,偏偏是两千?张强军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手抚向胸口的徽章,却来不及了。
一支七人小队在他之前的授意下已经走进了院子中,而居于中间位置的赫然是被两名战士‘搀扶’的楚雄。不得不说张强军的直觉确实有点东西,在他意识到不妙,伸手摸向徽章的同时,一阵劲风先至,出于武者警觉,顿时脑袋向后仰去,完美避开了楚瑶对他太阳穴的必杀一击,可惜却因为自己速度不够,而被擦中了眉骨。
但即便只是擦中,在瑶瑶的巨力之下,亦如被乘龙击中的理想……而活着才有资格谈理想。
所以在脑袋受创的最后一丝意识里,张强军后悔了,以为西南偏隅之地,任务会手拿把掐,却碰上了这辈子最硬的骨头,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自告奋勇呢?下一秒一记手刀粉碎他的喉骨以及脖子上的动脉,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甚至都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另一边,七人小队还在履行张强军的命令,两人留守在门口,剩下五人‘搀扶’楚雄以“1·3·2”的队形走了进来,空气的中一丝血腥味当即引起了小队长的警觉,可有的时候,不是你自己不够强,而是你面对的敌人太过BUG……在他们的对讲耳麦中刚响起预警,门口上方棚顶栖身的瑶瑶就悄然而落。
后边的“2”战士当场头骨碎裂,“3”的两位战士闻声下意识后转头看去便重蹈了队友的覆辙,而这一切的一切不过发生在三五秒之内,就只剩下了这位小队长被瑶瑶捏住了喉咙,控制了起来,这种巨大的实力差距让这位身经百次演习的小队长直接失去了反抗的念头。
与这位小队长的认命不同,楚雄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地上尸体横陈,红的白的什么都有,血腥扑鼻,腹内更是一阵又一阵的剧烈翻涌,若不是看到瑶瑶就站在自己面前,他都会忍不住吐出来……
是啊,自己的女儿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眼前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手里更是拿捏着一个比他这个当爹的还强壮的成年男子,一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队长……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就好比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三拳打死镇关西,这还是我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弱闺女吗?
“爸,爸?爸!”,瑶瑶不满地看着楚雄,看得楚雄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爸,你先进那个屋子,小君子爸妈就在那屋,先好好休息一下,我还有点事要和这个人说”。
看着宝贝女儿在这种环境下都能面不改色,神色如常,不由点点头,不愧是我楚雄的女儿,然后顺从地服从女儿的安排敲响了房门,开门的李君妈妈只是扫了一眼客厅就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好在李君爸爸毕竟当过多年兵,有点胆色,一手扶着瘫软的李君妈妈一手拉着彻底腿软的楚瑶爸爸进了屋。
看得瑶瑶有些无语,她依稀还记得小时候楚雄是如何向自己吹嘘打拼的时候是如何如何勇猛,就这?随即看向吓傻的小队长,“喂!别愣神了,你能联系你们外边的最高长官吧,联系他,我要和他通话!”
按部就班
屋里发生的一切自然瞒不过外面的监视,门外两个刚才没进来的两个战士在得到指示后心有余悸地来到了院外,瑶瑶也没有去为难他们,谁不知道任何争斗在实际上大多不过是一群老百姓的孩子打另一群老百姓的孩子,无辜者比比皆是。
而死掉的这些只能算自己命不好,保护自身权益的时候,有些牺牲不可避免,正如瑶瑶为了救被他们抓来的父亲,不得不用凌厉的手段,其实这些也是昨夜蜜语时曾考虑过的情形。
瑶瑶接过小队长的通讯器,便让他脱下装备离开了院子,“喂?你哪位?这里你做主?嗯?喂?”
可以听到通讯器的另一端在反复几次深呼吸后,才回应道:“楚小姐,我是三四三洞幺加强营营长,袁术,有什么话请说”,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显然怒气值已然爆棚,若不是有命令在前,那个院子已经是一个可以当鱼塘的大坑了。
对于这样的态度瑶瑶也不在意,“帮我告知一下我们手中那些朋友的家长们,谈事就要有谈事的态度和方式,好歹也是一个国家中权力的上层人,能不能不要总搞这些蝇营狗苟的事,太掉价,我都没眼看,这样吧,明天最好来个家长代表,或者换个态度好点的人来……”
“我楚瑶不是很喜欢没有礼貌的人。”
袁术只觉得血气上涌,是那种喝蜜水都哄不好的愤怒,真不知道这怪物一样的女孩哪来的,更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把柄让那些人如此投鼠忌器,但他是一个听惯了命令的人,只得先答应下来,再转述给自己的领导,一场没有任何营养的对话就此结束,双方也再次陷入了沉静之中。
这便是龙国,即便明明是私人之间的事,可依旧少不了官场那套流程,好像不这么干就显示不出他们每个人的重要性,也不会再注意他们冗余的架构,而这,也是我们最好的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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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我们昨夜贤者时间探讨后的方案,以瑶瑶的蛮横强势先行吸引他们全部的注意力,而忽略掉我不在场的事,并持续按照这个方针来牢牢占据谈判的主动权,让他们无暇顾及我的存在与否,至于死几个人重要吗?不重要,除了他们至亲之人,没有人在意。
而夜里谈完这一切,做好几种应对方式后我便出发去火城的另一端去找耗子。经过几个小时的潜行,消耗甚巨,但也终于赶在破晓之前来到耗子所在的一止村。
刚听耗子说他们村的名字,我还以为是生孩子那种开了一指,却没想到是这么怪的字组合,名字怪地理位置更怪。一止村与我们村一样都是古村,我在网上查阅地址的看到过简介,最早可追寻到千年以前,明明千米之外就是更肥沃的河道平原。
河水由山而汇,平缓无危险,适合耕种,也适合放牧养殖,却偏偏世代穴居山洞,不离寸步,只在山脉中猎食,直到两百年前地震死了一些人,这种情况才得以好转,陆续有村民出世生活,唯有当初少数幸存的村民延续的极少数后代还在秉承祖制,继续生活在山洞,只不过科技早已经改变了生活方式。
耗子一家便是现在仍穴居山洞的一止村民,当然和小芳结婚后就常住在县城了,只不过婚礼筹备阶段和仪式还在村子里办。再见到耗子的时候,我都有点认不出他来,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钱壮英雄胆?行为举止都落落大方起来,与之前的‘耗子’可是差远了。
“大哥,您真来了啊,我还以为您只是和我客气一下,不忍心拒绝我呢”,耗子显得很激动,能看得出他是发自内心的,毕竟是我帮他娶上了心仪的媳妇,还有的大概是因为我有钱。
“哈哈,我这个人最不会客气,快给我倒杯水,来你这一趟太不容易了”,这话可一点不掺假,像穿山甲熬了小半夜呢。
“哥,没开车来啊”,耗子十分热情地将我迎进屋内,到处都是火红的囍字,让我下意识想到等我结婚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弄些,看着挺俗套,但提供的氛围感确实不错,“没,闲来无事,就想溜达溜达”,给他递过去厚厚的红包,让耗子愈加热情。
热情之余耗子小心地凑了过来,嘿嘿笑道:“哥,你是不是想再收点东西”,看他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应该是有点存货,也跟着来了兴致,正好也可以把话题往我想到那方面引导,“谁会嫌东西多呢?你还有?”
耗子笑得更灿烂了,“有啊,有啊哥,你跟我来”,说罢就拉着我来到后院的仓房,掀开柴火就是地窖的入口,下去之后,全是老物件,也只能说是老物件,陶罐、陶俑,再寻常不过,即使是他后拿出的东西,或许值点钱,但那能入我的眼吗……
耗子一直盯着我的表情,就明白我看不上这些东西,一时难免有点失望,“哥,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和我老汉儿最近一直忙着结婚的事,没下地去捣腾那些东西,不过你放心,等我这办完事就去给你找好东西”。
“没事,我也就是心血来潮随便看看而已,不过你说的找好东西,我希望可是要和那青铜器和玉印一个级别的。”
“哈哈哈,哥,你放心,保证不让你失望。”
“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说起来我喜欢这些东西,都是因为我比较盗墓的故事,你们下地有没有什么刺激的事发生,给我讲讲?”
耗子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哥,不瞒你说,我和我老汉儿比起真正的土夫子可差远了,我们也就是捡点祖上留得老物件而已”,到底是年轻,这么一会的对话,他就将自己的老底透露了一半。
“那不是更好,就算这样别人查到你头上,也不至于去蹲笆篱子,我听说你们村一直生活在山洞,就是我来时看到的旁边那条山脉里?”
“是啊是啊,哥,你也知道我们一止村?”
“怎么会不知道呢?我老家是五家村的,和你们这一样都是古村,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像你们这的宝贝。”
“五家村?火城东边的五家镇下的五家村?”
“哦?你知道?”
“嘿嘿,我还真知道点,听我叔公爷爷说过,你那原本不叫五家村,叫什么启明村,哦对了,最最出名的是你们那有一座仙山,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耗子觉得展示了自己的才学,有些洋洋得意。
可落在我的耳中,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内心已掀起滔天骇浪,亦如晴天霹雳,也许正像耗子所说的那样,所以兽黎族圣女才会去我那里,有“仙”就解释得通了,只不过我那有三座山,哪座才是耗子口中的仙山?上山?
“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我倒是从来没听说过。”
“哥,你没听过也不奇怪,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这事也是被当做哄孩子的故事才在我们这一直流传下来的,你那好像发生了什么自然灾害,说是最后只剩下五户人家才更名为五家村。”
这倒是和我知道的重合了一部分,事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先放到一边,等解决了正事再说,“有意思,还是老故事有意思,越听越引人入胜,这样吧,我雇你当向导,我们去一趟你说的祖地怎么样?放心,价格肯定让你满意,而且就算发现了新东西,我要是看上了再另外支付给你。”
耗子的脸都要笑开花了,这位大哥真是自己的贵人呐,“哥,说得这是哪里话,左右无事,走,弟弟带你去就是!”
后顾无忧
要想富,先修路,村村通的工程确实伟大,由现在一止村到山洞一止村原址乘坐耗子的摩托车不过只需10分钟左右而已。
一止村所在的山洞就如同一张大口,大到能容纳百户人家,只不过随着社会的发展,现在没人住了,放在‘游戏’世界算不上什么,可在这个世界,完全可以说是鬼斧神工,入口处就是一块近百米高的巨石,上面刻着被岁月侵蚀的【止】字,还有一块巨大类似石板斜搭在一旁,形成了一道门户。
一个“一”,一个“止”,这就是一止村的由来?
还没进去我就被这块石头吸引住了,倒不是它本身有什么特殊,而是出于对土系的敏感,我发现石板与带有刻字的巨石出于同源,只不过碍于耗子在旁边,我没有去尝试。
耗子口中的祖地就在山洞的最深处,一路上虽说一止村民已经不在这居住生活,却仍在此建造了现代化的房屋,一切设施应有尽有,堪比一个小型度假村,据耗子介绍是镇政府统一安排办成特色民宿,给来旅游休闲的人住,眼光不错,当山顶洞人确实是个比较好的噱头,符合现代人的胃口。
继续往深处走,路也越走越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行至五百米左右,从一处伪装的很好暗门出去,便豁然开朗,只看其景色便知是一处世外桃源,空气清新,植被茂盛,古树参天,除了少数被践踏的痕迹,基本保持了原始风貌。
山腹内竟然还有这样一片净土,而我的目光更是被直直山洞顶投下的阳光所吸引,阳光照耀下的是一座荒败竹楼上,这制式……分明是书院风格!我的猜测没错,这里应该就是玉印主人曾经居住的地方!
“哎!危险!哥,那竹楼不能上去,都在那里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碰就塌”,耗子见我跃跃欲试的样子,急忙拉住我,他可不舍得我受伤,那钱找谁要去。
这也怪不得他,他哪里懂得哥哥我的轻身功夫,牛顿那套在我这根本不管用,不过我也没有勉强,里面应该没有我需要的东西,有也早被一止村的人拿走了。
“耗子,地方真不错啊,只是这里还有值钱的宝贝吗?”
耗子闻言不由有点得意,“嘿嘿~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里只有我们家人知道,也就是说只有我和我老汉儿,还有我二铲叔知道,村里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道暗门,这暗门还是我小时候拉粑粑的时候发现的呢!”
不错,真不错~
正当耗子准备带我去找到玉印和青铜器的地方时,一阵低沉的钟声响起,耗子听到这声音明显一愣,这片世外桃源确有古怪,以我的实力竟然感知不到钟声自何处而起,便向耗子询问道:“耗子,这是什么声音?”
耗子也很纳闷,看向进来的方向,“那是村里有急事才会敲响的古钟,这会不应该有人啊,要不你跟我去看看”。
我观他神态不似作伪,便不再多想,正好他不在的话,我也能更自由一点,“不用了,让人看到我在这不好,你先去看看吧,我在这等你,反正这里不就那一个出入口嘛,你也不用担心我跑了”。
耗子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怕你赖账似的,那你现在这看看,千万别乱走,有些地方我和我老汉儿都没去过,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先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说罢耗子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而我则悄然跟在他身后,无论他要做什么,我首先得确定他是真离开了这个地方才行,却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耗子先是在出口这等了一会,确定我没有偷跑出来,才快速向村子那边跑去,从暗门出来,我的感知瞬间恢复正常,清晰地听到耗子跑动的声音。
方向正与暗门方向相对,而那里正有一人踱步,只听耗子惊喜地喊了一声“二铲叔”,原来是那被我制裁了一次的古玩店老板。
“那人来了?就一个人?”
“是啊,来了,就一个人,怎么了?”,耗子的声音有些疑惑。
只听二铲叔冷笑一声,接着两人便向暗门走来,一路上耗子还追问着怎么了,可他的二铲叔依旧什么都没有说,这是要报复我?就凭他们两个人?我静待好戏到来。
只是他们俩在暗门前就停了下来,接着就听到耗子一声惊呼和他二铲叔快意的冷笑声,随之而来的是机扩的隆隆响声和山石的破碎声,借助山体的反馈,我感知到有一巨大石板正在缓缓降落,据其路径判断,似乎……会封死暗门外那条通道,断龙石?
当石板彻底落死后,我也彻底失去了对外面的感知,我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嘲讽,想把我封死在这?真不知是该说他幼稚,还是该感谢他,正愁处理他们呢,看来现在是没必要了,先把家里人都带过来吧,这位二铲叔的意外之举倒是加速了我的进程,我便踏上了返程。
等我到家的时候,一大家人正沉默地吃着晚饭,客厅虽然被仔细地清理过,但对我来说还有比较浓烈的血腥味,我看向瑶瑶,她则微微笑了笑,示意我看向如坐针毡的老妈,唉,可怜老妈最多杀只鸡宰条鱼而已,哪里经历过这种大场面。
但好在“游戏”的逼真让她不是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也算提前打过预防针,我也没有说话,加入了饭局,随后就和楚幂一样,生无可恋地放下了筷子,老妈这个状态还让她做饭,确实有点难为她了……
“咳咳咳~大家都吃完了吧,我有个事要说,咱们这个家现在是没法待了,我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爸、妈,你们一会收拾收拾,轻装简行,稍后我们就出发”。
老爸、老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去默默收拾东西了,楚雄则眉头一皱,“小君,外面可都是人,今天还……还……他们能让我们走?”
“叔叔,他们肯定不会轻易让我们走啊,可我们不让他们看到不就好了。”
“???”,楚雄一脸问号,但我没有解释,到了安全地再说吧。
也许是老爸、老妈对此早有预料,所以很快两人就拖着两个行李箱走了出来,毕竟除了银行的存款,还有什么家底可言,就是可惜刚买的Exelero还没开几次,再就是几人的游戏仓,也有点难办。
六个人站在我腾空的客厅,大眼瞪小眼等待着我的表演,我自然不能让他们失望,掏出玉印灌注始文之力,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将其放大到客厅的大小,摆下五个游戏仓还是很充裕的,人再进到游戏仓,抱着行李箱,也不算太拥挤,只是看起来又好笑又心酸……
我故作轻松笑道:“值此新年之际,我们正好来个全家野游,各位游客乘客抓好扶稳,新年旅行就要出发了!”
瑶瑶也配合地表现搞怪一面,“师傅,你可要开慢点,人家晕车~”
没心没肺的楚幂不禁哈哈大笑,“出发吧,出发吧,等不及看你表演了!”
两个女孩的活泼让三位家长也跟着脸色缓和许多,最起码不像一开始那样心事重重,开始好奇地打量着不知怎么变大的玉印,同时时不时看向我,虽然变大很神奇,但怎么离开呢?
在他们的好奇中,我一手扶在玉印上,一手爆发璀璨的光芒,【敕】字始文于光亮中若隐若现,分出六道能量体分布几个房间,“出发喽!敕令,土行!”
朦朦黄光覆盖整个玉印,连带众人也包裹了进去,在我的牵引下遁入地下,向一止村山洞进发。
今日之事我永记于心,他日必当百倍偿还!
报复开始
一回生,两回熟,即便这次我带着这么多人,到达山内洞天的时候,天都还没亮,当初为了野营购买的用品再次派上了用场,神奇一行,着实让几位大开眼界,经历了最近的事,他们这才知道他们眼中的孩子,已经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层次。
颠覆性的认知,让他们感觉好像过去几十年都白活了一样。
亢奋过后,大家便开始整理居所,环境清幽,好像真的是来野营一样,所以并没有引起他们有所失落。
老爸行军经历丰富,自然承担的主要劳动,其他人也没闲着,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而我,则十分需要静修,消耗甚巨啊,这还是我自强化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极度疲惫,远比被瑶瑶和梦露掏空那次还要虚弱,没昏过去,不省人事,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小君子,这里就是你说的地方?安全吗?”,瑶瑶缩在我的怀里,好像这几个小时不见,让她格外地贪恋我的怀抱,这也让我内心柔软的同时也更加坚硬,瑶瑶是为了我才逼得自己在人前显现得更强硬,而究其原因不过是有些人作威作福惯了,容不得别人半点忤逆。
或许在他们看来只是习以为常的小事,却不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灾难性的,是可能造成无法挽回后果的。
为此我很生气,尤其是现在没了后顾之忧,我希望他们能承受住别人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更希望他们能承受住我心里的所受的所有窝囊气,不然未免也太过无趣了一些。
由于我只买了三个帐篷,再加上楚雄在这,我自然不好厚着脸皮和瑶瑶一起,只能和老丈人对付休息了几个小时,尴尬地抠脚,恢复地差不多了就赶紧和瑶瑶返回家中,只不过,这次回去我们不是为了谈判,是宣布我们的判决。
还没到家的范围,我就发现有几人徘徊在院子周围,从步伐频率来看,应该是等急了,果然只有流血才能让事情好办,如果事情没有变的好办,那就只能说明流得血还不够多。
当我和瑶瑶准备就绪后,院门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不是敲门,而是几个保镖似的人直接翻墙进来把院门打开了,对此我能说什么,不请自来是为贼,强闯民宅的贼,我作为合法公民,更是当事人,自当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看着簇拥进来的中年男人,当着他的面,在他的注视下,我比出剑指,接着左右连划两下,那两位开门的保镖当即自腰腹激射出两条血线喷在他们身后的墙上,这两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下身和上身分离开,肠子、肚子、鲜血将院门口范围直至流满。
浓烈的血腥刺激着在场所有人,另外四个保镖当即掏出真理对着我,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还可以称它为真理,可对于我来说,它给我的危机感甚至不如老妈发现我尿尿没冲水危险性高,不得不说这位新来的中年男人还是有点东西,这种血腥的场面不仅面不改色,甚至还露出了笑意。
有种习以为常的感觉。
“放肆!还不放下!”,中年男人呵斥了保镖的行为,只是落在我们耳中又何尝不是在呵斥我们呢,“李君,楚瑶,闻名不如见面,英雄出少年,不仅郎才女貌,手段和心性更是了得,是我龙国之幸啊,如此还何愁大变之局”,中年男人自我感动一样的连续感慨,主打的就是一个恶心的赏识,惺惺作态的恶心。
做作的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镇魔塔内的那个史胖子,长得大概只有个两三分的相似,可说话方式倒是有个九成九的相像,“能不能说些我们不知道的”。
“……”,中年男人闻言一窒,总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让久处高位的他倍感不爽,但还是强忍了下来,“呵呵,说的是,自我介绍一下,史慈,是你手里史元的父亲,所以,今天我是一个父亲的身份来请两位小英雄高抬贵手,放过我儿子和那些孩子的无心之失……”
史慈?好像在国家新闻里经常听到,难怪史胖子是那副德行,难怪那些人会是那副德行,原来是那一撮脱离了群众的人。
只是他话音未落,瑶瑶便冷哼一声,霎时那四个保镖如临大敌,再次举起了真理,瑶瑶对此同样不在意,“父亲?你也配!你也配提父亲二字?你们派人抓了我父亲楚雄的时候,可曾想过父亲二字?少说这些废话,直接说说你们条件,与你们打交道让我感到恶心”。
史慈额角青筋滚动了几下,还忍下了这口气,“这都是那张强军自作主张,和我们可没有关系,我身为人父怎么可能不尊重父亲,可不要因为那种人影响我们的关系,楚小姐,那样不值得的”。
瑶瑶看着他的嘴脸一点都不想说话,直接回了屋内,我当然百分百支持瑶瑶,也跟着她回了屋内,被撂在一边的史慈表情如同憋了一泡粑粑,还是走进了屋内,此行可不是他仅代表自己一家,容不得他按照自己的脾气行事。
可进到屋内打量了一会后,史慈便有种不好的预感,太安静了,实在安静地有些过分,情报上不是说这个小院里有李君的父母、楚雄和一个楚家小姑娘吗?就算他们不出来,又怎么可能一点响动都没有?
以李君刚才诡异的杀人手段来看,那些人或许被李君以同样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带走了……这些废物!四个大活人不见了都不知道?也正是在此时,保镖的耳机才响起了外面的提示,于是保镖附耳告知了史慈,得到证实的史慈脸色更加难看。
这些自然逃不过我的耳朵,他们又不会聚音成线,神识交流,“这位屎先生,想必你已经清楚了整座院子只有我们几人,所以你之前准备的条件可能需要改改了,我给你三分钟,你好好考虑,同时我好心提示你一下,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是的,我已经失去了耐心,也没有兴趣和他们继续纠缠,当然能解决最好,解决不了也只需静等一阵便是,天灾魔族入侵已是必然,大乱之时,还有谁能顾及到我们一家呢。
我和瑶瑶的有恃无恐,让史慈再次陷入沉默,连续吃瘪,让他有种想杀人的冲动,亲自动手那种,太被动了,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人,也是此二人软肋的四个人竟然不在这里了!还能谈什么条件?不如以退为进……
“呵呵,他们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也没想提什么条件,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你们安然无恙地放过那些个无知的孩子,其他要求你们随便开,能满足的,我们都尽量满足,你们可以放心,我们绝对有那个实力和能力。”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暗暗威胁一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流了这么多的血,还没有让他们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绵羊吗?还是说,那些人的血在他们看来与鸡鸭无异,并不能唤醒他们人上人的美梦?
“你说得好像并不能让我满意,你们可以离开了”,我做了送客的手势。
史慈没有动,而院内传来了大量的脚步声,透过窗户向外看,正是老爸关系比较的战友以及他们的家人们,被忐忑和慌乱占据,“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诚意,或许让他们帮我说说情更好”,说罢便准备让保镖将人带进来。
“如果还想那些二世祖活命的话,我劝你不要这么做,不然就等着回去收尸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药师楚幂
我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事实反复证明了一件事,他们根本不会妥协,即使现在表现的态度很低微,但其实无时无刻不在坚持着自己内心的高傲与蔑视,正如史慈两次说“孩子无知”一样,他或者说他们根本不觉得他们的孩子是错误的。
也就是说,哪怕现在答应得好好的,等事后依然会寻机找我的麻烦,有什么样的父母,大概率就有什么样的孩子,父母不觉得这是错的,那孩子会觉得那是错的吗?不会,他们一定会报复,百倍的报复,不择手段的报复。
所以,至此看清他们的面目后,已然成为了死局,他们不会放过我们,我也无法放过他们,只有一直挟持着他们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我想怎么样,你清楚,你们想怎么样,我也清楚,所以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就这样吧。”
史慈深深看了我一眼,“看来你对国家不怎么信任啊”。
“哈哈,你误会了,我很信任我的国家,我只是不信任你们,仅此而已,只怪我将你们的嘴脸看得太过清楚,无知的孩子们?呵呵,滚吧,趁我现在还不想杀你。”
“你就不为他们想想?不为你的亲人们想想?”
“史慈!死了这么多人都没有让你明白我是怎样的人吗?还是你觉得我太过仁慈?我只说一遍,动他们就准备收尸吧,你可以赌我不敢。”
被当面直呼自己的名字,史慈彻底暴走,伪善慈祥的表情再难保持,几次想要怒骂几句又都咽了回去,随后直接甩手带着一干人等离开。
瑶瑶看着他的背影,恨得牙根直痒痒,狠狠掐了我一把,“真没想到,上面都是些这种东西,亏我以前还引以为傲,呸!呸呸呸!”
摸了摸可爱瑶瑶的头发,“走吧,生气包,你没想到还有更多呢~”,瑶瑶扭头看向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握住我的手,随我遁入了地下,也就前后脚的事,地上就传来剧烈的震动和巨大的轰鸣声,瑶瑶当即就大喊停下,让我杀回去。
我拍了拍她的屁股,安抚道:“没必要,无能狂怒而已,就让他发泄吧,这样爸的战友和他们的家人们就不会有事了”,经过好一番劝说才让瑶瑶息了把他们全宰了的念头,但在我心里,说是这么说,但炸平我家的事,我会先收回利息的,比如镇魔塔内那几个熊孩子。
从我进入蝶梦蝶,走上与普通人不同的路,就注定不再平凡,而后更是收始文,肩负了更重的使命,正如始文入体那天冲破屋顶,自此冲天而起,就像家里的房子,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瑶瑶,终有一天将在那废墟上,重新盖成最美,最好的婚房。”
“嗯!”
————————
一止村玉印主人故居。
他们没用上的民宿倒是给我提供了不少便利,一是电,二是网络,我只需要偷偷从最近的民宿在地下接过来就好,又跑了一趟楚家庄园,带上了楚雄的游戏仓,期间还受楚幂所托,去看了她的父母和弟弟,都挺好的。
或许是忌惮我最后的威胁,也或许是他们这些人本就无关紧要,史慈那些人没有为难他们,只不过楚家几代的产业被一龙币收为了国有,我没敢也不好意思和我的老丈人说,认了我这个败家女婿,直接祖业都没了,我怕楚雄把我生吃了……
其实楚雄也没有问我相关的事,可能他也是早有预料。
楚幂小心地凑了过来,“姐夫,我爸妈还有我弟弟怎么样了?”,问的时候小心翼翼,不知怎么就是觉得可怜兮兮,按理说,通常这种富足家庭子女应该都很自信,最起码不会像她这样有些敏感自卑,而这并不是所谓的内向性格。
“你放心,他们都挺好的,没人找他们麻烦,或者为难他们”,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去看他们心中产生的疑惑,“楚幂,我问你点隐私,你要是介意可以不用回答”,见她点头,我才继续说道:“你能确定你的父母是你的父母吗?”
其实这并不拗口,以我现在的实力境界,虽说堪破天机是不可能的,但据我观楚幂父母的骨相,楚幂可是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在以前她是胖胖的,常人很难看得出,可现在瘦了之后,特别明显,楚幂给我看照片时我还以为是美颜的偏差,可实际看到之后,事实让我不得不产生了这个疑问。
在我问出这个问题后,楚幂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可怜的娃儿,她自己知道这件事……我揉乱了她的头发,声音尽量温柔:“别瞎想,我就是随便问问的,你别在意,你放心,他们不会受到牵连的,那些人的孩子都在我手中,他们不敢的。”
或许是我的温柔卸下了她的心防,或者她一直憋闷在心里也很难受,靠在身后一棵古树,抬头望着看不到的树冠,陷入了某种情绪中,以听不出是喜是悲的声音说道:“我还记得第一次来月事的时候,我吓坏了,我当时甚至以为我要死了”,似乎是为自己当初的无知,楚幂笑了,笑容酸楚。
这本来应该是妈妈告诉女儿的,但显然楚幂没有得到这种待遇。
“我吓得失足从卫生间台阶摔倒,倒霉地刚好被门把手在脖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流了很多很多血,我当时以为这回是真的死了,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是在医院,护工正在给我换尿袋,通过她和护士的交谈,我知道了我的血型和他们都不一样……”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当时我觉得他们对我真的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们,只是后来弟弟出生了,弟弟满月酒那天,一个出马弟子来了,她喝醉了,是我照顾的,也是那天我知道了,我的存在只是引子,她说一个孩子会引另一个孩子降生。”
“有了弟弟以后,我逐渐成了家里的边缘人,直到我用攒的钱买了游戏仓,他们发现我会炼药以后,我也终于借此回到了他们的视线中,他们要我炼药,我就炼药,一直炼,这种被他们需要的感觉真好,只是现在看来,还是我一厢情愿了……”
“他们没想找我,我在或不在,对他们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影响。”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瑶瑶还在装扮自己的帐篷,没时间理会我们,而楚幂才20岁而已,却这么多年都在扮演工具人的角色,“你别这么想,没准他们也试着找过,只是找不到而已呢?”
楚幂笑了笑说:“他们不怪我拖累他们就好了,你不用安慰我,我其实还是挺幸福的,最起码他们从来短少过衣食,零花钱也挺多的,比起孤儿院来说不知道好上多少倍,我很感谢也感恩他们,谈不上伤心,最多有点失落而已。”
性格真好啊,能这么乐观知足挺好的,心性豁达以后的路才好走,“那就好,那就好”,随即我想到了楚幂和瑶瑶之前炼制的‘美食’药,却是很厉害,不仅想法不错,药效更是不错,接着我便想起了药品商店骤然出现的重大变革,“大幂幂,你可是批量炼制药品是在什么时候?”
楚幂歪着脑袋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好久的事了,有点记不清了,不过最起码也得两个月之前了吧……”
两个月之前?那不正是药品大变革的时候?所以这场变革的始作俑者是大幂幂!
准备工作
我的眼神由惊喜渐渐转为火热,当初只是出于不忍心,却没想到带过来的竟然是一个宝贝,只不过这丫头也太爱害羞了一些,含胸驼背缩在一起,像只煮熟的大虾。
“正长身体呢,你总是这样不怕长畸形了没人要吗?嗯对,就是这样,又不是见不得人,挺胸抬头就对了,咦?好像又大了点,姐夫帮你看看怎么回事……”
这丫头,终于抵挡不了我的攻势跑开了,恰好瑶瑶也终于布置完自己的帐篷,我们便继续未完成的大任,这两天为了在那群窃国贼人手中有个立足之地,我和瑶瑶已经错过了进入界河副本的先机之利,现在解决完了,自然不能再浪费时间。
老爸老妈和楚雄先后进入了游戏,不过他们并没有接受我和瑶瑶的邀请去参加界河副本,我想大概是不想给我们添麻烦,尤其是经我介绍了‘游戏’与现实的关系后,他们就更加坚定地拒绝了我们的邀请,煞有介事地说他们自己有自己养生的玩法。
对此我和瑶瑶也没有强求,虽然以我们的实力完全有底气说能在其他玩家面前保护他们的,但界河的危险是未知的,等我们摸清其中暗含的威胁再带他们改善身体,要更加稳妥,至于楚幂,自然要带着,凭借简单炼丹术就能掀起一场变革,非常值得我培养。
我决定为她寻找更高级的炼丹术,一是她以后的路能走得更远,二是我和瑶瑶也能跟着她借借光,丹药可是除了少数天地造化之宝外最好的修炼辅材,更会在某些时刻产生意料之外的惊喜。
总得来说这次的最终结果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最亲近的人都是安全的,栖身之地不仅安全,环境也还不错,又意外收获了楚幂这个天赋药师,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我来到这个玉印主人的居所却没有找到任何其他宝贝,也没有找到任何与他相关的信息。
那两个土夫子倒是运气不错,竟能找到始文青铜和玉印。
冷清的夔州城内,只有寥寥几个新到夔州城的低等级玩家,唯有通向界河的传送阵热火朝天,刚上线的玩家们几乎都是直奔这里,看来界河副本吸引力还真是大,历经两天依旧参与度极高,也从侧面说明界河副本的奖励相当不错。
至于煌玥,仍在沉睡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醒,我们也不敢去唤醒,虽说有煌玥同行界河便可万无一失,但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煌玥是我们的伙伴,我们又怎么会去打断她的进阶之路。
有楚幂在,瑶瑶绝对将下副本前的采购变成私人订制,只可惜楚幂听了我和瑶瑶对丹药的描述,根本摸不到头脑,也是我们太过为难她了,她之前炼制的丹药是‘NPC’传授的炼丹术,基于此来发散思维,而对于灵力,她连门槛都没触摸到,又如何能炼制出满足我们需求的丹药?
于是我厚着脸皮去了无为书院,却没想到书院除了外院一些学子,几乎都出去执行任务了,几经辗转才找到了书院的四苑教习先生之一的正责居士——于强,对他表达了对他和书院的敬仰以及对学习知识的渴望,才终于借来了《丹药入门录》。
在真正的炼丹师眼中,这本书当然算不得什么,但作为炼丹基础来说,《丹药入门录》无疑是最合适,也是最全面、最基础的,其中对药理的理解和解释堪称一绝,不然也不会让正责居士如此力荐给我。
本来没打算楚幂能很快读懂,谁知人畜无害楚楚可怜的大幂幂竟真是一个药师天才,她才看过纲要就说应该没有问题,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我不知道楚幂在这个世界中,在炼丹一道上是什么水平,但在我看过《丹药入门录》后,我觉得她绝对是万里无一的那位。
瑶瑶也是相当讶异,她根本想不到自己看着笨笨的大幂幂还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对此这点时间我们还是愿意等的,于是我们便窝在一起等楚幂的进展,也顺便看看论坛上对界河副本的描述,我们对自己的实力自信,但不能自负。
这世上能人很多,就像许多游戏有的人玩得可能一般,但他们做出的攻略却相当有参考价值,俗称手跟不上脑子。
顶置依然是各个排行榜,这些对我们来说已经完全不重要了,不过还是在怀念故人的想法中点开了,也不知道岑琴、小幽梦最近怎么样,毕竟以我们现在的处境,相见不如不见。
蝶梦蝶游戏国服等级榜:
1·夔州城——君子慎独:71级天刑剑圣
2·夔州城——瑶瑶大魔王:62级曜魄真君
3·双冰城——握笔闲谈:59级凌云剑尊
4·上沪城——只谈风月:55级凌云剑尊
5·上沪城——郑怡云:54级格斗大师
6·中山城——夜来忽还乡:54级狂血战士
7·宁古城——踏龙:54级大剑士
8·宁古城——兰兰:54级水系大法师
9·宁古城——无冕王:54级暗影刺客
10·宁古城——无人在上:53级暗影刺客
只看职业便一目了然,哪些人已经脱离了“玩家”的身份,哪些人还在“游戏”的框架下。除了那几个熟悉的老面孔,原来的那些老面孔,像岑琴那些都被挤下了等级榜,被清一色的宁古城占据,宁古城是双冰城和寒安城的一级主城,可不是原始玩家的归属地,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些名字……霸气的有点欠揍,让我突然想到了在我镇魔塔中好像有几个50级以上的,不会是他们吧?肯定是他们,就冲这些名字,绝对和他们有关系。
想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以他们的权势想要达到这个等级再简单不过,只不过再升级可不是简单的靠帮手多就行,后面的路,要看机缘,更要看个人能力,从某种角度来说,也不失为一种公平。
至于其他几个排行榜也没什么看的必要了,我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现在能和瑶瑶的羲和昊日,我的承影剑和镇魔塔相比,我和瑶瑶便找到界河副本的最火攻略——《论雾隐千灯渡登上镜花水月舫的可行性分析》
关于雾隐千灯渡,我倒是听露露简单介绍过(详见352章),之前是由夔州军轮值于此,与螺黛死生域一样,都是界河的奇异之地,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和恐怕已有不同,要适合玩家历练,不可能不将其改变,只是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宝贝。
玩家这段时间摸清地是,每个天灾魔族都是相当于BOSS一般的存在,奖励颇为丰厚,无论是装备还是经验都令人咋舌,尤其是击杀天灾魔族的功勋奖励,可是能兑换灵宠的唯一途径,凡是蝶梦蝶的老玩家,在这里谁不知道获取宠物是极为困难的。
即便是现在可以购买普通宠物了,但那也需要大量金币,对于搬砖的人来说,没人舍得,当然是不花钱的更好,更何况普通宠物的实力如何能和灵宠相提并论?
只是其中提到的镜花水月舫,是玩家们在那里遇到的,出现的地点随机,但最终驶向的方向是固定的,那里也是天灾魔族最密集的地方,密集到不是现在玩家整体实力能突破的地方,而那些天灾魔族对它视若无睹,根本不会去攻击,像个机制中的安全屋。
于是玩家们猜想,乘坐镜花水月舫到达的目的地,一定存在更高阶的天灾魔族,是BOSS中的BOSS,要是宰了那BOSS岂不是直接起飞!
而我也觉得这些人猜测得对,所以我决定,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它了!
进发界河
瑶瑶也直接拍板,但显然她比我了解的要更多,她和梦露的闺房密谈可比我和梦露在一起的时间长的多得多,“小君子,就这里了,我还记得露露和我过,千万不要错过这个地方”,瑶瑶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说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喜色。
“女王大人有命,我定当遵从,露露当时和你说这里有什么,所以说不要错过?”,我期待地看着瑶瑶,露露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一想到从那些世家中查抄的修行资源,心头就不免一阵火热,若是能再走得更高些,家里那些事也就再也算不上事了。
我这边期待着,却见瑶瑶的脸上一僵,小声说道:“我好像有点忘了……没事,反正也不怎么重要,等我们到了不就清楚了嘛。”
“???……”,什么叫好像有点忘了?你是玩得太嗨了,根本就没去记吧……
心里敢腹诽,嘴上我可不敢说,我怕瑶瑶杀我灭口,“没错,事先知道了,到时还怎么有惊喜的感觉,我就喜欢这种拆盲盒的感觉。”
瑶瑶这边满意地点头,另一边楚幂走了回来,“你们猜我成没成?”,说这话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这还用猜嘛,年轻人就是心里装不住事,不像镇魔塔那几个阴恻恻的同龄人,除了威胁人,屁都不吱一声,说的那几句也没一句实话。
哪里有楚幂这么单纯可爱,但最令我惊叹的还是她竟然真的入门了,没有前辈指点,靠着一本书自学成才,这天赋无需多言。
瑶瑶莞尔一笑,“我们的大幂幂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做不成,我猜肯定成了,是也不是?”,哄孩子还得看瑶瑶啊,楚幂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双手向前一摊,两枚浑圆散发着薄弱却精纯灵力气息的丹药,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正是《丹药入门录》第一方:回灵丹。
我和瑶瑶各拿起一枚仔细端详起来,从外形上来看,饱满圆润,和她之前炼制的更适合‘游戏’的丹药并没有什么区别,以此来说是成功的,毕竟游戏与现实共用的是一套框架,唯有内核是不同的。
但从药效上来说,稍微有点不尽人意,即便没有服用,我和瑶瑶也感受到了其中优点和缺点,优点就是其中蕴含的灵力很精纯;而缺点就是灵力含量有些太少了,炼丹所需药材可是我花了一万命石在小九哥老管家那里购买的10份材料,绝对是童叟无欺的好灵材,可……
楚幂炼丹的转化率百不存三,成功率百分之二十?难怪都说培养一个能力差不多的炼丹师是极其消耗资源的事,正如那老管家古怪地看着我,要知道一万命石可以直接在他那买20枚回灵丹了,而且恢复灵力的效果至少还要高出几十倍。
即便我有心培养她成为真正的炼丹师,也顿觉有心无力,只能暂时放置一边,等我有世家那样的底蕴再说吧。
在我和瑶瑶查看丹药的时候,楚幂仍不免有些紧张,见我们没有嫌弃,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拿出了原本承装灵材的盒子,打开后,里面还有八枚一样的回灵丹,嘶!成功率百分之百?我突然又想收回自己刚才的想法,甚至在想是不是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楚幂给供出来……
当即向瑶瑶发起私聊:“药效虽说差点,但成功率很高啊,要不要再给她准备点材料继续练手?”
“暂时不用,她现在只有31级,也许等级上来了之后会炼制的更好呢,我倒是在考虑另一件事……”
“什么事?”
“要不要帮助她打破认知壁垒,成为和我们一样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更好的了解并理解灵力,让她成为真正的炼丹师”。
“不好吧……楚幂的性格不太适合这个没有回头路的世界,还是让她自己比较好。”
“你也知道她的性格有问题啊,那不是还有我们呢嘛,就把她放在我们身边,由我们保护她不就好了,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突然发现瑶瑶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这是铁了心要把这个“人形炼丹炉”绑定在身边啊,“我没意见,反正这个家也是你说的算”,大幂幂啊大幂幂,在我家吃了这么久的白食,也该回报了,说起来还是我赚啊,吃的是俗物,挤的是灵丹,啧~那两个大白面馒头,还是我自己挤比较好。
等待夸奖的天真楚幂估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命运就被她最信任的楚瑶姐姐如此干净利落地给定下了……
瑶瑶笑得愈发亲切,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记得上次她露出这个笑容的时候,是她还在丹海蕴灵境时,缠着我拼命双休进阶,一想到这个我硬是去过去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我们的大幂幂真厉害,就这么一会就把丹药都炼制出来了,东西很好,我和你姐夫都很喜欢,只是你现在炼制的药效远远没法满足我们的需求,哎↗不要失落嘛,是我和你姐夫的等级太高,和你没有关系,所以姐姐想请你和我们一起去练级好不好,也算是我们一家人的团建活动。”
温柔的话语,再加上恰到好处的肢体抚慰动作,把楚幂的情绪调动的恰到好处,想都不想就激动地点头答应了。
“我们的大幂幂真乖”,说着瑶瑶就一脑袋扎进楚幂的胸前,紧紧的贴贴,这滚滚的波浪看得人心惊肉跳!
这个老流氓……我简直没眼看。
“太好了,有你加入,我们接下来的旅程就更快乐了,对了,姐姐邀请你加入姐姐的公会吧,你肯定听过我公会的赫赫威名——【九幽逆命·三千劫雷仲裁庭】。”
与瑶瑶脸上自豪不同的是楚幂脸上的茫然:姐姐说得是什么东西?怎么一点没有听过……
我则与楚幂相同,我至今都没有记住这个拗口的名字,而瑶瑶却信手拈来,甚至都没有磕巴一字,太逆天了……
见到我二人如此表情,瑶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简直对牛弹琴,就这样仲裁庭迎来了它的第四位成员,火系法师楚汐沫——楚幂。
我和瑶瑶对视的时候,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不愧是楚幂啊,这名字,这结合了潮汐的浪漫和泡沫的梦幻易碎感,非常玛丽苏……
就这样,我和瑶瑶带着新成员楚幂经传送阵来到了界河。
在我的设想中,传送阵的另一端应该是在九霄归墟城,可事实不仅不是如此,还差点惊掉了我的下巴。
视线刚刚清晰,就发现我们三人正处于丛林之中,随机传送?刚想离开,就被匆匆赶来的一队人喊住,差不多有三十位玩家,领头的是一位面相有点凶的长枪战士,白枪白甲白马,在这跟我装赵子龙呢?
在他倨傲的审视中,瞥见瑶瑶和楚幂后眼神明显一亮,抬枪指着我说道:“瞧着你们面生呢?你们是哪个公会的?经过我们的地盘有我们的通行令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瑶瑶拉到身后,终于迎来了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仲裁庭庭长的身份,瑶瑶怎么会错过,当即举起左手中的公会令牌,也许怕他们看不清楚,瑶瑶甚至汇聚了光元素,将公会令牌映衬得如同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随之瑶瑶的脸色一沉,因为队伍前的几人歪歪扭扭地看着令牌的一串字,无不皱着眉,嘴里还跟着字读,却怎么也读不出完整一句,当他们彻底放弃想清楚是什么公会的想法后,瑶瑶握拳的右手,已经青筋跳动了……
‘没落’的夔州城
这位一身白的47级长枪战士是不是子龙我不知道,但他的胆量确实不错,也可能是无知使人无畏,端坐在马背上,手中长枪挽了一个漂亮的枪花,看向左右正在叫好的小弟们,“兄弟们,原来是个有自己公会的富家女,还是第一次知道夔州城有本地公会呢,哈哈哈~”
笑够了这才扭头看了过来,勾起的嘴角仿佛就是那传说中的歪嘴龙王,“两位美女,你们这个什么九什么仲裁庭的是要拿出来给哥哥看,是要在这里和我打官司?哈哈哈”,大哥笑,小弟就跟着笑,唯有他身旁的一位法师没笑,紧皱着眉努力的回忆着什么,却什么都没想起来。
“真的这么好笑吗……”,楚幂噘着嘴对外人的嘲讽不服不忿,瑶瑶也跟着他们露出了笑容,让这位长枪战士不禁下意识做了吞咽动作,舔了舔嘴唇,“好妹妹,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天下为母公会,我们可是琼明城第一公会!琼明城知道吗?那是中山城和百色城上面的一级主城……”
“一级主城,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我们会长可是……啊!~~”
此人的喋喋不休让瑶瑶彻底忍无可忍,当场祭出羲和昊日将其镇压下,而对于其他人来说,只不过是经历了一次强光刺目之后,自己的老大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那光球下面发出阵阵哀嚎,也正是因为这颗光球的出现,让现场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正是那位一直没有笑的法师,表情之精彩堪称一绝,三分震惊,三分惊喜,三分仰慕,一分局促,略带颤音地说:“您……您是瑶瑶大魔王?”,我见瑶瑶毫不犹豫地点头时,心里也是感慨万分,我的瑶瑶已经不是那个羞涩的小女孩了,即便是这么当面叫出网名,也在难看出当初的羞耻。
至于其他人包括这位法师可不管什么羞耻不羞耻的,顿时炸开了锅,高喊着瑶瑶的名字,直接把他们还在被镇压受苦的老大抛在了脑后,气得这位仁兄又羞又恼,白眼一番当场晕了过去,至于求死是不可能的,瑶瑶可以精准控制他的血量值,保持一个虚弱的状态。
多了便略微伤害一下,少了便略微治疗一下,光系的两面性被瑶瑶掌控的淋漓尽致,想退出游戏更是难上加难,我早已用镇魔塔锁定了他们所有人,若是他们有异动,那就正好,塔内的小宠物们还真缺少点的他们这样的玩伴,省得他们整日在塔内哭爹喊娘。
但现场的热烈情况,完全就和粉丝见面会一样,后面的玩家听到瑶瑶大魔王的名字,便疯狂向前涌来,对这位神秘的排行榜高手一睹为快,50级以前玩家们还没觉得有什么,而随着到了50级的玩家越来越多后,人们才发现排行榜前几名的恐怖之处。
40级以后,10个左右的每日任务就能增长大概10分之一的经验条,每增加一级便多一个每日任务,再配合其他任务辅助,杀怪奖励,冲击50级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肯坚持,吃点苦就行,可过了50级以后,任务经验直接大砍一半还多,反倒是杀怪的经验变多了。
10个任务往往还不及100个怪的经验高,砍怪砍得手都软了,还不及以前获得的一半经验,人云亦云,当即就劝退一些玩家,哪怕这些玩家连40级都没有,就被所谓的【一眼望到头】,结束了冲级的念头,转而摆烂,摆烂不是放弃,只是彻底沦为搬砖一族而已。
没人能拒绝金钱的香气。
可怜他们不懂‘游戏’的良苦用心啊,不在平时练习中成长,难道要在战争来临后再苦修吗?恐怕倒是命都没了,赚得这些钱都没有机会给自己买个好点的墓地和骨灰盒。
书归正传,他们如此激动也不只是因为瑶瑶大魔王的等级高,实力强,人又美,更是因为流传在玩家之间的各种小道消息,野史异闻,神秘,太神秘了,两位魁首除了大型比赛出现过几次之外,平时就好像完全不存在这么两个人一样。
正如一条小道消息所说:哪有什么君子慎独和瑶瑶大魔王啊,都是游戏公司自己弄出来的托,好刺激人们多玩,冲级,以达到玩家们能长时间在线的效果。
当然也有说法是走了狗屎运,捡了两只争夺地盘、奄奄一息的神级BOSS,才达到这个层次的……总之在他们眼里,除了神秘之外,估计我和瑶瑶就是他们眼中会行走的移动宝库,心里不只是眼红,若有可能的话,他们能活吞了我们。
瑶瑶对我拦着她的‘狂热粉丝’行为,很不满意,瞪了我一眼,“你拦着他们干什么呀,他们只是想看看我而已,你不会以为他们能威胁到我吧?”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甚至一度有种酸溜溜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占有欲作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瑶瑶,这里可是界河,万一有天灾魔族伪装其中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就因为在界河,日子还能不过了吗?有天灾魔族,我们就得藏起来,小君子,你最近的觉悟不太够呀,你得让社会上的不良风气吹进来,我才好从试炼中获得更多的成长,和更高的成就哇~”
(⊙_⊙)?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呢?
瑶瑶脚尖轻点地面,翩然立在了羲和昊日之上,光芒璀璨,亦如代表太阳的神女降世,让这不到三十位玩家喊出了堪比演唱会的热烈气氛,对此大魔王很满意。
而此时羲和昊日的下面还镇压着醒来也装死的长枪战士,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死也死不了,游戏也退不出去,一直提示自己什么该死的被锁定状态,只能祈祷这几位大神赶紧离开,给个痛快也行……
瑶瑶双手下压,欢呼声当即止住,“大家好!我是瑶瑶大魔王!”
“大魔王!”,“大魔王!”,“大魔王!”,“……”,又是一阵欢呼,我甚至一度怀疑,他们是在合伙演我。
“谁能介绍一下你们的来历,和现在界河的情况?”
“大魔王!我,我我!”,“我!选我,大魔王!”,“……”,“尊敬的瑶瑶大魔王,丝竹愿意为您效劳”,作为这伙人里唯一的法师,放低又郑重的姿态,格外显眼。
瑶瑶微微点头,“那就你说吧”,语气也是不急不缓,但我瞅着表面波澜不惊,心里怕是已经乐开花了吧……
“多谢大魔王,在下网名丝竹,45级木系大法师,真名黄竹,男,23岁,未婚未育,家住……”
“说重点”
“大魔王,能不能给在下一个机会……”
“滚”
“我们是琼明城第一公会——【天下为母】,我们会长大人是53级格斗大师,半边天,是差一点就能登顶排行榜的存在,也是我们琼明城所在第一女拳师,无人不服,我们会长大人对您也是极有好感,说了好多好多次想要和您见一面。”
“现在界河的势力分布已经算达到了一个比较平和的局面,已探知的安全区域,都在各大公会的掌控之下,而想要在安全区躲避的人,就需要缴纳依据等级设置金额的保护费,也是我们之前过来的原因。”
“琼明城,那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夔州城的传送范围?收费收到这里来了?”
“呃,夔州城和昌芝城现在分属于我们琼明城和太湖城管辖……”
乱象
或许是我们真的脱离‘游戏’太久了,以至于丝竹说的话,对我们来说,听着如此陌生,又有些难以置信,楚幂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她最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争斗事,和小说里一样,跌宕起伏,听着就很刺激。
自【薪火问鼎录】结束后的那几天,包括我们进军界河营救颜中庸的行动期间,正是各个公会快速起势、蓬勃发展的时间,最后几个阶段的比赛斗法确实精彩,直到现在玩家们仍会对此津津乐道,这也算这些玩家对瑶瑶如此狂热的原因,最精彩最劲爆的几场对决中,瑶瑶和迪奥的【光明对决】绝对算得上一场。
也正因为精彩,才让那些落选者意识到,仅靠个人的努力,或者说一家之势力,恐怕再难以追赶战力最前梯队,所以合作和借力就成了眼下的最优选择,而公会这样的组织,目前完美地兼并了这两点,通过大量、大量的人,来铺垫乃至堆积自己的“升级资源”。
没有人会在乎投入多少,在心照不宣的秘密下,他们只会在乎接下来能收获什么,收获多少,大规模公会战就此默契地打响了。
最先应运而生的便是龙国南部一家独大的蓝氏家族,在举族之力下,无论是中山城,还是百色城,乃至一级主城琼明城,也就是丝竹口中的最大公会【天下为母】,会长半边天——蓝天,副会长半缕烟——蓝田,势力直接覆盖三城。
当然也有他们胃口再好也吃不下的势力,比如小幽梦家的公会等等,不过也并不重要,近十万玩家的公会,就是十万头猪都没人会质疑【天下为母】的实力,更何况中山城和百色城还各有一个蓝家人创建的公会。
与蓝家情况差不多的是龙国东部所在,有‘海上皇族’之称的秦家,秦家嫡长子秦昊和他的同父异母之弟秦明组建的太湖城第一公会【人上人】,与蓝家不同,秦家走的是精英路子,入会至少40级打底,从其人上人的公会名也能看出,为此当时论坛上还出现了短暂的热潮: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正如这个社会从来不缺嘲讽的声音,一群牛马也想成为“人上人”?可惜事实也是如此,生活可不会打有钱有权的脸,能进【人上人】的玩家,除了少数靠自己以前拼命肝等级的外,基本都是资源堆起来,或者闲工夫比较多的拆二代,富二代,小官二代等等人群。
于是【人上人】与其说是游戏公会,不如说是一个大型二代交友社交圈,当然不是说【人上人】的实力不强,毕竟有那些靠硬实力进去赚钱的‘散修’呢~除此之外,便只剩下只谈风月的【风月楼】和岑琴老爹岑溪的【岑氏集团】,能不受其压制。
接下来便是龙国北部,这情况可要复杂多了,但也正因为复杂,反而简单多了,正所谓随便抛个硬币都能砸个大官的地方,没人会一家独大,也没人敢一家独大,正如这个场上的人都喜欢玩一手平衡、制衡一样,反倒是最平稳,当然是指有背景的公会才能平稳,没背景的公会也根本起不来。
最后就是我们这个地方龙国西部,要说本土家族中没一个有实力,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矬子里拔大个也能找到一个摆在台面上,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一家站出来,要说他们不知道内幕也太勉强了,人情之国,一个半公开的秘密会不知道?
就算不想知道,都会有人揉碎了塞你嘴里喂你。
有且只有一些靠一腔热血“散修”组建起的公会,但在另外三个方向势力来看,他们与过家家有什么区别……甚至都不用大打出手,只出了点钱就从内部分化了这群“散修”,当然也有不缺钱,又有骨气的,只可惜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又能成什么气候?
至此西部以西渝城为首的夔州城,昌芝城的公会,全军覆没,只有少数几个苟延残喘,也是要靠交保护费过日。
听完丝竹的介绍,立在羲和昊日之上的瑶瑶当即嘴角一抽,“没落了啊,夔州城没落了啊……”,曾几何时,夔州城吸引着所有玩家的视线,都觉得这里一定是个宝地,不惜花费重金坐传送阵来此,现在来看,不算敲诈勒索的保护费,就是所谓的税钱,就要把原来掏出来的收回去了。
什么税?个人任务奖励十取一;组队任务奖励十取一成半;公会任务奖励十取二。
如此比例,适用于各种有所收获的情况,也就是说,打死怪后如果爆了10个铜板,个人来此打死的,就需要缴纳此地所属公会一个铜板,组队来此打死的,缴纳一个半铜板,公会来此打死的,缴纳两个铜板。
或许他们不会一直看着,但一经发现,没有缴税,便会处以10倍的罚款,不仅白打,还有搭一个进去,当然也可以反抗,后果也不过是被杀掉一级,并被拉入黑名单,见之即杀而已……
虽说这税还没有收到我的头上,但我还是涌上一股无名气,有种义愤填膺的感觉,“明明是大家的地方,大家的资源,凭什么靠自己本身挣的钱还要这么白白分给别人?这规矩是谁定的?”
我的含怒开口,对面的丝竹即便不懂什么是境界威压,也能感受到排山倒海般的窒息感,连带周围几位玩家涨红了脸,捂着脖子,血条锐减,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不是凡人,还是要控制好自己才是。
丝竹惊魂未定地看着我:此獠怎地如此恐怖!
“这位……小哥有所不知,只有前三块公会令才有所属长久的封地,作为公会立身之所,在这后面的公会令可没有这样的福利,只能以公会令占据临时地盘,既然是临时地盘,当然是能捞多少就捞多少,而无主之地融入公会令后,便能短暂化为己用,这也为公会令持有者提供了底气……”
“所以……这一切都可以算得上是约定俗成,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自己定下的,而占据一地的公会也不是完全不干事,他们的存在至少可以保证不会因为打怪而死,好一点的地方,甚至能保证他们不会被别人抢怪。”
“呵,说得好听,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生意不受影响,能更好而已”,或许是与个人经历有关,反正我不喜欢这种被人当羊圈养的感觉,我更喜欢生死有命,自负自责,挂了便挂了,是我学艺不精,被抢就被抢,是我思虑不周,需要别人来兜底,再从自己身上薅一笔?
当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没准有人喜欢这样呢,但我相信肯定也有像我一样不喜欢的人,我只是希望不喜欢这样的人能有不去这样做的权利,真不知道书院……哦,对了书院忙着清理叛徒呢,况且人家本来也不插手“玩家”自己的事。
倒是城主联盟就任由这么乱下去?这样可能短期没有问题,但只要时间稍微一长,我敢保证一定会衍生出一堆蛀虫,不止不作为,甚至还会对势弱的玩家进行真正的敲诈勒索,那‘游戏’环境可就真的乱了……
想到这我冷不丁有种自己成长了的感觉,放在以前肯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现在竟然才关注到现象,便想到了更深的演变本质,或者说,与书院,与始文的牵扯越深,我的责任感就越强,不知为什么,就是有种使命感,好像是宿命加身……
副本信息
这种宿命感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有点迷茫彷徨,哪怕这件事是对的,符合我的思想和价值观,我依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正如他当初未经过我同意,就强行借我之身,发此言论,难免心有芥蒂。
也正因为这芥蒂,让我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我自己的主观意愿,还是……那该死的玉印主人替我发的立功立德之言在我心里作祟?
以后,我还会是我吗?
这件隐忧我还没向瑶瑶吐露过,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
瑶瑶对他们这种强迫行为表示十分不屑,但似乎她的注意力更多是在丝竹前面的话,前三块公会令,有封地的永久权限,公会令能短暂利用封地的力量,那岂不是她这个仲裁庭庭长多了一种对敌手段,借地势之力,听起来还不错嘛~
不过现在还不是试验的时候,“先不说这个了,听着烦,说说现在界河都有哪些地方最火,又有哪些地方比较神秘,哪些地方比较危险”。
丝竹也算是个人才,对一切问题都能从善如流地说道:“就目前来说,最火的当属雾隐千灯渡和蜃楼仙市,神秘的话非净业湖莫属,危险的可就太多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公会涉足的便是葬星原和回音古牢。”
丝竹顿了顿,看向瑶瑶,继续说道:“这里还有一个无法进入之地,倒流之屿,这座岛屿栖身在界河乱流之中,触之即死,所以至今都没人能穿越那乱流守护,比较有意思的是,冒险者营地的NPC说那里有种特殊的砂子,是炼制驻颜丹的主材,哈哈,玩游戏弄个驻颜丹当噱头,谁需要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驻颜丹三个字一被丝竹说出,瑶瑶和楚幂的耳朵当即就竖了起来,韶华易逝,岁月倥偬,可以从容接受自己老去是一回事,接受朱颜被岁月侵袭又是另一回事,没人能拒绝青春永驻这件事,或许不知情的人会当成一个笑话。
可在知情人眼里,这是个不折不扣的诱惑。
瑶瑶和楚幂表现出得感兴趣,在丝竹看来不过是女性的爱美之心,也并没有在意,只是笑意更加热切,原来如此神秘的瑶瑶大魔王也有如此烟火气的一面……更爱了呢~“那个……”
了解了这么多的信息,瑶瑶对此很满意,收下了丝竹分享的界河地图信息便打断了丝竹的话,“知道了,你提供的信息都很有用,谢谢,你们走吧”,感谢完便下达了逐客令,她准备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这位小男孩还是没有鼓足勇气对瑶瑶说出想加入公会的想法,“好……那……是不是可以放了我们的队长。”
瑶瑶瞥了一眼羲和昊日下闭眼装死的长枪战士,没做过多考虑,直接下压羲和昊日,“就凭他之前说的话,他就该死一次,等他复活了,你告诉他,以后要是再这么说话,我会把他杀回新手村的”。
丝竹无奈地点头称是,随即留下一块【天下为母】的通行令牌,捡起长枪战士爆出的装备,带着那群意犹未尽的玩家离开了这里。
一个小插曲并没有过多影响我们的心情,展开界河地图,丝竹所说的几个地方,在地图上都有标注,这其中还有九个冒险者营地,八个小的营地分布在界河一岸的八个方向,一个大的营地立于正中央,它们的作用一是任务的接取和提交,二便是在界河的夜晚为游散玩家提供庇护。
界河的夜晚很危险。
“小君子,你说我们先去哪?”,瑶瑶竟然先来征求了我的意见,楚幂也随之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我。
我就知道一个当家做主的人怎么可能会先征求我的意见……“先去倒流之屿不是不行,只是我觉得还是先带楚幂去升级比较好,界河乱流恐怕不是那么通过的,还有雾隐千灯渡的镜花水月舫……”
我正说着,瑶瑶的嘴就已经噘了起来,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也看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一支队伍一支队伍的模式了,他们现在是以公会为单位做任务,作为一个热门地点,这么多人研究,很有可能有那么一些人可以登船占据先机,等我们再去,奖励恐怕会少得多啊。”
“这不得不考虑,反观倒流之屿,先不说他们能不能穿越界河乱流,就说驻颜丹,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没兴趣,所以……”
“哎↘好吧,好吧,烦死了,问你先去哪,说这么一大堆,烦不烦,走吧,那就先去收了雾隐千灯渡的奖励再说”,瑶瑶不耐烦地喝止了我的‘废话’,召唤出九霄犼,与楚幂共骑当先向雾隐千灯渡的方向奔去。
只留我一人在尘土弥漫中凌乱……
有【天下为母】的通行令牌,倒是省了不少事,再没遇到之前那样烦心的事,蓝家确实有几分颜面。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雾隐千灯渡,不愧是热门小副本,渡口之外几乎被玩家站满了。
一部分玩家喊得最大声,在招揽同行的队友;一部分喊得声音小点,在售卖装备和雾隐千灯渡专用的引路香,可以在终年笼罩的青紫色蜃气中指引归途的方向,此香是由这里青铜古灯的灯油为主材炼制的。
最后一部分,也是人数最多的,各个公会的人,时刻准备接应里面的人或者进入雾隐千灯渡做任务。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我们三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毕竟再熟悉的脸,长时间看不到也忘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们三人进入雾隐千灯渡便如三滴水通融了大海般。
我们不知道已经有多少玩家进入了这里,除了若有若无的流水声,只有一片安静的祥和,后于我们进入的玩家手持引路香纷纷快速地扎进深处便无了声息,引路香很贵的,当然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青紫色蜃气缭绕笼罩整片空间,为其平添许多神秘,一时竟给我一种无从下手切入的感觉,瑶瑶可不管那些,当即点燃引路香,也不管我,直接拉着楚幂挑了一个自己看着顺眼的方向钻了进去,让我颇为无语,女人的心思真的好难猜,这点事也要生闷气。
借元婴亲和天地的特性,我很快便锁定了瑶瑶的位置,走了进去,进入蜃气之后,视线倒是好了不少,我和瑶瑶她们只隔着一座石桥,这里的石桥高矮不一,且石桥下有昏黄的灯光映出,与其他石桥下的灯光交错成复杂的光路,若是注意力不够,把光路当成石桥,恐怕就会直接掉进“水”中。
只不过这种迷惑对我和瑶瑶来说,太过小儿科了些,与我们的淡定不同,楚幂就像第一次下副本一样兴奋,对什么都好奇极了,东瞅瞅西看看,像来野游一样,看得瑶瑶不由笑了出来,“大幂幂,你有31级了,怎么像第一次玩一样。”
楚幂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些……”,手指交错在胸前,把两个馒头挤在一起。
“呃……”,楚幂一句话就把瑶瑶干没电了,不由好奇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到这个等级的?”
“是我爸妈找人带我升级的呀,他们说打怪会很疼,就没让我动手,我一直都是看着他们打那些怪物,然后等着升级就行了,升到30级才好炼制药品。”
我和瑶瑶听着听着就不由沉默了……这是真把楚幂当工具人了……
精纯的火焰
这还叫父母,就算不是亲生的,好歹也是一手带大的,他们还是人?连玩游戏最基本的乐趣都不让楚幂体验一下?
越想越气,我和瑶瑶对视一眼之后,不由将头扭到一边,有些尴尬,玛德……我们还是人吗……我们好像最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拉着她来到了这个她根本适应不了的副本……
“咳咳咳,他们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大幂幂,你想不想体会一下亲手打怪的乐趣”,瑶瑶将楚幂拉到身前,温柔地说。
“好啊,好啊,其实我在新手村还是打过几只的,我觉得我还可以”,楚幂很满意当初自己勇敢的表现。
“我们的大幂幂就是厉害,不过这里的怪物才刺激,只是你若是被怪物攻击到,可能会很痛很痛的,你还愿意试试吗?”
“真的吗?我也可以打那些怪物吗?我敢的,敢的,只是它们会不会很厉害,我能打过吗?”,能看得出楚幂对此很有兴趣,或许是之前那些人对瑶瑶的追捧,不是出于美貌的追捧,让她有所触动,想走出这一步。
对此瑶瑶相当支持,“打不打得过,不试试怎么知道,没准就行了呢,我和你姐夫相信你,放心大胆去做吧!”,不得不说,瑶瑶这个姐姐很合格,这边鼓励着,另一边将胭脂花簪插进了楚幂的发髻上,又召唤出九霄犼让楚幂骑在它身上。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里出现的天灾魔族是什么等级的,但我相信楚幂绝对的是安全的,最起码现在的玩家想突破九霄犼和胭脂花的防御是不可能的,就算有高阶魔族也绝对能拖到我和瑶瑶来支援,随着瑶瑶踏入金丹境,九霄犼达到了初见它的实力,55级,胭脂花差一点也有51级。
至于白无灵,在结束黛螺死生域之行后,便如煌玥一般陷入了沉睡,但这并不重要,有它们两个就足够了,楚幂在现阶段完全可以躺着打。
安置好了楚幂,我和瑶瑶在心里松了口气:我们可和她的父母不一样!
向着雾隐千灯渡更深处进发,周围的环境愈加安静,随之而来还有淡淡的威胁感,复前行至一座比较大的石桥上时,我和瑶瑶同时向后退去几步,瑶瑶笑嘻嘻地对楚幂喊道:“大幂幂,现在就看你的了,你要保护我们哦~”
楚幂扭头看向我们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还未来得及张口询问,一柱冷冽的冰锥猛然刺向楚幂的后脑,看得我和瑶瑶颇为无语,这战斗意识也忒差了……
好在楚幂座下九霄犼当即吐出一团紫色神雷将那道偷袭攻击挡下,突如其来的轰鸣声将楚幂吓得惊叫一声,闭上双眼哆哆嗦嗦地俯身紧紧抱住了身下的九霄犼,让九霄犼都惊呆了:大敌当前,她是在做什么?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原地跃起,前爪狠狠拍进上面一团蜃气,在一声哀嚎中,一道妖兽模样的魔影就被逼了出来。
天灾魔兽——堕落的冰火双头狼
等级:35
生命值:350,0000
攻击力:350
天赋:冰系神通,火系神通
简介:被魔气迷失神智的冰火双头狼。
还行,外围碰到的魔兽实力不是很强,这要是在我31级的时候,这东西在我面前完全不够看,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但它对楚幂来说,凶恶的长相便已占据了五分胜局,楚幂只看了一眼便吓得再次闭上了双眼,我和瑶瑶也不禁捂住了双眼。
实在没眼看……
感受着九霄犼惊人的威压,它下意识就向后跑去,被九霄犼瞬身跳跃至其后,一巴掌拍回了原地,冷冷地注视着它:让你走了吗?
“大幂幂,用技能打它啊”,瑶瑶实在是看不下去便出声提醒楚幂,楚幂这才反应过来,取出自己的法杖,竟然还是新手村发的那把制式武器……胡乱挥舞着,一团团小火球自她嘟囔的咒语中浮现,对着冰火双头狼的方向就是一顿狂轰滥炸,只是这精准度堪比刘宇琪的枪法。
刘宇琪是谁?一位清空三个弹夹打不死一个人的貌美人妻。
可是精准度虽然不高,但落在我和瑶瑶的眼中,却不得不说有点吃惊,小火球术是最低等火系法术,可由楚幂用出之后,无论是强度还是纯度都不是一般火系法师能释放出来的,我和瑶瑶也算见过不少火系法师了,能达到楚幂这个程度的,寥寥无几。
看来一直炼丹,也不是毫无是处,最起码让楚幂对火元素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常人不能所及的高度。
“大幂幂,睁开眼睛打啊,它才35级,打不过你的,你刚才都没打到它几下”,瑶瑶开始指挥起了楚幂做出反击,没有师父教,实战中磨炼出来的瑶瑶,战斗经验绝对丰富,几次试探的攻击中就发现了冰火双头狼的弱点。
“打它的后腿,左腿、右腿都行,两个头让它转身有漏洞!”
“哎呀,打偏了,以心念驱使火元素,控制法术方向!”
“哎呀,是后腿啊,后腿,你打的是前腿!”
“对!对!对!就是那,瞄准了,给我狠狠打!”
化身泉水指挥官的瑶瑶指挥楚幂比起自己上阵还要激动,还要上心,功夫不负有心人,楚幂这个小菜鸟还真经过瑶瑶的指挥变得有模有样起来,也是因为她在九霄犼身上,冰火双头狼即便被小火球激起了凶性,也唯有无能狂怒而已,只能当个移动活靶子。
逃不脱,打不到……
在楚幂进入状态后,也发现了其中的窍门和乐趣,在最后一颗小火球带走了这条可怜的冰火双头狼之后,楚幂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大馒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兴奋地向我们挥手:“姐姐!姐夫!我打死它了哎!”
我们笑着鼓掌回应,心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妈耶,打一个35级的小卡拉米竟然用了这么长时间……相互确认了眼神之后,都如释重负,这下应该不算亏待她了,同时也打定主意,在这以后的怪物无论多少级,还是自己出手吧,再这么浪费时间,今天什么都不用干了。
等以后空闲的时候,再带她玩吧。
也不知是不是新手福利,还是这么原本的爆率就不错,堕落的冰火双头狼直接贡献了5000的经验,10枚银币,1点声望,一件橙色装备,还有1点功勋值。
由于我们三人是同公会的方式进入此地,分配权全在瑶瑶手中,‘丰厚’的奖励也是相对其他三十几级的怪物而言,我们当然是看不上的,全都分给了楚幂,让她原本就临近32级当场就升了一级,顿时让楚幂把此行的成就感拉满了,喋喋不休地说着刚才自己的精彩操作。
看样子,估计回去就能写一本《女战士是怎么炼成的》。
可没过多久她就哑口无言了,那曾与她有来有回大战上千回合的冰火双头狼以及类似之流的怪物,在她的姐姐和姐夫面前,宛若纸糊一般,一捅就漏,完全不是一合之敌,甚至有时候连怪物在哪都看到,种种奖励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雾隐湖畔一座石桥上,这里已经算得上是雾隐千灯渡的中心位置,也是镜花水月舫随机出现的大概区域。
这一路以来,我和瑶瑶也是越打越有些讶异,似乎奖励多得有些不讲道理啊,32级的楚幂跟着我们到了这里后,便来到了43级,当然这是奖励是全部都分配给了楚幂的结果,爆出的装备更是让楚幂忙了一路,才筛选出自己需要的一套,以及备用套,以及备用的备用套……
粗略算下来,我和瑶瑶两路并进,差不多击杀了500个天灾魔族和魔兽。
镜花水月舫
这些怪物各自的位置有一定的规律,等级分布在35级到55级之间,先是等级低的,然后略高,最后跟高,然后变低,再变低,瑶瑶或许不明白我说的个中缘由,但如果放在一起来看,我可是太熟悉了……
当初进攻仁州城的天灾军队,就是以这个队形发起冲锋和进攻的。
同时在我们遇到其他玩家队伍时,当然他们是发现不了我们的,我们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事,因为击杀天灾怪物的奖励丰厚,玩家们都在主动寻找、主动出击,一个都不会放过,激情满满,谁知道下一个会爆出什么致富资本。
这让我们蓦然有种怪异的感觉,以后当真正的天灾魔族出现时……这些玩家,会以什么方式来迎接他们?
挑起对立的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以丰厚奖励勾起人性的贪婪,直接将天灾魔族与资源划上了等号,习惯了以后,真的也成了假的,假的也未必不是真的,正如梦露在496章所说,两界之间的生灵,能于击杀对方获得类似于“经验”的东西。
这些老银币……小心机阴恻恻的,不过我喜欢,干得不错,对抗天灾魔族,当然是帮手越多越好,更何况这也是与他们自己息息相关。
一直以来,我们的运气都不算差,只是这次好像就差了那么一点味道,在此徘徊了许久,却始终不见镜花水月舫出现,天灾魔物倒是又杀了不少,碰上了一波又一波的其他玩家,不过却没人不识趣地来找我们的麻烦,最多是有人来试探我们能不能加入他们的队伍或公会。
即便被我婉拒,也没有过多纠缠,这让我有些好奇,以前他们可不是这个性格,抢怪、抢刷新点才是常态,怎么如今转了性子?但我也没有多想,没人烦我们,我也乐得清闲。
而楚幂虽说经历了点打击,但并没有气馁的意思,反而在反复钻研这几次参战的经验,时不时还会“帮助”我们攻击来犯的怪物,大概是第一次成功击杀那只堕落冰火双头狼,给她树立了自信心吧,是个好兆头,以她对火元素的掌控能力,未必不能成为一个强大的火系法师。
当楚幂到达45级时,雾隐湖畔骤然吹起徐徐清风,这种清新的感觉,会让人情不自禁的心情舒畅,放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或许无可厚非,可这里……蜃气弥漫,魔物不断,实在算不上心旷神怡之景,这份灵魂上的舒适又是怎么来的呢?
清风卷动蜃气,让这里愈加清明,陆续显露出附近石桥上玩家的身影,随着此般异象产生,玩家们纷纷尽快结束了战斗,静静的等待着。
等待什么?
各个石桥下青铜灯火,光芒交错着铺就了一条光河,在一声蓦然传出的吱呀声中,于灯火不曾照亮的暗处,光河荡漾出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仿佛光是更沉重的水,水是更稀薄的光。接着一艘绝不应存在于现实之中的舟船渐渐出现在了光河之上。
入目第一眼是向下弯曲的新月,月尖上悬挂着一盏八角宫灯,灯罩如薄玉,其内燃烧着青白色的冷焰,这是一艘精致的舫船,长约十丈,线条修长而优雅,随着它驶出黑暗,全身展现在众人面前,一股难以言喻的陈旧和寂寥扑面而来。
船体黯沉如夜,在灯火的映照下,会闪烁出细微到极致、如同星辰的银芒,亦如天书符箓,当即我的心神就被其吸引,这……这是【梦魇木】?渊火遗民的心脏记忆一下随之涌出,古木,古老到早已绝迹的梦魇木,传说其生长在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中,不过没有人真正见过它生长的地方。
船上则是千灯之象。船檐、廊柱,桅杆上悬挂着数不清的青铜古灯,古灯形态各异,或繁复,或简朴,或人型,或兽形,灯光并不亮,很柔和,且如同呼吸一般摇曳,与船楼上镶嵌的昏黄铜镜构建出一片迷离的景象。
再细看那一面面铜镜,镜面上并非眼前的景象,而是映照出光怪陆离的碎片,可能是某位渡客记忆深处的场景,也可能某个未知之地的惊鸿一瞥,总是变幻不定,当真不愧于“镜花水月”的名字。
自它出现后,整片区域都受其感染,变为一种极致的寂静,它就是一种致命的诱惑,那样美丽,那样神秘,仿佛能达成一切心愿,而在我的心中,它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亘古的死亡与孤独气息,我感觉……这艘镜花水月舫好像是活着的……
正如论坛所说:蝶梦蝶,最不缺的就是震撼,无论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人类的创造力,只有数不尽的叹为观止。
可惜这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功利。当镜花水月舫摆停在雾隐湖上,在场所有玩家,甚至有更远处的玩家都向舫船的位置,快速冲去,生怕晚一步,被别人捷足先登,好像镜花水月舫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一般,而我们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想再观察观察。
玩家们准备登船的手段算得上多种多样,但基本都能在论坛那篇《论雾隐千灯渡登上镜花水月舫的可行性分析》上找到相应的影子,比如,有人手持花了大代价得来的石桥下青铜古灯,有人手持大价钱收来的破阵符,更有人激发了爆炎珠,想要硬生生炸出一条登船之路。
只是这些在舫船灯火形成的光纱帷幔下,让他们的行为显得尤为可笑,不过镜花水月舫也没有伤害他们,只是弹开他们,阻止他们上船而已,这倒是与梦露所说不太一样,据她所说,会有一位舫船上的老叟收取灵魂来作为摆渡费用,可眼前的情况明显不同。
为了适应玩家而做出的改变?
随着一批又一批玩家无功而返,他们一开始的满怀期待,也渐渐被无奈吐槽替代,到底登船的机制是什么?去尝试登船的玩家也随之越来越少,一时舫船周围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亦如它刚出现时,停在光河上的那份寂静。
就在这时,我和瑶瑶动了,梦露所说和现在的情况相差甚多,根本无从参考,想再多,不如亲身试一次来得有效。瑶瑶揽着楚幂,轻身一跃便来到雾隐湖上,悬空停留在舫船一侧,当即引来此起彼伏的惊叹,“那两个人怎么不用借助装备?还能带个人飞?”
玩家们的惊呼并没有带给我们过多的心境波动,因为真正立于镜花水月舫前,我们才感受到它优雅外表下的压迫感与危险,亦如之前彭博士对各大家族老祖动真格出手的感觉。
只不过,舫船过于安静,像在蛰伏。
舫船的光纱帷幔无风自动,缓缓飘动之间如同褪色的晚霞,仿佛是在随着死亡的韵律而翩翩起舞,对此位格之物,我区区一个元婴化神境修士又能感受到什么,更别提不如我的瑶瑶和楚幂,无奈之下,也只有使用最原始的方式登船。
在这之前因为我感觉它是活着的,所以并没有上来就用强硬手段,以剑开路,而是以手直接去触碰光纱帷幔,很柔和,没有伤害我,但排斥性很强,让我的手无法伸进去,或者说无法撩起这层光纱,瑶瑶也学着我的样子尝试了一番,同样无果。
眼神交换了一下,看来只能动强试试了。
将楚幂放在小李子身上,承影剑出,羲和昊日出,“叨扰了!”,不管它是不是活着的,莫名打扰它,或许是深受它给我们的孤独感影响,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告罪一声后,剑意起,光芒亮,我和瑶瑶一左,一右,各自发起了强力一击。
登船
虽说强力一击,但我和瑶瑶不约而同地没有一开始便选择杀性最强的攻击。
“叩虚!”
体内元婴举剑指与我同指九天,滚滚灵力山呼海啸而出,沾染六色罚雷的千丈法相之剑自九天伴随滚滚雷声插下,遥指镜花水月舫,煌煌剑威如灭世之剑,矗立天地之间!
“金乌泣血·虹桥葬界!”
瑶瑶单手托举起羲和昊日,另一手引眉心淡金精血一滴,灌入其中,猛然抛出,化为羲和御日金车残影,所过之处迸发七彩神秘极光,如同一座绚丽的虹桥之刃,像是截断了天空,横贯天际两端!
一横一竖占据了整片天空,此二象一出,整个雾隐湖陷入一片哗然,所有玩家霎时陷入癫狂,“这才是我想要的技能!这才是我心中的剑仙!”,“这才是法术!这才是通天彻地的术法!这才是法师的终极!”,“……”。
众人在惊艳过后,终于有人认出那把剑和那颗光球,“他……他们……他们是第一的君子慎独,和第二的瑶瑶大魔王!”,“什么!你确定吗?”,“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啊!天刑剑圣君子慎独,曜魄真君瑶瑶大魔王啊,你看这技能,啧啧~看这特效,这还能作假!”
“原来他们真有其人啊!难怪三个人就敢来雾隐千灯渡深处……”
“三个人?”
“看那,那里那只大鸟上不是还坐着一个人呢嘛~”
“能和这两位在一起,相比应该也有点来历吧?”
“呃,不认识,从来没见过,你们认识吗?”
“……”
安静过后,有人叹息,“完了,全完了,有这两位,我的最先登船最大奖励,怕是没了啊……”
“还你的……你先有实力能到船边再说吧!”
而我和瑶瑶仍全神贯注于手上的攻击,并没有注意,也没有在意那些玩家的赞叹和羡慕,或许平时会因此而有点得意,可现在我们根本无法分心估计,我们锁定镜花水月舫的同时,舫船也锁定了我们,于万众瞩目下,剑指与手诀同时对向舫船。
法相之剑与虹桥之刃同时向镜花水月舫落下,空间嗡鸣震颤,一层层的涟漪迫使那些玩家一退再退,不退是真掉血啊,这便是排行榜大佬与自己的差距吗!
同样的差距也体现在镜花水月舫与我们之间,其他玩家连余波都承受不住的攻击,在舫船面前,也不过如此,光纱帷幔轻飘飘地,似是被一阵微风吹起,脱离船身上浮而起,以柔和方式将法相之剑和虹桥之刃包裹了起来,有种举重若轻之感。
对我们来说,竟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
但这也未免也不是一件好事,或许以此为磨刀石,可以检验我们的实力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剑指再变,试探转专注,剑意化火,隔空点燃法相之剑,融合‘艾兰同烬’,锐利剑气以不屈之势将光纱划破一道道小口子。
瑶瑶驱使羲和御日金车残影再次激射出一道虹桥之刃,沿光纱破口处斩去,“嘶啦”,于微不可闻的撕裂声中,舫船的光纱帷幔内外同时破碎,与法相之剑、虹桥之刃同化为了一片星星光点,宛若烟花漫天绽放,光点之间折射着一种妖异的美,美的让人心神迷醉。
好像小时候夏季深夜,睡不着的时候,老爸、老妈带我去村后山中小树林,看的萤火虫群……不对!我当即手拍向腰间的文心玉蝶,清明之气充盈识海,浩然之气专克蛊惑幻境!哪里还有什么萤火虫群,不过是船楼上镶嵌的昏黄铜镜大亮而映射的幻境片段。
而瑶瑶早在羲和昊日的净化下,恢复了清明,任铜镜幻境如何变化,我们始终不动如山,似是发现如此幻境并不能奈何我们,昏黄铜镜愈加清晰,以特定的频率摇晃起来,心神迷眩,似是要拉扯我们彻底遁入无尽镜花水月。
还没完了?
催动《阳雷正经》,以此激发天罚雷纹,当即一股混合的毁灭气息弥漫而出,我这才发现元婴上的六色雷火竟不知什么时候,融合进了天罚雷纹之中,承影剑与我一样周身缭绕着六色雷火,这一刻我就是天罚神雷,当代天刑剑圣!
待天施刑,剑出如天雷降世,直取船楼铜镜,你不是想拉我进去吗,我来了。
在一片惊呼中,裹挟雷火的一剑便劈碎了铜镜的融合幻境,我这才发现我此时就站在镜花水月舫之上,就好像我一直就在舫船之上,我……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登上了舫船,与此同时,瑶瑶也出现在我身后,与我一同站在甲板之上,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舫船动了,向着它来时的路驶去。
观看的玩家们见到我们成功登船,自恃有几分能耐的纷纷向舫船飞来,想要借此机会同去,可惜他们还是晚了一步,船上的灯火再次凝聚出光纱帷幔,而那些玩家无论怎么加速都追不上龟速行驶的舫船,始终保持着一段看得到,飞不到的距离。
虽说我们的目的就是登船,但是楚幂还在外面啊!不禁有些傻眼,可我们对此毫无办法,我们被牢牢地控制在了原地,不过还好宠物并不受此限制,瑶瑶将九霄犼放出,吩咐它照顾好楚幂,“大幂幂,这艘船我们出不去,我的宠物们会带你去最近的冒险者营地,你在那里等我们……”
只留下一脸懵学的楚幂呆呆地坐在小李子身上。
瑶瑶作为姐姐的嘱咐还没说完,雾隐千灯渡的蜃气便再次浮现,众人的画面也随之在我们的眼前消失,归于一片迷茫之中。
见瑶瑶眉间有忧色,我只好安慰道:“你不用太过担心,现在的界河不是之前的界河,更何况有九霄犼和小李子,胭脂花簪也在她身上,除了排行榜前几位,没人能威胁到她的,再说那几位见到你的宠物,怎么也会给几分面子的。”
瑶瑶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有这样了,战力方面我不是很担心,就算打不过,九霄犼也能带着楚幂跑,我只是担心她和我一样没怎么接触过外人,界河人这么多,形形色色,我怕她上当受骗。”
“没事的,你要学会相信她,就像你说的,她和你一样虽然没怎么接触过外人,但你不是好好的嘛。”
“那怎么一样,我多聪明的。”
“哦~~~你的意思是楚幂笨喽~等看到楚幂的时候,我要告诉她,她姐姐说她笨。”
“呵呵,你去说试试”,瑶瑶撅起嘴瞪着我。
“呵呵,我怎么可能去说嘛,都是玩笑,玩笑……”
“哼!大幂幂还是要小心一些,连聪明如我都上当受骗,她得万加小心才行呐~”
“嗯?你什么时候上当受骗了?告诉我,我去替你出气!”
瑶瑶嗫喏几句,“怎么没上当受骗了,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上了你的贼船!”
“哈哈哈……”,我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股恐怖的气息自船楼传出,“小姑娘,打情骂俏归打情骂俏,可不要带上老身的镜花水月,两个小娃娃,可愿进楼里一叙?”,声音的主人就如同这艘舫船一般,优雅而孤独,听她说话,不仅没有恐怖害怕的感觉。
相反,让人亲切又心酸。
也不知她是什么境界的强者,或许和这船楼与甲板上的我们一样,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只是言语便能影响我们的心境。
随着她的话说完,我们也恢复了自由,一身修为也并不受压制,或许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以我们的实力境界在她手里能翻什么风浪?
船楼很干净,纤尘不染,一路上来,竟丝毫看不到任何能让我挑出毛病的地方,简直赏心悦目,这样的环境,让我和瑶瑶甚至在不自觉中,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才推开船楼最顶层的房门。
情之深
打开房门的瞬间,便是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此种阴寒之气并不是寒冷之气,而是阴物衰败之气,这在《阳雷正经》傍身的我感觉尤为敏感,令我感到极度的不舒适,对光明身的瑶瑶来说更是同样,不由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梦露所说关于雾隐千灯渡的事,终于有一件能对得上了,那便是镜花水月舫上的摆渡人,确实是亡灵之身,不过不是老叟,而是老妪……
整个房间空旷而昏暗,只有老妪端坐在房间中间,周围点点摇曳的烛火与她苍老腐朽之身无不透露出这位老妪的油尽灯枯之路,宽松的一身麻衣遮掩不住紧贴骨架的干瘪肉身,深陷的眼窝中是整个房间最明亮的惨绿幽火。
可以说这个房间以及这位主人与这艘镜花水月舫整洁雅致的画风格格不入,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两样东西。
被这样的人注视,这感觉绝对谈不上有多好,甚至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即便老妪现在是这个样子,她身上依旧有堪比朱祭酒或者彭博士的实力,拿捏起我们比玩弄蝼蚁也没什么分别。
老妪不说话,我们也不敢冒然开口,只是静静等待她召我们进来的下文,良久,一声叹息后,老妪终于开口了,“前一阵,有故人和老身说,让老身把这艘舫船留给他,呵,他也真是抓到老身的痛处,舍不得带走这艘镜花水月……”,老妪伸出干枯粗瘪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座下的船板。
“所以不管出于何原因,老身都打算自己为镜花水月找一个相宜的新主人。”
此话一出,我的心头不争气地猛然跳动了几下,可随后有种惦记亲人遗产的浓浓羞愧涌上心头,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却没想到此般作态引得老妪轻轻地笑了笑,笑声如此温柔,竟有种暖人心田的亲切,我和瑶瑶也不禁跟着她的笑声尬笑了几下。
“谁知老身转了一圈,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要不就是有自己的路要走,要不就是被仇恨蒙蔽了心神,要不就像最近突然冒出来的那些小娃娃一样,满是功利心和贪婪,比你们更想要当这艘舫船主人的比比皆是,所以不必觉得羞愧。”
“正如其他人一样,老身会给你们一个机会,把握不把握得住,全凭你们自己的造化,你们可愿试一试?”
或许是不作秀的羞耻心让老妪对我们有微微地好感,所以她后面说话时,更加温柔,温柔到让我想到了百花村的李婆婆,不知怎地,我突然感觉两个人有些像,一样的孤独与落寞。
“多谢婆婆,我们愿意一试”,不知瑶瑶是不是也想起了那位仙去的李婆婆,回话时,言语中带上了几分亲昵之意。
“好”,短短一字之后,我和瑶瑶的眼前便迷离了起来,陷入了沉沉地的睡眠之中,这一觉就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无比的安逸,安逸地不想醒来,安逸地忘记了所有烦恼忧愁,安逸地忘记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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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嘹亮的叫吼中,瑶瑶委屈地醒了过来,明亮的阳光自屋顶稻草的缝隙中射了进来,让处于迷迷糊糊的瑶瑶刹那清醒了过来,今天不是相约和君哥哥去凤栖山打猎吗?怎么又睡到了这个时候!心中顿时对自己的懒惰感到气恼,一股脑地爬了起来,冲出房间准备洗漱。
刚推开房门,就看到赤着上身的君哥哥在劈柴,坚实的肌肉上都是满是结疤伤痕,“瑶瑶醒了啊,水已经烧好了,赶紧洗洗,吃饭吧,都在灶上热着呢。”
不过寻常一句,瑶瑶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双手在背后扭成了麻花,羞涩地点头,“知道啦~”。
踏上凤栖山,瑶瑶摸着自己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只是这个呆子,只因为自己当时一句喜欢鸢尾叶和飞龙肉,就一直做这两样吗?也不知道换换口味,烦死了,想着就生气,卷起路边一块小石子便砸在李君的后脑勺上。
前面的李君不明所以,捂着后脑勺看向瑶瑶,但见她不看他,若无其事地左顾右盼,不由憨憨地笑了笑,继续向山上登去……日落时分,红霞满天,兽隐鸟归,一对男女也是满脸笑容地各自扛着一只猎物走下山,他们也回家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皆是如此,春去冬来,又是一年,或许很单调,很乏味,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这天,洛湖部落热闹了起来,人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喜色,因为今天是洛湖部落将举行新一代的成人礼,楚瑶与李君也在其中,新一代的成人礼代表着部落后继有人,他们也将正式成为洛湖部落的中坚力量,他们将参与洛湖部落所有的大事小情。
以上是对于洛湖部落而言,而对于这对刚参加完成人礼的青年男女来说,成人之后,他们便能真正的在一起,组成新的,幸福的小家庭,每时每刻都可以在一起,再也不用分离。
满身疤痕的李君是公认周围部落新一代最厉害的勇士,楚瑶是洛湖部落乃至周边部群远近闻名的美女,身手更是没得说,自然引起了洛湖部落乃至周边部落适龄男女的主意,以勇武立足的部落,连婚事都要用拳头说话。
终于他们各自经过多场不休的对战后,敲定了这门婚事,也是在这一天,李君在夜里消失了,一连几天都没有任何消息,这让楚瑶气愤不已的同时,又不免心焦如焚,想出去找又不知道从何找起,又偏偏一支打猎队伍被困孽生古域,需要部落派人去救援。
楚瑶作为洛湖部落的高手,如何能不管不顾,只得跟着救援队伍去了孽生古域,这一去便又是七日。
当他们经历了几次险象环生完成任务之后,楚瑶便连夜马不停蹄地先赶回部落,可是部落内依旧没有李君的消息,这让楚瑶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她决定出去找,走到哪找到哪,无论生死。
也是在这同一天的黎明时分,晨曦破晓而出,部落当值的守卫,吹响了逐月明灵犀角,当即响彻了整个洛湖部落,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做好了战斗准备,包括刚准备离开的楚瑶。楚瑶随着部落战斗人员来到大门口,正对着部落名字由来的洛湖。
晨曦下,一艘长约十丈的幽暗大船破风而来,船上有恐怖气息的红光溢出,只看着这红光便知是一劲敌!
正当整个洛湖部落的人全部严阵以待的时候,楚瑶却突然热泪盈眶,紧闭的双唇微微颤抖着,她看清了这艘船的样貌,也看清了红光的源头,更看清了依靠在船楼顶上斜依栏杆的憨笑脸庞,正是她朝思暮想的君哥哥啊~
楚瑶看到了李君,部落里其他人也看到,一时或怪异,或艳羡,或嫉妒的种种目光纷纷落在这个不停落泪的绝美女子身上,不疑其他,部落中人便好奇地向湖边跑去,这个时期的人族还很简单,很朴素,没有尔虞我诈,更没有背叛一说,自己人在船上,没有示意危险,那便代表了安全。
船体黯沉如夜,晨曦下折射出星辰般的银芒,美轮美奂,正如它的主人一般绝世瑰丽,船楼是满满的铜镜,它们将来也会映照出它主人的美丽容颜,至于散发红光的源头正是火红之羽制成的一件华丽衣袍。
“瑶瑶,你长大了想要干什么?”
“我啊,我想造一艘由梦魇木制成的大船,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看这世间所有最美的地方!然后上面放上满满的铜镜,时时刻刻都照出我的美丽!记录我所有的时光!”
“瑶瑶,你姐姐成亲,你怎么这个表情?”
“姐姐成亲的衣服太丑了,要是我成亲的时候也穿这样的衣服我可不嫁。”
“瑶瑶,那你成亲想要穿什么衣服出嫁?”
“我啊,我想穿血凰羽毛制成的衣服,红红火火的多艳丽,成亲那天,我一定是所有人中最漂亮的那个!万众瞩目!”
诺之重
洛湖部落又迎来了热闹的一天,每个人都欢天喜地,今天的天格外的蓝,空气格外的清晰,好像也在为洛湖部落庆祝,新的家庭组建就意味着会有新的生命诞生,诞生的新生命便是一个部落的延续,尤其是今日成亲的是洛湖部落最英武的战士和最美丽的女子。
而且破天荒的,成亲仪式在洛湖湖畔举行,就在那惊艳了所有人的大船前面,前来观礼的人也不限于洛湖部落,周边部落也来了不少人,人们都听说了洛湖部落的李君为了楚瑶宰杀了一只天戾血凰,还砍了梦魇幽魂栖息的梦魇木造成了一艘大船。
还未婚配的各部落女子都挤在新娘的房子里,叽叽喳喳诉说着自己的羡慕,让这屋内一身火红的瑶瑶幸福的如同心里喝了蜜水一般。
黄昏是这里婚礼的吉时,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新郎官和新娘子的出现。
很快新郎官先出来了,一身青虎皮大氅衬托的李君英武霸气,脸上的憨笑更是从未退去,不过新郎的风头很快就被欢呼声和惊叹声掩盖了过去,在一群女子的拱卫下,今天最美的新娘也走出了部落,来到了洛湖湖畔,本就是绝美的女子,在血凰羽毛制成的婚服映衬下,就更加美艳的不可方物。
新郎李君牵起了新娘楚瑶的手,吉时已到,该敬拜天地了,天地见证,方为永恒之誓!
面向洛湖,遥望天地,新郎李君与新娘楚瑶对天地行跪拜之礼。
一改往日憨呆的模样,李君当先庄重开口:“天地为鉴,洛湖为盟,吾李君以元神起誓,与楚瑶结生生世世姻缘之契。自此九霄雷劫不惧,冥府魔障不退,纵使轮回倒转、仙途崩殂,亦不负今日之誓,魂命相交之心!”
楚瑶收敛了平日的活泼,温柔却坚定地说道:“天地为鉴,洛湖为盟,吾楚瑶以元神起誓,与李君结生生世世姻缘之契。修得青鸾比翼之好,炼就并蒂莲心之缘,纵使天人五衰,千劫加身,亦不负今日之誓,魂命相交之心!”
铿锵誓言中,观礼的众人纷纷为其默默祈祷,所有的情感与忠贞都值得尊重和祝福!
洛湖部落族长对这对强强联合的小家庭很满意,有他们在,未来洛湖部未必不能成为太易炁骸原最强盛的人族部落,朗声开口:“礼成,天地见证,正告诸方,李君与楚瑶今日皆为永世良缘!”
当一群实力堪比丹海蕴灵、金丹凝华境界的先辈人族呐喊时,那声势之浩大,纵使天雷之音也要黯然失色。
但……也恰巧在这呐喊声中,异变突至,剧烈的地动之祸瞬间降临,于地动产生的裂缝中,有浊气逸散而出,伴随浊气出来的还有部落之间流传的古老传说之物——北酆生灵。
传说太易炁骸原初开之时,天尊广开天路,无数生灵通过各种修炼登‘真’,于显者为之仙,主司赐福与教化;于隐者为之魔,主司护卫与惩戒。其中魔者永镇北酆,正如世间有阴有阳,有昼有夜,盛世美好,自然也就有北酆这样的恶苦之地,有北酆这样阴冷的生灵。
至于为什么天尊没有灭掉北酆,曾有仙言:高上亦以后学多巧民心不纯,洎害繁生恶逆滋彰,故容之以威民使协真,以罚非役之以兼考官,故不灭其根种也。
高上即天尊,天尊的意思是因为世人中尤其是修道者心性不纯、机巧过多,易生贪嗔害恶,便留着它们可以警示世人,促其归向‘真’道,协助天道惩罚恶行,考验修行者的心性,检验修行者的修行成果,所以没有灭掉它们的根种。
天尊本是好意,可这一切都要归于天尊还在的前提,而天尊已不知道多少岁月不曾出现了,于是便有了久远到不可考证的谶语:北酆现,荡世间。
好好的大喜事,就这么蒙上了一层血色。北酆生灵最善勾动心性不坚的人族心底被礼法限制的恶念,也正是因为这样让这场战斗变得异常惨烈,因为没人能预料到,原本可以性命相托的亲人、挚友、战友,会在什么时候,无缘无故地在你的背后发动必杀一击。
尤其是在这个人族最简单朴实的时期,这种诡异能力,造成的伤害是毁灭性的……
李君与楚瑶在这场大战中,从心痛杀到麻木,族人的鲜血染红了李君的青虎皮大氅,也让楚瑶的血凰嫁衣更加鲜红,伤亡不能在这么持续下去了,没有任何部落能承受这种代价,再这么下去,洛湖部落或许就名存实亡了……
于是以李君和楚瑶为代表的两类人群,便分开了,楚瑶等女性战士保护部落里的老弱妇孺乘坐李君建造的大船从洛湖去往安全的地方,由李君等男性战士为之开路、断后,可纵使楚瑶再不愿意,作为女性中最强者,她必须要保证洛湖部落火种不灭……
这对新婚夫妇甚至都没有时间说一句道别的话,只有那一眼千年的实现交错,便匆匆分离了,谁又能想到这次分离,便再无重逢……更可悲的是为了洛湖部落火种不灭而分离,却仍旧没有逃过那谶语……
地动之后,便是天倾,在天倾的清气与地动的浊气激烈碰撞中,太易炁骸原一分为二,天地大变,哪里是洛湖?哪里是洛湖部落族地?李君,又在哪里?楚瑶找啊找啊,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楚瑶始终穿着那身血凰嫁衣,站在舫船上,游荡在漫无边际的时空长河中,看岁月流逝、万物更迭,唯己不变,任世间沧海桑田,春去春又来,等待万年如何,万万年又如何,我心依旧。
“天地为鉴,洛湖为盟,吾楚瑶以元神起誓,与李君结生生世世姻缘之契……不负今日之誓,魂命相交之心……”
——诺与情——
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北酆生灵,更数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昔日或相熟或浅交之人,唯有擦不尽的脸上的鲜血,地上数不清的敌人与同伴的尸体,血水染红了整片洛湖。
李君行走着,如同行尸走肉,族长战死了,族人战死了,昔日的好友也只剩下残肢碎肉,只剩下自己一人,心中唯一的支撑便是脑海中那身火红的新娘,“瑶瑶……”,该去找瑶瑶了。
猛然间识海一阵刺痛,接着【燧·烬·敕·生】四字始文突现在眼前,天怒之音应字响起,“正是血燚灼渊时,汝为何还不执敕入墟!”,霎时乌云遮天,雷鸣大作,天威浩瀚。
“可……我还不知道我的瑶瑶安不安全……能否容我先去找瑶瑶?”
“一界生灵安危系于尔一身,安敢执迷于儿女情长!汝要违背自己立下的天道誓言吗?”
“天道誓言……”,恍然间我好像从那个李君剥离而出,可又和那个李君难分难解,我是谁?可不管我是谁,瑶瑶还生死未卜……
“诺如山,我不敢违背,也不会违背,可我也曾立誓,与楚瑶结生生世世姻缘之契,没有见到她安好,我如何另去它处!在我看来,诺如山,然情高于山,无情之人又谈何拯救他人?”
“是故……我必须要先去找瑶瑶!”
“竖子!天道岂容汝诡辩!既不遵循誓言,便……受罚!”
九霄雷劫轰然而止,天地极力的排斥,让我汲取不到一点灵气,只能全凭自身硬抗,一道又一道威力巨大的雷劫打在我的身上,想要生生将我抹杀,当即鲜血淋漓,破开肉绽,骨茬森森,“李君!你去也不去!”
“……不……去……”,瑶瑶等我!
释然
我好像是又死了……
眼前又是无边的黑暗,我终究还是没抗住九霄雷劫啊……涣散的意识中,隐隐能闻到血腥混杂皮肉焦臭的腐烂味,大概是自己已经渐渐腐朽的身体,可惜……还是不知道瑶瑶怎么样了……
“唉……”,一声穿越时光长河的叹息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世间多痴儿,何苦,何苦呢?”
随着这句话说出,刹那梦幻轮转,老妪端坐于我眼前,我这才从那个李君身份彻底脱离,下意识脱口问道:“婆婆,瑶瑶呢?”
老妪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以幽幽双眼看着我说:“你真的不曾后悔吗?”
“后悔?为什么要后悔?又有什么可后悔的?”,我不解地看着她。
老妪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其实我也有所猜测,想了想,不管她会怎么认为,我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婆婆,不仅我对自己的选择从不后悔,而且我相信那个人同样也不会后悔,不管他当时面临怎样的情况,他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那并不是一道选择题,正如我爱瑶瑶,那个人也那样深爱那位少女一般。”
“他绝不会背弃洛湖湖畔的婚誓。”
老妪沉默了一会,变得更加落寞,“那为什么他还没来找我……”,一双幽火双眼深邃地望向房间那紧闭的窗户,她多么想那个人会推开,再一次叫她去打猎。
果然……老妪就是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婆婆,你御使这艘舫船游历世间这么多年,这万千铜镜也照尽世间悲欢离合,可曾照见过‘必然’?”
老妪默然。
“或者说,您这无数春秋,等的究竟是他归来那一刻的幻影,还是那个当年新婚之夜不得不分离,让您心甘情愿找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的他?”
“若是前者的话,婆婆不要怪小子的不敬,以我这微末实力都看得出……您恐怕已经时日无多了,到时……对你们来说,是重逢的喜悦,还是更大的悲伤?”
“但若是后者的话……我相信婆婆您早已得到,并为之守护至今,一刻都未曾与他分离,那么从一开始而言,便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又何需执着一个结局来证明呢?婆婆,其实你们一直在一起……”
身后响起缓缓地脚步声,同时也响起了瑶瑶有些沙哑的声音:“婆婆,君哥哥说的对,这个问题……你问了天地两万三千五百二十三年,也问了自己两万三千五百二十三年,都未曾有过自己满意的答案,晚辈也不知他为何不来,但晚辈却同您一起守候了两万三千五百二十三年的孤寂,也体会了这份跨越两万三千五百二十三年,足以撼动时空的情感。”
“茫茫相隔,不思量,自难忘,万载煎熬,无处话凄凉,幽梦一缕,明月夜,洛湖畔,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我在等待的时候,也常常问自己,君哥哥为什么没来找我,为什么还没来找我,为什么?可我想着想着便想到了当初每日起床便能吃到的可口菜肴,洛湖畔的花环,凤栖山的清风,我们在一起百余年的点点滴滴,当时……只道寻常……”
“如今回味起来,我突然很知足,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人生能得几回?直到刚才,恍然间醒悟,在我思念他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在我身边呢?所以我走了出来,又见到了君哥哥。”
沉默中,婆婆低下了头,响起了微微地啜泣声,深陷眼窝中,惨绿幽火跳动着,亡灵之身的婆婆哭了……两万年多的孤独守候,情感终于得到了释放,道理她何尝不知道,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到了实处又是另一回事,当局者情迷难解,可真正让她哭的原因,却是楚瑶那句:所以我走了出来,又见到了君哥哥。
楚瑶明悟了,脱离了梦境,可她呢?她倒是希望这一切的一切也只是一场梦而已,若是一场梦,哪怕这过程再长些,再久些,自己经历的痛苦更多些,又何妨?只要梦醒来的时候,她也能见到自己的“君哥哥”,她都愿意承受!
可……有可能吗?
悲情无言,不知不觉间,舫船停了下来,我们好像随着镜花水月舫来到了世界的尽头,我们的感知随之变得永恒隽永,老妪的哭声也停了下来,渐渐变得平静,亦如我们初见时的优雅安静。
“恭喜你们通过了考验”,婆婆将一块散发恐怖气息的兽骨递给瑶瑶,又将一块同样恐怖的骨牌递给我,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我们的梦境一般,婆婆先看向瑶瑶,“这是我这些年来摸索的《相思镜月诀》,虽杀伐之力不足,但直指心神本源,其中奥妙你了解了之后自会明白。”
婆婆的语气愈加温柔,“小丫头,苦了你了,让你走了我走过的路,但你比我强,比我做的更好,婆婆谢谢你们,婆婆也祝福你们,结永世之好,同舟共济”,继而看向我,“此物是操控镜花水月舫的令牌……”,她说着便停顿了一下,枯槁的手轻轻扶过船板,似是在回想与它度过的这么多年。
语气中不觉带上了一点愧疚之意,“孩子,这艘舫船……太累了,它载着老身的痴,老身的怨,老身这么多年的泪,走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换个主人歇歇了,你们莫要学我,我以它为牢,画地为界,困了自己两万余年,而你们便让它重回建造它原本的初心吧,去任何风景秀丽的地方,去任何让你们快乐的地方。”
“只是希望你们能善待船上每一盏灯,每一面镜。灯里,是一些人还未燃尽的执念;镜里,是一些人无法舍弃的悲欢,是这些人生命的延续,老身只是希望他们也能有走出来的一天……”
“若是有一天,它不愿再航行,你们便熄灭船头那盏八角宫灯,到时它便会沉入大千梦境中,过它想过的生活……”
“唉,拖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走了。”
“婆婆……你要去哪?”,瑶瑶哽咽了,作为最能体会她多年心境的‘亲历者’,她舍不得这位可怜的婆婆。
“傻孩子,婆婆去该去的地方呀,从风华正茂等到油尽灯枯,也是时候该去歇歇了,唉……若是能碰到他就更好喽~”
在这一刻,我才感受到了婆婆心里的释然,其实就算没有我们来过,她也会看开许多,只不过她的路已经等到了尽头,死亡面前,纵使执念依旧又能怎样呢?但好在,她在我们的身上找到了一些慰藉,能让她走得更轻松些……
“丫头,若是以后有缘看到兽骨中画像上人,不要说我这些可怜事,就告诉他,我顾倾川,永记洛湖湖畔的誓言,若有缘,我……还愿做他的新娘……”
说罢,经年不见阳光的房间,所有窗户都打开了,映亮了这间同样不染纤尘的房间,而婆婆眼窝中的幽火渐渐有了熄灭的趋势,瑶瑶泣不成声地向她扑去,却只是冲过了婆婆如烟似雾的躯体,两个幽绿的珠子随之到了我和瑶瑶的手中。
“你最懂我,你应该懂得什么是释然,一定要记住它……至于这两颗,是亡灵之泪,一大把年纪还如此脆弱,怕你们小两口笑话,所以现在才给你们……”
“不送,过好你们的生活!”
顾倾川消散了,可能归于了虚无,也可能融入了镜花水月舫那万千摇曳的灯火与铜镜之中,也在这一刻,镜花水月舫所有的古灯同时明灭了一次,仿佛在向她做最后的告别……
安慰与共鸣
婆婆走了……
空荡荡的房间,即便在阳光的照射下,我们仍感受不到温暖的感觉,倒是感觉恍然回到了百花村,李婆婆走了的那天,将瑶瑶拦在怀里,抚摸着她颤抖瘦弱的肩膀,感怀的同时,我的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婆婆的实力虽无从参考,可如瑶瑶所说,婆婆至少等了两万多年,能活两万多年是什么实力,凭我的认知也无法猜测,最起码我收取渊火遗民的记忆中,不存在这样的狠人。
就是这样的婆婆也依旧无法阻止死亡的降临,我们又何能避免这样可怕的事。
或许以前的我,在父母百年之后,巴不得自己的死亡早点降临,甚至无数次设想,自己会怎么死,该怎么死,什么样的死法更好,可现在我却舍不得了……自己恢复正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己更是有一些对自己很重要的人,我舍不得自己,更舍不得他们,两个世界都很美好,我想带他们见识全部的美好。
而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只有也唯有实力才能让我解决掉那些复杂的人,凶残的魔族……
我——要变得更强!
好一会,瑶瑶才从悲伤走了出来,正如婆婆所说要懂得什么是释然,而瑶瑶也远比我,远比婆婆,远比任何人想得都要坚强,比起我来说,瑶瑶的信念才更为坚定。
亦如她曾说过,在她七岁刚懂事,刚明白什么是生死,就亲眼见证了她妈妈的死亡,一个被疾病逼疯的女人,一个自寻短见的女人,一个可怜的女人……
————————
当我和瑶瑶怀着各自的心事走出船楼的时候,却都不由被眼前的场景所吸引。
舫船静静停靠在平静流淌的河面上,刚才的明媚阳光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如轻纱般,尚未被晨曦驱散的薄雾,刚刚映亮的天空是如此清澈,水汽混合是泥土与草木的香气笼罩着这片天地,不远处就是一处朴素地有些简陋的渡口。
渡口并不大,只有一道由斑驳木头建造的门坊,上面也只是挂着一个刻着“渡口”二字的简单牌坊,下面是青石板垒就的台阶,也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五、六艘简陋的乌篷船系在台阶上的木桩上,随着水波微微晃动着。
码头上有几个简陋的亭子,上面或挂着褪色的酒字,或挂着褪色的茶字,在清晨的凉风中摇曳,吸引我们视线的便是其中传出的笑声,一群精壮汉子,三三两两高谈阔论着,笑声便是自他们传出,浑厚爽朗。
其中两艘乌篷船上,健硕的船夫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们一边将一筐筐鲜活的河鱼从船舱搬到渡口的青石台阶上,一边与围了一圈,准备买鱼的妇人们调笑间讨价还价,妇人们娇嗔要一个好价格,嚷嚷着要给自己的孩子好好补补身体。
她们相互之间攀比着各自的孩子,好像说的是武道山又招弟子了。
另一边新出蒸笼的包子出笼了,腾腾热气夹着包子的香味随着风也吹了过来,原来渡口边另一群人所在之处,是一个小型的早市,因为给家人做饭而来晚的阿婆,正在地上匆匆摆放还沾着泥土和晨露的青菜,热情地招揽着来往的客人。
很热闹,铜钱的交割声,算筹的噼啪声,商人的斤斤计较,闲聊的家长里短,汇成了世间百态的缩影,一切都是那么喧闹,那么鲜活,也那么……真实。
刚经历种种的我和瑶瑶瞬间就被其深深吸引,由于他们都是普通人,我和瑶瑶便飞身至稍远无人处登岸,再缓步走进这热闹的早晨。
渡口,从来就是故事的舞台。
一路过来,有书生背着沉重的书篓向送行的父母作揖,微红的双眼既有对前程的憧憬,也有对亲人故土的不舍,母亲‘唠叨’的叮嘱,父亲无言的沉默,是别离。
有一身绸缎面的小女娃,欢快地抱住一个刚上岸的中年人,抱着他的大腿,嘴里念念不停地喊着爹爹,知道中年人变戏法似的拿出一袋蜜饯,小女娃才大展笑颜狠狠亲了老父亲一口,这才跑回身后挎着篮子的妇人旁边,篮子里还装着一条乱跳的河鱼,献宝似的举个娘亲看,娘亲拍了拍小女娃的头,才含笑看着那个满脸风霜的男人。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与羞涩,是一家人的团聚。
眼前的一幕幕,让我和瑶瑶不禁回首望去,那艘隐藏在晨雾与水汽最浓郁一角的镜花水月舫,黯沉的船体与这周遭明亮鲜活的格格不入,却又神奇的融入了这片生机勃勃之地,它是安慰我们吗?
八角宫灯安静地亮着,那青白色的冷焰在这一刻也变得柔和许多,船楼的铜镜也不再放映那些光怪陆离的片段,而是默默地,贪婪地记录着这一切,船夫的汗珠,母亲的眼泪,孩童的笑脸,冒着热气的包子……一切的一切,一切的微不足道。
这里没有大道之争,没有万年解不开的执念,有的只是生活本身蓬勃而美好的力量,也是对“镜花水月”的虚妄最温柔,也是最坚定的反驳。
或许,与婆婆一同承受了万载的孤寂,这些才是它最喜欢,才是它最渴望停靠的彼岸,而这一切,对于我和瑶瑶来说,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梦中国度呢?
如果没有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没有那些凶残贪婪的天灾魔族,我宁愿不要什么登顶之路,只求和相亲相爱的家人们一起百年终老。
时光能不能倒流?豆角用不用炖太熟?可惜……可惜就是可惜,正如一切都没有如果。我们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无比坚定地走下去,直到能生活在属于我们的梦中国度。
心念至此,我突然感觉怀里一阵温暖,是骨牌,我下意识转头看向隐藏在晨雾中的镜花水月舫: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我们一起努力吧!去亲手创建一个属于我们的梦中国度!
淳朴小镇
总听人说仙凡有别,仙凡有别的,如今我才算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竟然不知道我们已经富裕到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翻来翻去只找到一枚银币,不过也还好没有拿出金币来,不然以现在这个架势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既然来了此地,自然要尝尝他们令我和瑶瑶食欲大动的手艺,谁知来到这个卖包子的小摊,摊主甚至找不回足够的铜板。看着小摊主微微的窘迫和尴尬的扭捏样子,我和瑶瑶不由被他的举止表现逗乐了,不是我们斤斤计较,只是不想因为我们的出现影响他们原本正常的生活。
不过这里的普通人,生活是不是太差了些?出门做生意,尤其是这种零钱往来占大头的生意,不多备一点铜板?总不能说他如此兢兢业业的工作,到头来竟没攒下一枚银币的积蓄?
摊主终究还是舍不得这到手的生意,咬咬牙说道:“两位贵客稍等片刻,小的去找人筹集些铜板,您放心,很快,很快的!”,说着摊主将我们的那枚银币小心地放在桌子上,撒腿跑向了相熟的朋友那里借些铜板。
这或许就是我喜欢这里的主要原因之一,简单,单纯,什么都不想就直接把摊子扔下去借铜板,这样的信任在相熟人之间还可以,可这里是渡口啊,渡口虽小,也有往来歇脚的过客,一枚银币都找不开的摊主能接受这样的损失吗?
我和瑶瑶先是喝了一口据说是他们这里独有的菜叶粥,没感觉什么特殊,菜叶有点像苕尖,滑滑地,又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似是要把之前烦闷都化为对包子的攻击,可这包子的实际味道却远不如初见热气腾腾那样可口。
主要还是馅料有些简陋,尤其是拌馅用的油少得实在可怜,又如何谈香,勉强算得上将就可口,但这包子馅料油虽用得少,可用料和大小却很扎实,寻常人两个足以,普通人就算饭量最大的,我估计也就五六个就能吃得饱饱撑撑的,一个包子只需一枚铜板,倒也完全算得上是货真价实。
即便味道一般,我和瑶瑶还是吃完了,实在是被周围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感染到了,也渐渐跟着他们有了食欲。周围人陆陆续续走了,无一例外,都在桌上留下了足够的饭钱,往来之人更是对桌上的铜板视若无物,这让我和瑶瑶愈加喜欢上镜花水月舫带我们来的这个地方。
只是他们用的铜板怎么都保养地这么好,像……新的一样,为此我俩猜测了一番,不过这太无聊了……而且瑶瑶吃饱喝足便渐渐失去了对这里的兴趣,“小君子,那位小摊主怎么还不回来?我们要等他吗?”
“许是有什么意外的事耽搁了吧,不等了,这次出来耽搁的时间已经够久,还不知道你那个妹妹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先汇合吧。”
我和瑶瑶便起身准备离去,本来就算是我们误打误撞来到此地,如今收获了这么多,又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小小地饱餐了一顿,可以说是此行已赚得盆满钵满,又岂是区区那黄白之物能比拟的。
更何况我们连龙币都不在乎了,又怎么可能在意一枚银币?莫说是银币,若不是不想因我们而破坏他们原有的生活,我都想给他们每个人发金币来感谢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对他们来说普通的日常百态,对我和瑶瑶这种正处于心境波澜起伏剧烈的修士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远比任何灵丹妙药治愈来得直接,疗效更好。
金币肯定是不能直接给的,突然有很多很多钱会滋生出什么,我不敢去猜,也不愿去猜,先标记一下,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再来看看有什么力所能及可以为他们做的。另一方面楚幂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一起来的,总不能我们夫妻玩得欢,把她一个人撇一边。
更何况这位可是棵成长性极强的摇丹树……
刚离开摊位,前面的人群就一阵小骚乱,便听到有一妇人以调侃的语气嚷嚷着:“宋包子一大早不好好卖你的包子,在这乱窜什么,咋了,是火燎腚了,还是楚楚要生了,成亲那天都不见你这么急,呦~这是要续小的了?还弄了个接亲队伍。”
我和瑶瑶在那妇人开口之前,便感知到骚乱是由那位摊主造成的,此时已到了一个最佳的观影位置,顺着妇人的眼光看过去,就见到几个同样和小摊主一样干瘦的青年,手里各自谨慎地攥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被那妇人唤作宋包子的正是那位包子摊主,涨红着脸捡着地上的青菜等日常之物,这大红脸一是因为妇人的当众调侃,二是一路疾行有些气喘,将菜篮递到妇人手中,赔罪道:“武家嫂嫂,实在对不住,刚走得着急了些没注意到你,给嫂嫂赔不是了”,说着深深作了一揖。
“嗐~你这般客气做什么,难道受你一撞,嫂子还能怀孕了不成,放心吧,嫂子结实着呢”,妇人看宋包子如此歉疚的样子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以市井之中常用的插科打诨来揭过此事。
“就是就是,宋包子,对武家嫂嫂不用怜香惜玉,下次狠狠撞便是,武家二哥那雄武身材撞得可是比你狠多了,嫂嫂不也没事嘛~”,围观群众也纷纷附和着,算是另一种打圆场,或许听着有些粗俗,但那也不过是文化底蕴不同。
说归说,做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因为了做了,无论男女可是都要真浸猪笼的。不像某些人群道貌岸然,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坏水。
“谢谢嫂子,明早给您和武二哥留头笼包子。”
“得嘞,去忙吧,摊子还空着呢。”
宋包子也终于视线移到了我和瑶瑶身上,他会如此尴尬自是注意到了周围围观的人,我们又没特意隐藏,自然也就注意到了我们,尤其注意到了他摊位桌子上的那一抹亮色,不过这抹亮色并没有让他高兴,反而眉头紧皱,却也有点庆幸自己及时赶来。
马匪?
小跑着从桌子上拿回那枚银币,递还给我们后,这才说道:“两位贵客,那个……实在抱歉……我……我们……”
看着宋包子小心地将银币递还,说话又是支支吾吾的样子,我和瑶瑶心中不禁升起一种荒唐的感觉:不会他们凑了这么久,还没凑齐一枚银币的铜板吧……
想法一旦萌生便不可控的滋长,偏偏他又是说话吞吞吐吐十分费劲的样子,我只好将注意力放在了他和随他回来几人手中的布袋中,虽说我还未达到神游太虚境,神识能自由离体的层次,但借助元婴与天地之间的契合,简单的感应还是没问题的。
布袋之中确实都是主城联盟发行的制式铜板,数量还不少,铜板最少的近百,其中最多的有近六百之数,这才对嘛,如今又不是动乱之时,又没有现在社会那么大的压力,赚些积蓄应该不是一件很难之事,更何况又没有要求必须赚大钱。
不过借助元婴敏锐的感知,也有不同寻常之处,我发现除了少数几枚年份比较老的铜板外,剩余其他的,无一例外都是近些年新制的,新旧铜板外形、大小一模一样,可新制铜板的份量却只有老铜板的三分之一重。
按理来说,流通货币可是在主城联盟的监制下统一规格打造的,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
瑶瑶实在受不了宋包子这种说话方式,当即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怎么扭扭捏捏的,有话直说便是,你再这样,我们可就走了!”
宋包子一咬牙,心一横,当即拉着几位朋友一同向我们作揖,“两位贵客息怒,实在……实在是在下没有凑够足够钱……”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你们袋子里的铜板加起来也有近千,差不多可以兑换一枚金币了,一时让我不禁对他们产生了怀疑,他们对自己人很好,对外就是各种‘杀猪盘’?
“哦?老板莫要开玩笑,虽然我们来的时间很短,但也能看出你的生意应该不错才是,怎么会凑不出一枚银币的铜板?”,我视线转到宋包子身后几人身上,他们的脸上也挂着尴尬之色,“那既然没有凑到足够的铜板,那就算了,正如我们一开始所言,我们并不在乎这点钱,就算是你今日的意外之财吧。”
此话一出,却见宋包子立刻把自己的脸皱成了包子,脸色几番变幻而憋红了脸,接着他郑重说道:“两位贵客请慎言,我娘常与我说,圣人曾言:万钟则不辩礼仪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我虽只是芸芸一小民,却也谨记母亲教诲,不敢忘,贫贱亦不以利毁廉。”
“既如此,这顿饭,算我请二位吃,不必付钱了,请二位带上这钱离开吧!”
明明前一秒还是话都说不明白的内向男孩,却在触及到自己原则后,说话铿锵有力,一字都不曾磕巴,也让我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瑶瑶也是一脸尬色,小声嘟囔了几句也不敢大声说出来。自知理亏的同时,也让我心中蓦然一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不知不觉间,我竟将自己也摆在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开始‘俯视’众生了……忘记自己从哪里来可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没有根的生长只会奇形怪状。
我正了正自己的衣襟,拱手歉意道:“实在抱歉,是我言语不对,在此给你,给诸位赔个不是。”
宋包子大概是没想到像我这样的‘有钱’人,竟会屈尊道歉,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无……无妨,是我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才让你们如此……”
“没事没事,既然你原谅了我的冒犯之处,那就此揭过吧,我看你之前好像有话要说,直说吧,说完我们也要离开了。”
“那个……我其实想说,能不能请你们再等一会,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您也看到了我的小摊生意还算不错,我们凑了凑还差十一个铜板,也就说,等我再卖出十一个包子,就凑够找您的铜板了,所以……”
他这么说,反而让我更迷惑了,他明显不是一个心怀叵测之人,可为什么还这么说呢?
“我看你们手里这鼓鼓地袋子也有近千铜板了,都能兑换一枚金币了,怎么还……”
宋包子几人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还不知两位贵客从哪里来,可能还不知道太湖城前几年就暂停了金、银币的发行,界河前线战事吃紧,金银之物作为军饷要优先发放给前线战士,再加上我们这的武道山也要收取钱财才能保护我们不受马匪之苦……”
“致使我们这里十分短缺金银,只以铜板作为主要流通币,金银变得有价无市起来,后来武道山更是放出话来,一枚银币可庇护十户一年的安全,所以原本百枚铜板兑换一枚银币的比率,到现在需要千枚才行。”
听了宋包子的话,不仅没有让我和瑶瑶解惑,反而更加懵学,停止发行金、银币?界河前线吃紧?马匪?武道山?保护费?这是哪里?这TiMiDi还是国内吗?
我和瑶瑶当即打开了地图,地图上标注这里只是一个小村子的规模,小到没有甚至没有名字,可据我和瑶瑶一路走来,看到的一片片房屋建筑,分明就是一个镇子的规模,渡口所在的河亦如那渡口叫做渡口一般,名为渡河,渡河很长,最终会汇入太湖,也就是说这个太湖正是指的我们所知道的那个一级主城——太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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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啊,确实是国内啊……怎么宋包子说的事,我一件都没听过?一级主城边有马匪?这和书院旁边有天灾魔族驻地有什么区别?毕竟这里可没有玩家,怎么可能会有个马匪任务地?
“你见过马匪?你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吗?”,正愁不知怎么报答他们,一个马匪窝就送到我们面前,挺好~
瑶瑶对此也跃跃欲试,踏上修行之路,就不得不考虑因果这个东西,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虚无缥缈的事,可若不解决干净,未必不会在未来影响到我们进阶的心境,“不必有什么顾虑,你就说他们在哪就行。”
宋包子看我们激动的样子,先是一呆,再看只有我们两个人出行,便恍然大悟,这是要去剿匪啊,“两位贵客,万万不可啊,你们就两个人,据武道山的人说,那马匪足足有上千人之多,纵横太湖地域多年,连太湖守军都拿他们没办法,你们两个人去岂不是送死吗!”
“再说,只要我们按时向武道山缴纳保护费,马匪就不会来骚扰我们,花钱买个平安,不亏的。”
马匪上千人?太湖守军都没办法?怎么他越说我们越糊涂了,怎么可能没办法?虽然我没见过太湖守军,但我们可是亲眼看到过夔州城军队的,以及让瑶瑶都艳羡不已蚕丛天璇将军的飒爽英姿,会拿乌合之众没办法?太湖城可是一级主城啊!
我和瑶瑶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各自心中的意思,瑶瑶不再提这件事,转而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掺合了,这么说这个什么武道山真是个好地方呢,能保护一方安宁,你能不能介绍一下。”
一提到武道山,宋包子脸上立马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颇为自豪地说:“那是,武道山不仅保护了我们这些凡人平安,更是给我们这群人提供了脱离凡尘的重要出路,是太湖地区有名的修炼圣地!无人不心之向往!”
马匪!
宋包子和他朋友们表现出的骄傲,甚至有种让我武道山是个洗脑邪教的感觉,而我的直觉更是如此。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和瑶瑶便暂时放弃了准备离开这里的想法,“听你这么一说,我和内人也很向往这样的圣地,不知这武道山在何处,我们能去拜访一下吗?”
“武道山乃是仙人们居住的地方,当然在天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如何能得知在哪,不过……”,宋包子转而兴奋地说:“不过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明天,就明天,武道山就会来人到我们这挑选有仙缘的弟子,顺便收取保护费带回天上,到时候你们就能瞻仰到武道山那些仙人的风采了!”
“……”,这宋包子做人没的说,只是这眼光是不是有点太差了,老子连朱祭酒、彭博士,孟子居都见过几次,还瞻仰?他们配吗?老子堂堂元婴化神境大修士,他们配吗?
“呵呵呵,那可……真是太好了……”
瑶瑶强忍着笑说道:“既然我们运气这么好,那就不急着走了,你们也不必着急了,等我们走时会告诉你的。”
“那怎么行……这钱……”
“老板,我们相信你,你也该相信我们才是,难不成我还会不告而别不成?”
“好……好吧……”
“这就对了,正好我看这里风景不错,我们再额外付些钱,作为向导费用,你带我们去附近转转。”
“这怎么能行?不收钱,不收钱,您的这枚银币,就能保我们十户一年安全,已经让我们少花了不少钱,怎么还能收你们别的钱,更何况我们这里十分安全,完全不需要向导的,你们若是迷路了,顺着渡河逆流就回来了。”
“哦?若没有银币,你们一户需要交多少保护费?”
“三百铜板”
“三百铜板?呵呵……武道山……”
最终宋包子等人也没收我们额外的向导钱,我们也就没让他们陪我们游玩,只是让他们介绍几处风景不错的地方,但我们也没有去逛,而是悄然返回了镜花水月舫,默默观察着这个依河而建的小镇。
对他们来说明天是天大的事,所以即便到了夜里,家家户户依旧是灯火通明,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而这对他们来说燃烧的不只是几天的收入,也是他们心中的希望,更是想也不想的矛盾。
他们希望孩子有更好的前程,也更是对孩子离家的不舍,戏文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此去经年,怕是再次相见时早已成黄土一抔,亦如此前离家的孩子们那样,所以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一夜变成了如过年一般的热闹。
而我和瑶瑶则手牵手趴在船楼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河对岸的一切,欣赏着这幅世间美好缩影的画卷。连绵的灯火与渡河上的盏盏花灯倒映在渡河之上,交相辉映,勾画出人们最质朴的情感,父母对孩子平安顺遂的祈福。
好一幅万家灯火的画卷!
这画卷便是各族无数英杰为之拼洒热血的目标,也是我们为之坚守的信念,守护这份情感不受异类污染,心有所悟不禁让我心潮澎湃,或许可以由情而发!(万家灯火)
夜渐深,小镇外的突然的异动吸引了我们的注意,是修行者的灵力波动,虽然很微弱,但在这片凡人小镇上,格外明显,正如今夜之月蒙上的层层雾纱,破坏了这份美好。
瑶瑶对此很不满,拉着我便飞向了那些修行者所在,难不成是武道山的人提前来了?片刻间,我们就发现了一伙人。
只有5人,都处于第一境灵启蒙昧境,领头的不过是淬体境,其他四人更低,都在凡胎境,身着极为普通的夜行衣,一看便知是敌非客,而且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直奔小镇一角的一片矮房,多为茅草房,那里也是小镇灯火最少的地方。
简陋的布局,一看便知都是些穷苦人家,这些人动作也是轻车熟路,一看就是惯犯,但如果他们是宋包子所说的马匪,去那干什么?哪能捞到油水?我和瑶瑶没有着急现身,而是准备先看看他们做什么。
只见他们五人分别冲进了这里五户人家,于此同时我和瑶瑶也将这五人全部锁定,只要他们有伤人的意图,立马就会被我们净化他们的罪恶,但他们并没有伤人或者说伤害这五户人家的想法,只是在惊叫与哭嚎中,扛着几家的女眷走了出来。
他们将那几个不断祈求的男人聚在一起,领头之人淫笑着摸着肩头的女人,“哈哈哈,多亏你们交不上武道山的保护费,让哥几个有机会开开荤,放心,等寨子里的兄弟们玩够了,就给你们送回来”,一脚踢翻冲过来的干瘦汉子,抽出寒光闪烁的长刀,在他们面前晃了晃便带着小弟和抓来的女眷趁着夜色逃离了此处。
瑶瑶沉着脸一言不发追了过去,而我看了看哭作一团的几个男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此热闹的夜,他们这里有些偏远,这几位马匪又干净利落,以致于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祸事,若不是我们在这里,恐怕这苦水他们只能咽进肚子里了……
但我总感觉没这么简单,一个马匪跟苦主科普武道山保护费的重要性?
先不想这些,一个闪烁我便追上了瑶瑶,瑶瑶虽然处于暴怒状态,但并没有做什么莽撞之事,比如直接净化污秽和罪恶,而是默默跟在那些马匪身后,除恶务尽,既然留下来,不一锅端怎么行?
但其实主要是我和瑶瑶……对于术法的运用实在太过粗鄙,打架还行,其他方面的知识储备过于单薄,若是我们会澹华或是梦露的搜魂之术,哪里还用这么麻烦,他们早就凉得透透的了。
可世事是变化,人终是难以把握,这五个马匪偏偏就有那么一个色急之人,刚行至一荒僻处,就欲对身上的妇人意图不轨,白花花一片是那样刺目,可也却激发另外四人的兽欲,妇人无助的恸哭,让瑶瑶的眼神愈加冰冷。
“先救人,这些马匪跑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若是没得到结果,就从那个武道山入手!”,瑶瑶言毕,反手就是一道光刃激射而出,这些最高不过相当于20级玩家的马匪如何能抵挡瑶瑶盛怒一击,当即五个马匪罪恶之手就全被斩掉。
哀嚎瞬间压过了几个妇人的哭声。
我看着瑶瑶缓缓落下的身影,一时有点五味杂陈,到底世事太肮脏,当初那个纯真的小女孩,如今无论是手段还是心思都成熟了,愤怒之下也注意到了之前的不寻常之处。
底下众人看着白莹莹落下的瑶瑶,被鲜血吓傻的妇人们捂着残破的衣衫连滚带爬地来到了瑶瑶身边,又不敢离得过近,只是战战兢兢地瑟缩着身子,而对面的五位马匪则面如死灰,这女子的气势兼职堪比太湖城的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领头的马匪捂着伤口,硬着头皮跪行上前,“这位仙子,我们……我们只是见这几位妇人深夜行走在荒山野岭……一时起了歹念,幸亏得遇仙子,制止了我们的恶行,让我们没有酿成更大的祸事,只求仙子留我几人一命,我等愿意为她们做些事赎罪。”
另外四人纷纷称是,磕头如捣蒜,那几位妇人则哭着摇头,又不敢向瑶瑶提什么要求……
而瑶瑶却笑了,我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他们还真是找死……
养寇自重?
不过不得不说这领头的有点脑子,先把这几个妇人放在不是正经人的位置上,又没有否认自己的罪行,又表示愿意赎罪来换自己一命,换个不了解事情经过的人,不愿参合凡人的修行者,没准还真能留得一命。
可惜了,我们从头看到了尾,你就是说出花也一点用没有。
“哦?是这样吗?”
“是啊是啊仙子,我等怎敢欺骗仙子,真的是这样”,几个马匪疯狂磕头,以示自己所言非虚。
那几个妇人看着沉默的仙女,面如死灰,若是这位仙女放过了这些人,就算这次得救,下次迎接她们的结局肯定会更惨……可她们又能怎么办呢?无论是哪个世界对普通人都不是很友好,尤其是这样一个民众还在追求温饱的世界。
凡人寸步难行,故土举步难离。
她们只能寄希望于眼前天降之女能多待一会,能保她们安全到天亮,给她们一个去求武道山仙人网开一面的机会,下次一定缴纳足保平安的费用……
“不知几位在何处修行?”,瑶瑶在竭力掩饰着想一巴掌拍死他们的冲动,所以显得说话十分生硬。
可对于这几个马匪来说,犹如天籁之音,既然问起了传承,那大概率不会下死手了,自己的命保住了!立马就有马匪谄媚地准备开口,却被领头那马匪一声咳嗽打断了,抢先说道:“回仙子话,我们兄弟几人乃是太湖游散修士,并无师门传承。”
“那倒是挺不容易的,我这次准备去武道山会友,不知几位可愿带路?”
“这……这……”
“怎么?不愿意?”,瑶瑶恰到好处地展示出高阶修士的霸道,金丹二转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五个马匪当即喷出一大口血,却不敢有所异动,只是规规矩矩地伏地,满脸骇然:这是哪个家族的大小姐,如此年轻就有如此实力,简直妖孽!
“没有!没有!能给仙子效劳是我等的荣幸,只是不知仙子要找的好友是哪位,若是内门之人,我等怕是没有资格给仙子带路……”,领头的马匪俯首小心试探说道。
瑶瑶眼睛转了转,“没那么麻烦,我之前交给武道山外门弟子吴蓝子一点事,但他现在还没向我交差,所以这次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听到瑶瑶这么说,领导的马匪明显浑身一松,连说话都带着点惊喜的声音,“原来吴老三……吴蓝子竟然认识仙子,他倒是好福气,不过他前一阵子便跟着他的两个结拜兄弟离开武道山了,恐怕仙子这次是走空了。”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吴蓝子?”
领头马匪微微一滞,随即为了少受点苦,咬牙说道:“回仙子,既然仙子认识吴蓝子,我等也不瞒仙子,我等都是吴蓝子的同门,若是仙子有需要,我等愿为仙子效劳,帮仙子去找吴蓝子……”
那几位妇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比起突来的横祸,她们更难以接受的是全镇人恨之入骨的马匪竟出自全镇人视为保护神的武道山!难道这就是戏文里说得兵匪一家吗……一时间这些妇人无力地瘫坐在地,她们的希望彻底崩塌。
这个世间还有公道吗?圣人啊您能看到吗?
马匪看不到的是瑶瑶脸上的冷笑,还真是同一个师门传承,出来一个就是占山为王的败类,没出来的也是蝇营狗苟一群,这样的龌龊之地竟舔着脸敢以“武道”为名,如此欺辱凡人,当真该死,全都该死!
“小君子,把这些人抓起来,明天好好去镇里看看所谓的武道仙人!”,一家之主发话,我哪敢有意见,手持镇魔塔自夜幕中闪现在马匪面前。
突然出现的人让几个马匪心里一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看向瑶瑶,“仙子……此话何意?您不是放过我等了吗?我等真的只是无心之势,都是张三那厮色迷心窍啊,蛊惑我等,我冤枉啊仙子!”
我对他们同样厌恶至极,君子色而不淫,“呵呵,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老实,我们在小镇就跟着你们了,你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们都一清二楚,所以……”,随手抛出镇魔塔,迎风而立化为百丈巨塔矗立在一旁,一时这片荒僻之地充斥着洪荒气息,“我劝你们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要不就永世在这镇魔塔中吧。”
几个马匪欲哭无泪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本以为是趟美差,谁曾想竟碰上两个煞星,这才是神仙手段,武道山上有这样的人?
“怎么,是你们自己进去,还是我请你们进去?”
能干出这么多龌龊事的人,还谈什么脾气、气节的,本着能多活一会是一会的想法,五个马匪一个接一个如丧考妣地走进了镇魔塔,他们也被我安置在了第二层,第一层还关着已被憋疯的“人杰”呢,我可不想送给他们这么好玩的玩具,我还不准备理他们。
嗯……我准备再晾晾他们,磨掉了他们的高傲之后,才方便更友好的沟通。
至于那些妇人则被眼前不断翻转的场面,弄得表情相当精彩,怎么一会砍了他们的手,一会又像认识一样,这会又翻脸把人都关进了神塔之中……可即使我们救了她们,也并没有获得她们的信任,反而让她们默默远离了瑶瑶。
不过瑶瑶并未对此生气,做这些事完全出于本心,她并没有希望这些人能对她感恩戴德,所以自然也谈不上失望,而且相反,瑶瑶很满意她们的表现,她们的质疑代表她们有自己的思考,人,就该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随波逐流,人云亦云。
对人信任是好事,可也不应该一味的信任,正如有的人好,有的人坏,有的人亦好亦坏,人最复杂,有时候未必有畜生或者魔族直接。
夜色已深,总不能一直在这耗着,随手扔给他们几套我的衣服,“走吧,还想在这过夜不成?”
几个妇人并未去拿我给的衣服,也没有理会我的话,只是像鹌鹑一样挤在一起,这感觉就好像我在觊觎她们的身体一样……“我说几位婶婶,这位仙子可是我的妻子,你们也不照照镜子,我会对你们怎么样吗?”
话虽说得难听,但在这几位妇人那却格外受用,她们看了看瑶瑶又想了想自己的模样,确实难以相提并论,便纷纷行动起来,三下五除二套上了比她们还大的衣服,站好小心地看着我们。
我们也不理她们,自顾自地向小镇走去,为了让她们能有一个心里缓冲的过程,还是走回去的好,至少不会因为我们而担惊受怕,送回去也是必然的,这荒山野岭的,随便来个野兽她们就变成口粮了,大概这也是古人为什么要群居一地。
凡人就是凡人,脚程太慢了,到镇口的时候,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妇人们默不作声地对我们磕了三个头,便匆匆进了镇子,我和瑶瑶也返回了镜花水月舫,瑶瑶在闭目养神,我没敢去打扰,便对着船头的宫灯自言自语似的诉说着我们今天的见闻。
说着说着,不知怎地我还起了兴致,又把自己经历过的趣事也说了,或许在我心里,把这些与我同样经历长时间孤独、且情义深厚的人都当成了亲人,或者说当成了自己?所以,即便相识时间如此短,她们依旧在我心里留下了很深很深的印象。
就像我也见过许多人,和他们在一起很长时间,却将他们看成自己人生中的匆匆过客,我想,这便是【缘】吧……
武清上人
又说着说着,天亮了,但今天却不是一个好天气,乌云密布,只有少数顽强的光束穿过了层层乌云,带给这个无名小镇,一个地图上不都不曾标注过的小镇几丝光明。
盘坐在船楼上的瑶瑶睁开了眼,吐出一口清气,明亮之光一闪而逝,“是时候了,走吧!”
无名小镇迎来新的一天,只不过小镇居民不仅一如既往地怀着对今天生活的热情,还有对今天的期待,在他们心里,或许今天就是改变他们命运的一天。
尽管和他们的期待并不一样,但也未尝不是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今天也像过去那些年一样,武道山的欢迎仪式依旧在镇上祠堂外的小广场上举行,人们自发地将这里收拾地一尘不染,免得凡尘碍了仙人的眼。带着一年的保护费,以及适龄童子之身的儿女,他们安安静静的有序地站在一起,等待着武道山仙人的来临。
我和瑶瑶也混在队伍的尾端,等着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时辰,正当我等得有点不耐烦时,祠堂上空亮起绚烂的光芒,在这阴天中格外显眼,也正是当这光芒亮起,所有人都肃穆噤声,恐扰天上人。
那是一座色彩缤纷的小山,高约十丈,自下而上站着十几人,山顶有一老者,鹤发童颜,周身环绕着蒙蒙清光,一副得道之人的样子,含笑望着众人,山下弟子齐声喊道:“武道山,武清上人到!”
喊声震天,小镇居民目露崇敬之色,纷纷跪下叩首,“见过武清上人!”,这便是凡俗对修士的崇拜。
可落在我和瑶瑶的眼里……他们是什么东西?那座缤纷小山看着唬人,其实只能算是低等法器,毫无威力可言,甚至都不如有些玩家的装备,至于这些武道山之人,修为更是不堪入目,一共十五人,除了那名老者在纳气境,其他一律都在凡胎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