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游戏?
就这也配叫“上人”?这种实力,在玩家中一抓一大把,或许他们对比同层次的玩家手段会更多些,但也仅限于此,也是看到他们这般实力,我的心中不由产生了一点疑问……
这老头周身灵力波动稳固,气息却很虚浮,有点像刚突破的样子,可他透露出的生气却已经走在了下坡路,明显是年龄很大的表现,看着皮肤很好或许只是驻颜有术……修行了一辈子,才这个境界?
那为什么玩家的‘升级’之路如此通畅呢?
在我想着的时候,这个法器小山向下延展出一段石梯,在凡人眼里宛若登天之阶,武道山众人沿着石梯走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那位武清上人。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环绕的蒙蒙清光,看似将他映衬的仙风道骨,实则由于他始终保持着功法运转,所以灵气会缭绕在他周围,便造成了清光环绕的意象,这老骗子骗人的手段倒是挺新奇的。
武清上人俯视着跪伏众人敬仰地望着他,眼里全是满足,享受够了之后,淡淡开口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本上人此次下山是代表武道山寻找有仙缘的弟子,还有其它地方要去,没那么多时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所有适龄之人都上前列队。”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早有准备的少男少女激动地走上前来,武清上人捋着自己的白须微笑看着他们:不错,不错啊,数量够多,质量也不错。
“好!好!好!你们镇果然人杰地灵,这些人都极具仙缘,本上人就将他们都收入门下,带回武道山”,这句话是武清上人对小镇族老们说的。
此话一出无论是小镇居民,还是那几位颤颤巍巍的族老都喜不胜收,再次跪倒在地,“多谢仙师垂爱,多谢武道山垂青!”
武清上人依旧保持着自己出尘的人设,“好了,都起来吧,不必多礼,几位族老,把今年的平安果和名册交给我吧,我们还要赶着去下一个地方。”
“是,是是,来人,快给仙师呈上来。”
十几个汉子抬着整整二十大箱‘平安果’来到了武清上人面前,其中一人以卑微的姿势将名册递给了武清上人,那些低阶武道山弟子则去查验那些‘平安果’,打开之后,都是满满地铜板,其中一个箱子上面摆着十几枚银币……
对此武清上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而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本上人听说最近有马匪掳掠了镇里的妇人,他们应该是没有供奉平安果吧,不是我说啊几位族老,我武道山并不是为了求财,而是祖师需要借助供奉的平安果才能帮你们化险为夷。”
“所以下次……唉……你们看着办吧,心诚则灵啊。”
可武清上人的话,并没有让他得到期待的反应,小镇居民纷纷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最近马匪来过吗?”,“不知道啊,没听人说过”,“最近有谁家的媳妇姑娘被掳走了?”,“不知道啊,没听人说过……”
即便武清上人只有纳气境,可这点听力还是有的,这些凡夫俗子还真不知道这事,不应该啊,这可是武道山的老传统,收保护费的钱,先弄那些去年没交钱的人,然后借此一番警告,好让他们乖乖把钱送上来,按理说应该已经行动了才是啊……
难道……那些女人被掳走的事还没传开?
“咳咳咳!”,武清上人清了清嗓子,众人顿时停止了交谈,“消息应该不会有误的,此乃我武道山祖师显灵时与我等讲的,这是我武道山祖师感念你们的诚心,在挂念你们。”
众人深受感动,再次拜倒,“多谢祖师挂念!多谢祖师!”
“嗯,起来吧,是不是去年没供奉平安果的信徒没来?”
众人闻言纷纷向广场一角看去,那里是小镇的穷人所在,也正是昨晚被马匪侵扰的家庭,男人的表情有些僵硬,女人的表情有些羞惭,武清上人随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双眼微眯,怎么回事,那几个女人怎么还在?那些废物干什么去了!
那几个男人见到仙师在看他们,便低着头走上前,跪了下去,双手托举起自己家的房契,颤抖着说:“仙师明鉴,我等实在难以供奉那么多钱财,可否用房契来以此相抵,只求仙师保我等平安,我等以后一定努力凑上足够的钱财。”
武清上人冷哼一声,“你们当我武道山是什么地方,巧取豪夺之所?嗯?本上人要你们的房契做什么?什么钱财?俗!凡俗之人只会说这种粗鄙之语吗?那是供奉我武道山祖师的香火,休要多言,自求多福吧。”
“仙师!……”
武清上人眼中浮现厉色,衣袖中的手汇聚了一团灵力,不杀他们,也要他们尝尝苦头,刚要动手却发现周遭的空气突然凝固,他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一丝,当即满脸骇然,正当心里惊慌失措之时,却见到一男一女,男的丰神俊朗,女的婀娜貌美,好似缓步上前,却一步十米,眨眼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他的心当即沉入谷底,私自对凡人出手,这罪过自己恐怕难以承受,这可是书院定下的规矩:修行者无故欺辱凡人者,死,修行者当互相监督。
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书院的规矩,所以这些年来,他们也只敢暗着来,可眼下却被人抓到了现行……
武清上人脸上努力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讨好的说:“武道山武清,见过两位前辈”,达者为尊,无关年龄。
武道山上
武清上人的话让整座广场为之一静,纷纷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眼中至高无上的仙师称对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人为前辈?都说仙人能返老还童,原来是真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听着周围人低声的嘀嘀咕咕,我嘴角不禁一抽,老子可是正经的年轻人,活了多少年?活了二十多年的老怪物吗?
武清上人怕了,谁曾想更怕的竟是昨晚那几位被马匪掳走的妇人,眼见着得道的仙师都得恭恭敬敬,她们昨晚的冒失之举……
那几位妇人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拉着自家男人呼啦呼啦跪了一片,其中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壮着胆子说道:“多谢仙师的救命之恩,我……我等……若是昨晚有冒犯之处,还请仙师见谅,我们……”
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便被瑶瑶挥手打断了,以柔力扶起这些人,淡淡说道:“之前的你们已经叩谢过,我们之间便也两清,无需如此,本就是我们随手而为,不用放在心上,不过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小君子。”
我当即会意,祭出镇魔塔,将那五个马匪放了出来,瑶瑶指着他们说道:“你们看清了,可是这五人夜里闯入你们家里将你们掳走的。”
妇人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下意识看向自家男人,男人们却不敢抬头,一时场面冷清了下来,我和瑶瑶不由为之一愣,但在脑中想了想便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大概这些妇人回家之后,便与自家男人讲了事情的经过,想必马匪与武道山原本就是沆瀣一气的一伙人也讲了,对于修行者来说他们与仙人无异,一介凡人又如何能、又如何敢参与此事呢……
那些五个马匪经过短暂的懵学后,便明白了现在是什么场面,想于众人面前揭露?呵呵……可受害者的默不作声,让他们这些加害者变得有恃无恐起来,领头那马匪当然要紧紧抓住这救命稻草。
声情并茂地哭喊道:“武清上人救救我等!我们外出历练便被这两贼人所伤,抢了我们身上的宝物不说,还残忍地砍掉了我们的一只手,现在还要诬陷我等是那无恶不作的匪徒!”
当即一些民众看我们的目光便充满了惧怕,比起陌生人来说,他们在心底自然更偏向武道山,只是有人愚昧,也有人清醒,稍稍联想一下妇人前后矛盾的行为,便能想通孰是孰非,但清醒又能怎样,难道站出来对抗仙人?少数的清醒不如泯然于糊涂一时。
武清上人的表情也很复杂,救你们?你们知道对面两人是何等修为吗?我拿头救?等等……或许这也不失为一次自救的机会,“原来两位前辈竟然是这种人!依仗自己修为高深就可以这样为非作歹吗!某虽不才,却也要天下主持正义,替天行道……”
“然,上苍有好生之德,你们就此离去,以后一心从善,我武道山可就此既往不咎,两位还是不要自误的好,我武道山祖师可是元婴化神境后期大圆满的强者!”
元婴化神的后期大圆满吗……我们只有两个人,好像有些难缠……
武清上人见两位年轻人陷入了沉默,顿时心里一喜,平日养成的嚣张跋扈自然而然显露出来,但心里还是有些畏惧,所以克制了许多,“两位前辈,还是赶紧离开此地吧,这里不是你们可以恣意妄为的地方,小镇的居民们是不会允许你们停留在此的,他们身受祖师庇护,若是祖师知道了,恐怕你们……”
转而环视现场的小镇居民们,朗声道:“在场诸位!你们觉得呢?”
这位武清上人,虽然之前在我们面前唯唯诺诺,但对于小镇居民来说依旧余威犹在,不敢与之对视的同时,也默不作声地点头,其中一位小镇族老走到我们面前见礼,“小老儿见过两位仙师,还请两位仙师离开此地吧,武道山屹立世间久已,还是不要招惹麻烦的好。”
他在告诉我们武道山根基深厚,不好招惹,也算是出于好心,只是我们怕这个吗?至于小镇居民的态度,这重要吗?我们本就是为了安心而管这件事,所以我们不求他们感恩,只求自己心安。
“武清上人是吧,你是不是误会了,你觉得我们这次对质,是在找你们武道山的罪证?亏你也是修行者,没有言证就定不了你们的罪?还祖师是元婴后期大圆满?我师姐是澹华元君,我骄傲了吗?”
澹华元君!四个字直接将武清的天砸塌了,只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澹华元君的大名顽童犹知,这两个人年轻人竟然来自无为书院……
是了,也只有书院这个地方才能培养出如此年轻便有如此实力的年轻人,虽然他并未感受到浩然之气,但这个世界,没人敢扯书院这张虎皮披在自己身上。
至于那五个扮作马匪的武道山弟子,也是同样,面无血色,若真是书院中人,便是祖师也保不了他们,甚至武道山还能不能继续存在都是另一回事……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将低阶弟子统统关进镇魔塔,像拎小坤一样提起武清,笑道:“走吧,我的武清上人,去你们武道山看看吧,看你们祖师如何救你们。”
看了看周围的小镇居民,挺好的地方,也都是些挺好的人,可惜凡人终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缘分尽了,也该走了,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我和瑶瑶带着武清跃上天空。
几位小镇族老看着天际消失的光点,隐隐觉得他们好像错过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武清啊,你们武道山倒是占了一个钟秀的好地方”,我感受着周围充沛的灵气,不由感叹了一句,“如此充沛的灵气,此地应该有不少天地灵物才是,只是,这些不应该迁移到界河吗?你们竟能私留?”
武清干笑着道:“这……这个晚辈不知啊,晚辈入山的时候就是此般了。”
瑶瑶也欣赏着周围一片接一片的青翠,也只有如此充沛的灵气才能孕养出这连绵的郁郁葱葱,听武清这么说,便好奇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进的武道山?”
“晚辈已入山八十余二载……”,武清有种被两只猫戏耍的无力感,自己的命运就在这两个年轻的不像话的人手中,这滋味端地是真的难受,可他丝毫不知道,也从来没想过那些曾被他欺辱之人的感受。
瑶瑶闻言相当的震惊,“修行了八十二年就这个修为?”,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武清,直接把武清看得恨不得从这天上不动用灵力直接跳下去。
不过好在武道山终于到了,不然我真怀疑武清会羞愧到暴毙而亡。
武道山的名字由来正是出自这座名为武道山的陡峭山峰。宛如被剑劈过的武道山主山占地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有点小,只有夔州城的十分之一,却很高,扎根于地,上接青天,在我见过的大山中,只有梦露族地所在的那座山可以媲美,山体最大的两面光滑如境,只有侧边可以攀登。
当然这是对于一般人来说,至于我们,当然不用,我们直奔山顶,穿越云海便是武道山宗门所在。
山门浩大,高约百丈,整体以昂贵的青玉堆砌,上书:剑劈云海通天路,下书:道映心镜悟玄机,正中悬挂四字:武道绝颠。
好气派的一个宗门!
执事武强
看到这对联的瞬间,我和瑶瑶瞬间被其胸襟、气势以及其中的道韵所感染,尤其是这“武道绝颠”四个字,刻那叫一个雄浑洒脱、遒劲有力,同时也让我们困惑不已,能做出此等对联,如此横批的人会任由宗门地下的人干那些龌龊作奸犯科之事?
站在山门前,我和瑶瑶犹豫了,会不会只是像武清这样的败类私底下的行为呢?或许我们应该先问清楚,而不是兴师问罪。
而我和瑶瑶脸上的犹豫之色,却不曾想给武清心里平添了几分底气,原本他见我们如此托大,两个人就敢登武道山,心里还忐忑不安,这下把我们的犹豫当成了畏惧,佝偻的背不由直了几分,他的变化自然瞒不过我们的双眼,心底觉得好笑的同时,也并未去说什么。
就让他这样好了,希望他能一直这样有恃无恐,没准一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在山门停留这么一会,山门内也走出两个武道山弟子,竟是连凡胎境都没有,两人原本还戒备的神色在看到武清之后,立马变得恭敬许多,“见过武清师兄!”
这倒是让我和瑶瑶颇感意外,毕竟武清这个修为在我们看来实在不值一提,没想到竟然还如此受人敬重。
武清这会心里比较烦,只是草草点头示意了一下,其中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兄不是去凡尘收取平安果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另一个弟子明显活泼一些,笑着说:“当然是平安果太多,师兄他们搬不动了,师兄,你是回来叫人的吧。”
武清嘴角抽搐了两下,神TiMi搬不动,没看老子是被挟持回来的吗?这两个蠢货……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武道山势力纵横整个太湖区域不知多少年,从来只有让别人退让的份,什么时候让人找上山门寻麻烦……武清没说话,两个弟子有点尴尬转而看向我们,看到瑶瑶的时候,两人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真美啊,这老不死的倒是好艳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扫扫锅底。
武清看这两个蠢货的丑态,眼角一跳,蠢得不可救药,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可谁知瑶瑶对两人脸上的淫邪视若无睹,并没有动怒,反而拉住我,“武清师兄,都到了山门,不带我们进去看看吗?”
武清满脸苦涩,这时守门的两个弟子再蠢也感觉到了不对,转身就想向山门内跑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分毫,一脸惊惧地看着已经到他们身后的我,“能说出那些话来,估计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起跟你们的师兄弟们待着吧”,镇魔塔对着他们当头罩下。
掂了掂手里变小的镇魔塔,我感叹地说:“瑶瑶,自从我收获这镇魔塔以来,到了现在才行使了它的本职工作,无论哪个世界全都有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啊,只是,装这么些垃圾,镇魔塔不会怪我掉了它的身价吧。”
瑶瑶笑着说:“它怎么会怪你呢,这些渣滓聚一起多热闹的,它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也是,正好塔内的生魂被我耗损了不少,等处理完这件事,正好用这些东西弥补我先前的损耗”,我转而笑嘻嘻地看向听了我的话变得腿软的武清,“走啊上人,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一个一个的找,先说这次是谁派你去收钱的。”
瑶瑶接着说道:“怎么?不想说?小君子,还是将这位上人炼成生魂永封镇魔塔吧,我想其他人看到他的下场,会有想交代的欲望。”
武清惊恐地看向我们:这是书院学子能干出的事?难怪他们身上没有浩然气息……“慢慢,慢!两位前辈,晚辈也没说过不说啊,是……是执事堂的武强执事安排我去收取今年的平安果……”
“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又浪费我打这么多字,走吧走吧,解决了这里我们还要去界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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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山门,顿时眼前场景大变,亭台楼阁,琼楼殿宇接连成片,浓郁的灵气如同缥缈云纱一般披在整片区域,将这里映衬地宛若仙境天庭,这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随处可见的高大雄伟的雕像,雕像通体都是一整块美玉,且雕刻的都是一个年轻人。
与之并不相匹配的是,此人的衣着只是一套简陋的麻衣武服,模样谈不上俊朗,眉宇间却有种说不出的坚韧与英气,在武道山能有这种排面的人,估计也只有那位创建武道山的祖师了,只是不知道是他让人这么做的,还是底下人有意讨好。
这重要吗?重要。
可经过武清的介绍,我们才知道眼前这一切的一切还只不是武道山外门所在而已,据他所听说,内门之中可是堪比真正仙境的存在,这不禁让我和瑶瑶也为之瞠目结舌,甚至凭我们的见识都很难想象内门的奢华。
执事堂是武道山最重要的部门之一,所以其建筑也是相当雄伟,占地堪比我的安乐坊,更是有十一层之高,武清说执事堂有执事一百一十一人,普通弟子两千,这些人大多出身平凡,这也是祖师定下的硬性规矩:世家子弟人数不得超过门内弟子人数的两成。
这让我和瑶瑶愈加好奇,这位开宗祖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执事堂是回形建造,中间是一个相当广阔的演武场,此时有不少弟子在各处练武,只是实在不敢恭维,我虽不是以武入道,却也能看出这些人根基一般,脚步虚浮,拳脚绵软无力,纵使是新手村时期的李重岭都远超他们几个层次,让人不由有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感觉。
在如此灵气充沛之地修行,简直就是站着茅坑不拉屎。
由于有武清带路,所以没人来打扰我们,只有少数与武清相识的会交谈几句,但基本也就是匆匆几句,没有深谈,守门弟子的恭敬确实是我们多想了,而武清口中的武强执事此时正躺在由灵藤编织的躺椅上懒洋洋地指点着二十几个弟子练武。
半眯着的双眼看到武清,顿时疑惑地睁开了,“武清,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还不等武清说话,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后,看到瑶瑶后,眼神明显一亮,腾地一下从躺椅上窜了起来,“这是……从镇子上新收的弟子?嗯~不错,根骨相当的不错,是个苗子,小娃娃,以后就留在老夫门下修行吧。”
武清经过这一阵反复的折磨,心态已经好上了不少,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就在宗门内,放松了不少,见武强跳得这么欢,嘴角不由咧出一丝冷笑,武强早被瑶瑶的身材相貌冲昏了头,哪里还能注意到武清的表情变化,上来就准备去拉瑶瑶的手,去屋里好好的促膝相谈几番。
可武强的手却像撞在了空气墙上,还来不及想是怎么回事,就听到眼前的美人用稚嫩好似童音的声音问道:“你就是武强?武道山的执事?”
美人就是美人儿~说句话都如娇似嗔的,瑶瑶看似无礼的表现,却并没有让武强以及他身边弟子有丝毫不满,因为她说到了武强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也是他这辈子唯一能和最后那一哆嗦相比的爽点,至于那些弟子跟在武强身边这么久,还能不了解这位执事的脾气秉性吗……
武强收回伸出的手,横扶腰间衣带,未伸出的手背在后腰处,微微挺着肚子,脸上尽显傲然之色,“本人正是武道山执事——武强,怎么,小姑娘在山下也听说过老夫的威名?”
无名之‘气’
若是之前我和瑶瑶听到这样的话,估计只会嗤之以鼻,甚至还想让他领略一下社会的毒打,可在了解武清的一些情况之后,又不免觉得他们有点可怜,可这念头也仅是一闪而过,世上可怜之人比比皆是,却不是侵犯别人的理由。
这武强与武清一样都在纳气境,只不过要更浑厚一些,唯一值得我注意的是,不同于虚浮的武清,我能感受武强身体中庭存有一小股独特的气,很少却绵长有力,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渊火遗民的记忆更是一片空白……
盘踞在中庭的这股气,既不是灵气经功法衍生之物,也没有天地法则的道韵,就像……它是凭空而来,亦或说它原本就有……
不过瑶瑶并未发现武强的与众不同,或者是发现了也不在意,得到了武强本人的承认后,当即新账旧账一起清算,右手挥动间便是一条火焰纽带凭空而出,将武强四肢捆在一起,惊怒之中,甚至来不及做出反抗,自己的视角便瞬间倒转,竟是被人直直地吊在了半空。
刚准备破口大骂,却见自己的弟子们以俯视的视角古怪地看着自己,羞怒之间,气血下涌到头部,一把年纪的武强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就直接晕了过去……正如武清一样,寿元将近却三番几次迟迟向前迈不出一步,武强这类人便彻底放弃了进阶的希望。
便转而放弃潜修,开始追求些别的东西,比如武强对地位和权势的快感,也致使他怎么说也是一个纳气境修士却羞恼攻心,大庭广众之下晕了过去。
而武强手下的弟子们,见到自家师父被人吊了起来,先是轰然作鸟兽散,可当他们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立马反应了过来:这是武道山啊!我们是流氓啊,我们怕什么?
当即在距离我们百米开外的地方“严阵以待”,开始呼唤支援,没一会正在教授弟子的执事,与在执事堂的执事闻声陆陆续续跑了出来,眼前的情况,让他们大吃一惊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笑,竟有人敢在武道山找事?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武清!你竟敢带外人来山上造次,你老糊涂失心疯了不成?竟敢背叛武道山!”,有一身着华贵锦袍的中年人二话不说上来就给武清扣了一个大帽子,此时不排除异己更待何时,“定是武风带人投靠了清灵山,来人啊,随我诛杀这些叛逆!”
武道山众弟子顿时躁动了起来,这可是一个捞功劳的好机会,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雷声大雨点小,只等着一个浑水摸鱼的机会,他们的表现都被我和瑶瑶收在眼里,不由暗暗摇头,一个宗门有这群弟子,基本可以说明这个宗门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挽颓的下坡路。
无论武道山以前如何,武道山祖师以前如何,现在已不再是以前,现在就是现实,现实就是武道山已沦为了贼窝。
华服中年人实力是这群执事中最高的,半步蜕凡,且有一只脚几乎已经踏入了丹海蕴灵境,虽说在我们面前仍是不堪一击,但有一点很值得我注意,那就是他与武强一样,或者说凡是穿着执事服装的人都一样,那就是中庭有那股特殊的‘气’,只不过这‘气’有大小之分。
而华服中年人的气就比较多,或许这是武道山独有的能力,只是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作用,但我想我很快就清楚了,在他的鼓动下,他身边的六位执事已半包围之势缓缓朝我们靠拢,至于为什么是半包围,我想大概是一个月才多少薪俸,拼什么命呢~
瑶瑶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包围,而是看向裤裆被抹了一大坨黄泥的武清,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太年轻又太好说话了?那人说的武风才是你的主子吧,也是他让你去抢钱抢人的?”
瑶瑶只看武清难看的表情便知道,自己说对了,继续说道:“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说吧,武风在哪,你就不想让你的主子来救你吗?”,武清还是没有开口,就是不知他是有底线,还是更惧怕武风,瑶瑶也不逼问,而是转而看向吊着的武强。
火焰顿时大盛,一股焦臭传出的同时,还伴随阵阵惨叫,武强疼醒了,“武强,武风在哪?”,武强不理,只是一味的痛苦嚎叫,也正在此时,那六位执事冲了过来,在我眼中全是破绽,却有一点可取之处,那便是他们的运力方式,极为巧妙,外溢和浪费的力量很少很少。
仿佛经过周密的计算,武道山确实有点东西。
可惜,他们与我之间差距实在太过巨大,随手以承影剑划出一道剑气之弧,便瞬间同时划破他们的护体气罩,接着重重地轰击在他们的身上,如国道撞大运,纷纷砸在地上,口吐鲜血,出气多过进气,可并无性命之忧,我清晰地感受到在剑气轰在他们身上前,他们都提起了中庭的那股气。
气虽散了,但却抵挡了绝大部分的伤害。
这六位执事的不堪一击,让场中为之一静,尤其是那华服中年人瞳孔为之紧缩,默默将众人护至身前。
可好不容易见到管事的小头头,我怎么会放他离开,雷光一闪我便来到他的身后,拍了拍的肩膀,“你要去哪啊?”,华服中年人当即浑身僵硬。
另一边武强不甘受制,在面前美人被战斗吸引的瞬间,强行提起中庭那股气,当即冲开了火焰的束缚,头也不回的向执事堂建筑内跑去,现在只有执事堂的长老才能带给他一丝安全感,只是他还未跑出两步,便迎面撞在一堵光墙上,全力奔跑让他现在撞得眼冒金星,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而我刚被瑶瑶那面的动静吸引,华服中年人同样提气施展身法,以出乎我意料的速度同样向执事堂跑去,这也让我愈加好奇他们中庭养的这股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心中想着,我再次出现在中年人面前,却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手中闪过一抹黯淡红光,中年人将那股气转移至手中的红光中,对着我突刺而来,速度之快,出其之不意,换做同境界时的我,绝对接不下来,可正如我所说那是以前,轻松躲过一掌印在他胸前,当场胸骨塌陷,中庭被毁的同时,那股气也随之而散。
中年人当即像失去了所有精气神,倒在了地上,挑起中年人手中的红光,好奇地打量了起来,是一把好似匕首的短剑,刚才正是这东西让我产生了一点点威胁,“深红之痛……”
突然脑后却传来一阵劲风,我微微一侧便躲过一拳,身形再闪消失在原地,躲过横扫的一记鞭腿,一名精壮老者便出现在了我的前面,正站在我刚才所在的地方,一字眉,双眼隐有精光,太阳穴微鼓,观其气息在金丹八转左右,却又与普通修士有所不同。
这位老者周身并无灵力波动!
随着老者的出现,场中不安的众武道山弟子也随之安定了下来,对着老者纷纷见礼,“见过武鸣长老!……”
老者并未理会普通弟子,而是双眼微眯紧盯着我,同时我也在打量他,容颜虽苍老,但一身气血雄浑如虎,血液在其体内奔流似有雷鸣之音,堪比妖兽,这是体修?
出声更似雷鸣,“阁下是何人,为何伤及我武道山弟子?”
先上杀招,无果再来质问?蛇鼠一窝,随手甩出那柄深红之痛,正插进华服中年人胸口中庭,“我是谁?无名之人而已,只是想来武道山讨个公道!”
万法明
老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阁下当着我等面前,杀我武道山弟子,是不是太不把我武道山放在眼里了,真以为阁下初入元婴的修为就天下无敌了不成?”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要杀我,我杀他不是应该的吗?还是说你武道山如此霸道,只许你们杀人,人不能杀你们?至于我无不无敌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要不我们赌一下,你猜你叫得那些人来之前,你会不会死?”
凭借元婴的天地感应,我已经发现了千米之外灵气的躁动,不用想也知道是老者叫来的帮手,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一口一个阁下的拖延时间。
“凭你的修为,他如何能杀你?教训一下就算了,竟如此狠辣,直接取人性命,年轻人,杀性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老者先是吃惊于我感知的敏锐,但对于我后面的话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一声:“我会死?……”
“猜对喽,可惜没有奖励”,不等他说完,雷光闪动之间,我已长剑直指老者眉心,也不知是老者安逸久了导致战斗意识松散退步,还是老者没想到我真敢先发出手,只来得及在匆匆后退间凝聚出厚实的护体罡气,可匆匆部下的防御又如何能抵挡我有心的全力出手。
剑出便是万事休,老者的护体罡气便如同纸糊一般被我瞬间撕裂,张嘴吐出一面龟甲小盾,品质着实不凡,竟能以本体抵住剑尖而不碎,只可惜我这暴起出手,正是为求一招建功,即便不能斩杀也要让他丧失绝大战力,心念一动,一截太阳真火现身于剑尖之上。
随着承影剑几次的劫兵淬炼,我渐渐了解了原来的三魂触发机制,以及现在淬炼之后的改变。以前是以魂力后变为灵力为食,供养三魂喂饱后出手一次,现在蜕变为劫兵之后,时时得天罚之力滋养,便可随我心意发动,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补品供它们成长。
所以三魂依旧能力有限,只能在不断温养中积蓄能量供我挥霍,比如如今我调动这一截太阳真火就需要金乌残魂积蓄一月……
但效果仍旧是那般无往不利,破解有实之体,太阳真火当世第一,老者的龟甲小盾自剑尖一点迅速燃烧了起来,心神相牵老者顿时脸颊涨红如紫,当即吐出一口老血,后力乏继,无法再操控龟甲,小盾自燃点碎裂而开,剑气冲体,老者轰然砸倒一片执法堂建筑。
有心算无心,又有境界碾压,老者空有一身本领还没使出来便被我一击重创,而老者的倒下,也终于让这群武道山弟子被恐惧淹没纷纷四散遁走,可我又如何让这群帮凶置身事外,元婴调动真元同我共掐指诀,镇魔塔化为百丈的高塔,对着整个执法堂镇压而落,将这百余弟子全部镇压,收入塔中。
与此同时,正往此处奔来的四个遁光顿时四散而去,目的地同是武道山深处,又去搬救兵了吗?也好,省得麻烦。视线余光中,我略带惊奇地看向那片废墟,却见老者以一古怪姿势站立,一腿点在地上,一腿盘膝下身,左手上举,好似开天,右手下沉,好似辟地。
那股绵长之气盘桓周身,双眼紧闭无悲无喜,有点……有点像出马弟子在请神的架势,但不管他是请神也好,还是单纯的摆造型,我都不想让他继续下去,徒增变数,挥剑便是一道剑气甩了过去,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这一剑仿佛劈进了虚空一般,毫无反应。
正当我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老者冷哼一声:“万劫过处,源初复返”,神奇的一幕便随之发生,自老者中庭处亮起一点灵光,如星火沸燃,燃遍全身,而此时的老者虽然模样看着依然灰头土脸,浑身是血一副凄惨模样,实则气息已再次稳定,亦如初见时的绵长。
这下我是真震惊了,瑶瑶也一脸惊奇地走了过来,被打的那么惨,这么一小会就又满血满蓝了?武道山是什么功法,怎地如此神奇……
另一边老者虽恢复正常,但表情并没有一点轻松,反而比起之前更加严肃,所说有自己大意的原因,可被如此轻易打到丧失战斗力,还是有点太夸张了,就算是正面战斗,自己估计也毫无抵抗之力,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看来是我猜错了,你没死呀,只是可惜了,我猜错了也没有惩罚,不如……您老来试着惩罚我一下?”
我的打趣让老者差点破功,脸色几次变幻还是选择了不动声色,“阁下到底来自哪里,不知我武道山到底哪里得罪了阁下?”
到底是活得久,脸皮厚,人脑子都打成狗脑子了,还能沉住气继续拖延时间,不过我们等得也是正主,对此也无所谓,“我说了呀,我们就是无名之辈,路见不平一声吼,来你们武道山讨个公道。”
“看来阁下是执意要和我们武道山过不去,硬是来找茬了”,老者脸上的狠厉愈加明显,说话也变得阴恻恻起来,大概是愈加临近的遁光给他平添了几分自信吧。
“老头,你要不要再猜猜那几个人来之前,你会不会死?我倒是好奇你这复苏一样的手段能用几次呢?”,手中剑光才微微亮起,老者就如临大敌般暴退,随即意识到援兵已至,自己跑了算怎么回事,便用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布置好多层防御。
冷冷地得意看向前去,却发现那年轻人根本没有动的意思,和那女娃娃一起抬头看着远处,老者当即有种被人玩弄的感觉,心态炸裂,那两个年轻人甚至都没有做任何防御措施,只要自己偷袭……算了,自己不必如此冒失,自会有人收拾他们……
正如老者不敢偷袭自己一样,我也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虽然他这手复苏般的招数很神奇,但又有什么用呢?无非算他血条长些而已,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打得他死去活来,我只是被领头的遁光所吸引罢了,按武清的说法,武道山的祖师该是元婴化神大圆满才是。
可领头之人,却是毫无不加掩饰的元婴初期实力,而且此人与修士一般无二,有灵力波动,并无那股绵长之气,大概率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位武道山祖师。
待得离得近了,我们也看清这五个老东西,四男一女,其中三男一女该是那去而复返的四人,领头的一身紫黑龙袍,头戴紫金冠,华贵非凡,只不过他的脸很小很窄,再加上一撮精致的山羊胡,显得有些阴险狡诈,精于算计。
但明明是第一次见他,我却偏偏有点熟悉的感觉,总感觉在哪见过一样。
山羊胡老者凌空而立,冷冷地注视着我和瑶瑶,另外四人分列四方,各自施展手段做好了战斗准备,一切就绪后,山羊胡老者才开口道:“本座武道山宗主,万法明,两位眼生的很,不知两位从何而来,又到我武道山到底所为何事?”
这些老东西心机到底是深啊,已经一片狼藉了,他们还在执着于我们的身份,若是我们没有背景,恐怕他会马上令人痛下杀手吧,而若是我们背景不好惹,死个把弟子对他们,对武道山来说,都不是什么事,能化干戈为玉帛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他这个万姓倒是让我想到了那位万劫墟城主,脑海中两道人影渐渐重叠,难怪我初见他就有种熟悉的感觉,他们俩眉宇之间还真有些相似,随即我也恍然明白了为什么这武道山能在太湖区域为所欲为,为非作歹,而没受到任何限制、惩处。
原来是上面有人啊……
万法明,万宝明?
“万宗主,不知万劫墟万城主是万宗主的什么人?”,虽然男人没有改变自己骨相的必要,但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拔出萝卜带出泥,既然要管这闲事,还是彻底解决了好,同时我也想知道万劫墟有没有参与这件为祸一方的事。
“哦?两位竟然认识家兄,那两位是……”,万法明心中微动,自己那位大哥可是一直在潜心修行,很少抛头露面,自己都很少见到,而他们只看到自己,就能产生联系,且他们一看就不是书院中人,那就应该是某个大世家之人。
背后有势力就好说了,在这里没人会不给自己哥哥面子,接下来无非是利益交换罢了,至于他们来此所为何事还重要吗?
我没有接着万法明的话继续说,而是笑道:“万宗主还真是万城主的弟弟,不过……万宗主,你说你哥哥万劫墟知道他的弟弟,借着他的名头在凡俗世界中为非作歹,欺男霸女吗?”
我紧盯着万法明,不想错过他的任何细微变化,可终究是我想多了,我又如何能从真正的老狐狸身上找到蛛丝马迹,只见他神色不变,只是疑惑地看着我,语气转冷,“我不知道阁下在说什么,但你这么毫无凭据的诬陷本宗主,在我武道山撒野,真当我等是泥捏的不成……”
“不如让你们家中长辈来与本宗主说如何?”
“哈哈哈,万宗主不用再试探了,我早就和这老头说了,我和我媳妇都是无名之辈,就是看不惯你们在山下的无耻龌龊行径,才来你们山上讨个公道的,我们没有背景,也没有靠山,而且我们两人也是孤身上山,并无其他人知晓,所以……”
“你无需忌惮什么,也不用有所顾忌,有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
万法明闻言嘴角微微勾起,看着自己的掌心在自己面前手指轻轻捻动,“无名之辈……呵呵,无名之辈就敢上武道山讨什么公道,两位还真是如你们的年龄一样年轻啊,修行不易,有没有考虑过就此罢手,免得上演一场天骄夭折的戏码。”
“万宗主怎么还是不信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想得多,顾及得多,有些人有时候真的只是凭自身热血行事,只为自己一个清明的念头,在所不惜,若你非要知道我二人的依仗的是什么,便是一个【正】字!”
“正?哈哈哈!倒是新鲜,这下本宗主还真是信了你们是什么无名之辈,许久许久没有听人如此说了,实在没想到现在这种时期还有人就凭一腔血涌就将自己置之死地,哼!幼稚!那今天,本宗主就替你们的长辈教教你什么才是正义!结阵!”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快,万法明话音刚落我便先一步动手,既然决定了强闯宗门,怎么会不防着这一手,而万法明又因顾忌入侵者背景能否招惹而没有提前做准备,谁能想到只有两个人敢闯山门竟真的是愣头青。
虽然我只修到《阳雷正经》的第一境,但再配合《驺吾引》残篇,却赋予我了远超同阶的极速,四名金丹境不过三、四转的修士如何能在我眼皮底下有所动作,雷声响起的瞬间,我便出现在最弱那名女金丹修士身后,就算她一直有所准备,也终是挡不住我一剑之威。
燃着剑意之火的剑气强势破除她护体武罡,在她惊恐的眼瞳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气灌入中庭,坚韧肆虐的剑气瞬间搅碎了那股绵长的特殊之气,各方面的碾压让她瞬间丧失战斗力,武者提不起这股气,便如同废人一般,这也正是我通过那位执事堂长老发现的。
他在施展任何防御时,都需要调动这股气,这也成了他们这类人的弱点所在。
我这边在动的同时,以我们夫妻的默契,瑶瑶也同时动了,一株小树苗自瑶瑶眉心飞出,落地生根,迎风而长,瞬息而过,便长成为一棵顶天立地的雄伟大树,正是上次比赛尾声红楹散道之后留下的小树,经过瑶瑶一直以来的蕴养,又随着瑶瑶的进阶成长。
如今,终于能派上了用场。
凤骨龙姿,枝干疏朗,姿态傲然舒展,恍若一只即将振翅而飞的凤凰,散发着淡淡的,摇曳不定的金红色光晕,周遭浓郁的灵气因它的出现,而扭曲宛若飘舞的彩带,威严华贵的古老之意充斥整片空间,不过刹那便冲破了其他三位长老结成的残缺结界。
凤凰木的出现让万法明瞬间瞳孔一缩,据他所知,世间最后一株凤凰木不是应该在天灾之年陨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但不管什么他们是何来头,今天都要将他们永远留在这里,否则当真后患无穷……
“五行·玄冥重水狱”
万法明不再犹豫,当即祭出一个黝黑的葫芦,放出其内重若山岳的北方玄冥真水,化为万丈寒涛,寒涛凝成一道道水锁链,纵横交错,封锁了执事堂这片空间,我只看一眼便知道万法明是彻底动了杀心,要将我们彻底留在这,不过,又怎么样呢,万宗主啊你想多了,我们就没想过走。
出剑,法相之剑随之而出,本体与法相同指万法明,锐利之气生生斩断无数水锁,势不可挡地落下,万法明眉头微皱,竟是一位纯粹剑修,真是难缠,随即口吐一块金灿灿的金属片,指诀变换,金属片散发出锋利无匹的西方庚金指气化为百丈巨刃,虚空因它而嗡鸣作响。
“五行·庚金裂空斩!”
剧烈的撞击与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哄响,宛若裂山分海,让我不由因此一阵气血翻涌,老家伙还是有点东西的,我与他虽说同是元婴初期,但他不知已沉淀了多久,根基还是深厚,“小子,试试我这一招”,再见万法明抛出一浑黄土块。
“五行·后土崩星锤”
这不起眼的小土块竟是聚中央戊土之精,化为小山一般的浑黄巨锤轰然砸下,紧接着毫不停歇放出两条火蛇,口诀不停,“五行·丙丁神火链”,两条火蛇化作丙丁双焰锁链如跗骨之蛆封锁了我所有可以退避的地方,让我不由暗骂一句他到底是万法明,还是万宝明。
【敕】字始文自紫府浮现,元婴盘坐丹田,海量真元之力随之调动涌入【敕】字,“敕筑万法不侵壁,诛邪难犯守元一,敕令·不破玄城!”,当即九重天纹城墙自我脚下拔地而起,有人族先贤虚影端坐城头,口诵玄经,每念一段便拔高一分,转眼便化为一座不朽雄城。
正面硬接浑黄巨锤,以及随之而来的两条火链,轰鸣爆响如混沌钟鸣!
敕字始文的出现,让全场为之一静,连一旁与瑶瑶斗法的几位长老也沉默了下来,万法明脸色也愈加阴沉,安静中酝酿着疯狂,“始文……你怎么……召集所有人!歼灭来犯之敌!”
执事堂长老当即激发一枚闪耀的烟花,接近着十二声钟响急促地响彻武道山,因其瞬发的特性,瑶瑶根本来不及阻止,同时着也激怒了瑶瑶,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做小动作,羲和昊日高悬头顶,分化出九道螺旋日焰,“日御,昊阳焚天破!”
九道贯穿天地焚天火柱对着剩下的四位武道山长老席卷而来,进阶到金丹境,再加上凤凰木能为瑶瑶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让瑶瑶第一次完整的用出该术法的全部威能,要知道上次与迪奥的光明对决中,瑶瑶还只能召唤出三道而已。
羲和昊日大成的术法,有多恐怖,恐怕也只有面对它的四位武道山长老才清楚……
武狂现身
四位长老的苦不堪言,再加上我有不破玄城让他久攻不下,万法明眼中闪过一丝急躁,肉疼地取出一节干枯藤蔓,逼出眉心一滴精血,融于藤蔓,“五行·乙木缚天藤”,吸收了精血的藤蔓重新焕发出浓郁的生机,瞬间化为散发东方乙木精气的万千荆棘,如虬龙缠缚天地。
但万法明却不是用其来限制我的,而是交织成一座类似祭坛的基座,连接战场中的玄冥真水,丙丁双焰,戊土之精,庚金之气,万法明盘坐在乙木精气上,其元婴悬浮在头顶,元婴的双手不停结印,五行之力随其驱使,结成一枚浩大五行大印。
“五行·轮转印!”
元婴小手下压,动荡空间的五行轮转印随之而下,万法明等不起,见到始文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今天便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可他是不想死的……
无论这枚始文是不是出于书院,若真让书院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就算是他哥哥集城主联盟之力也救不了自己,唯有让眼前的人烟消云散,自己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所以他不惜耗费自身精血也要发动自己最强杀招,到了他这个年龄,每一滴精血可是都相当于自己的一点寿元!但只要能够抹杀掉潜在的威胁,一切都是值得的,再进补几次,还是能弥补此次的亏空。
可事实果真如他所想的那般吗?只能说万法明纵使听说过始文的威名,却还是低估了始文的威能,哪怕是使用始文的人是个新晋者。
不破玄城上,人族先贤虚影口中玄经愈加急促,声音宏大广博,一句句先贤语录宛若天道之音,回荡世间,武道山浓郁的灵气尽归【敕】字始文驱使,尽皆流入不破玄城,使其散发出无尽光辉,拒五行轮转印于百米之外,让其难进寸步。
它本就代表着天道权柄,无物不被它所用,甚至都不需要我自己过多消耗,它就能自给自足,一字始文,万万年传承。
当玄经吟诵至末尾之际,不破玄城骤然拔地而起,正面冲击万法明的五行轮转印,冲击波纹瞬间颠覆执事堂及其周边各个建筑,化为一片废墟,只剩下武道山原本的防御阵法在不断的冲击中明灭不定,暴雨中的浮萍不过如是。
万法明的五行轮转印却是相对要顽强的多,五行之力相互转化间,隐隐有生生不息的特性,能与不破玄城形成僵持之势,只可惜他终究是借外物来提供维持所需的五行之力,若真是他自己修行得来的五行之力,今天的胜负还真不好说。
另一边瑶瑶独战四名武道山长老,都是同境修士,其中执事堂长老和另外一名武道山长老还有特殊之气加持,境界也要高出瑶瑶许多,本应是艰难之局,却反被瑶瑶压着打,背靠凤凰木,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供应,又有羲和昊日攻防一体,饶是这四位长老战斗经验丰富都找不到丝毫破绽。
只能伺机而动,反而陷入了瑶瑶的大范围法术中,由日御九重天转化的九阳陨灭阵,死死地将四位长老困在其中,好不容易冲破阵法,却心惊肉跳地见到漫天太阳真火如暴雨倾盆,这可是无物不容的太阳真火……
“日御,光灼三千界”,漫天落下,四位长老尤其是执事堂那位长老,只能全力以自身灵力或‘气’来抵挡,根本不敢用外物来抗衡,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可瑶瑶的下一击已经蓄势待发,心念一动,头上悬浮的羲和昊日猛然冲下,化为光焰龙头,一路燃烧的路径化为龙身。
“日御,永昼炽煌龙”
目标直指执事堂长老,虽然他的修为最高,但他之前可是受到过重创,而且在刚才的战斗中,瑶瑶也明显感觉到他的畏首畏尾,所以选择他来做突破口在合适不过,气势汹汹的光焰龙,衬托的他脸更黑了。
再提一口气,以拳桩姿势站立,将气变得极度内敛、死寂,于躯体表面形成一成灰白的气罩,正是武道山成名的护体神功——寂涅护身炁,沉肩屈膝,气机炸裂,弹射而出,以肩为兵,向直冲而来的龙头冲了过去,“劫烬崩山靠!”
以‘气’为媒,合以纯粹的蛮横体魄与永昼炽煌龙猛撞,看似是不成比例的以卵击石,却不曾想执事堂长老的冲撞之力足以崩山裂地,当即粉碎了光焰龙,而一直以来强硬的羲和昊日也在冲撞之下,倒飞回瑶瑶手中,但这老东西也一点不好受。
脏腑剧烈震动下,口鼻均有鲜血溢出,结束后气血逆流,张嘴又是一大口血吐了出来,旧伤未愈,又添新痕,肩部一片焦黑,深可见骨,全仗着那一口气吊着,不然现在绝对站不住,可抵挡了这一击又如何,瑶瑶右手抬起遥指,“炙炎,火浪千叠”
经凤凰木加持下,不止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更有火系加成,一道道火浪接连张牙舞爪地向执事堂长老扑了过去,若是以前是小河的波涛,现在就是大海的骇浪,火海瞬间将其淹没,可惜瑶瑶无法补上致命一击,另外三位长老在解决了太阳真火暴雨后,已赶来支援。
瑶瑶只能迅速缩身于凤凰木树冠中,冷冷地看了一眼三位长老任施手段却始终打不破凤凰木的防御护罩,自己则赶紧闭目调息,接连施展大型术法,即便有凤凰木补充,羲和昊日支撑,也有些吃不消了,胜局已定,无需勉强自己,顶多再耗费些时间而已。
再看另一端不破玄城与五行轮转印的对抗也来到了最后的阶段,终究是借助外物施法的万法明不敌始文借永不枯竭的天地之力,不破玄城将五行轮转印碾压成虚无,术法被破,万法明浑身浴血,七窍更是鲜血横流。
但他头顶上的元婴狠厉不减,一声尖啸,术法逆转,元婴顿时萎顿,五行之力相融,带有点点混沌之色的新能量化为一指点出,“五行·混沌指!”
指出万物失色,空间随之裂开一道道细纹,点在不破玄城,万法明的搏命一击当即摧毁了这座不破之城,可仅限于此,虚弱的元婴标志着他已无再战之力,短暂的极致对决,终是拉下了帷幕,胜负已分!
可我并没有在万法明的脸上看到惊慌,或者恐惧,只有一点不甘,和嘲讽之意,这让我心生警惕的同时,也不再犹豫,拖则生变,身法发动之机,我顿时强行扭转方向,暴退百米,不禁眯眼看向万法明身后,那里有一个被黑袍笼罩全身的人。
不止一点气息波动都没有,甚至若不是坤舆提醒我,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人,我的强行变动,也让黑袍人略微诧异地轻咦了一声,元婴归于体内的万法明,随着黑袍人的出现也踉跄地站起身,躬身行礼:“见过祖师!”
围攻瑶瑶的三位长老也相继停下,通向黑袍人行礼,“见过祖师!”
我和瑶瑶也在此时相会一处,黑袍人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武道山开山祖师,武狂,我们此行最想质问的正主。
周围的狼藉,重伤不知死活的长老以及闻讯赶来,却惊恐瑟缩远处,不敢上前的武道山众弟子、管事,这一切的一切并没有这位开山祖师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沉默了一会,武狂终于开口了,“两位是为山下之事而来?”
理念分歧
服下丹药,缓缓地吞吐灵气,我和瑶瑶再次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知道,他知道山上也知道山下的事,无论他是不是主谋,他都对此放任不管,这位祖师都脱不了关系。
果然心有正气便理直气壮,做什么都底气十足,所以即便我现在面对的是元婴化神大圆满的强者,也丝毫没有忌惮的感觉,缓步走上前向武狂微微见礼,“看来武祖也并不像传闻那般不问世事,一心求道,既然武祖清楚山上和山下的事,不知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武狂微微停顿了一下说道:“不知阁下可知天灾一年的仁州城?”
嗯?怎么突然说道仁州城了?这两者有关系?“知道一些,但并不完全”,历史上的仁州城是怎样的我确实不知道,而我所经历的是我选择的演变,与当时的情况可能并不相符,所以我也没有冒然表示自己知晓。
武狂也没有在意我话中的不确定,或者他本就不在意我知道与否,而是继续说道:“看你的年龄就知道你没有亲身感受过那场大战,知道的大概也是从你们的父辈口中讲述的,老夫倒是真的是从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
踱步迎头望天,“天灾魔族来势汹汹啊,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占据了小半个大陆,天灾魔族紧追不舍,迫使各族不断收缩至前线后方,而我所说的仁州城便是坐落大陆中线的主城之一,前线战事吃紧,根本腾不出手去支援他们,他们能做的唯有自救。”
“这世上有时选择很多,可有时选择又很少……就像仁州城当时,要么选择和普通族群一起退到后方,一起面临无尽追杀,要么选择坚守城池,为更多的族群赢得安全转移的机会,换你会怎么选?”
虽然武狂深埋在黑袍之中,可我能感受得到他此刻在深深地注视着我,而我也随之陷入了思考中,武狂说的虽说和我知道的有所出入,但大概也是相差不差,张巡当时选择了坚守……
我没有回答,武狂也不在意,“那位张巡城主最终选择了坚守,因为他知道一旦天灾魔族大军就此冲破仁州城,后方的一马平川,会让魔族更快地追上,同时,通向大陆后方的门户也彻底被其打通……”
“所以张巡选择拖延住天灾大量魔族,为那些更多更多的普通族群赢得一丝喘息之机,这也是当时大规模转移伤亡最少的方向,让更多更多的生灵得以存活,也为日后的反攻保存了更多的有生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仁州城的选择无疑是伟大的。”
“虽然……代价同样也是惨痛的,仁州城上下军民,包括那位城主张巡,尽皆阵亡。”
一想到自己当初那么真实的体验,我的心中不免有些悲戚,那么多人,那么多人最后无一存活,就是不知道苗苗怎么样了……或者说到底是确有其人,还是张巡生命最后的幻想……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苗苗是真的存在,正如张巡所说,有他在,仁州城就还在。
思绪渐渐收回,眼下还有现实的事需要处理,“不知武祖与我们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可知张巡仅靠一城之力是怎么拖延住大量魔族追兵的吗?”
这我确实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选择的路发展的进程,想了想试探着说:“听说当时城内四大家族先一步得到风声,跑路了,留下了一些手段……”
武狂略微诧异地向我这里瞥了一眼,“没错,腐心咒,爆血符,还有……饲魔阱”,说着武狂冷笑一声:“这就是世家,相对稳定时,压榨弱小,占据了最好的修行资源,战时却比谁跑得都快,表面上正义凛然,实则内里全是这种歹毒的手段!”
言语中全是对世家的蔑视,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也不能一概而论,最起码还是有几个大家族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比如开明氏族,大地福佑随即散发出温热,为我的想法点了一个赞,还有当初我们在最艰难的时期,那些有识、有志之士的‘富二代’飞行员,他们为了理想也全部阵亡……
“唉……张巡城主正是借助了这些手段,才得以艰难赢得了那么多时间。”
“武祖到底想和我们说什么?”,他的故事也讲完了,我能感受到他对张巡的推崇和尊敬,但我还是没有理解他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他想说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对抗天灾魔族吧?
“眼下的平和持续不了不久了,老夫还想在有生之年,更进一步,为这个世界再做点什么,所以……你们能就此罢手吗?”
来的路上,我和瑶瑶听武清简单介绍过这位武祖,初听他的名字,便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霸道狂妄之人,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是穷苦人家出身,兄弟姐妹众多,家里的口粮根本不够这么多人吃,为了活命,不得不年少离家找一个活路,后几经辗转得以拜在一个普通拳脚师父门下,也是于此时,展现了他惊人的习武天赋。
通过不断的拜师学艺,不断的与人切磋,几年时间他便走到了凡人的巅峰,只可惜上天给了他无与伦比的习武天赋,却断绝了他的修行之路,他根本无法感应天地之力,可他不甘,有了更高的眼界,他也有了更高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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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他走到今天到底吃过多少苦,所以此前我和瑶瑶才会怀疑,才会疑惑,明明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会做出此等之事吗?但现在,我们得到了他的默认。
我看着他坚定地回道:“不能。”
武狂随即反问道:“为什么不能?蜉蝣不过朝生暮死,反正它们很多会死于内斗,那如此牺牲掉一部分,就可以换取整个水塘的延续,难道不值得吗?”
当武狂说出这番话时,我不由满心失望,“武祖莫不是忘了我等于天地都不过一蜉蝣而已,无非多活了几年,飞的比其他人更高些,就能如此无视每一个个体存在的意义吗?”
武狂苦笑摇头,“年轻人,你说若是我等都不在了,他们的下场又会如何?正如张巡城主那般的抉择,将符咒,甚至饲魔阱植入每一个仁州城人体内,以全城人的牺牲换取更多的生命,你能说他做错了吗?而今,我等亦是如此,你要说我们是错的?”
瑶瑶气极反笑:“你们?你们也配与那张巡城主相提并论?自导自演,任门下弟子为非作歹,不交钱就淫人妻女,威逼利诱,剥削凡人,你知道山下的那些人生活的有多么苦吗?”
武狂沉默了一会,平静地回答道:“丫头,最起码,他们还活着,还有机会度过自己的余生。”
“余生?是失了清白寻死的女人?还是痛失挚爱紧随而去的男人?害人不浅,如此还大言不惭妄言要为这个世界做什么,没有你们,才是你们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贡献!”,瑶瑶气得浑身颤抖,恨不能一巴掌拍死他们。
“舍一城而救一界,舍百年而争万世,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判,我只求问心无愧”,武狂话虽这么说,但语气中已有难以掩饰的疲倦。
武狂或许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可是他门下之人心里的想法就不一定了,“武祖,你当真问心无愧?”
武狂望着渐渐隐去的落日,余晖洒在黑袍之上,一片残红,斜拉的身影涌上一阵悲凉,“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欲行天道之事,便须有天道之魄力,这万古骂名与无边业火,由老夫一人承担便可……”
辩道
武狂的话让我和瑶瑶不禁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位武道山的开山祖师,到了这个境界层次,唯有由心发出的声音才能让我们与之共鸣,我们毫无疑问能感受到他内心是痛苦的,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断,让他背负了更沉重的责任,他也甘愿负罪前行。
可是……真的可以为了一个想要的结果,就能合理化所有黑暗的过程吗?或许是我未经历过他所经历过的事,难以理解他心中的情感,或许我是幼稚的,天真的,但我真的无法接受……
“纵使天道无情,可人却有义,今日你以‘救世’之名,践踏凡人,明日你与天灾魔族何异?难道为了所谓更好的结果,就可以当成肆意妄为的借口?视人命为草芥,终成魔……”
“张巡的对错,由不得我这样一个小人物来评说,但如果一个世界要靠吞噬自己子民的生命来延续,那这个世界本身便已病入膏肓,腐朽不堪了,一点也不值得去守护。”
“没有人可以决定谁的牺牲是值得的,没有人!所谓大义要建立在个体主观意愿上,否则不过是强行覆盖在暴行上得遮羞布而已!”
“正如我一开始所说,我和我妻子只是这世上的无名之辈,我们只能看到当下,那个质朴的小镇因你们而水深火热,我们没有你那么宏大的愿景,我们只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这个世界的存续下去固然重要,但不能以摧毁这个世界的善作为代价。”
“前辈,那样的存续……是毫无意义的。”
“若是守护这个世界的代价是让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那守护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我和我妻子尊重你的大道,却无法理解,前辈问心无愧,我等亦如是,我们只知道灯要在眼前熄灭,我们便要去护住,仅此而已。”
空气愈加沉闷,正如在场之人的沉默。我们在等,他们在想,有人会反思,也有人冥顽不灵,已经尝到甜头的人是无法放弃眼前的诱惑。
估计武道山上的人,也只有武祖例外,但他显然更坚持自己的理念,区区几句话,又如何能动摇他多年的坚持……
“哈哈哈!老夫今日总算没有白白浪费这宝贵的时间,小子,老夫很欣慰如今世上还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欣慰之至,欣慰之至啊,哈哈哈……”
武狂笑得很痛快,却也听出来他有些怅然。
“不过……这终究是你们的道,却不是老夫的……老夫从年幼离家起,兜兜转转,走遍了这个世界每一个角落,或喜或悲,匆匆多年,都是它陪我,我说它无情,其实却是将它看作了家人,我已经老了,再也看不了几次武道山的朝阳起落,老夫只是希望我觉得美好的这个世界得以维持原貌。”
“可,那些魔物会毁了它的……”
“于我来说,我要的结果……远胜于过程的黑暗,余下的岁月,我只盼能再进一步,在接下来的两界之争中,为它尽一份力。”
“所以,老夫再次恳求两位,能够高抬贵手,给老夫一个了却心愿的机会……”
在这一刻,武狂仿佛撑不起身上的黑袍,显得他只是一个干瘦的普通老人,一个不忍故土的老人,我不由扪心自问,是不是因为我们并不是生长于这个世界,而缺失了对这个世界的感情,以至于对这个世界即将的遭遇可以冷眼旁观?
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热爱这个世界的何止他武狂一个,自从天灾降临,不知有多少人而前仆后继,也许各自的出发点不同,但结果如是,正如武狂所说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人无意,以天地为己身。
“前辈,月映千江而本体如一,正如天道有常亦无常,我倒是以为天地不仁反而是最深的慈悲,它允许万物以自己的方式存在,并最终回归于它,尊重他人也正是尊重自己,你如此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或者说,前辈这只是你的一己之私。”
“是你的执念罢了……”
“正如书院明明超然于世间,却不会过多干涉各族,而只是宣扬‘礼’,默默感化、教化万族生灵,我想这也是书院最后定名为‘无为’的理由之一,与其过度强求不如顺其自然,实行真正的无为而治。”
武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已经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我回不了头了,执念也罢,真理也罢,有时候老夫颇为羡慕你们这样的修士,但老夫的时日真的不多了,我只希望在我闭眼的那天,能看到我生活并与之相伴一辈子的世界,还是这般美好……”
“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事已至此,我放弃了说服武狂的想法,真正从凡人之身走到今天,他的信念一定是极其坚定的,自信的,相对的,他一定是极其偏执的,自负的,当然他也有自负的资格,他一个人趟出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无论对错都不是我能说服的。
立场不同,看待事物的方式自然也不同,他无法以他的理念说服我,我又如何能以自己的理念说服他呢?不同的立场便是不可调和的道争,没有标准答案,完全因人而异,或许这就是修行者在修行路上最大的劫难。
当你拥有移山填海的力量时,你究竟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追求不同,同作为修行者,便只能以实力来做出最后的“对与错”,“前辈,看来我们双方都无法说服对方,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夜幕中,武狂扭头看向我,缓缓点头,“是极,无论这个世界怎样运行,始终以强者为尊,就让老夫见识一下如今的青年俊杰手段到底怎样”,说完这句话,他的气势渐渐显露而出,以武为狂,进入战斗状态的武狂无疑是狂暴凛然的。
相比那几位长老的‘气’,武狂的‘气’渊如海,站在他的面前,我好像身处海啸漩涡之中,飘摇不定,他颇为自傲地开口:“小子,老夫虽无法以己身沟通天地,却另辟蹊径,修自身为小天地,天地虽拒我于外,我却自以为最懂这方天地,毁灭,新生”
“将武者的一口气,以自身小天地为熔炉,取劫烬涅盘墟之名,终练成劫烬源息,让老夫在行将就木之际,打破寿元枷锁,晋阶超凡,你说这天地缘法是不是妙不可言,这样的天地是不是值得老夫倾尽一切去守护!”
握紧承影剑,剑意被武狂的气刺激得更加澎湃,剑气环绕周身,法相之剑应心而出,宛若滔天巨浪中的定海神针,“前辈,小子不才,却也以剑入道,我曾也扬言天道不公,却终不曾轻言放弃一瞬,这便是人的可能,呵,天地缘法?”
“天道本是空性之镜,映照众生心念万象,原天地之美,达万物之理,常与无常,终究是人心投射的分别之见,天命昭昭,非定数,人力微微,可撼天!所以前辈,终其一切,全在于人,你要感谢的不是天地,而是你自己。”
武狂听了我的话,似有所触动,连连叫好:“好!好一个全在于人!好一个剑修!老夫倒是真从你身上看到了那些孤傲之人的影子,那就让老夫看看,你这个剑修是如何出剑的,老夫也让你看看,武者到底是如何出拳的,你可要小心了,老夫可不是他们这些半吊子武者!”
武者的手段
或许是我真的对了这位老爷子的胃口,武狂竟然一把揭下了身上的黑袍,露出了自己的真身,这让我和瑶瑶不由为之一愣,倒不是他长得有多么吓人,相反武狂的真实面貌相当普通,普通到任谁看了也想不到这位竟然是凡人武道巅峰入道的开山祖师。
只会把他当成公园里随便一个遛弯的大爷,也恰如有些主角逛个公园就能碰到古武世家?
只是这个看似慈祥的大爷,却展现出虎行若病的姿态,我可以清楚地感知到他体内的冲天血气,简直比年轻人还要年轻人,你管你现在的状态叫做‘要死了’?你这样都是要死了,那我见过的其他老头岂不是诈尸还魂?
似乎是看到我们眼里的诧异与疑惑,武狂立马明白了我们心中所想,不由苦笑了一下,“你们两个那是什么眼神?老夫可是正经的武夫,若连着一身气血都到了垂暮之际,那也是真走到了尽头,若是那样,老夫还挣扎什么,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得了。”
听了武狂的话,我和瑶瑶恍然大悟,略带尴尬地笑了笑,“前辈,受教了……”
武狂摆了摆手,“无妨,你们两个娃娃很对老夫胃口,若是有机会,定要和你们喝个痛快,但可惜我们的路不同……老夫最后再提一个建议,我不会改变你们的想法,但只要你们能留在山上几年,待我完成我的计划,便放你们安全离去,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说:“前辈,若是没有此等事,我夫妻二人自是愿意和前辈把酒言欢,可我们等得了,山下的人等不了,所以,我觉得您这个提议不怎么样……”
“唉……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强行留下你们了!”,言罢,武狂动了,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我不由瞳孔微缩,武狂不愧已经达到了武夫的极致,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竟是纯靠肉体的强横力量就有如此速度,当即出剑向左侧斜劈,正对上武狂现身的拳头上。
“叮!”,一声金石交击的声音随之传出,我的心中再次一震,以承影剑再加上剑气的锋锐竟被武狂直接以肉拳接住了,他这肉身简直堪比神兵,来不及再次感慨,武狂的下一拳已经轰出,手中长剑横移滑过再挡一拳,武狂随机拳收改以肘击在剑身,一股巨力随之传来。
全身的任何部分都是可以当做武器的神兵利器!
虎口一震酸麻,承影剑差点脱手而落,刚借力拉开点距离,武狂就紧随而上,再变以肩撞来,这招在执事堂长老那,我可见识过,这可是连羲和昊日都能撞飞的手段,我可不想硬接,刚想后撤避其锋芒,却蓦然一惊,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吸力中。
这种古怪的吸力并不会过多限制我的行动,但当我想要与武狂拉开距离时,就会变得异常强力,这……有点像领域的雏形!没走修士的路子,却仍能摸索出修士的独特能力,武狂确实惊才绝艳。
体内雷鸣一声,《驺吾引》发动,借身法之利,我瞬间便拉开与他的距离,躲过了这一记铁山靠,却也仅仅是这一瞬,武狂便再次欺身而上,一记鞭腿自上而下,重重落下,搅得空间气流一阵涌动,仿佛将我定死在原地,才交手几息时间而已,我便受制于武狂的连绵攻势,落入了下风。
瑶瑶看的心里有些焦急,可又不能随便出手,周围还有万法明和几位长老在一旁虎视眈眈,自己若是出手,岂不是给他们一个可以围攻的借口,同时她心里更多的是对自己心爱之人的信任:小君子,一定会赢的!
再说这记好似劈山的鞭腿,深深刺激了一颗剑修的剑心,武狂的招式大开大合有种唯我独尊的信念,致使他的攻伐手段显得十分狂妄,这简直就是没拿我当一回事的样子,如何忍得?
双手持剑在胸前,剑意一路沸燃至全身,猛然举剑上刺,元婴也随之举起小手以托天之势,滚滚真元倾泻而出与鞭腿撞在一处,一声巨响中,我被砸在了地面,震出一个深达三米的大坑,再看武狂仅仅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双腿呈弓形稳稳地落在地上。
武狂的眼里闪过一丝欣赏,后腿猛然一蹬,地面一阵震颤中,他再次一记炮拳轰出,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弹射过来,身后是声音都追不上的音爆,只有空间好似悲呼的嗡鸣,剑指下落,法相之剑应召落下,这还是我修出法相之剑后,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以肉身硬撼。
武狂仅凭一拳便挡住了法相之剑的劈斩,另一手化拳为掌一击便拍开法相之剑,再一拳轰在法相之剑上,硬生生在其上打出一道缺口,趁着这个间隙,雷光闪动,身随剑走,一剑刺出,万事休,武狂双手握拳交错在胸前,马步沉腰,让我感觉这一剑仿佛是叮在山岳之上。
他的眼神转为凌厉,低喝一声,卷起一阵气浪当即将我掀飞了出去,引得武道山众人纷纷叫好,而武狂也同时消失在原地,天罚雷纹自剑身蔓延至全身,经过短暂的交手,武狂明白,我也明白,简单的手段是奈何不了对方的,所以也无需留手了。
在我被逼退的必经路径上,武狂的拳头早已等待多时,对此我只能在后背凝聚出一团护体剑罡,“轰”,瞬间被破,还来不及稳定身形,武狂已经出现在我的侧身,右腿一记鞭腿拦腰踢出,承影剑转动插在胸前地上,挡住必中的鞭腿,巨力冲击,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左腿再出拦腰踢向后腰,武者根本不会给对手一点喘息之机,承影剑光芒一闪,“叱咤怒吼”,瞬间让武狂迟疑了半息,我也趁着这半息时间,以身法躲开这一记鞭腿,电光闪动,一剑顺势横扫,天罚必中,劫兵之威!
武狂微微诧异了一下,他竟然被锁定了,实在难以置信,尤其上这劫雷一样的古怪雷纹,让他感受到了一点威胁,一点气芒顺着拳风与剑气之刃相接,于无声处剑气突然向内塌缩,而后猛然爆开,一道道剑刃斩出,一拳拳接下,最终全部化为漫天星火,煞是好看。
我也是有点无语,武狂的肉身强度当真有些变态,这也能徒手接下来?
武狂则皱眉凝视着手上一道道不断被加深的天罚印记,这些东西竟然让自己的劫烬源息一时无法磨灭,他所在这一界又如何能理解天罚之力的神异之处,而这天罚印记也是随着天罚雷纹的凝实,劫兵的成长而出现的,对抗天罚之力,便如对抗天威。
每一道天罚印记,都会加深我下一次的伤害!
武狂虽然现在还不懂各中深意,但凭借丰富老道的战斗经验,他隐隐对此有些不安,不能再拖下去了,速度暴增,双手成掌,淡淡的血光浮现其上,对着我连续拍出,空间中留下一道道焦黑掌纹,我丝毫不敢托大,连续发出剑刃破坏他的攻势。
却还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招了,只觉得体内气血渐渐滚烫起来,犹如被劫火焚煮,灵力运转间,也随之渐渐变得凝滞,反而武狂的攻击变得越来越快,武者的攻伐手段当真有些诡异。
《日辉术》疯狂运转才能缓解这种情况,却见武狂周身的‘气’更浓了,更诡异的是他每一次攻击都能拍散不少,我凝聚的真元之力,当真让我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武者吗?
武狂的武道
武狂带有独特‘气’的攻击,能轻易地让我为攻击凝聚的真元随之消散一部分,不是寻常意义的抵消,反而更像是打散了真元,并让它重新变为纯粹的灵气,这种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唯有能与之相比的是坤舆的万象归墟引,可那是更高层次的能量,使之回归本源。
这就让我需要多耗费更多的真元,才能实现攻击原本的威能,同阶来说,此消彼长,只靠消耗这一手,武狂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要知道坤舆可是秉承天地意志所生,有此神通情有可原,可武狂……他明明是凡人之躯蜕变至此,却有这样的手段!难怪能凭一己之力占据太湖区域这座仙山一般的福地,还站稳脚跟这么多年。
连一直眼高手低不低不知道的坤舆都破天荒地说:“这小老儿有点意思,以绝灵之身竟也能窥探到一丝世界本源,可惜了,潜能耗尽,没机会走出下一步了。”
绝灵之体吗……那确实无法踏上修行之路,这下我才真正的信了他之前所说的话,唯有极度热爱这片天地,才能让他这个本无法感受天地之人体悟到世界本源,并为之衍生出独属于自己的力量。
既然知道了其诡异之处的缘由,要解决这个麻烦也有了相应的对策,调动【敕】字始文护住全身,不给武狂‘气’作用的机会,霎时那种无力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真元灵力的调动也随之流畅了许多,攻击也不再有凝滞的感觉,武狂看向我的时候,也不由啧啧生奇。
无名之辈能有这样的手段?
不过这样的小插曲并不能扰乱武狂自己的攻击节奏,原本这就只是劫烬源息的附加能力,在对敌时能起到效果自然更好,不能也不会影响自己的发挥,一次对轰之后,武狂暴退数米,吐出一口浊气,再换一口气,自其胸腔连续爆发出雷鸣似的响声。
武狂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小圈,整个人都被劫烬源息所笼罩,拳桩姿势一变,“源寂·腑脏共振”,平添了几分轻盈之感,一股危机感缭绕心头,下意识就全力发动身法,却见武狂原本站立之处,身影一花,那在原地的竟只是残影,承影剑猛然插入地面。
一道环形剑气四散而去,同时叱咤怒吼发动,试图找出武狂所在,或者干扰他蓄势待发的偷袭,只可惜叱咤怒吼已经用过一次,高手过招怎会不有所防备,却是平白浪费了这存储的魂力。
但环形剑气这笨办法却是奏效,我明显感觉到右手处有一段不同寻常的轨迹变动,当即《日辉术》换成《阳雷正经》,才养成的一点纯阳雷息被我全部释放出来,以其催动《驺吾引》同样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雷电之影,被武狂自以为是机会的一拳打破。
如此战场之中,在观战者的眼中便彻底消失了我与武狂的身影,只有时不时的轰鸣响彻战场各处,看似均势的对战实则我时时处于被动之中,武狂以武入道,人身自成小天地,只要他不出现,我根本无法掌握他的行踪,反观我需要时时吸取天地灵气,在武狂眼中就是活靶子。
他想打就打,不想打便随时退避,完全占据了主动,而当我意识到后,也放弃了这无谓的消耗,平时引以为傲的速度,在武狂面前不过是徒增笑料,我也没有必要放弃自己所长,强行为难自己,不过他想通过不断消耗我的真元来达到获胜的目的也是痴人说梦。
原本的技能生生不息早已随着我的不断突破变成了一种更适合战斗的吐纳方式,能让我极大减少自己攻击消耗真元的同时,又能极快地收回攻击消耗多余的真元,以此来达到另一种‘生生不息’的方式。
武狂也渐渐发现了自己想以自己雄浑的劫烬源息消耗获胜是不太可能了,眼前的年轻人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难缠,真是想不到如此年轻不止手段过人,根基竟也是如此深厚,或许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希望……
可武狂更清楚自己前路已经断了,现在余生的唯一寄托,便是在天灾魔族再次降临的时候,为自己为之钟爱的世界尽自己全部的力量,自己只能赢!
“武魂·万劫裂宇”
劫烬源息沸腾了起来,宛若火焰一般在武狂的身上汹汹而起,一个‘气’体的武狂将武狂包裹了起来,无尽的劫烬源息自武狂的双眼喷吐而出,宛若两段气带飘摇不定,“小子,试试我百岁时创造出武学,你也是第一个品尝的幸运儿。”
“好!那前辈也试试我成为剑修的第一剑!”,武狂的狂放也激起了我的战意,这种对战当真让我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我的意气风发让剑意更加锋锐,叩虚!
剑还未出,便先有天道共鸣不断震荡于虚空中,法相之剑随之完好如初,并染上了六色雷火,武狂的眼前一亮,眼中的战意更甚,“来得好!好剑!”,说罢当先出拳,拳还未至,拳风便生生撕裂了剑意封锁的空间,同时我也将心神全部沉入法相之剑中。
剑指前刺,法相之剑随之而出,正面硬撼武狂凶悍的一拳,一声轰鸣后,武狂后退半步,却让他更显疯狂,一拳无果,又是一拳补出,一拳又接一拳,其迸发的毁灭拳意,真如万劫加身,好似重重天劫落下,空间随着持续的对撞如同撕裂般荡漾出层层波纹。
护山大阵在我们的对拼中不断闪烁,保护着仿佛随时要坍塌的山门,虽然打得很爽,但维持这种强度的攻击对我来说,消耗无疑是巨大的,纵使有元婴不断将天地灵气转化为我能使用的真元灵力,仍然让我渐渐有种虚弱感,反观武狂却丝毫不受影响。
甚至,这种畅快的暴力对决,让他越打越昂扬,谁能想到这是一个寿元将近的老头子?简直就是为武痴狂的热血少年,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武狂才能从凡人的武技蜕变至超凡的武道。
真比起底蕴,我怕是还和功成多年的武狂差了不少,这样的消耗对我自是极其不利的,而我的优势更多是在爆发上,正如我之前的战斗,往往是在一两招中便分出胜负。
“前辈,再试试我这一剑!这一剑可是晚辈在仁州城废墟上领悟的!”
武狂蓦然沉默,缓缓地吐出一个“好”字。
剑意随我心念变化,当即燃烧了起来,剑指再变,承影剑脱手而出,与法相之剑融合在一起,“倾尽自己,燃尽敌寇!于最后的荣光换取信念通达,天朗地清!”
“艾兰同烬!去!”
心境使然,这一刻我才终于有了一点剑仙的影子,面对劈天而落的法相之剑,武狂不动如山,任周身剑气肆虐而作不知,只有昂扬的战意在积蓄,只等某一刻的爆发,“身为劫渊,意志为炬,万般磨难,亘古不休!”
“武魂·不屈!”,拳出,开天!
武狂这一拳不仅是他的一个招式,更有一种感染的心境将我拉入了凝滞的时空中,随之而来的永无止境,无限循环的雷火风煞加身,无尽痛苦才是永恒!这便是武者面对万般磨难,我自岿然不动的极致不屈!
只消片刻,无尽的痛苦便将我掩埋,霎时浑身浴血,鲜血淋漓,成了一个恐怖的血人,这便是武狂的拳意吗?
“小子,武者之道,包容劫难,化劫为我,好好感受一下吧!”
剑道对武道
正当我承受着无尽雷火风煞折磨时,耳畔便传来了武狂这样的话语,这是要以修行之道找回之前是非之道的场子?
可正如武狂对我的是非之道不以为然那样,我同样对他的修行之道嗤之以鼻,或许他的修行之道是值得赞叹的,就像他突破了自身限制,踏上了一条无人走过的路,以自身为熔炉,承受无尽劫难,以精神与体魄的“熬”和“忍”,以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
创建了以坚韧为内核的霸道。
但我从来不这么认为,我修剑以来,从不信“熬”能得以解脱,我熬了那么多年,瘫痪之身可曾有一点好转?熬于我来说只是无尽的等待,机会不是等来的,若是信命,我根本走不到今天,我只信“破”。去破,去拼,哪怕为此送命也好,这也是我能走到今天的原因。
剑修之道,唯有“斩断”和“超越”,前路无限荆棘如何,无限坎坷又如何?唯有一剑,一剑斩之,斩开前路一切阻碍,成与不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如此做了,并且我也不会在将来的某个时刻因此而悔恨,我只求——心念通达!
我心空明,外劫不扰。
霎时无限循环的雷火风煞再落在我的身上时,便如同绵绵细雨般对我构不成丝毫伤害,武狂眼中闪过惊艳之色,而后若有所思地陷入了沉默中,“前辈,任有万般苦难,唯我独尊,自有一剑斩之,您看好了!”
剑指随手一挥,法相之剑便平平无奇的一斩,只是这看似随手而为的举动,却蕴含了我对“破”的所有理解,是我的信念之剑,也是我所信奉的天命之剑!
当即这座由武狂拳意构造的空间在这一剑下便拨云见日,我和武狂的身影也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武狂看向我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般,只是欣赏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后辈,而是变得郑重,认同,彻底将我当成了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小友,这一剑着实让老夫涨了见识,可有名字?”
“还要多谢前辈点拨,我将之命名为【我斩】,唯“我”独尊,我即是意志,“我”欲斩之,便有一剑!”
我说完这句话,瑶瑶顿时小脸变得红扑扑的,美目晶莹如春水般温柔,爱意犹如实质溢出,而武道山众人不禁冷哼连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如此妄自尊大,简直可笑,如此看轻我的同时,他们丝毫没有想起他们与我之间,实力的差距有多么大。
或许这就是键盘侠的通病吧……
反观武狂不但没有因为我话语的狂妄而嗤笑,反而欣赏至极,以至他不禁连连赞叹,“好!好一个【我斩】!好一个剑修!好!哈哈哈”,武狂说着说着便仰天大笑,“小友,老夫真是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真恨不能早点认识你,若是能早些年认识你,一起闯荡江湖,老夫都不敢想是多么快意的一件事!”
对于武狂的认可和赞赏,我向他深深作了一揖,说实话在蝶梦蝶这一路走来,我见过很多像他一样的长者,虽然他的实力不如那些人,也没有那些人德高望重,却是让我倍感亲切的那个,不是说其他人倚老卖老,目中无人,相反他们大多都很慈爱,平易近人。
但我对他们更多的是敬重,而对武狂,经过这么多对话后,我更多的是同情,是怜悯之意,也是共情之想,当然对他的所作所为也有些复杂情绪,或许这一切都源自于他以凡人之躯走到现在的共鸣吧……
而笑过之后的武狂也意识到了什么,而渐渐变得有些怅然,“可惜,世事从没有如果……来吧,我们也该做一个了断了。”
“万法皆虚,唯武唯真,此心此念,即为天宪!武魂·唯武”
武狂升至半空,其身后浮现出他一生苦修,破劫而生的所有光景,随之形成一股碾压性又极具压迫性的意志洪流,是武狂对自身道路的绝对自信和贯彻体现,而我也通过此意象,了解了武狂究竟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如何以武证道。
看着迎面冲来的武狂,强行摒弃心中的不忍,发动了法相之剑,同时心里默念一声,“爆!”,那些留在武狂身上的天罚印记,同时爆开化为一道道劫雷钻入了武狂体内,当即武狂便皮开肉绽,气势如虹的冲势也因此生生止住了步伐,在空中一个踉跄差点栽倒下来……
可武者出拳哪有临阵收拳的道理,也正如他坚韧的武道之路,只顿了顿,武狂便再次冲了过来,武者攻击也讲究一个‘气’,一个‘势’,一鼓作气,再而则衰,如何对抗【斩我】之剑,一声轰然巨响中,武狂在对拼中终是无力为继,被一剑砸进了山体中,生死不知。
对此结果,我并没有胜利的欣喜,也没有结束的轻松,只是凝视着眼前的深坑,深坑中一片寂静,没有‘气’在流转,也没有呼吸的响动,而我的心里却颇为矛盾,既希望此事就此了结,又希望他能重新站起来,我不太想这么一个不屈的武者就此倒下。
可事实,只有寂静,一片寂静。
几位长老,包括那位被瑶瑶烤焦的执事堂长老齐声哀嚎,口中念念不断喊着师父,而万法明病态的脸上则异常难看,瑶瑶随即翩身来到我的身旁,查看我的伤势,见我只是消耗过多才放下心来,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与我一起沉默不语。
掩埋武狂的深坑还没有动静,倒是天边亮起了一道疾光,眨眼间便飞遁了过来,我和瑶瑶顿时心生警惕之色,来者绝不可力敌,只看其遁光的速度便至少神游太虚境或以上的大修士,因为其比起梦露的遁速几乎相差无几,当然不排除是专修速度的修士。
但我们一直以来从不心怀侥幸,尤其是在这种没有大腿在身边的情况。就在我们的严阵以待时,遁光刚进入武道山地界后微微停顿了一息,便转而对向了我和瑶瑶,顿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俏丽蛙的!这是冲我们来的!
在遁光消失的同时,我将手伸向了怀里,也正在此时,我和瑶瑶面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一直散发恐怖气息的真元大手向我们抓来,也同在此刻,我们周身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随即一阵古老的风吹帆声音回荡在整个武道山。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艘华美优雅的舫船于涟漪中破空而出,瞬间粉碎那只让我和瑶瑶感到无力的真元大手,同时空间的震荡也让那消失遁光的主人显现出了身形,眉头微皱,正是那位太湖城城主,同时也是万法明的兄长——万劫墟。
“镜花水月舫?”,万劫墟对这艘突然出现的舫船也很讶异,同时眼里也有深深忌惮之意,根本不敢再有所动作,舫船的主人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存在,而且这位可不同于书院那几位,这位若是想动手根本不会有任何顾忌……
万劫墟的忌惮也给了我和瑶瑶登船的机会,瞬间紧绷的心弦也随着舫船摇曳的灯火而轻松了不少,轻蔑地看向一边站姿恭敬的万劫墟,心里不由更加蔑视,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只是看到婆婆的舫船就变成这样,若是看到了婆婆,岂不是要跪下来喊妈妈?
不由嗤笑道:“万城主,您还真是杀伐果决,进退有度呢~真是让晚辈相当敬佩!”
纠葛
面对我的阴阳怪气,这老东西城府颇深,如若未闻,对着船楼微微弓腰,“万劫墟见过顾前辈,不知前辈在此,先前无意出手,惊扰了前辈,还请前辈见谅。”
瑶瑶见他如此,厌恶之色更是溢于言表,“呵,万城主虽说是非不分,但还真是彬彬有礼呀~”
一次可以听不到,两次就不能装聋作哑了,毕竟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城主威严何在,只见万劫墟脸色阴沉,看着瑶瑶缓缓说道:“小辈,休要在顾前辈面前放肆,小心祸从口出。”
敢这么对瑶瑶说话,我也懒得装了,虽然现在我是打不过你,但我们现在可是身处镜花水月舫上,随时可以跑路,用得着怕你,当即冷哼一声,“好一个媚上欺下的万劫墟,万城主,好大的威风,不如你上船再说这些话如何,或者让婆婆来教教你该如何说人话?”
万劫墟双眼微眯,却是不理会我们,而是略带疑惑地看向船楼之上,以那位的性格可不会安静这么久,况且这位顾前辈以及这艘舫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思绪翻转间,他便心里有了猜测,试探着再次说道:“顾前辈,不知可否出来一见?”
瑶瑶随即说道:“你以为你是谁,还想让婆婆出来见你?你配吗?”
殊不知瑶瑶的表现反而更加印证了万劫墟心中的猜想,一直微微弓着的腰,慢慢直了起来,神态也变得从容许多,他的变化让我隐隐有点不安的感觉,他不会发现我们在狐假虎威吧……
万劫墟唏嘘地说道:“最无情莫过于光阴,想不到堂堂一代织梦仙子也终是抵不过岁月侵蚀,不过……你们两个小辈也想借顾前辈的名头吓唬我?虽不知道你们如何召唤出这艘舫船,但若是你们以为仅凭它就能护你们周全,那只能说你们还是太年轻无知了些。”
“即便你们成长的很快,可我想凭你们,还无法驾驭这艘镜花水月舫吧,早点束手就擒吧,免得让自己受更多苦。”
“万城主倒是很自信嘛,那不如你到船上来?我二人就在这等着你来抓我们。”
没有忌惮后,万劫墟也显露出自己原本的脾气,接连的挑衅让他毫不掩饰身上的杀气,“本城主对顾前辈的尊重,不是给你们放肆的理由,别以为自己修为小成,又有某些人为你们撑腰,便能在这个世界为非作歹,既然他们管不好,那就由我们主城联盟管!”
说罢手中就突现那座镇界鼎,我连忙出言打断了万劫墟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动作,倒不是我怕了,而是我想在开战之前确定万劫墟在这件事中所扮演的角色,“慢,万城主,动手之前晚辈能不能问问,你知不知道这武道山上和山下的事?”
万劫墟还没有说话,我就从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得知了答案,他竟然不知道他弟弟的所作所为,可那主城联盟发行的缩减版铜币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万法明也像我们这样“狐假虎威”?
万法明却急了,“又是此般说词,你等当真不见棺材不落泪,还在信口雌黄,兄长莫要听他们胡说,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听到我武道山有什么宝贝,才来此无中生有的要挟,还害得武祖师现在落得一个生死不知的下场,还请哥……万城主为我武道山讨回公道!”
万劫墟不着痕迹、暗含深意瞥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让万法明心中更加忐忑,“万城主难道还不知道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都是什么德行吗?一个一个贪婪无比,为了一点好处就暴起出手,甚至不惜同族相戗,给我武道山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也根本不足为奇啊。”
我不知道万劫墟听了此番话会怎么想,但万法明这样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在我看来,太过浅显粗鄙,但说到底毕竟是自己的弟弟,万劫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向我和瑶瑶,“放弃无畏的抵抗吧,本城主不想伤了你们,是非曲直我主城联盟自会给出一个对的结果。”
“呵呵,万城主莫不是将我等当成了傻子,倒也难为你这么个老前辈如此哄骗我们这样的小辈,万城主还是准备怎么处理做这事的后果吧,所以动手吧,也让晚辈见识一下,万城主的风采。”
“不知好歹……”,镇界鼎当即化为遮天大鼎,凌空而落,正当我准备激发骨牌的时候,丹田某处突然变得炙热,打消了我准备逃离的想法,而万劫墟见我对此不动于衷,嘴角露出一次嘲弄:还真以为一艘无人操控的镜花水月舫能救得了你们?
操控镇界鼎加速落下,一想到能将这艘传说中的梦境之船收入囊中,即便以他时至今日的实力和地位,心头也不免一阵火热,日渐浑浊的双眼都因此明亮了几分。
是的,这才是万劫墟愿意冒险的最主要原因,连凡人世界都会因为一些利益或某些小事而兄弟反目,更何况是在一个逆天而行的修道世界,他在感慨顾倾川时,又何尝不是怅惘自己以后的结局,虽然镜花水月舫并不能延长他的寿命,但却是一个完美的工具。
顾倾川因为执念四处流浪,并不在意自己的寿元几何,万劫墟可不会这么蠢,这个世界太大了,总会有些秘地存在还未发现的逆天机缘,而他,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去一个个探索……
可惜伴随一声清澈的龙吟,万劫墟的美梦被无情地打破了,空间破裂,从中伸出一只龙爪稳稳地抓住了镇界鼎一脚,使其无法寸进一分,而后从不断破裂的空间中,钻出了一只硕大的龙首,死死盯着与其僵持控制镇界鼎的万劫墟。
“怎么每次睡醒都能看到你?还偏偏每次都在对比自己弱小的存在出手?真不知道老城主见到你如此这般,会不会后悔将他的城主位置交给你,会不会后悔对你委以重任。”
来人……来龙正是一直沉睡的煌玥,而刚才我丹田内变炙热的原因也正是那道沉寂许久的张巡神魂烙印,也唯有煌玥才能让这道神魂烙印有所反应,说着话煌玥本体也从破裂的空间中全部显现,万丈龙身盘桓在武道山顶,修为地下的武道山弟子无不跪伏叩首。
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若他们的师长是仙人,那真龙便是真正的神,这世间或许可以说仙人遍地,可神龙却就此一条。关于龙这种生灵,坊间传说由来已久,神乎其神,不由他们不心生敬畏。
万劫墟的表情异常阴沉,不只是因为煌玥的话,更是因为她破坏了他心中预想的美梦,至宝唾手可得,却横生枝节,怕是任谁也高兴不起来吧。
“煌玥,你又在说什么浑话!此二人仗着自己的修为高,来我太湖城区域为非作歹,我身为太湖城城主怎能坐视不理,倒是你,可不要再助纣为虐,充当他们的靠山,你这样不是在帮他们,而会让他们以后更加有恃无恐,更加横行无忌!”
语气转为低沉,“你不要忘了,你如何活到今天,是谁在帮助你……”
不提这个还好,万劫墟一提这个,就让煌玥一双龙眸渐渐变得冰冷,而周围的空气反而渐渐变得火热起来,恐怖的龙威风暴肆虐在武道山头,让武道山的护山大阵吱吱作响,灵光闪烁,“谁在帮我?谁在帮我!我是如何变成那样的?仁州城又是如何变成那样的?”
“帮我?呵,今天我就好好感谢感谢你……们!”
睡醒的煌玥
望着渐渐变得赤红的天地,我和瑶瑶不约而同地看向脸色阴沉的万劫墟,心中只有一个共同的想法:不愧是你啊万城主,挑事的能力简直堪称一绝,烟雨山上如是,武道山上亦如是。
嘉兰领域,一朵又一朵嘉兰盛开在虚空,让武道山上空成了一片花的海洋,也是火的世界,热浪往复涌动形成一个又一个炽热漩涡,搅得护山大阵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因为一点波动而破碎,一宗大阵在煌玥面前,竟是如此不堪!
而万劫墟对此更是震惊不已,诧异地说道:“你的实力恢复了?这怎么可能?”
“哼!有什么不可能的?有些人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嘴上说着帮我,而有的人毫无所求,用实际行动助我疗伤,高下立判!”
煌玥这么说,让我不禁重新打量起她,没想到那“意外”得来的玄乌离火芝对治疗她的伤势有这么好的效果,不止祛除了她体内寒毒,还助她彻底恢复了修为,不过基于对煌玥的了解,我觉得她好像实力还更进了一步,就是不知道煌玥现在到达了什么境界。
全身熠熠生辉的龙鳞,再配上漫天嘉兰,衬托地煌玥更加威风凛凛,武道山弟子们当即就放弃了与之对抗的想法,默契地将万法明以及几位长老护至身前,若不是山门大阵已然开启,他们早就四散而逃了,万法明当然也注意到门下弟子的表现。
只是他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看了看神威盖世的那条真龙,便把所有希望寄托到自己的兄长身上:一定要赢啊!
对煌玥的话,万劫墟没有任何回应,事实其实也正如煌玥所说,将她安置在烟雨山延缓寒毒蔓延,也只是为了主城联盟给其城主一个交代,毕竟当年的事,无论是仁州城还是张巡,都是一些城主心中的刺……
一片断壁残垣自万劫墟周身浮现,万劫墟的领域——故土,镇界鼎缓缓在这片废墟上空旋转,“煌玥,本城主再给你一次机会,就此退去,别逼我动真格的,你要知道,我们真正的敌人还在虎视眈眈,若是伤了谁,高兴的只会是敌人。”
“哈哈!给我机会?”,龙首向前突倾,竖瞳凝针,“老东西,是谁给你的自信?放心我会留你一条命的!”
身为龙族,无比强横的身体,便是最好用的神通,前压的过程中万丈龙身缩为千丈,以方便更好的战斗,龙爪正对迎面而来的镇界鼎,轰然对拼中,到底是远古重器,第一次交手煌玥并没有讨到好处,反而被其振开一段距离,止住了第一次冲势。
这也让万劫墟意识到绝对不能让其近身,龙族的肉身实在太过恐怖,哪怕是煌玥这样的亚成年真龙……
自镇界鼎剥落无数竹简幻影,串联为百丈竹鞭,此乃律令刑鞭,万劫墟戾声大喝,“罚!”,指诀变化,竹鞭瞬间遁入空间,又在煌玥身前突现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尽皆湮灭,正大肃穆之气,让人无不心生俯首臣服之意。
而直面刑鞭的煌玥更是被其中之意,当即压得下坠百米之多,龙首高抬,“昂——”,一声如同风暴卷动天火的咆哮中,煌玥硬是生生止住了坠落的身形,宣泄的怒吼声中,再度腾身而起,与之而起的还有那随煌玥开放的一朵朵盛开如火般的嘉兰,前仆后继迎上下落的刑鞭。
嘉兰朵朵破碎,却也片片更加美艳,漫天花雨中,两只龙爪于迷乱中伸出死死抓住刑鞭,一层层空间涟漪自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荡漾而出,在万劫墟震惊的目光下,一口龙息倾吐而出,炽热的火焰裹杂着无数空间碎片对着他汹涌而来。
万劫墟左手举鼎阻龙息于外,右手指诀连连变换,一鼎分出八影,呈环形分布,缓缓旋转间,在龙息中开辟出一片净土,煌玥猛然看向鼎后的万劫墟,落在与之对视的万劫墟眼中,煌玥本体在他的识海中无限拔高,化为一条顶天立地的巨龙。
“跪下!”
一声元神暴喝,万劫墟神魂震颤,也正在此时煌玥双爪左右一扯,刑鞭瞬间被生生扯断,万劫墟满脸骇然,“你!……你突破了!”,仿佛煌玥就像要验证他的话一般,霎时天地色变,虚合返真境的隆隆威压呼啸向着万劫墟袭来,刚才看似的势均力敌,在此刻瞬间扭转。
龙尾无视空间距离狠狠抽在镇界鼎上,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声嗡鸣,所谓九鼎镇山河就像笑话一般随之幻灭,连续两道神通被破,心神相牵间,万劫墟身受剧烈反噬,接连吐出两口血,气息随之萎靡了不少。
但他也是果决,自知不敌,毫不犹豫化为一道流光钻进了镇界鼎中,随即自镇界鼎上生长出各种散发出浓郁生气的谷物能量衍生体,看样子是要以此疗伤。
煌玥哪肯就此放过他,一爪拍在鼎身,镇界鼎轰然砸进山头,坚持许久的护山大阵彻底崩碎,武道山随之陷入剧烈的摇晃,再一爪自深坑中捞出镇界鼎,一顿狂砸,这件人族至宝就像玩物一般被煌玥狠狠玩弄,“老东西,你出来!当什么缩头乌龟,你出来,本帝保证打不死你。”
煌玥戏耍镇界鼎的同时,武道山上众人仿佛石化了一般当场呆立,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亲眼见到了什么,堂堂太湖城城主,主城联盟话事人,他们仰视都难以窥视衣角的大人物,竟然一个回合没有走过去便被打得龟缩进了大鼎中,不敢出来。
不过同时也更加深了他们对龙这种生物的刻板认知,当真是天地宠儿,不愧是神兽。
而深扯其中的万法明,也随兄长的大败而一颗心沉入了谷底,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今大树倒了也该猢狲散,只可惜自己的任务还未完成……
比起其他人的震撼,我和瑶瑶同样对此异常震惊,对我们来说不过一段时间不见而已,只是睡了一觉的煌玥就成长到了这个程度,实在难以相信,顿时我们就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少了些兴奋和满足。
瑶瑶只是金丹境进了一小步,我结成元婴后,还没有彻底稳固元婴,也就更谈不上凝神分识,去接触天地法则,而煌玥可是实实在在地跨了一个大境界,要知道越往后可是越难突破的,不然这些寿元将近的修士也不会做这些冒险的事。
这边万法明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条龙身上,心念一动,一截兽骨出现在袖中,同一时刻,自煌玥之前出现的方向,有遁光急速奔来,其正大光明的浩然之气让万法明心脏都漏了几拍,不再做任何犹豫,当即激发兽骨,兽骨现身后,立马化为迷蒙小阵。
阵法范围很小,堪堪只够笼罩他一个人,一开始的灵力波动我还以为是万法明要做无谓的挣扎,可当我看清那截兽骨后,心中直呼不好,那兽骨正是地精一族的挪移令,来不及解释直接向煌玥大喊:“煌玥!快拦住他!”
正在对着镇界鼎撒气的煌玥下意识一愣,便扭头看向万法明那里,凭她的境界实力,万法明的小动作又如何能瞒过她,只是一来万法明的实力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二来她的怒火还没有发泄完,三来书院来人,她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虐万劫墟这个讨厌的人了……
短短的迟疑时间,阵法便已成型,而阵法内的万法明也再不复刚才的慌乱,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脸上还挂着冷笑。
跳走了~
尽管煌玥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急切,但还是选择听我的话,将爪中的镇界鼎像扔棒球一样甩向万法明。
可万法明对此丝毫不在乎,显然他对这块兽骨挪移令很有信心,但下一息,他脸上的冷笑就僵住了,因为上一息还远在千米之外高空的千丈真龙,已然现身在挪移阵法之前,龙爪更是携天地伟力握向自己!
说时迟那时快,万法明当即果决地祭出一张人皮脸谱,在场所有人都因为人皮脸谱的出现而神色大变,其上散发的恐怖魔气宣示了它的主人必定出自天灾魔族,一时武道山众人面如死灰,甚至连逃跑的想法都因此彻底放弃……
通敌,没有任何人能活下来,先不说谁能在如此神威盖世的真龙面前逃跑,君不见连逃到孽生古域的兽黎族和柏灌氏族都要被书院以及各大家族追杀……
说回人皮脸谱出现后,诡异的笑脸迎风而长,瞬间化为百丈惨白大脸,一时间武道山上空回荡着如孩童般纯真的嬉笑声,只是这嬉笑声却出自滚滚魔气中,更显妖异,笑声蛊惑心神,笑声起的时候,就已有低阶弟子失神地向脸谱下走去,好在有相熟的同伴将其拉回。
而直面人皮脸谱的煌玥,对此并没有过多在意,抓向万法明的龙爪骤然消失,却又突然自人皮脸谱后的空间出现,可这半息的停顿,却让挪移令发挥了作用,万法明当即消失在原地,煌玥错愕半息,马上将龙尾甩摆至虚空内。
便听到一声痛呼,随即一大捧血在远处空中毫无征兆地洒出,同时掉落的还有两大一小的三条腿……当真是被齐‘根’斩断。
就在我心中暗骂自己大意,煌玥气得一口龙息将人皮脸谱烧成渣的瞬间,一道散发超强浩然气息的光线直追更远处的虚空内,接着便听到一声宛如闷雷的响动,半截人影自那里掉了出来,我心里顿时转忧为喜,连忙带着瑶瑶飞过去,煌玥则去取之前弹到一边的镇界鼎。
当我们飞到的时候,煌玥也过来了,书院来人也是脚前脚后,来人正是现在值守书院的正责居士于强,书院的四位居士修为基本都在神游太虚境初期圆满,煌玥好奇地打量着他,按理来说他怎么可能发出那种程度的攻击,于是视线便落在了他手中那把看似平平无奇的破旧竹尺上。
龙心猛颤,她感觉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
我看着地上了无生机的半截尸体,不由皱了皱眉,虽然这半截尸体确实是万法明,胸口到小腹也是前后透亮的状态,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是以我浅薄的经验,恐怕无法确认到底是怎么样,便也看向了同样脸色有些疑惑的于强。
“居士,您怎么看?”,瑶瑶先沉不住气向于强询问道。
于强挥手洒出两条白衣鱼钻入了上方的虚空中,“小姑娘,别着急,我们慢慢看就是”,说罢便老神在在的盘坐在地,翻手就是一卷书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看得人颇为无语,这四位居士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有性格……一旁煌玥百无聊赖地在空中扒拉着镇界鼎,见我和瑶瑶看过来,立马变成聚精会神地研究,煌玥如此神武的外表,却依旧是那个可爱的囡囡,不禁让我们会心露出姨母笑,心情也随之轻松许多。
我和瑶瑶也没有戳穿煌玥,她应该是在为放跑了万法明而自责,怕我们埋怨她,才这样的,这个傻丫头怎么会知道在我们心里她远比那些人、那些可能会有的麻烦更重要,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思绪轻松后,我便猛然想到我们这一走,山上的人不都跑了!“哎呀!武道山上的那些人!瑶瑶,煌玥,快回去!”
于强缓缓开口道:“年轻人,不要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嘛,心中有静气,遇事才不慌,老夫路过的时候,已经都将他们控制起来了,安心,安心就是。”
到底还是老前辈靠谱啊,“幸亏有居士在此,思虑周全,不然不知道要横生多少枝节。”
“无非是比你们多活了几年而已,倒是你们俩才真让老夫佩服,先前就发现了地精一族的堕落,又端掉了天灾魔族在克惧城等三城的布局,现在又揪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武道山,当真是罪恶克星啊”,这番话显然是于强发乎于心所说,在说的时候,打量我们的目光都充满赞叹。
不过听着就是有那么一点别扭,可要说具体别扭在哪,又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有那么一点别扭。
“嘻嘻,老先生您算是说对了,我和小君子同属九幽逆命·三千劫雷仲裁庭,专门审判罪恶,所以我们就是罪恶克星!”,瑶瑶好像并没有我感觉的别扭,相反她对此十分受用,连说话都带着笑意。
“小姑娘,你刚才说你们同属什么?”
“九幽逆命·三千劫雷仲裁庭!”
“……”,于强陷入了沉默,也不知是在思考,还是无语凝噎,我想大概率是后者吧……
“老先生,这名字怎么样?”
“嗯~不错,好名字,很有想法”,于强勉强凑出了这几个字,哄得瑶瑶又是一阵兴奋,刚想说什么的时候,那两条被于强先前放出的白衣鱼破空而出,钻进了他的袖中,于强便闭眼凝神于其沟通,脸色逐渐转为严肃,看得我和瑶瑶也不由跟着变了脸色。
良久,于强叹了一口气,“还是让他跑了呀,唉……”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得到于强的确认后,我还是不免有些闹心,煌玥听到之后也是尴尬地抓着镇界鼎跑到了一边,“居士,还能追踪到万法明的踪迹吗?”
于强摇头,“若是祭酒或是博士在这还有可能,唉……虽有戒尺在手,可我却难以发挥其实力之一二,最讨厌留守书院了,心迢迢,路迢迢……”
我没理会于强文绉绉的感叹,而是将视线移到了他手中的戒尺上,讷地娘嘞~这可是圣人用过的东西哎!虽然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此物,但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离着有点远,而且心思也不在这上面,也就没有太关注,如今离得近了,细看之下……
嗯~确实平平无奇,就是一条破旧的竹尺,嘶~看着眼熟啊,此竹好像与澹华师姐的本命法宝油纸伞,是一样的材料,我记得那伞骨的竹条分明也是这个样子的,不会吧……不会吧……若真的是我想的这样的话……
我真的难以想象澹华师姐的法宝会是个什么层次的宝贝,又会有怎样恐怖如斯夫的威能。
瑶瑶有些气恼的说:“他还真跑了啊,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于强捋了捋胡子,“你们若是有其他事,就先走吧,我需要将此事告知祭酒和博士才行。”
闻言,我瞬间从自己的想象中清醒过来,连忙说道:“有这么麻烦吗?”
“唉……事情似乎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麻烦得多,这些罪族之间的关系也比我们想象的要紧密的多,你们两个也不算外人,我可以给你们透露一点,万法明传送用的是地精一族独有的挪移令,抵挡戒尺必杀一击的是柏灌氏族直系血亲才能拥有的保命手段,同生草。”
“他放弃肉身,以一身精血为媒施展的遁术,乃是兽黎族独创燃血术的一种血遁,这种混杂了特殊兽血的燃血术,在消耗之后,不会留下任何关于自身的有用信息。”
功与过
我虽然没有见识过这些秘术,可提炼关键词还是可以的,也就是说这些各族独有的技艺竟都毫不藏私地分享了出来……
能如此牺牲自身的利益,说明他们所求更大,更值得,而能达成这种共识绝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站在一界的对立面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作为传承已久的大族,一定是思虑周全,或者说是综合利弊之后的最优选择。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们这么选择的依仗是什么?他们的信心从何而来?
这边于强已将自己的发现全部留于纸鹤内,手中戒尺一点,传信纸鹤便化为一道流光眨眼便到达了书院方向的天际,做好了手头的一切,于强便将目光转移到心不在焉的煌玥身上,“好了,现在该办老夫此行的主要任务了。”
嗯?我和瑶瑶闻言脸一懵,还有比相关天灾魔族更重要的任务吗?可脑子一转,万法明还没露出坤脚的时候,于强就应该在路上了,他应该没有未卜先知的手段吧,也就说于强一开始不是为了武道山的事来此的,那……
煌玥哼哼地打了一个鼻响,她自然知道于强是要做什么,我们也顺势看向煌玥,心里顿时恍然,原来是为了煌玥而来,大概是煌玥又随性做了什么?
于强手持戒尺昂首而立,面容肃穆,“煌玥,你随意动用空间神通,以至西渝城、夔州城、昌芝城、苏杭城四城及周边村落枉受空间动荡波及,受伤多人,房屋损毁多座,你可认?”
煌玥不满地看了于强一眼,便扭过头根本不去搭理他,我见状连忙上前,端正态度向眉头刚皱起的于强道歉道:“居士莫急,我们认,我们肯定认,这么做是不对的,我们一定会对那些收到无妄之灾的人们赔礼道歉,并为他们提供满意的赔偿。”
“唉……说起来这事都怪我,您知道的,我们才修行没有多久,再加上平时没有严于律己,修心修身修行上都有所懈怠,致使自己面对这些通敌的贼人们,面对他们层出不穷的手段,毫无招架之力,这才没办法通过神魂烙印向煌玥求救,说起来也是煌玥无心之失……”
“她也是救人心切,还望居士能从轻处理……”
于强想了想,刚要开口,我立马又补充说道:“我和瑶瑶绝不是怕死,只是不想为祸一方的贼人继续逍遥法外,继续坑害周边凡人,却不曾想他们背后竟有天灾魔族的影子,这么说煌玥也立功了才是,居士这算不算戴罪立功?”
于强被我的急切说笑了,摇了摇头说道:“真是拿你们这群年轻人没办法,老夫虽不是一个迂腐的老顽固,但书院的规矩就是规矩,我们还是先来听听当事人是怎么说的吧。”
这在我听来就是于强给了我们一个台阶,我连忙看向空中的煌玥,却见她一双龙眸呆呆地看着我有些失神,在我和瑶瑶对她好一阵挤眉弄眼中,她才回过神来,眼睛一闭,咬着牙说道:“知道了,是我做错了……”
我心里顿时松了好一口气,好怕她高傲到不肯低头,于强也没有多说,点点头,“知错就好,所幸也未造成比较严重的后果,老夫念在你是初犯,且初心也是为了救人,又处于特殊时期,便对你施行书院后山禁闭三日的处罚,责令你七日之内,将受灾群众安抚好……”
“此事下不为例,否则两罚合一。”
这还要禁闭三日?我不能理解,瑶瑶不能理解,煌玥更是不能理解,若不是于强戒尺在手,只看煌玥的眼神怕不是于强会落得一个和万劫墟一样的下场,“居士,这还要禁闭三日?这点罪责比起煌玥的功劳,难道还不能抵消吗?”
涉及到书院根本的问题是,于强便少了之前那许多的嘻嘻哈哈与随意,“于世人眼中或许很多东西之间,界限并不是很明显,可以模棱两可,面子上好看就那么稀里糊涂过去了,但作为世间礼法框架的制定者,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功不抵过,过不消功。”
“当然这并不能说是完全绝对的正确,只是在现在这种平和时期,我们只能确保不会给某些人混淆是非的机会,营造一个相对公平的大环境。”
煌玥依旧愤愤不平,我却是哑口无言,因为我本身就来自于一个一直想要相对公平的社会,身为资深键盘侠,我深知其中的艰难,法度分明,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个东西就是不能落到自己身上,落到自己身上的滋味就不怎么好受了,甚至还有无数句话想辩驳……
“唉……好,但我想将此次的功劳换成陪煌玥三天。”
于强捋着胡子笑了笑,“善”,又看向被煌玥捏得咯吱作响的镇界鼎,眼角不由跳了跳,为什么自己每次值守的时候,都不能平安无事呢,“此间事还是交由书院来处理吧,主城联盟有些老头子可看不得镇界鼎被如此对待。”
我心里是倾向煌玥能留下这东西的,就算当个砸人用的砖头也好啊,可惜人家是仅次于书院的顶尖势力,我们这三两只小虾米如何留得住……
不出意料的,煌玥直接将于强的话当成了耳边风,扭头就走,我本来不想干涉煌玥的选择,但见到于强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不会有什么坑吧,便叫住了煌玥,“煌玥,给他吧,一个破鼎没必要,有机会我给你找个好看的宝贝。”
于强嘴角一抽,什么叫破鼎?什么叫好看?什么宝贝比镇界鼎还宝贝?你在这哄小孩呢?
但煌玥确实是停住了,龙须飘舞间能看得出她很不满意,可最后还是选择听了我的话,将鼎甩给了于强,吓得于强连忙以戒尺接过,我对煌玥称赞了一句,摆出一个求抱抱的姿势,煌玥游动了几下,有点扭捏的意思,看得我好生奇怪。
只是煌玥最后还是妥协了,周身火花绽放,亦如第一次见她化形一般,于漫天火雨中,一个身着红蓝混色衣裙,高挑出众,一脸英气的女子从火雨中走到了我的面前,竟是和我一样高,直面的对视让她倏地脸红如潮,略显僵硬地俯首靠在我的肩膀上。
这……这是煌玥?晋阶之后,怎么一下子就长得这么高,这么大了,下意识环住盈盈一握的腰身,感受着胸前细枝结出的累累硕果,恍然如梦啊,“咳咳咳~煌玥,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大姑娘了”,感受这不断发凉的脊背,我只能强行推开这柔软的怀抱。
煌玥懵懂地看着自己变得‘纤细’的身材,也很惊讶,惊讶过后就变成了喜悦,“原来梦里是真的呀,我睡觉的时候就有声音说,我醒来的时候就成年了呢~”,有意思的是,煌玥看着确实帅气学人,但一张嘴和之前的软糯童音并没有太多差别,只是声线略微粗了一点点而已。
煌玥见到瑶瑶艳羡地抬头看着自己,也毫不吝惜自己的温柔,给了瑶瑶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不管怎样,煌玥这刻是开心的就好,我便转而看向正在和镇界鼎里面万劫墟沟通的于强,显然万劫墟已经知道自己弟弟的事,所以并没有出来的想法。
让于强脸色颇为无奈,看来只能等主城联盟来人了,见我在等他,便好奇地问道:“怎么,还有事?”
“天灾魔族在这里谋划固然重要,但山下的凡人还在等一个公道啊居士~”
魔乱再起
镜花水月舫上,气氛略显沉重。
煌玥在船楼内巩固修为,我和瑶瑶倚靠在船首,失神地望着远处,八角宫灯在云雾中忽明忽暗地缓缓闪烁着,不知它是否也在为无名小镇那些年轻人而感到惋惜和悲伤,那些满怀对未来憧憬,从小镇走出的青年男女无一例外尽皆命丧武道山……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破开隐蔽阵法的那瞬间,尸身堆积如山,几个已然麻木的男人不停搬运着尸体投进一个巨大的焚尸炉中,空气中充斥着蛋白质烤焦的味道,饶是我们见惯了‘世面’都差点把脏腑都吐出来,无论男女连死后都衣不蔽体,显然生前还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同为人族的孽障做出来的,所以到底谁是魔?谁是人?我们到底该防备谁?
经历了眼前这一幕幕,我们瞬间对界河副本的奖励失去了兴趣,本来还打算先带煌玥玩一阵,去那小镇分享好消息,再去关禁闭,可现在……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和小镇居民说,还是先去书院比较好,或许经过三天沉淀,心里能释怀一些。
这个世间可能唯有书院周围四城能真正算得上安居乐业,无需考虑其他,只需好好生活。简单地采购了一些吃食,我们便来到了书院后山,至于为什么是简单采购,因为赔偿款直接让我和瑶瑶的小积蓄一夜回到解放前……
书院朗朗的读书声是安抚心灵最好的灵药,一路走,一路听,句句圣人经典让我们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还未到后山,身后便传来震耳欲聋的破空声,定睛一看却是脚踏戒尺,神色匆匆的于强,这位一向稳重的正责居士此时竟有些慌乱。
“居士,您怎么回来了?武道山的事处理完了?”,我好奇地问道。
于强脸有苦涩,“哪里能处理的完啊,界河又出事了!唉……老夫怎么就这么倒霉,每次到我值守的时候,就全是烂摊子……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没理会于强后几句的抱怨,我的心思全被界河出事四字占据,连忙问道:“居士,界河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我只能说界河被天灾高阶魔族封锁了,我也不知道现在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在入口看了一眼,这并不是我能解决的,需要上报祭酒和博士,由他们来定夺,好了,老夫还有事,你们自己联系禁闭管事学子就是”,说罢就化为流光钻向书院后山深处。
我和瑶瑶闻言不由面面相觑,脑中同时闪过一个一脸惊慌失措形象的纤弱人影,楚幂这丫头还真是命运多舛,连忙拉着一口一个山楂糖球的煌玥拔地而起,镜花水月舫应召而出,随即直奔夔州城,还没到传送阵,就听到周围玩家都在纷纷吐槽着什么。
“蝶梦蝶能不能行事啊,界河这副本才开放多长时间就崩溃了,这不是耽误老子挣钱呢吗!”
“听说界河副本每日都有几亿人流的吞吐量,服务器崩溃应该也正常吧。”
“翘!挣那么钱,不弄点好服务器,所以老子才问他们行不行事!”
“你行你上。”
“翘!老子不能制冷,还不能吐槽冰箱喽?”
“……”
听着玩家们吐槽的话语,我们便放弃了去传送阵的想法,好在之前跟随书院走过一趟,知道怎么走,便再次急匆匆上路,瑶瑶喊我等一下,便下了线,我随即明白瑶瑶要做什么,让煌玥等我们一下,便也跟着瑶瑶下线。
不远处就是楚幂的游戏仓,瑶瑶正在查看楚幂的状态,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我仔细探查了一番,楚幂的各项生命体征都算正常,身体也能对我的探查有所反应,只是心跳和脉搏稍微有些虚弱,倒也算不上是什么问题。
瑶瑶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楚幂没事,自己的亲人可是不多了,瑶瑶有些忧虑地说道:“小君子,怎么好好的界河会被天灾魔族封锁呢,不会是他们要打过来了吧……”
我轻轻揉散了瑶瑶紧皱的眉头,“应该不会的,之前澹华师姐和露露不是说了还要一阵呢嘛,我们要相信他们的判断。”
“唉……希望如此吧,那我们赶快进游戏吧!楚幂哪里经历过这些事,也不知道现在吓成什么样了。”
“好,嗯……等等,这次恐怕有些棘手,还不知道多久能解决,我先去为咱爸妈他们多准备些生活物资。”
“是哦,还是你心细,我和你一起吧。”
看着瑶瑶乖巧的样子,心里又有些内疚,“让你和叔叔受苦了……”,瑶瑶眼神更加柔和,举起小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又犯傻,我们是一家人,什么都没有在一起重要。”
正当我感动得无以复加的时候,抚摸脸颊的小手,改为用力的拍打,“就是我们这个家似乎成员要越来越多了呢,是吧,小君子~”
“……”,传承几百年的变脸技艺在瑶瑶身上表现地真是淋漓尽致,谁能有她变脸快啊,“咳咳~瞎说什么呢,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自然都是家人,人家有的直播间家人何止千万呢~”
瑶瑶撅着嘴哼哼两声,“赶紧的吧,别在这耍嘴皮子浪费时间。”
————————
煌玥仔细打量了一下界河入口处翻滚的魔气,眉头微皱,“能打破倒是能打破,但需要一段时间才行。”
听煌玥这么说,瑶瑶脸上立马露出喜色,“能打破就好,煌玥,需要多长时间?”
煌玥查着手指头,数了一会才说道:“大概需要12个时辰。”
那不就是这里的一天?“这么久?不能快点吗?”
煌玥白眼一番,“说得轻松,这是天灾魔族赫赫有名的【烬时咒缚之印】,当年天灾魔族凭借此法阵多次延缓了万族援军的前进,现在靠我一个人当然用时要久得多”,煌玥对我的质疑颇为不满,但随即陷入了思索,“天灾魔族为什么要用此阵封锁这里呢?”
见煌玥认出此阵的来历,我不由安心许多,“用此阵有什么不妥吗?”
煌玥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缓缓说道:“也没什么不妥,就其隐蔽性来说,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选择,而且此阵的激发手段也是多种多样,是比较好的选择,但是此阵是以极其珍贵的时烬沙为主布置的,一旦时烬沙燃尽,此阵就不攻而破了,且此阵只有封锁之效,相当匮乏攻击手段。”
“所以里面的人,应该不会受到许多伤害,最多受到燃烧时烬沙时带来的幻象所困扰。所以我才说打破此阵要用久一点的时间,因为它的功能太单一,防御自然强。”
听了煌玥的介绍,我和瑶瑶也陷入了困惑中,这些天灾魔族要做什么,好像就是为了拖延时间,难不成他们真要利用这段时间,整体入侵界河?
哈哈!万族精锐可都坐落于此,他们是不是太天真了些……不对,我恍然记起,梦露之前说他们集精锐之力去围剿兽黎族和柏灌氏族了……两界难道真的要再起战事?
还是说,他们在玩围魏救赵,转移万族主力的注意力……想得脑壳痛,他们爱怎么地怎么地吧,不管怎样,先把楚幂找回来再说,界河可是最前沿战地,我就不信他们去围剿那两个罪族,会把主力全部调走。
我便将目光转向一边静静悬浮的镜花水月舫,或许我们有更快的方式……
魔物进犯
似乎在回应我的想法,怀中的骨牌散发着阵阵温热,心念一动,镜花水月舫便晃悠悠地来到我身边,好似在与我玩闹一般,其实自无名小镇之事结束后,镜花水月舫就变得如此灵性十足。
对于如此位格的宝物具有灵性,我丝毫不意外,唯一让我感到意外的一点是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镜花水月舫竟还有着如稚童一般的心性,同时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解决了无名小镇的事,它才愿意搭理我呢?
不过……管它呢,无论因为什么,它能与我们互动,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拉着还在思考怎么下手的煌玥,同瑶瑶一起跳上舫船,将骨牌对向入口,靠你了,进发界河!
自船身逸散出点点星芒,生成一片如梦似幻的星雾,船上万盏灯同船首的八角宫灯一同大亮,在低沉的吱呀声中,镜花水月舫开始了新一次的启航,在我们的注视下,那让煌玥都愁眉不展的法阵对镜花水月舫的进入竟没有任何反应,就如此轻而易举地进入了所谓的封锁防线。
星雾消散,画面一转,天色瞬间昏暗了下来,目之所及,全是暗红一片,时不时自天际处坠落一阵阵流沙似的烟幕,若不是来过一次,我甚至都以为镜花水月舫来错了地方,一旁的瑶瑶微微皱着眉头,“怎么?还是感应不到九霄犼它们吗?”
瑶瑶点点头,“这可怎么办,界河这么大,我们上哪去找楚幂啊……”
“别着急,有九霄犼它们保护她,大幂幂肯定没事的,而且她那么听话,当时肯定会听我们的话,去离雾隐千灯渡最近的冒险者营地,我们先去那里看看情况,九霄犼和小李子那么显眼,肯定有人见过,找他们应该能打听到关于楚幂的消息。”
瑶瑶深以为然地赞同,“嗯嗯!是呀,是呀,大幂幂又不能收它们进宠物空间,那么显眼,肯定有人知道她去哪了”,说干就干,瑶瑶当即展开界河副本地图,向那处冒险者营地飞去。
以镜花水月舫的速度,吐纳了一个小周天,我们就来到了这处冒险者营地,只是眼前的一幕,让我和瑶瑶不由心里揪了一下,入眼便是一片狼藉,随处可见激烈战斗过的痕迹,煌玥鼻子抽动了几下,冷冷地说道:“有天灾魔族的气息残留。”
天灾魔族……我明明记得澹华和梦露都说过,他们是先清剿了界河的残余天灾魔族后,才出发去找兽黎族和柏灌氏族,我顿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恐怕封锁界河不只是为了转移万族大部队的注意力,要么他们继续围剿那两个罪族,要么趁主力空虚,来彻底攻占界河……
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这样一来,楚幂的处境就很危险了啊……
这件事就是一个明谋,瑶瑶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脸上顿时浮现忧色,“魔族真的打过来了!我们赶快动身去找找吧,仅靠九霄犼它们不一定能保住楚幂的。”
煌玥安慰道:“瑶瑶,你也不用过于忧虑,来此的天灾魔族应该都是些低阶魔族,也只有天灾的低阶魔族才会无法控制外溢的魔气,过了这么久还能被我察觉到。”
对煌玥的判断,我们还是很相信的,毕竟以她现在的境界是需要我们仰望的,也或许是我们想给自己找些心里安慰吧,瑶瑶稳了稳心神,“那现在怎么办?是向周围辐射寻找,还是去下一个冒险者营地再看看情况?”
我仔细看着界河副本地图,都是些陌生的地名,实在一时难以抉择,而冒险者营地分为九个,其中八个呈环形分布,中央坐落着一个最大的冒险者营地,雾隐千灯渡附近的这个被毁坏的营地是八个小营地的其中一个,最近的有两个营地。
不过依照眼前这个情况,恐怕这两个冒险者营地下场和这里差不了多少,不如……我看向中央那座最大的冒险者营地,“先去这座最大的营地,我想幸存之人也会将这里当做希望。”
煌玥对此自然是无所谓,我们去哪她就去哪,瑶瑶在我身边时,一般也会以我为主导,所以我们这个两人一龙的小团队并没有产生什么分歧,当即向最中央的冒险者营地进发。
也正是在通往中央营地的路上,我们也窥视到了这次进犯界河的天灾魔族一角。镜花水月舫高高地行进于深厚的云层中,向下望去便是滚滚如洪流般的天灾魔物,也确实如煌玥所说那样,下面都是些低阶魔族生灵,其中至少六成以上为天灾魔兽。
只有杀戮和繁殖本能的兽类,随地大小生孩子,随处可见原始的繁殖动作,而且它们似乎根本不存在生殖隔离,即便是不同种族之间也能诞生后代,而这种杂交后代要么羸弱至极成为其他后代的口粮,要么变异的比起父系和母系还要强。
更令人震撼的是,它们孕期短得简直惊掉了我们的下巴,雄性魔兽刚抽身而退,雌性魔兽抽搐过后,便诞生出了幼崽……这速度堪比工厂流水线,让我根本分不清这幼崽是刚刚那只魔兽的,还是上一个魔兽惠顾后留下的种。
煌玥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没必要大惊小怪的,这些腌臜之物一直都是这样,不然你以为他们的入侵为什么是毁灭性的,以他们的繁殖速度,根本就没有普通人的生存余地,同时繁殖的后代多了,总会有些变异体,实力强到一般修士拿它们根本没有办法。”
继续前进,我和瑶瑶也渐渐变得沉默了,太多了,太多了,这一路上,竟然没有任何空白的地方,也让我们更加深刻地理解了煌玥那句普通人在天灾魔族面前根本没有生存余地的含金量,不仅会占据大量的栖息地,同时它们的杀戮嗜血本能也注定两者之间不可能和平相处。
这其中让我们沉默的主要原因是,如此多的天灾魔物行进方向竟与我们相同,也就是说,茫茫多的魔物都是奔着中央营地去的……
终于前方有了不同他处的明亮光芒,中央冒险者营地到了。
眼前的光罩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玉碗倒扣在地面上,周边尽是拼命撕咬光罩的天灾魔物,如此看来魔物一时可能无法攻破中央营地的防御,但它们每次撕咬和攻击之下,都会留下一丝稀薄的魔气,而这些残留魔气正在污染光罩,攻破此地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光罩乳白的光晕让我们难以看清其内部,也让我们无法探知里面的情况,便寄希望于聚精会神的煌玥身上,“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里面确实有很多很多人,也有一些灵兽存在,但这些灵兽之中,并没有接近九霄犼实力的……”
煌玥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要找的人应该不在这里,当然也有可能九霄犼它们战死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我们来说可都不是一个好消息,以下面这些天灾魔物的实力来看,应该对九霄犼它们造不成什么致命威胁,若说是耗死,也不太可能,凭九霄犼的灵智,就算不敌,也不会硬挺,跑就是了,由此看来,它当时并没有选择躲到这里。
我觉得它是明智的决定,天灾魔物的大部队汇聚于此,躲到其它地方,反而会更安全些。
瑶瑶见到这么多魔物已显得有些焦躁,完全不想思考,“那我们还进去吗?要不还是会之前那座营地周围去找找吧?”
我想了想说:“进去,里面那么多人,我就不信没有一个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回去盲目去找,不如进去找点线索。”
中央营地
既有决断,就不能拖沓,承影剑浮现在手中,当先跃下镜花水月舫,“剑气横秋”,阔别已久的大范围攻击对抗平日的对手有些鸡肋,但对付这些实力只有二、三十级的低阶魔物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瑶瑶也将心里的烦躁全都发泄在这些只知嗷嗷吼叫的魔兽身上,将这些污秽的东西一片片净化,不消片刻,我们就来到光罩旁,正想着要不要召唤镜花水月舫进去的时候,煌玥才翩身而至,“愣着干嘛,直接进去不就好了,此阵法只针对天灾魔族,你们并不会受影响。”
嗯?只针对天灾魔族?我心中一动,蓦然升起一些想法,可心焦如焚的瑶瑶哪管这许多,直接拉着我走了进去,果然正像煌玥所说,光罩对我们没有一点排斥的意思,我们就像穿过云层一般,随意地走了进去,刚进去瞬间就围过来几个玩家,小心戒备地打量着我们。
大概是见我们面有疑惑,尤其是灰白马尾美女脸上已有不耐烦之色,那名41级女弓箭手才收起了手中的弓箭,对周围的几个玩家说道:“不是敌人”,继而转向我们,眼神颇为期待,“帅哥,美女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些怪物离开了?”
“没有,我们也是命好,机缘巧合下,一路溜进来的”,既然他们不认识我们,那就最好不过了。
几位玩家的脸上顿时浮现失望之色,倒是那位女弓箭手虽然嘴上说着那你们还真是好运气,但眼中明显有质疑之色,不过她也识趣地没有去刨根问底,“哈哈,几位既然运气这么好,不知能不能让我们借借好运,加入我们公会吧,也好在这次魔潮任务中多那些奖励。”
魔潮任务?呵,他们是这么解释的吗?也是,不然要怎么说呢,你们都会死在这?
“多谢姑娘好意,我们有公会了。”
“不知几位在哪个公会,我们公会可是……”,话还未说完就戛然而止,因为瑶瑶拿出了丝竹送给我们的【天下为母】公会令牌,它本来是用来通行无阻的,可同样也能在某些时候,比如现在证明身份,这个龙国南方第一公会名头到底是好用。
女弓箭手身后的玩家们顿时眼神清澈了不少,女弓箭手尬笑道:“原来几位朋友是天下为母公会的,我之前也没别的意思,几位是和公会走散了,他们在营地的另一边防御着,需要我派人去带路吗?”
女弓箭手的反应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一个游戏公会而已,至于这样吗?不过这样也挺好,省得麻烦,“不用了,一会我们自己过去就好,我只是有件事想问问几位。”
“请说。”
“你们是一直在此,还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有没有见过一个身边带着一个威猛灵宠的女子?”
“我们是从蜃楼仙市过来的,至于这女子……”,她看向身后的几位玩家,见他们纷纷摇头,“没见过,倒是见到过带灵宠的女子,不过这个威猛,是怎么个威猛?”
瑶瑶连忙形容了一下九霄犼的外貌,女弓箭手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你说的不会是瑶瑶大魔王吧?”
“???”,瑶瑶一脸懵学,随即恍然大悟,别人无心之下,或许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但九霄犼肯定印象深刻,即便有人见过,也会误将楚幂当成了自己,“对对对,你见过?”
“没见过……”
“……”
“不过……老七,你是不是说你朋友看到了瑶瑶大魔王大显神威来着?”
自女弓箭手身后走出一个长相帅气的高瘦男子,“是啊姐,我朋友他们被魔兽围困的时候,天降紫色神雷硬生生在一群魔兽中轰出了一道缺口,他们才得以逃到咱们这,有眼尖的认出了一闪而过的猛兽,正是瑶瑶大魔王的九霄犼,它身上确实驮着一名女子。”
“在哪里见到的?”,瑶瑶激动地问道。
“好像是雾隐千灯渡来这的路上,我也记不清了,正好我们轮值也快结束了,你们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我朋友”,老七热情的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兄弟”,本想给他点东西作为犒劳,也猛然想起自己现在已经穷得裤衩子松紧带都不紧了……只能转为口头的感谢。
向中央营地走了一段路程后,我才发现原来此地的防御阵法还有两重,而且这营地也是占地极广,看到我们的惊讶,老七笑着说道:“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是相当惊讶,中央营地大得出乎我们的想象,估计那八个小的营地加一起才能有这里大。”
“而且,当魔兽入侵到这后,这里瞬间便激发出三层光罩,将那些魔兽完全拒之在外,我们出来那里是第一层,一圈都有各个公会派出的巡逻队,第二层是各个公会主力集结的地方,至于第三层嘛,嘿嘿~是各个公会领导待的地方,而且一般的小公会领导还进不去呢~”
这便是人族的优点,能在各种情况下,建立一种秩序,同时劣根也很明显,无论什么情况下,处于顶端的人族总能占据最好的资源,占据最安全的地方。
穿过第二层光罩便看到了大量的玩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纵使是在插科打诨,仍能看出他们眉宇间的忧虑和恐慌,只不过在时间延续下,他们渐渐变现的不是那么明显,龙国人别的不说,至少在适应性上,那表现的是相当的强,身陷‘游戏’退不出去,也没有怨天怨地。
只是显然是我言之过早了,走到第二层里面,各种抽泣哭声未闻其人,也闻其声,一张张慌乱不安的面孔让我瞬间明白了原来之前那些人是在躲清静,可是在任何事面前,哭有什么用,又不是会哭的孩子就能有奶吃……
老七口中的朋友就混杂在这些人中,只不过这位朋友并不是掉眼泪的那个,而是在哄一位圆脸桃花眼,有几分姿色的姑娘,他见到老七过来便暂时放弃了哄一个哄不好的女朋友,走了过来,“老七,这会不是该你轮值吗?怎么来找我了?”
“休息了,正好带几个朋友过来,他们有事找你。”
“找我?”
老七没说什么,而是领着我们来到一处人比较少的僻静处,这让我不由对此人产生了一点好感,眼力价不错,他刚想解释,瑶瑶便抢先接过话来,“你好,怎么称呼?我听老七说你见过九霄犼?”,客套了一下,便直奔主题。
美女问话,这位老七朋友也没介意瑶瑶有些催促的语气,“你好,大家都叫我东子,我之前确实在雾隐千灯渡外碰见了九霄犼,哎呀,也幸好碰到它了,我们才能逃到这,你都不知道我那一队人就剩我和我女朋友了。”
听到雾隐千灯渡,我们便彻底松了口气,应该不会错了,“那你看到它离开的方向吗?”
“当然啦,那么显眼,说来也奇怪,我们都在向里走,唯独瑶瑶大魔王往外走了,也是,以人家的实力,突围出去应该不是问题……”,说着东子盯着瑶瑶,瞳孔渐渐放大,我连忙以灵力封住了他的嘴,他这个反应明显是认出了瑶瑶是谁。
而东子眼中的惊喜还没过去,就转为有点惊慌,自己怎么突然不能说话了,我对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这才明白过来是我在捣鬼,但看清了我的长相后,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在我撤下灵力后,他看了看周围,带着一丝喜意开口:“君子慎独?瑶瑶大魔王?”
突围任务?
我能懂得东子脸上的喜意,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我们,并不是因为亲眼看到‘传说’中的人物,而是在这种被困的情况,有大腿在身边的安全感,我很懂得他的想法,正如以前梦露及之后澹华在我们身边的感受一样。
“你好,东子兄弟,能请你再仔细说说你看到的九霄犼具体往哪个方向去了吗?其实你看到的人是我们的妹妹,一直找不到她,我们很着急。”
东子恍然的哦了一声,随即展开了界河副本地图,几番比划,不断调整自己站的方向,这才得到了确认,顺手指向地图一处,“我也不能确定它到底是不是去了那里,但它离开时最后的方向就是直奔倒流之屿的方向。”
东子的话顿时让我和瑶瑶困惑不已,向外围跑避免天灾主力我能理解,去那还没人登上的岛屿做什么?这不禁让我想起当初颜中庸借地势拖延天灾伏军的操作,九霄犼这是在学我颜兄?不会吧……
余光却见煌玥作思索状中点了点头,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九霄犼会选择去那……于是我也跟着心中大定,兽类的趋吉避凶本能可不是说说的,九霄犼会有如此选择,显然有着自己的考虑,也就是说他们的处境还是相对安全的,瑶瑶比起我来说更相信九霄犼,所以这下她也彻底地放下心来。
但瑶瑶觉得还是眼见为实,现在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想法而已,看到楚幂才是真的。
“多谢了兄弟,也多谢老七兄弟帮我们,这事我欠两位一个人情,等我找回妹妹,一定好好谢谢两位。”
“哈哈哈,客气什么,举手之劳罢了”,老七笑着说。
我看东子倒是扭捏地有些不好意思,“东子兄弟,这事有话要说?”
“嘿嘿,也没什么,能不能占你一个好友位啊”,东子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做好像有点携恩图报的意思,可这是国服乃至全服的第一人哎,若是有好友位以后可有的吹了,不过他也懂事没有找瑶瑶要一个好友位,谁不知道这两位是一对。
东子这么一说,老七也有所意动,这当然也不算什么事,而且我观这两位也不是什么居心不良的人,相反至少我对老七还是挺有好感的,于是便答应了东子的请求,顺便也加了老七的好友,让他们顿时表现出荣幸的情绪。
我们辨认了一下倒流之屿的方向后,便告别了老七和东子,以中央冒险者营地为中心,雾隐千灯渡位于它的西南方向,倒流之屿则在其东南方向,我们从西南进中央营地,去东南方向就需要折一个近乎直角同等的路程,也正是因为这段较长的路程……
让君子慎独,瑶瑶大魔王在此的消息传播开在整个中央营地,而消息为何泄露地那么快,只因为东子为了让她那个作妖的女朋友安心……
我们甚至连第二层防御光罩都没出去,就被几人拦住了去路。眼前这几人怎么说呢,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别人都是傻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共五人,两男三女,当然除了其中一个,正是岑琴,叉着腰,笑盈盈地看着我们,“见你们两口子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
进入游戏以来,因为我和瑶瑶走的路不同,与玩家的交集少得可怜,称得上朋友很少,岑琴算得上一个,所以面对岑琴的调侃,即使我们现在心里有些急,也没有表现出来,瑶瑶笑道:“是啊,好久不见了,最近家里破事有点多,没想到你也在这呢。”
“哎↘大忙人,我哪有你们那么变态,升级像吃饭喝水似的,我现在连排行榜都挤不进去了,只能哪里升级快,就凑到哪去喽~”,这边瑶瑶与岑琴叙着旧,另一边剩下那四位也对我们打量完毕,其中一个长相一般,身高只有一米七气场却好似有两米的男人站上前伸出手,“你好,我叫秦昊。”
别人有礼貌,我自然也要以礼待之,轻轻握了握,“李君”,要放在以前,我肯定不会报真名,可今时不同往日,已经和‘天上人’翻脸了,能让我在乎的事太少太少,果然听了我的名字,秦昊的脸上闪过异样之色,又马上恢复如初,身为社会上层人士,有些事不特意去了解,都会有所耳闻。
至于岑琴,她则是完全不关心……她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像她所说那样,回到排行榜上。
剩下三人也一一上前介绍了自己,只不过在煌玥那几人吃了闭门羹,但他们好像也不是太在意,这三人分别是秦明,蓝天,蓝田,接连出现耳熟的名字,也让我回忆起了丝竹之前的介绍,秦昊【人上人】的会长,53级大剑士,秦明副会长,53级光系大法师。
蓝天是【天下为母】的会长,我们之前还拿着人家的公会令牌‘招摇撞骗’呢……她的游戏昵称是半边天,格斗大师;蓝田是【天下为母】的副会长,游戏昵称是半缕烟,52级刺客。
值得一提的是蓝天与蓝田这对姐妹长相颇为相似,宛如双胞胎一般,可我记得丝竹分明说她们两个是表姐妹来着……长相都类似于煌玥现在的风格,再加上她们都是剑眉,与其说美,不如说英气的帅。
简单的寒暄恭维过后,蓝天直奔正题,“现在的情况我相信你们也清楚,怪物已经完全包围了这里,但有一点你们可能不太清楚,这里的防护罩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秦昊补充道:“你若是不信可以随我们去第三层光罩内,那里有这防护罩的中枢系统。”
中枢系统?哦哦,应该是阵法的阵眼,在这混迹久了,我竟然对这现代词汇产生割裂了……
“两位说这个的意思是?”
“自然是请几位一起出手,我们一起杀出去,到下一个任务点,九霄归墟城”,秦昊好像并不认为我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说话依旧平和。
他们竟然知道九霄归墟城,要知道此城可未在界河副本地图上标注,“任务点?外面这些魔兽出现后发布的任务吗?”
秦明在一旁脸有得意之色,“当然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接到这个任务,我们是最先突围杀到这里,在第三层防护罩内发触发的。”
兄弟,你最好不是说我们是随便什么人,“那你们很厉害呦~”
秦明顿时呼吸一滞,刚要发作看到秦昊看了他一眼,便冷哼一声扭过身去,秦昊接着说:“我弟弟就是这么跳脱,你别介意,其实我们也挺奇怪的,我们一开始到那里的时候,还没有那竹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写有任务的竹简就突然那么出现了,哈哈,当然也可能是我们之前没注意。”
“怎么样?三位意下如何?若是能有三位帮助我们就更有把握,不用再等其他幸存者了”,秦昊静静地看着陷入‘沉思’的两位,心里自信没人会愿意错过这种大型副本的隐藏任务。
殊不知我们直接否定了加入他们的想法,现在任何奖励都不如拯可怜的楚幂,瑶瑶传音道:“不去归不去,但他们所说的任务还是值得一看的,没准能看出事态的走向,以及‘他们’接下来的安排。”
“看看也好,反正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没准真能看出什么,而且按秦昊所说是突然出现的竹简,很有可能是书院的安排,煌玥,你怎么看?”
“我不看,你们决定就好,只是……”
摩擦
“只是什么?”
“嗯……没什么,也许是我多想了”,煌玥似乎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太可能,便不再开口,若无其事地吃起了山楂球。
“……”,孩子长大了,心事也重了……
“秦会长,不知我们能不能先看看你所说的竹简再做决定?”
“嗯?哦,当然。”
阵法第三重内。
里面的场景,是我怎么都想不到的画面,第一重危险,只有各个公会的巡逻队,情有可原,第二重人满为患,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玩家这么多,可第三重……我本来以为地方很小,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第三层阵法内最起码能容纳千人左右,若是再挤一挤按照春运绿皮火车的密度,不说一万,九千还应该是有的,可这里只有寥寥百人,若是碍于身份悬殊也就罢了,可这寥寥百人中竟然一大半都是白皮猪和黑皮狗,这让我如何理解?
热情好客?
本来还想着如果他们实在难以突围的话,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可现在看到这样的场面,我和瑶瑶瞬间失去了帮助他们的欲望,既然他们像供奉祖宗那样孝顺,那就让他们的‘祖宗’去庇佑他们吧!
秦昊察言观色的本领也算一绝,瞥见我和瑶瑶嘴角的冷笑,当即笑着说道:“三位还不知道吧,这次开放的界河副本是全服的盛世,虽然公告没说,但其实打破了区服的限制,我们也是碰巧遇见这些落单的国外友人,为了彰显我大国气量,便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你也知道国人对他们有些偏见,为了避免冲突,我们商量了一下,便将他们安置在这里,这里人少一些,哈哈,听说蝶梦蝶一直想彻底打开海外市场,这次想必是个不错的契机。”
秦昊短短几句话就加深了我对某些地方的某些人的刻板印象,各种道理头头是道,但说到底啥也不是,他为什么不想解释一下这里为什么会人少呢?对于这种话,我和瑶瑶只是笑笑,“竹简呢?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秦昊也没再说什么,指向一处类似供桌的石台,那里放置着已经展开的竹卷,与我想得有点不太一样,从上面并没有感受到有浩然之气的存留,也没有灵力波动,好像真的只是普通的竹简,在秦昊他们诧异的目光下,我拿起了竹简,弄得我满头雾水,这么惊讶干嘛?
没理会他们,赶紧看完走人,瑶瑶和煌玥也凑了过来,只见上书:
“致英勇的冒险者们:
天灾魔帝祸乱世间,封锁了往来界河的入口,并释放出可怕的天灾妖魔军团,战沿前线岌岌可危,请各位冒险者放下彼此恩怨,同仇敌忾,同进共退,共同突围,退至九霄归墟城。
届时,吾等将对此次突围行动表现优异的个人或组织,给予丰厚的奖励,表现考核不限于斩杀天灾妖魔,身先士卒,运筹帷幄等等,凡是做出有利于战略突围的行为都将纳入对个人或组织考核范围。
待封锁打破时,即是反攻之时,期待与你们并肩作战!我们九霄归墟城见!”
内容很简单,也很潦草,感觉他们好像也有点措手不及,而且他们现在好像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不然绝对不会对这些进犯的天灾魔族置之不理,选择让玩家们自行到达九霄归墟城以为庇护。
秦昊看了看握在我手中的竹简,压下眼中的疑惑,“怎么样?你们对如何突围有什么想法吗?”
随手将竹简放下,“抱歉了,这个任务并没有打动我们,而且我相信你们完全能出色完成此次突围任务。”
秦昊怎么也没想到等了半天,等到竟然是这个回答,谦和的笑容不由收了起来,秦明嗤笑一声,蓝天没说话,除了自我介绍便一直不言不语的蓝田倒是开了口,“看来排名第一、第二的高手这是看不上我们,不想带着我们这些累赘玩……”
“呵呵,那我们就在九霄归墟城见吧。”
瑶瑶顿时皱起了眉头,蓝田话里话外的嘲讽,好像我们来看竹简是为了骗取安全点的位置,本来就忍了一路焦躁,哪里听得这种话,一步一步向蓝田走去,不懂境界压制的蓝田只当是被瑶瑶气势压迫,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又觉得这样有些丢人,咬牙稳住了身形。
瑶瑶淡淡地看了一眼蓝田,又扫视了后面的那些猪狗,“你说对了,我就是看不上你们,你又如何?我们去九霄归墟城的时候,你还不知道界河为何物呢小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瑶瑶轻蔑地瞥了一眼蓝田平平无奇的胸口。
这句话杀伤力之强,让蓝田的脸色不断地青白变换,接着身形模糊,瑶瑶甚至都未回身,只是左手向侧身伸出,爆发的光元素瞬间拘禁了施放背刺技能的蓝田,一个掼摔将其狠狠摔在地上,幸好瑶瑶还有理智,不然这一下就没有蓝田这个人了。
蓝天如何能看得妹妹被人欺负,一个突进技能还未出拳被重蹈自己妹妹的覆辙,被并排摔在地上,这两个女人倒也是硬气,大半格血都没了,硬是一声都没吭,喝了点药就要再战,却被秦昊拦下,秦昊饶有兴致地审视着我们几个。
“怎么,秦会长要指教一下吗?”
“哈哈,李先生可不要说笑,我对自己的斤两还是很清楚的。”
“那是我们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了?”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李先生可是火城的李君?”
“哦?”
“看来是了,真不知道北边的人要是知道李先生还在游戏里逍遥自在会是个什么心情呀~”
“哈哈哈,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秦昊舔了舔嘴唇,看着眼前人镇定的样子,不似作伪,鼓了两下掌,“不愧是游戏第一人,不过李先生是国服第一人,就是不知道与其他区服第一相比孰强孰弱”,说罢便转头喊了一句福克斯夫人,在那圈白皮猪中站出了一位简约淡蓝长裙的女人。
丰满的身材将该凸的两处撑得满满的,却又不失美感的均衡,蓝纱遮面,只露出两只杏眼与丹凤眼结合的小鹿眼,温柔中好似又带着羞涩之一,眼瞳蔚蓝如洗,纯净又高贵。
看着这位福克斯夫人款款地走过来,倒是让我想到了之前比赛那个迪奥·福克斯,这就他妈艾利克斯·福克斯?再看秦昊已经单膝跪地做了一个吻手礼,他自信的样子好像以为自己是个守护公主的骑士,他不会觉得自己的举动老帅了吧?
“美丽的女士,这两位就是君子慎独和瑶瑶大魔王”,秦昊热情介绍的样子活脱脱一只发情的泰迪。
艾利克斯对着微微蹲身行了一礼,“两位好,我是迪奥的母亲艾利克斯”,正如郑怡云所说那样,常在国内做生意,她的龙国话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上次比赛有事没能参加,我真的很遗憾,你们这群年轻人真的很厉害,直到现在迪奥还对你们念念不忘。”
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双美丽的眼睛注视着,我和瑶瑶都有点不舒服,尤其是瑶瑶,她甚至能透过艾利克斯的眼睛感受到有另一个存在贪婪地注视她,那样的贪婪让瑶瑶觉察到了一丝危险,但很快蕴养在丹田的羲和昊日散发出的温暖驱散了这份异样。
“夫人是要为自己儿子找个说法?”,重归于镇定的瑶瑶开口道。
艾利克斯轻轻地摇了摇头,“哪有那样的道理,比赛就是比赛,技不如人,自该甘拜下风,我只是好奇你的光明魔法……”
淡淡地水汽自艾利克斯身上弥漫而出。
魔族攻阵
就她本身来说,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肉体强度也就比一般人强一点,对我丝毫构不成威胁,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艾利克斯周身弥漫而出的水汽很古怪,可我又无法说出到底古怪在哪,压迫性与侵略性很强,强到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的剑气和瑶瑶的光元素随之被动激发起来。
这种情况很少见,当然煌玥对此自是没有什么压力的,只是她再看向艾利克斯的时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对她显得很有兴致。
也正是因为煌玥的审视,让艾利克斯暂缓了手中的动作,好看的眼睛中是浓浓的忌惮,瑶瑶可不管这些,当即祭出早已在丹田饥渴难耐的羲和昊日,霎时光明绽放于整片第三层中,让其中的秦明与躲在白皮猪们身后的迪奥满眼的艳羡与嫉妒。
当羲和昊日出现的时候,蓝天和蓝田便美美地隐身起来,再也没有要来一场酣畅淋漓战斗的想法……正当瑶瑶与艾利克斯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中央营地的防护法阵突然剧烈的波动了起来,宛若地龙翻身,同时众人脑中相继回荡起万分恣意的笑声。
“有意思,有意思,竟是早在这里准备了三元阵,这些老东西考虑的还是这么周全”,笑声的主人突然说出这么一段话,对于玩家来说,众人只觉得头晕眼花,对于我们这类人来说,却是来自高位格修士的威压,而对于煌玥……她瞬间转化为竖瞳,接着消失在原地。
轰!轰!轰!
自阵法外连续三声巨大轰鸣中,是一声龙吟贯彻天地,“迫落万刑,受死!”,煌玥的声音无比暴怒,“哈哈哈,原来是你这条小爬虫,多年不见,你倒是造化不浅,不仅伤势痊愈,如今修为更是再进一步,这是不是你们常说的因祸得福呢?”
“废话少说,之前的账是该好好清算一下了!”
“啧啧,看来修为大进让你很有自信啊,也罢,本帝正缺一个像你这样的坐骑。”
“找死……”,中央营地再次陷入震动中。
尽管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和瑶瑶还是极速奔向中央营地外,刚到第一层防护罩,这里边缘便挤满了看热闹的玩家,不清楚眼前事态严重性,只道是游戏故障的玩家们,当真以为今天是个好日子,竟然能看到这么精彩的NPC表演,尤其是这其中还包括了龙国图腾的元素。
这是我们第二次听到迫落万刑的名字,第一次在骨瓷忘川小镇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这次终于见到了本尊,一身雪白长衫,用冰肌玉骨来形容他都一点不为过,若不是先前知晓他的身份乃是天灾魔帝,我甚至都会以为他是哪个世家的翩翩公子。
只是他周身缭绕的寒气却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稍加回忆我便想起了当初在烟雨山遭遇的远古冰魄一族,看来迫落万刑便是出自于此族,同时令人心寒的寒气中还暗藏着的幽蓝能量,宣示了他就是造成煌玥当初难以自愈伤势的罪魁祸首,看来当初仁州城破之后,还有魔帝级别的大战发生。
那么当初是谁去了呢?那时的煌玥可没有现在的实力。
在迫落万刑与煌玥的战场拉远后,天灾群魔再次蠢蠢欲动起来,其中还包括远处三个对我们有威胁的人形魔族。其中一个缭绕着黑白二气,正是泾渭分明的寒气与魔气,也是威胁性对我们来最高的那个,‘同类’相吸,我和瑶瑶看向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我们身上。
那位入了魔的远古冰魄族人同样在冰冷的注视着我,这份冰冷饱含滔天恨意和无尽杀意,同时他身上散发的威胁性也更加浓郁,其至少已有元婴化神中期的实力,看来今天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对着紧随我们,到这没多久的秦昊说道:“秦会长,我想现在是一个很好突围机会,不然今天可能走不了了。”
秦明却在一旁阴阳怪气说道:“哎呦,怎么,我们的榜首看上了这个BOSS,不准我们分一杯羹?”,蓝田附和道:“秦明我劝你还是少说实话,不然自己被人杀掉级可没有人去可怜你,更可悲的是,你想报仇恐怕是遥遥无期的事。”
“是哦,人家天下无敌,我竟还妄想分点好处,难怪家里人总说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哈哈哈!”
两人的话听得我和瑶瑶直翻白眼,什么叫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大概就是如此,余光瞥向秦昊和蓝天,他们的表情也有所意动,显然不想错过眼前看起来‘奖励’必定不菲的BOSS,其实他们想的也没错,如果能击杀他,书院一定会有难以预期的奖励。
只是,我可能有机会吃下这份奖励,你们有实力沾边吗?同时,我的心里也有不解的疑惑,以这两家在龙国的实力地位,怎么好像并不清楚蝶梦蝶到底意味着什么呢?难道作为商业起势的家族,只关心蝶梦蝶的商业价值?
瑶瑶无语以手抚额,“算了小君子,你为他们着想,他们可不会这么认为,生死有命,都是个人的选择,我们只做我们该做的事就好”,说罢便闭眼开始调息,让自己时刻处于最优的战斗状态,我也跟着瑶瑶一起吐纳,《日辉术》与《月辉术》相辅相成,可确保我们时刻处于最好的状态。
秦昊见我们如此,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秦明有些不解,“哥,你还犹豫什么,我们不是一直在寻找这种高等级BOSS吗?叫上公会下面的打手,平时养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现在吗,就算这BOSS再厉害,我们就是拿人命,堆也堆死他。”
秦明所说正中秦昊下怀,刚想拍板决定,身后的艾利克斯却柔柔出声道:“秦董事,我和迪奥经过这段时间已经很疲累了,现在只想去集合点休息,不知秦董事能不能派人送我们过去,拜托了。”
就听这柔柔的声线,谁能忍心拒绝这声音主人的请求,再加上两家可是关系极为密切的生意合作伙伴,更何况,艾利克斯还是一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于公于私秦昊都说不出拒绝的话,可若是想安全送他们过去就必须要分出公会精锐才行。
但……分出足够的精锐,又怎么可能拿得下眼前的BOSS,看来这次是与大BOSS奖励无缘了,秦明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脸色顿时一沉,却又对此毫无办法,只能闭嘴生闷气。
艾利克斯对着眼前这一切恍若未闻,只是用她的一双美目柔柔地看着秦昊,这谁能顶住?换作是我恐怕也得沉沦其中,秦昊当即笑道:“哪有让底下人送夫人的道理,左右在这也无事,既然李先生说让我们先走,那我们就先走吧,正好路上我们再商量一下注资建厂的事。”
“好啊,多谢秦董事”,艾利克斯轻笑的声音,如清泉击石,迷人的声线顿时让秦昊嘴角升起,“是我的荣幸,美丽的夫人。”
好在《日月同辉术》足够优秀,不然只听他们之间恶心的对话,我就要破功了,累了?开什么玩笑,就算普通人,你问问他们玩游戏会累吗?除非死多了,果然符合他们一贯的风格,有便宜就占,不妙就跑。
秦昊一行人的离去也让蓝天和蓝田放弃了浑水摸鱼的想法,而且她们始终觉得那位瑶瑶大魔王可能会在战斗中偷袭她们,没有盟友支持,还不如就此离去,去拿突围的奖励也是不错的。
大战启动
随着秦昊等人的离开,阵法外围便安静了下来,因为围观的吃瓜群众基本都属于这两大公会,或附属于两大公会,主子走了,他们自然也无法再继续看戏,但也有少数玩家还在观望,观望什么呢?大家嘿嘿一乐,心照不宣。
就像瑶瑶说的那样,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无论即将迎来的结局如何,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哪怕他们并不清楚这其中的三两事,那又如何呢?人生如此,时也命也。
没有迫落万刑的指令,尽管那冰魄族人恨不得马上生啖我肉,也值得待在原地,若是眼神能杀人,我怕不是已经经历了九九轮回,但现在玩家大批集中出动,他们马上驱使那些低阶魔族去阻拦,其实不用他们指挥,那些魔族的嗜血本能就已经发动了。
而我和瑶瑶唯一能做的便是替这群突围之人拦住这三个BOSS,无论是不是出于我们自己的主观意愿,作为‘老乡’,我们能为他们做的也只有这些。
三个BOSS一元婴两金丹,分配上只能先委屈瑶瑶对付两个了,在这三个BOSS没有露出疲态,或者我和瑶瑶没有占据绝对优势,那些观望的玩家是不会出手的,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那最聪明的黄雀,最聪明的渔翁。
我清楚,瑶瑶也清楚,所以我们一出手就是最绚丽的招式。
其中当以瑶瑶最为华丽,羲和昊日冉冉升起,一分为九,“日御,日御九重天”,无尽光明当即映亮了整片昏暗的中央营地,光明就是驱散黑暗的,原本心有失措的一众玩家因此凭空多了几分信心,突围的势头都跟着强硬了几分,人有信念的时候,勇气就是最好的实力。
而这对于将与瑶瑶作战的两名金丹境的天灾魔族,无疑是极其不适的,厌恶之情也让他们出手更狠辣了几分,两道魔梭几乎不分先后同时而出,卷起两道魔风龙卷,两道攻击无论是气息,还是能量波动,竟分不出任何区别,相互交错而出,好似是合击之术。
就其威力而言,丝毫不逊色于元婴境初期修士,果然能跟在天灾魔帝身边的随侍,必有其独到之处,“金乌泣血·虹桥葬界”,瑶瑶也不留手,第一回合一定要占定优势,用实力告诉下面的玩家们:这些天灾魔族不过如此!
绚丽的彩虹刀以劈天之势狠狠地砍在交错的龙卷上,巨大的轰鸣中,两只魔梭倒飞而回,彩虹刀也崩碎成一场彩虹雨洋洋洒洒飘落,围观之人无不叫好,瑶瑶表面依旧风轻云淡,可内心却很沉重,这已经算是自己最强的攻击之一,可只能与他们平分秋色。
接下来恐怕是场恶战,只能希望小君子能快点解决那个敌人了……
而我与那入魔的冰魄族人也同时从瑶瑶那片战场上收回目光,我能看出瑶瑶的处境,作为修为比我更高的冰魄族人自然也能看出,黑白二气露出的嘴角勾起嘲弄,“看来你的同伴并不是双生魔子的对手呢,敢杀我远古冰魄族人,今天……必死!”
该冰魄族人声音一出,竟然是个母的,同时她说的话,让我下意识眉宇间表现出疑惑,都过去了她怎么知道,似是为了让我死个明白,她毫不吝言,“你身上的还有我族残余诅咒之力,虽然很淡,但除了时间,它是无法磨灭的,亦如我远古冰魄一族永存世间。”
原来当时的我以为祛除干净,只是我的以为,吃惊归吃惊,但我嘴上绝不会认同,揶揄道:“呵,永存世间?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谁还能看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天灾魔族的爪牙而已。”
似是不满意我揶揄的语气,她立马冷声说道:“你懂什么!寰宇之内,万事万物都在不断进化,进化是要尝试的,这是伟大的尝试,是迈向永恒的一步,你们这些虚伪的人族如何能理解我族上下的超然之志,当我族永恒寰宇,你这样的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这狂热的语气……当真像个疯子一样,或许自诩天才的都是疯子?
“废话少说!让老子看看,你们的尝试有多伟大?你们这一步有多永恒?你这个背弃者……会不会死!”,承影剑出,三魂腾跃,随之头上有法相之剑破空而出,凌厉的剑气肆虐周遭,又是一片惊叹声,三只威武的神兽魂影缭绕在身边,衬托地我如同剑仙临尘。
六色雷火时隐时现在天罚雷纹之上,这冰魄族人给我的压力,让我不得不上来就展现出最强形态,她沉默了三息,似乎对我展现出的实力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有停顿的三息,她便伸出双手,而我的瞳孔也为之一缩,这招我见过,极寒之触,触之即化为冰晶,霸道无比。
而且更让我为之心惊的是,那时的冰魄一族大长老只能出一掌,到了她手中,似乎就是普攻……尤其是她深蓝色的手掌上还覆盖了薄薄一层幽蓝冰晶,而这正与当初煌玥身上伤口一般无二,龙族强横的身体都难以对抗,更何况是我……绝不能让其近身。
“冰魄一族,永冬女王·斯兰黛尔”,言语中充满傲然,当然傲然,一切源自于对自身实力的骄傲。
“人族,李君”,或许是习惯了这种‘来将报上姓名’的环节,我下意识就回了一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到她听了我的话后,郑重了许多,认真了许多,看得我一脸懵学,难不成我的威名已经远播到天灾那边了?可我一点也乐不出来,她如此谨慎对我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剑指斩向斯兰黛尔,法相之剑随之斩出,她身形一动,只在原地留下一团冰寒雾气,下一息就出现在法相之剑之前,双掌连连重重拍在剑身上,蓄势而发的一剑就这样被生生止住,且还被一层淡蓝冰晶封印在了原地,手段当真诡异至极。
掌握成拳,拳轰化龙,两条深蓝冰龙裹挟凛冽寒风直奔我而来,连连斩出道道剑气迎击冰龙,冰屑漫天飞舞,却并不能阻碍冰龙的冲击,她这个元婴中期的实力简直堪比武狂,万事休由刺转斩,终于将之截停,两条冰龙张嘴喷出大量刺骨冰息。
一点危机感涌上心头,剑气横秋,以纵横剑气扰乱斯兰黛尔的攻击节奏,果不其然,剿灭大量冰息后,显露出以掌开路的斯兰黛尔,剑意沸燃,顺势一剑迎头刺出,她也没有一丝想要躲避的想法,从一开始她就打着以绝对实力碾压的念头,粉碎我反抗的信念。
剑尖在斯兰黛尔掌心前一尺的地方便难以寸进,浓浓的寒气迸发而出,让我不得不持续倒退,上来就要拼自身底蕴的浑厚程度,元婴连连运转《日辉术》,海量灵力滚滚涌出,不仅将颓势止住,还有余力缓缓推动斯兰黛尔,而她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吃惊气恼。
另一掌猛然叠放在对峙的那只手上,力量顿时猛增一倍有余,由承影剑传导到我体内,激起肺腑一阵震动,刚止住的颓势再次上演,只不过这次退的更凶,再退百米怕是要被斯兰黛尔直接拍在中央营地的防御光罩上,或许这并不能给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
这可和我一开始的初衷相违背,我要给那些玩家信心,世人少有坚韧之辈,士气不能伤!
功法转换,元婴指诀突变《阳雷正经》,六色雷火应心意而出,嗤嗤声不绝于耳,斯兰黛尔如避蛇蝎,直接抽身而退。
防守反击
六色雷火浮现的同时,在斯兰黛尔身边也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冰霜漩涡,此时在她心中的震惊,丝毫不逊色于我看她这刻的震撼,密密麻麻何其繁多的冰霜漩涡,它们的出现甚至扭曲了斯兰黛尔所在的那处空间。
我到现在还犹记得冰霜旋涡的难缠,原本缭绕周身的黑白二气也因此被无比浓郁的灰色暮霭所取代,同时黑色魔气的加入也让这灰色暮霭显得格外妖异,“你一散修之身,竟然能有如此多种天刑雷火,你到底是谁!”
言语中的忌惮让我不禁有些安心,她这些阴寒手段,果然有些惧怕雷火这种至刚至阳力量,同时我也明白了之前报名时她便得郑重的原因,只因我没有世家和势力的前缀,以散修之身,修炼到此程度,在本土族群的认知中,这样的人无一不是可怕的。
“我是谁?无名之辈,一个普普通通应运而生的人罢了”,我一边思考着应对之策,一边向她敷衍道。
“狂妄!”,也不知道我这句话又触动了她什么,瞬间激怒了斯兰黛尔,灰色暮霭中显现出她清冷仙子一般的容颜,明明是人族的肉身模样,却偏偏有种冰雕般的质感,晶莹剔透,纵使有魔气在其周身流动,依然不能污秽她的圣洁之感,宛若坠尘之神女。
“寰宇内,只有也唯有我远古冰魄一族才是一切的归宿!”,斯兰黛尔的表情愈加虔诚。
双手挥舞间,一团团寒气应召而出,并抽出一条条寒霜气链,向我四肢百骸缠绕而来,正是那所谓的寒霜之索,同时由量变引起的质变,无孔不入的暮霭之力也开始向我侵蚀,这暮霭之力似乎并不属于这一界,灵气防御与剑罡根本无法有效阻止它的蔓延。
斯兰黛尔表情依然冷峻,在我清除寒霜之索的同时,她双臂展开,脚尖并拢,以十字形悬浮在空中,这感觉……像在进行一种献祭仪式,不用想都知道是她在酝酿着什么大招,我又如何能因小失大。
一口气将才恢复不久的纯阳雷息全部调动起来,雷火大放,纵使以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能展现出雷火本身的特性,但想来其本身之威对付斯兰黛尔就足够了,果然雷火所到之处,灰色暮霭无不飞速退散,眼前麻烦是解决了,可却也暴露出这暮霭身具灵性。
有避害的灵性……这和当警犬的边牧有什么区别?
可我的动作还是晚了些,将不断阻碍我的寒霜气团清除干净的同时,斯兰黛尔睁开了双眼,幽蓝的双眼不包含任何情感,宛若神只,双手作祈祷姿势,与此同时被羲和昊日映亮的中央营地变成了一片雾蒙蒙的世界,我的心随之沉了下去,上空的云层有极其恐怖的力量即将酝酿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直径覆盖整片的幽蓝寒霜圆环于厚重的云层中闪现而出,其中不断翻滚着无比平静的寒气,片片雪花自云层内缓缓飘落,暗红中的雪花格外洁白,这种感觉与视觉的落差,让人心惊肉跳不已。
同时斯兰黛尔的表现让我不由陷入了疑惑,她元婴中期就展现出了此等惊骇的声势,那武狂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因为他寿元将尽,力有未逮?不像啊,明明我观他当时血气是那么旺盛……
念头一闪而过,还是先度过眼前的危机再去于强居士那问个明白,而也同在这一念之间,寒风起,骤然变成极北冒烟炮,视线模糊,神识迷乱,雪花片片如刀,在我的护身剑罡上留下道道划痕,而还在观望的玩家在感受到雪花的厉害后马上钻进了三元阵中。
只有几个倒霉蛋,自恃不凡,距离战场较近,直接被雪花与寒风碾成碎屑,有了直观的参照,躲进三元阵还准备观望的人彻底失去了捡便宜的念头,一边向突围方向狂奔,一边嘴里碎碎念着狗屁的第一第二。
原来在瑶瑶那边同样也不好受,斯兰黛尔口中的双生魔子此时也显露出真身,两魔与人族相貌无异,只是皮肤干枯如树皮,宛若在他们之间有一面全身镜一般,两魔一切的一切都是左右对称,粗略一扫,其双眼皆无神,不似活物,我脑中瞬间冒出他们是傀儡的想法。
两魔盘坐东西,各自控制着一个魔梭编织出遮天魔网将瑶瑶笼罩于其内,底下魔焰升腾,要将瑶瑶活活炼化,而瑶瑶此时背靠凤凰木,身前羲和昊日闪耀,只能被动防御,情况虽然看着不太妙,但短时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顾不了许多灰色暮霭的副作用,我直接持剑迎着风雪而上,可斯兰黛尔也完成术法的最后一步,自云层中的寒霜圆环内一个个令人心悸的冰球显现而出,她看我的眼神如看死人,晶莹的手指缓缓指向我,冰球脱环而出,轰然落下,我清晰地看到内部闪烁如呼吸的幽蓝亮光。
承影剑平平无奇地挥斩出,剑气如线划出,我欲斩之,便有一剑,【我斩】!
爆炸是毁灭性的,我是斩爆了冰球,可其中幽蓝冰晶也附着在了我的身上,而这幽蓝冰晶好似活物拼命地透过剑罡往我体内钻,好在附着在我身上的一层大地福佑似是对其有独特的克制作用,能将之拒之体外,可这远远没有结束,冰球已如冰雹源源不断坠下。
随着我不断斩爆冰球,附着在我身上的幽蓝冰晶也越来越多,我引以为傲的的身法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只能不断挥斩以对抗,陷入了这种死循环,我心中愈加感觉不妙,这么下去我只会被其活活困死,心念一动,天道鸣音,【叩虚】!
斯兰黛尔听到这一声鸣音,立刻眉头皱起,似是心有所感,全身怦然炸开如雪花绽放,在她所在之处,燃着雷火的法相之剑破空刺过,又钻入了虚空,于某处再次突现而出,在那处正是瞬移至此的斯兰黛尔,天罚,剑出必中,唯有以力破之。
在连续变换位置后,斯兰黛尔似乎也发现了此剑招的特性,指诀连续变换将所有冰霜漩涡融合为一,推向法相之剑,元婴剑诀一变,六色雷火倾巢而出,威力大增,合为大漩涡的冰霜漩涡旋转渐渐陷入了凝滞,斯兰黛尔娇喝一声,寒霜灵力滚滚涌入漩涡。
立马挽回了颓势,可她也因此无暇分神,从而暂停了对冰球的操控,漫无目的的冰球只是倾泻而下,无差别轰炸,顿时大半的中央营地几乎都覆盖了一层幽蓝冰晶,异变就此发生,一直被动防御的三元阵被彻底激活,三层防护罩瞬间归一,化为漫天箭雨。
每支箭的锋锐之气,都像在昭示着死亡!
所有身具魔气的东西,都是箭矢的目标,只一息的时间,每支箭便都锁定了各自的目标,激射而出,尤其是追杀突围玩家的天灾魔物方向,各种哀嚎惨叫接连成片,而离得最近的斯兰黛尔与那双生魔子更是箭雨的目标,甚至由于他们身上的魔气更为浓郁,成为了更多箭雨的目标。
一层层冰壁与雪壁凭空凝现,又被箭矢层层炸开,战场形势瞬间逆转,突围玩家自是不必说,那些低阶魔物哪能挨上一箭之威,顿时压力大减,而一直处于防御的瑶瑶因为双生魔子的分神,终于得到了反击的机会,身前羲和昊日化为永昼炽煌龙,身后凤凰木化为涅盘火凤。
一龙一凤分别俯冲向双生魔子!
两头空?
面对杀气腾腾的永昼炽煌龙与涅盘火凤,双生魔子并未因此有所情绪变化,当即控制着两个魔梭逆转方向,围困瑶瑶的遮天魔网顿时炸开为漫天魔气将双生魔子护在其中。
而我却还在苦苦以纯阳雷息炼化身上附着的幽蓝冰晶,尤其是之前灰色暮霭的侵蚀,让我运转《阳雷正经》格外困难,因为丹田内的元婴此时正被浓厚的灰色暮霭围绕,可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不知还有什么变故,只能将纯阳雷息先护住元婴不受其侵蚀。
【敕】字始文应心念而现,“敕召玄霆破邪障,万钧刑伐荡八荒,敕令·天刑雷殛”,当全身真元灵力疯狂涌入敕字始文时,我瞬间眼前一白,这种极致的虚脱感让我甚至感觉我要死了,可想断开术法连接已是不可能的事,只能强撑一口气完成术法。
被冰霜圆环占据的大半天空,突然云层尽消,苍穹之上,裂现紫眸巨瞳,威严而无情,模糊的视线中,我颤抖地指向巨大冰霜漩涡后的斯兰黛尔,“去!”,万丈雷霆裹挟天道审判意志贯落,所过之处虚空绽裂如琉璃碎纹,而被锁定的斯兰黛尔再也无法保持神女风范。
面对此万丈雷霆,当场花容失色,前推冰霜漩涡与法相之剑同归于尽,随即不管不顾地钻入冰霜圆环内,天罚雷霆紧随而上,至僵持了三息冰霜圆环就破碎消失,也在同时破碎的冰霜圆环与灰色暮霭就融合成了一个擎天巨人,瞬间冰封百里。
头上暮霭翻滚成一独目,在天罚雷霆即将降临瞬间,独目猛然睁开,宛如一块幽蓝美玉,其中寒气跳动如火焰燃烧,有恐怖意志随之复苏,这感觉……正是天灾魔帝迫落万刑!面对极速而来的天罚雷霆,独目当即激射出一根幽蓝针状法宝。
竟真的抵住了雷霆,可对决始文敕令,并不只是力量的抗衡,更是意志的比拼,恰巧迫落万刑并不被容于此处天地,震颤的针状法宝面对雷霆的冲击,终是不敌,哀鸣一声,失去灵性坠落到地上,天罚雷霆顺势贯入迫落万刑的法相中。
轰!
尘归尘,土归土,法相当即归于虚无,露出藏在其中的斯兰黛尔,原本缭绕周身的黑白二气此时尽散,嘴角挂血,模样凄惨,而天罚雷霆只剩下一丝,而这一丝,对斯兰黛尔来说无疑是致命的,雷霆如同催命符一般向斯兰黛尔飘去,我竟看到了她眼中有着莫名的解脱之意?
正值这千钧一发之际,自斯兰黛尔身边破空而出一只冰晶之手,激射一团幽蓝寒气将雷霆冰封在半空中,再顺势一把揽过她的腰身,瞬间横移千米之远,接着自那里显化出迫落万刑的身形。
只不过他现在可没有之前那样的翩翩如玉,全身都是烤焦的伤痕,接着就听到煌玥暴怒的声音,“狗贼,你往哪里跑!”
被弄得有些狼狈,现在更是被指着鼻子骂,迫落万刑脸色一黑,“小爬虫,真当我不能奈你何?别自己找死!”
“你来!你来!姑奶奶等你来!”,话音刚落,空间瞬间破碎,威武的龙身随之而出,煌玥的身上也有不少幽蓝冰晶附着,但这点伤势对煌玥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哼!”,迫落万刑刚准备说点什么,双眼突然浮现梦幻色彩,接着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本帝任务已成,没功夫搭理你,乖乖洗干净等我下次来,定要收你为坐骑。”
“想走?问过老夫我了没有!”,一声暴喝夹杂着浩荡的浩然之气排山倒海般袭来,迫落万刑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一拳轰出,寒气当即化作一座冰山砸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老孙头,你的热情还是留待下次吧!”,转手又结成一道冰墙挡住煌玥的龙息。
来人正是兵武讲堂的孙夫子。
或许是自知无法应对两个同等级的对手,迫落万刑渐渐化为冰晶碎屑,融成一条空间通道,将怀里的斯兰黛尔扔了进去,“哈哈哈!本帝期待下次和诸位再见……”,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吼!”,叱咤怒吼发动。
“小辈你敢!”
迫落万刑此时被牵制,自己又散身打开空间通道,这么好的机会,我如何能错过,激发叱咤怒吼后,以太阳真火化解冰封,那丝天罚雷霆当即钻进空间通道,直追斯兰黛尔而去,天罚雷霆只要不灭,便是不中不休,就算斯兰黛尔侥幸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一直强撑的这口气也因此彻底散了去,昏迷前,我只见到向我激射而来的冰晶锥,不过我并不担心,安然的闭上了眼睛,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便听天由命吧。
————————
不知过了多久,我是被温暖到有些火热唤醒的,还没睁开眼,就是一股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舒服吗?”,耳边就传来了瑶瑶咬牙切齿的声音,下意识就回道:“当然舒服了呀!”
随即睁开眼,就看到瑶瑶站在一旁,噘着嘴十分不满的样子,这……心里瞬间一慌,抬头就看到了煌玥红彤彤的英气美颜,大概是昏迷中又开启了该死的自动导航模式。
“咳咳……”,淡定起身,身上的幽蓝冰晶已然不见痕迹,周围还没有散去的蒸腾水汽,应该是煌玥为我祛除了寒毒,“原来是囡囡救了我啊,多谢,多谢,有空请你吃饭……”
煌玥倒是没有太多反应,只是愉快地说:“好呀,好呀,听说有人族在夔州城新开了一家餐馆,很受欢迎哒。”
我一边附和着,一边见煌玥除了脸红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能无奈哀叹一声,这小妮子境界虽高,但认知和情商还是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唉,忙活了半天,到头来竟成了两头空”,自蒸汽外突然传来了孙夫子的声音,接着他就走了进来,确认我没什么大碍,才缓缓点点头。
“不会吧夫子,两头空是什么意思,迫落万刑还真跑了?那什么兽黎族和柏灌氏族也没找到?”
孙夫子熟练地吧嗒吧嗒抽起旱烟,“你想什么呢,首先那老贼就不会真身过来,来的只是他养的化身,其次,孽生古域远比我们想的复杂,好几次差点迷失于其内,若不是朱祭酒和彭博士实力够强,我都不一定能赶回来,反倒是他们在里面如鱼得水,让我们几次都与两族主力擦肩而过。”
“什么?那竟然不是迫落万刑的真身?”
孙夫子抽烟默然,煌玥也不可置否的样子,让我心里分外震惊,虽然我当时疑惑于初入虚合返真境的煌玥怎么那么强,能压着迫落万刑打,但也没多想,只当是龙族就该如此,确实没想到一个化身就能和煌玥打得难分难解,啧,这迫落万刑真身该强到什么程度……
似是怕我的震惊影响到以后再面对时的心境,孙夫子吐出一口烟说道:“你也不要把他想得有多强,当然不得不说那老贼确实有点道行,但也就那样,他只是活得足够久,远古冰魄一族普遍寿命都很长,尤其是像他这样的顶级修士,他突破不了此地的禁锢,便花了些心思养了几个化身。”
我顿觉无语,还几个化身,一个化身就这么强了,岂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当千军万马,这解释的还不如不解释,真与他对战,最好是那种一个可以打几个同境界的高手,不然别提……
名不副实的倒流之屿
孙夫子当真来去如风,和我们聊了一会便又离开了,只留下被抹除神魂印记等隐患的那两个双生魔子,而所谓的双生魔子和我当初的想法一样,就是人造的产物,或者说是邪物,只有透过这些产物才能明白,那些勾结天灾魔族的叛徒,有多么费尽心思。
双生魔子的本体是由柏灌氏族以傀心木和同生草培育的新型灵植,融合了两个灵植优点的大成体,同生草我并不陌生,于强曾介绍过是柏灌氏族直系血亲的伴生灵植,成熟体与人形无异,且灵活性极高。
最重要的是同生草几乎是完美的继承了宿主的气息,对于锁定气息的攻击,同生草完全能起到代宿主承受的效果,当初万法明就是靠后天培养的同生草躲过了被戒尺锁定的必杀一击;傀心木则是柏灌氏族炼制高阶傀儡的主要材料,其防御力相当不错,尤其体现在法抗上。
至于兽黎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更为重要,以其独特的人兽生魂祭炼之法,赋予了这双生魔子的‘生命’,让其在多变的战局中有自主的战斗选择,实乃这奇物的灵魂一笔。
而孙夫子之所以留下此物,是他在了解后,只拿走了那两个魔梭,便做主将其奖励给了我们,毕竟若不是煌玥恰好身在界河,恐怕连迫落万刑的化身都留不下,也正因为如此,迫落万刑才来不及将双生魔子一起投入空间通道,被孙夫子强势镇压,并留下为我们所用。
至于归属问题,煌玥自是看不上的,尤其这东西是迫落万刑留下的,没一把火烧了,已经算她是爱我的了……瑶瑶当然也是看不上的,不是因为其实力不入她的眼,而是在颜值及互动性上,与她的那些宠物们简直没有任何可比性,瑶瑶自是对其不屑一顾。
但我暗暗想的是,是不是因为瑶瑶她在它们两个身上吃了瘪,所以才对它们如此厌烦的呢?嘿嘿~不好说,不好说哎↘……
不管怎样,终于有好东西分配到了我的身上,尽管是大家看不上的……只是看着眼前的两个木头桩子,我一时有点抓瞎麻爪,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炼化于己用,我身上的宝贝都是由‘游戏’过渡而来,直接跳过了祭炼过程,并且越用越如臂指使,心神相交。
渊火遗民的心脏也没有相关的记忆,他们那个时期的傀儡功能十分单一,远没有双生魔子这么精巧神妙,煌玥见我一副跃跃欲试却无从下手的样子,颇为有趣便笑道:“你可以猎杀两个相当于金丹境妖兽,取其神魂,我再教你祭炼之法,融入傀儡体内就好了,只不过这样效果会差点。”
煌玥蓦然歪头一笑,“当然,两个金丹凝华境的人族生魂也是可以的。”
“……”,我前脚这么干了,后脚估计就被书院挂在后山上示众了吧,“那怎么做效果才最好呢?就像这双生魔子之前那样的实力。”
我刚说完,瑶瑶就下意识把嘴唇抿了起来,显然还对先前的事耿耿于怀。
煌玥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那你别想了,老贼是什么实力,你是什么实力,你能不辜负这傀儡材料让它们能发挥出金丹境初期的实力就不错了。”
煌玥话语中的小小打击对我算不得什么,小看我的人多了,可最终她们只有大吃一惊的份,哼哼~
“哎呀,那还真是不好弄呢,上哪找合适的妖兽,不过话说回来,囡囡,我一直很好奇,所谓万族联军,万族联军,到底有多少种族,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我都没怎么见过除了人族外的大型族群?难道在大战中很多都灭族了吗?”,既然话说到这,我终于问出了长久以来困扰我的问题。
“万族联军自然就是万族喽,而且只多不少,天灾之年确实灭绝了不少种族,但好在万族面临威胁团结的也快,也不算太伤筋动骨,嗯~应该不算吧……”,煌玥回想了一下,摇摇头,“至于你说你没见过大型族群,一是你见识短浅,二是很多种族并不像人族这般喜欢群居。”
“最重要的是,世间虽有万族,但能开化灵智,走上修行之路的,只有其中部分生灵而已,对于这些生灵来说,所谓同族,不过是些蒙昧无知,只知茹毛饮血的畜生而已,这样的认知中,他们又如何能生活在一起?”
“所以他们口中的万族联军更多时候是一种象征意义,庞大的各个人族才是其核心,而其他种族只能说派出了若干代表,这也是战后,各个人族可以占据最好资源,发展最好的原因。”
我深以为然的点头,“原来如此”,简单明了,直指问题核心,我不禁看了看滔滔不绝,好为人师的煌玥,心里颇觉欣慰,有种看到贴心小棉袄长大成人的幸福感,看着看着就不由回味起昏迷时隐约的温暖感知,穿小棉袄肯定暖和……
似是感到一股恶意,正在诉说万族联军中表现最为亮眼几族的煌玥,突然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我,“小君子,你要干嘛?”
我点了点头,但想到瑶瑶还在旁边,立马猛地摇头,“先不干……呃,我的意思是,囡囡你讲的这些非常精彩,但我们还有一个同伴情况未知,不如我们先出发,路上在边走边讲?”
煌玥恍然点头,“是哦,是哦,之前还说要找一个人来着,那我们出发吧。”
瑶瑶当然没有意见,只是脸上显得有些意犹未尽,因为煌玥之前就是在讲天灾之年,围绕萧曦日主打的几场大战,当真是神威盖世……同样经历了几场大战的瑶瑶,难免将同样持有羲和昊日的自己,带入了进去,煌玥仿佛身临其境的演说,让瑶瑶不由热血沸腾。
好像那个震动万族,横空出世的少女就是自己一般,直接颅内高潮,激动的浑身颤栗,泪、水如雨下。
而就在这一人一龙兴奋不已的时候,镜花水月舫缓缓停靠在界河某段外,不远处悬浮着一座小岛,整体呈圆锥体,岛外充斥着无序乱流,不过比起我之前预想的,威胁性差得……太多了吧,就这?随便一个50级左右的玩家就能无伤通过。
小岛自然就是倒流之屿,小岛就是这名字意义上的小,比夔州城大点,也不多,黛螺死生域内的任意一个界岛都比它大,不过最起码在上面找楚幂,一寸寸翻都用不了多少时间。
瑶瑶也同样对此不解,“小君子,我是不是看错了?还是镜花水月舫来错地方了?这也……”,瑶瑶话还没说完,镜花水月舫吱呀一声,直接消失不见,猝不及防下,坠下几十米我才止住身形,瑶瑶更是狼狈,刚才聚精会神的思考,哪里想得到镜花水月舫来这套……
冲锋陷阵式的上篮却突然惨遭撤凳子……
我连忙抚摸着胸口的骨牌,小声安慰着:“咱别跟她一般见识噢,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你就当她放了个屁……”
“李君!……”,瑶瑶咬牙切齿地喊道,而这一声之大,直接将这座倒流之屿翻转了过来,岛外的无序乱流也随之加快了不少,但对我们来说依然不具有太大的威胁性,可乱流加快后,我和瑶瑶瞬间瞳孔紧缩,竟有杂乱魔物气息虽乱流涌出。
煌玥也微微皱眉,乱流虽没有什么威胁性,但干扰性很强,即便以煌玥现在的神识也无法准确判断里面的情况,“你们不用过于紧张,就这驳杂的气息来说,里面必然没有什么高阶魔族。”
“不过数量不少,要救那人的话,还是赶快出发吧!”
登岛幂人
说是瑶瑶声大将这岛屿震得倒了过来,当然是句玩笑话,用以体现作者的相思之情……不过这岛屿确实是倒转了过来,再配上岛屿外时时不停流动的无序乱流,莫名地有点像是一个在计时的沙漏,很是神异。
同时煌玥的话也让我们心里不由一紧,她会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瑶瑶立马等不及,说完刚起身就被煌玥拦下,面对瑶瑶的不解,煌玥开口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还是在稍微等等的好。”
我和瑶瑶顺着煌玥的视线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小岛上,看了一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可就在此时,也就是恰好过了我们初见倒流之屿到它翻转的时间,翻转的小岛再次转了过来,看过了下转之相,再看此时的上转之相,我隐隐觉察到了两者似乎并不相同。
或许……并不存在我们所想的翻转,而是上隐下现,上现下隐的关系?
瑶瑶毕竟没有踏入元婴境,所以对天地细微的感知,并不能如我们一般敏锐,只是有些心焦地问道:“现在转到上面了,乱流也减缓了,能走了吗?”
见煌玥点头,瑶瑶直接脚踏羲和昊日向岛上疾飞,我和煌玥也紧跟而上,“囡囡,这个倒流之屿真有上下之分?”,煌玥满不在乎地点点头,“不然呢?难不成还真是它闲的在转圈圈?”
“好神奇,你说它为什么会有这样奇特的行为呢?更重要的是,它为什么会变的这么弱?”,横穿乱流,这乱流甚至都不能动摇剑罡一丝,与丝竹当初介绍的简直有天壤之别,“囡囡,你说天灾魔族怎么会上这座岛上?”
问了这么问题,却没有得到任何答复,我不由看向身边的煌玥,只见她英气的小脸鼓成了肉包子,见我在看她,立马扭头去追前面的瑶瑶,我顿时有点不明所以,但好在最近辗转在各个女中豪杰之间,我的心思也逐渐变得玲珑剔透,我好像问到了煌玥的知识盲区……
让好为人师的煌玥,有些下不来台,其实也怪我,总把境界与见识下意识结合在一起,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澹华元君,我们的煌玥可是大多的时间都是在沉睡中晋阶的。
思绪随处发散的时候,我们就正式踏上了倒流之屿,与在外面看到的景象并没有什么区别,荒凉,萧索,了无生机,脚下的沙土略有些松软,所以可以在周围地上看到大量重叠交错的蹄印、脚印,以及这些大大小小坑中残留的驳杂魔气。
不是我看不起它们,我是根本看不起它们,按丝竹的说法,这种等级的天灾魔物也能登上倒流之屿,并将之破坏?我和瑶瑶在打量的同时,煌玥也似有所感,素手向不远的某处伸去,当即一块隐有星点闪烁的石块自废土中破土而出,出现在了煌玥手中。
轻轻一攥石块当即化为飞灰,飘散开,再张开手掌的时候,只见一粒粒银色混杂一点锈色的沙子在煌玥掌心上下浮动,看到这些沙子煌玥脸上才露出恍然的模样,“囡囡,这是?”,“时烬沙”,“就是……”,“没错,看来魔族强登此岛,就是为了时烬沙。”
瑶瑶弱弱地插了一句嘴,“是不是这个时烬沙能炼制成驻颜丹呀?”,我听了瑶瑶的话顿时如遭雷劈,不会吧……不会吧……我和瑶瑶对视一眼,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以楚幂的性格还真有可能会这么干,只是九霄犼会陪着她胡闹?
煌玥也被问得有些迷糊,想了一会才说道:“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是有这么个说法,只是好像从来没人说过真有人用它炼成过,况且咱们这里的驻颜丹一般都用重开花来做主药,时烬沙的价格比起重开花可要贵得太多了。”
我们默契地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就当没这么一回事吧,便开始了地毯式的搜寻,由于这岛屿并不大,也没有太大的危险,所以自然可以分头行动,却也不敢相距太远,始终保持着一个神识可以感知的距离,为了照顾瑶瑶,自然是她在中间,我和煌玥分在两边。
快速向前推进的同时,我们也渐渐发现了几点不寻常之处。即每过去一段特定的时间,神识就会受到同等时间的强烈干扰,大概就是上下岛变化的原因,这也让我不免有些心惊,还好因为天灾魔族要使用时烬沙破坏了这里,不然还不知道这里要诡异到什么程度,又会有怎样的危险。
难怪这么长时间,没有一个玩家能登上这座岛。
可也正因为是魔族先登上这座岛,所以岛上被破坏的比较严重,一路走来,我甚至连一样有用的资材都没见到……还有一点,在我这个方向上,除了少数发情的魔兽,在尽情繁殖后代,大多的魔兽都在朝一个方向移动,或许楚幂就在这个方向。
随手拍死一对正在发牢骚的狗男女,我便快速向中间移动,将自己发现告诉了瑶瑶,不过由于我也不能确认,便传音给煌玥,让她照顾好瑶瑶,我先过去看看,她们自是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嘱咐我小心一些,遇到不可解的危险就赶紧发信号。
这一路当真是杀了一个血流成河,少数也击毙了百余魔兽,浓烈的血腥也终于刺激了部分低阶魔兽,只是稍高一点的魔兽依旧会不管不顾地向前继续前进,这让我愈加好奇前面到底有什么,能吸引他们如此坚持,只是为了吃楚幂怕是说不通。
我都有点想回去了,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表情,不过转念一想,正如驾校的学生,也是学生妹……所以来都来了,还是弄清楚的好。
再向前是一段很明显,又很长的下坡路,亦或者是上坡路,可在视线中又明显是齐平的,再加上有乱流干扰,我甚至都分不清前路是凹还是凸,刚清出一片空地,浓浓的血腥味中,突然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飘来,而在这浓厚的血腥味与异香中,周围的魔兽更加狂暴,悍不畏死地继续向前冲。
当然被我毫不留情的全部解决,我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宝贝,但能让这些低阶魔物遵循本能贪婪,并为之疯狂的东西,必然差不到哪去,就算这次走空了,没找到楚幂,也不算白跑这一趟。
虽然没有了那些恼人的魔兽干扰,但我还是选择以谨慎的态度继续前行,但越往上走,魔兽的尸体越多,而这些落在我的眼中,反而愈加浮现出惊喜之色,因为最新的少数魔兽尸体,分明是遭受到了火系的致命伤害,也就是说这些都应该是楚幂所斩杀的!
我这个小姨子还活得好好的!好歹之前我们带她升到了45级,对付这些最高不过相当于30级没智商的魔兽,应该还算是绰绰有余的。确认了之后,我立马提速登顶,却被眼前一幕震撼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只见虚空中悬浮着一妖异美艳的白花,花下是魔气涌动的六芒星阵法,瑶瑶的宠物九霄犼,胭脂花以及小李子都在这阵法下生死不知,与它们三个庞大的身躯相比,站在它们身前的楚幂是多么地瘦弱且不堪一击。
但也正是这娇弱的身躯拦住了此处最后一个天灾魔族,一个低阶却又一点灵智的木石禽兽之精者,一只石妖,虽然只相当于30级怪物,但石妖成精者,无不是法抗极高,才真正接触战斗没多久的楚幂,如何能应付得了……
大幂幂历险记
天灾石妖虽是看似在恶狠狠盯着眼前令它恼火的人族,实则眼底却是毫不掩饰的垂涎火热,它更多在关注六芒星法阵上的那朵白花。
在确认了楚幂没有什么大碍后,我也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朵白花身上,很像是一朵大些的白色百合花,只不过花瓣的要更多些,一层包一层,还没有完全绽放。
有花蕊在翻涌的魔气中摇曳,散发着魅惑的光晕,我之前闻到的那股异香也是从此传出来的,可惜我见识浅薄,并不能认出这花到底是什么天地灵物,不过能让九霄犼它们以及这一干魔兽趋之若鹜的东西,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这也让我突然记起当初我们了解九霄犼去向是,煌玥欲言又止的反应。
她不会早就知道吧……
另一边楚幂终于体力不支,单膝跪了下去,胸腔剧烈地起伏,宛如破风箱一般,满是泪痕的小脸,有着极其复杂的表情,有害怕,有恐惧,是疲惫,也是解脱,却唯独没有逃跑,乃至放弃的意思,泛着血丝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石妖,掌心虚浮但依旧精纯的火焰跳动着,积蓄着自己最后还能调用的‘魂力’。
眼神坚定,分明是准备同归于尽……
士别三日,果真当刮目相看,即便换一个人来看,谁能想到眼前的小姑娘之前还是个沉迷言情小说不能自拔的小弱鸡,虽说身为45级火系法师,又有大量不错装备的情况下还这么惨,有点难以理解,不过在此时此刻,或许可以说她菜,却不能说她怯懦,这样的勇气我怎么都看不够!
我很欣慰,我看好的小姨子确实扎扎实实地成长了……也在此时,石妖怪叫一声便向楚幂冲了过去,下劈的一只胳膊当即化为一柄巨大石锤,还未落下,石妖的脸上就露出残忍、兴奋之色,在它看来眼前之人已陷必死之局,那宝贝也必将属于自己!
面对重重落下的石锤,楚幂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不是她吓傻了动不了,而是她要保留每一丝可用的力量用来做最后的反击,只是还未等她做出反击,面前石妖的残忍之色便僵在了脸上,倒在了距离自己三米远的地方,变为了一堆废石。
楚幂一脸懵学之时,就看到了这堆废石后出现的熟悉人影,小嘴扁了又扁,接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艰难起身,却踉跄地跌进了一个宽广结实的怀抱中,泪水模糊的双眼映现一张帅气温和的笑脸,再也忍不住这阵积压的情感,大哭了起来……
“姐夫……”
能给少女一个温暖怀抱,慰藉港湾的当然只有我这个九亿少女的梦,轻轻摩挲着因哭泣而不断颤抖的肩膀,“没事啦,大幂幂,姐夫来了,放心吧,没人能欺负你了,来,让姐夫好好看看,伤没伤到哪?哎↗你往哪躲,快让姐夫好好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
“囡囡,你说这还要多久才能成熟?”
煌玥双眼从竖瞳变回,模棱两可地回道:“应该用不了多久……”
“……”,怎么最近煌玥说的话总是说了像没说一样,她不是在故意和我水字数呢吧?
煌玥见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立马回以不满的表情,“鬼知道它在这要多久才能成熟,此等天地灵物身处魔阵之中,不汲取足够的天地灵气谁知道它哪辈子能熟?”
“……”,俏丽蛙的,这魔阵中哪有丁点灵气,能成熟才怪了,亏我还眼巴巴地等了这么久,“笨蛋囡囡,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不早说!”
煌玥放大的眼瞳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你!……你!竟然敢骂我!你才是笨蛋,你全家都是笨蛋!”,接着以自己的天赋神通诡异地出现在我身侧,狠狠地咬在我的脖子上,顿时一地血腥中,响起凄厉的惨叫……
不同于我和煌玥这边的叫嚷打闹,瑶瑶和楚幂就要安静地许多,瑶瑶正在贴心地以光元素为大幂幂疗伤,弥补之前楚幂长时间战斗的损耗,因为各种事情刺激而变得通红的小脸,此时正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好姐姐,“你说它们没死?真的吗?”
见瑶瑶确认的点头,楚幂差点兴奋地跳起来,“那真是太好了,之前我还……我还以为他们……呜呜呜~”,小女生心情变化无常,前一秒还喜笑颜开,下一秒又眼泪汪汪,又哭又笑的反倒逗得瑶瑶哈哈大笑起来,楚幂没事,自己的宠物们也无大碍,终于能彻底放下心来。
同时经历这段简单的休整过后,我们也清楚了楚幂这一路的心酸……
自雾隐千灯渡意外分别后,楚幂便听话地跟着九霄犼它们去往最近的冒险者营地,等我们来去接她,可不知什么时候她就被不知有何目的的有心人盯上了……
因为当时九霄犼自雾隐千灯渡出来后,在前往营地的路上,会频频回望身后,楚幂就是以此判断的,或许是在忌惮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和瑶瑶,也或许此有心人没有完全把握拿下九霄犼、楚幂和小李子等,直到他们进了营地也没出现意外。
楚幂也放松了警惕,只当是九霄犼的警觉性高而已,有九霄犼在身边,也没人不识趣去打扰楚幂,可就在营地待了不到一天,就发生了大变,魔雾弥漫中,大量魔兽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营地的守护阵法根本没坚持多久就被无数魔物攻破了。
奇怪的是营地内原本存在的大量NPC却早不知道去哪了,玩家们顿时乱作一团,九霄犼当即驮起楚幂顺着大部队就奔向中央营地方向,可也正是在此时,有人对九霄犼和楚幂他们出手了,据楚幂描述,暗中出手之人,每次攻击都伴有毒性花瓣随之而来。
这让我相当的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遇到过……
只是偷袭之人没想到楚幂头上不算起眼的花簪竟是胭脂花所化,自然是偷袭无果,可就在这时,又以人出手即是银光乍现,一身金系能量无比锋锐,随着时间流逝,九霄犼和胭脂花渐渐被逼入了下风,但同样的天灾魔物也越来越多,战斗瞬间就被冲散了。
那两人去的方向正是中央营地,九霄犼没有把握能再护住楚幂,便选择了向外突围,路上楚幂遇到一小队人被魔兽围困,处于内心的不忍,便求九霄犼顺势救了他们,但也仅限如此,毕竟楚幂也不想九霄犼以身犯险,被困兽群中。
至于为什么会来到倒流之屿,一是这里恰好在突围路线上,二就是因为这朵奇花——堕月仙灵,同时也是无论九霄犼还是胭脂花,小李子,乃至这群魔兽为之疯狂来此的原因。
此花虽圣洁无比,却是天灾独有之物,它只会出现在魔气极致浓郁的地方,也正是它名字在这里的由来,而它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被当做破解倒流之屿魔阵阵眼的压胜之物,只有如此才能尽情收取时烬沙。
说到这,我们不由看向还在娓娓道来的大幂幂,一时不知该说她命好,还是不好?想来她被伏击的时候,迫落万刑等魔正在这里收集时烬沙,等她们过来的时候,迫落万刑又去攻击中央营地了……不然,她恐怕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至于这朵花,对其他族类的作用,只能说很小,很小,花瓣能洗涤血脉杂质,花蕊能点化灵台清明,花心能淬炼妖丹纯粹坚韧,简而言之,我们是用不上了……倒是便宜了瑶瑶的几个宠物。
再摩擦
东西确实货真价实,只不过略有不足,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只是为了借助其纯洁灵性用以破阵,自然本着够用就行的原则,但细心培养一阵,分给九霄犼他们绰绰有余。
说起来也不枉这三个家伙冒死走了这一遭,这三个家伙少了瑶瑶的约束见到堕月仙灵便一股脑冲了过来,就这么误闯入魔阵中,这可是迫落万刑布下的法阵,他们三个哪有反抗的余地,当场‘毙命’。
不过还好他们当时没将楚幂一起带进来,同时也更幸好它们是‘宠物’之身,触发了冥冥某种机制,进了‘假死’状态,才没有被魔阵补刀,要不然这会就可以开席,办追悼会了。
煌玥这边小心地收了堕月仙灵,另一边瑶瑶也完成了对大幂幂的治疗,毕竟等级和装备摆在这,还有自己炼制的大量药品,楚幂面临的问题主要是心力的问题,一是她从经历过这种情况,心理难以承受,而是她更没有经历过这么高强度的连续战斗,根本不懂得分配自己的体力。
不过总体上,我还是比较满意的,不然也不会在她脸上印上小红花。
看着三个女人鬼鬼祟祟离开我的视线,我无语地闭上了眼睛,装作进入调息状态,假装不知道她们三个要干什么去,还能去干什么……无非是收集被迫落万刑遗落的时烬沙罢了,谁能拒绝驻颜丹的诱惑呢?
只是在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后,我的脸渐渐冷了下来,楚幂之前遭到暗算的事可不能,也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根据楚幂对偷袭之人攻击手段简单的描述,我已锁定了两个人,如此耐心又处心积虑的伏击,绝对不是很是临时起意。
又不是野外将九霄犼当成了BOSS,能在营地不受NPC攻击,那不就是宠物吗?想来必是与我们有过交集且产生仇怨的人,两人的功法偏偏又在我有限的经历中见到过,不是她们还能是谁?毒系木系的燕东萍,金系的勾勾哒。
看来她们还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果然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有艾利克斯在,她儿子迪奥肯定也在,有迪奥这个主人在,他豢养的那两条母狗怎么可能不在,顿时一股无名火自小腹升腾而起,仇人竟和自己擦肩而过!
淦!淦淦淦!麻麦皮,真是越想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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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营地通往九霄归墟城的路上,瑶瑶见我一言不发地站在船头,便走到我身后环抱住我的腰身,“别这么心急,总会再碰到的,你不是说你的瓶颈松动了吗?心态放平和一些,免得误被魔障所困。”
听完瑶瑶柔柔的话语后,我猛然心惊,冷汗一闪而逝,若不是瑶瑶提醒,我好像真差点被魔障蒙蔽双眼,难怪最近我的心境起伏这么大,一点没有克制的想法,之前还差点把小姨子当个事给办了,思绪一转而过,稳定了心神,才轻轻拍拍瑶瑶的小手,示意自己无事。
转身见煌玥和楚幂还在探讨炼制驻颜丹的可行性问题,我低头趴在瑶瑶的耳畔,轻声温柔地说:“老婆大人,你真是我身前最好的靠山,真是无以为报,只能有机会多多的以身相许了。”
瑶瑶脸色不改地啐了一口,一边斟酌一边缓缓说道:“其实我刚才也在想大幂幂说的事,只不过我想的是,她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瑶瑶的问题让我也失去了玩闹的心思,也陷入了思考中,没错,她们两个袭击楚幂,袭击九霄犼它们有什么意义呢?就真的只是出于报复?先不说她们两个现在能不能打过黛螺死生域后再次成长的九霄犼它们,就算打过了,若不多次磨灭,也无法从根本上抹杀掉它们。
作为夺舍之人,原主的记忆再加上自身不可能不清楚这件事。
就为了出口气?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就这点深沉,城府……想着想着,我突然莫名想到在中央营地时,艾利克斯看似合情合理,却有点诡异的强势行为,或许是她这个主人在安排那两条母狗做这些?艾利克斯似乎很想和我们动手,或者说是想和……
我缓缓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落在了身边的瑶瑶身上。
安静地过了一会,楚幂和煌玥结束了探讨,走下了船楼,楚幂望着船下依旧密密麻麻,丝毫不见少的魔兽,小嘴就从未合拢过,“姐姐,怎么会有这么多怪物呀,这谁能杀得完?”
楚幂嘴上说着怪物多,又有多吓人的,但我看到她细长又不断抽动的眉毛下,满是跃跃欲试的眼神,难道楚家都有这种好战基因,楚幂刚独立战斗过一阵,便好像爱上了这种感觉,想当初,瑶瑶也是这样。
终于,在视线所及远处,出现了大量玩家的身影,能清晰看到,前面左右两股玩家洪流在向前快速且有序推进,而后面的玩家却乱做一团的在断后,由于缺少统筹指挥,许多小队伍就此被身后不断追击的魔兽所吞没。
对此先驱玩家视若无睹,只要有人存在就无时无刻上演着现实。
心念沉入骨牌,我们就突现在他们前行必经山腰处,他们只要跃过这座山,再穿过山后到城前的一段平原,便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九霄归墟城,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但剩下这段路程不知还要填上多上‘命’才行。
很快突围队伍的先行玩家就来到山腰,看我们明显一愣,不过确认了我们玩家的身份后,就有人继续前行,有人回身报告,也有人装作休息地盯着我们,不管怎么说,也算训练有素。
我们也没等太久就等来了我们想等的正主,亦或者说我们的出现才是他们迫不及待的。
淡蓝水汽翻涌而上,随即显现出艾利克斯火爆的身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们,她似乎对我们出现在这里丝毫不意外,缓缓点头,“感谢万能的主,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别的不说,这份喜悦却是丝毫不假。
“夫人见到我这么高兴,莫不是刺挠了?需要在下助夫人一臂之力?”
“那就要看你有几分能耐了”,艾利克斯笑吟吟地说道。
“夫人,真是太小看人了,我的能耐从来不是按分来计算的,要不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
“oh!那真是太好了,可能不能等到了城里再说”,艾利克斯美目有水汽浮动,当真是楚楚可怜,这可让随后而来的秦昊,秦明等人脸色愈加环保。
“李先生,请对美丽的女士保持应有的尊重,后面还有数之不尽的怪物,说这些粗鄙之语,可对现在的局面没有任何帮助作用”,秦昊昂首挺胸,说出这番自以为绅士的言语。
看得我真想一耳屎唤醒他内心的真善美,他们这类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清现实啊……真是烦死了,学着他的动作,以同样的口吻回道:“秦先生,美丽的花朵是要用心浇灌的,你只看有什么用,就比如你看这位夫人的鞋上粘了这么多尘土,你还不去舔干净?”
好在面对我这样的国男秦昊还是能提起自尊的,眼神满是狠辣,可在我看来和一只狂吠的泰迪没什么区别,直接无视他,将目光落在了艾利克斯身上,还有她身后一只接一只走过来的白皮猪和黑皮狗,当然这怎么少得了迪奥以及他豢养的那两条母狗。
再再摩擦
艾利克斯见我没有暂缓冲突的想法,好看的眉眼愈加弯了起来。
随意地回头看了两眼后面渐渐多了起来的玩家,轻笑道:“亲爱的李,你不能因为那些魔鬼无法对你们造成伤害,就让其他人与你一同身处险境呐,尤其是那几位恐怖的大魔鬼若是带着帮手追上来,于你于我可都算不上什么好事……”
那些好不容易追上来的玩家闻言立马看向我们的视线带上了一点淡淡的敌意,包括后面的人,尽管他们不明所以。
“夫人这不是误会了嘛,让你好好学学龙国话,你偏偏抱着鸟语不放,明明我的意思是邀请夫人同我一起为大家断后呀,你刚刚不是还答应得好好的?老铁们还不赶紧感谢一下我们的外国友人”,夫人我的目标只有你啊夫人。
只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在她心里对我们的实力竟然并不看好,所以似乎以为那些天灾魔族还活着,也是,不能怪她,傻大无脑,蝇营小国之人如何能懂神州大国之威。
一时间山腰这处广阔之地,聚集了这么多玩家竟然就因为这两句话变得寂静无声,相互之间皆有意动的眼色,而这种微妙的气氛,也并没有持续多久,负责断后的散户已经有部分灰头土脸地冲了上来。
虽然有点疑惑于这里的气氛,但这气氛再微妙难道还能有身后那些嗜血的怪物还微妙?再加上他们在这次突围行动中本就属于边缘人物,用来断后当炮灰的存在,哪里管你走是不走,又哪里管你是谁,眼珠一转便当没见到一样,继续骂骂咧咧地向前跑去。
杀喊声,魔兽的嘶吼声已经清晰可闻,从山腰向下望去,视力好的已经能看到几只冲到山脚下的魔兽,当即就有人一边呵斥着不规矩的炮灰,或默不作声地跟在炮灰身后,一边走上了另一边下山的路,当然【人上人】和【天下为母】两个公会的骨干和精英成员还坚守在原地。
可蓝天和蓝田的表情可不像秦昊和秦明那样坚定,她们家里可和艾利克斯没有任何大的生意往来,虽然她们也想开发海外市场,但她们的家族背景可不允许她们明目张胆,既然如此,也必要非赚这个人情,似乎先抵达九霄归墟城的奖励对她们更有吸引性些。
蓝天便煞有介事地开口:“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都没必要在这种情况下分出个胜负,不如我们先到城内之后,再好好谈一谈怎么解决你们之间的矛盾?”
“哈哈,多谢蓝小姐好意了,只是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一些畜生而已,在我这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艾利克斯倒是不傻,知道这句话是在一语双关,美目随之平静地如一潭幽水,艾利克斯忍得,迪奥却忍不得,一边站着燕东萍,一边站着勾勾哒,“你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野蛮,真不知道你是在如今的文明世界活到今天的,以为自己在角落侥幸得了一个第一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愚蠢!”
迪奥心情激动的牵扯下,两条狗当即旁若无人地哀鸣了几声,却让迪奥的怒火更旺,不由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顿时对面如同动物园开会一般,各种怪笑声接连响起,这其中要数那两条狗叫的格外欢脱,摇头尾巴晃。
蓝田似乎尤其反感这样的场面,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你们的事就由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和姐姐可没有为了别人而置自己兄弟于险地的想法,那就恕不奉陪了,蛋民仔叫上兄弟们出发。”
其身后一位衣着随意,手持两把酷似菜刀的短刀男子嬉笑着应了一声,便喊人继续出发。
我若无其事地收起了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下意识地向上看了一眼隐藏在高空的镜花水月舫,不知道煌玥怎么看……但现在的优先级还是要解决艾利克斯,看看她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昊眉间的皱纹渐渐多了起来,却在艾利克斯莹莹的目光下,霎时烟消云散,潇洒倜傥地大手一挥,像做出至高指示那般意气风发地朗声道:“那就陪你们玩玩,结阵!”
【人上人】公会的成员,应声动了起来,也算训练有素,动作很快,很麻利,只是紧随而来的是比他们更快,更麻利的剑气与光系法术,顷刻间就让秦昊和秦明身后的公会成员人仰马翻,连续闪烁的白光映得这两位脸色愈加煞白。
不用说别人,就是跟在瑶瑶身边的楚幂都表情怪异地看着秦昊,抖动的嘴角充满了想吐槽的欲望,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既然开胃小菜已经享用完毕,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当即完全切换至最高战斗状态,毕竟艾利克斯有些诡异,又没交过手,我们可不想阴沟翻船,正如瑶瑶在这之前就想挑艾利克斯作为对手,按照她的话来说,打过迪奥,再打过他老母,才算通关。
可我还是动用了一家之主的权柄说服了她,瑶瑶的感知或许还不够敏锐,但我对艾利克斯的实力却又比较清晰的认知,首先她的气息波动就在金丹凝华境大后期,其次我能在她身上感受到陌生且危险的威压,最后……是我实在对郑怡云口中的人形洒水车有些好奇。
连熟透的蜜桃都这么说,实在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
战场就这样自动分为了两部分,我身后的法相之剑好似将我和艾利克斯割离到了另一个空间,没有一个活物会选择踏入这个范围,剩下的人则将瑶瑶和楚幂团团围住,尤其是正对瑶瑶的迪奥,双眼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显然这段时间实力没少暴涨。
就是不知道迪奥是知耻而后勇,还是另辟蹊径,走了偏门。
而其余的白皮猪和黑皮狗则颇为震惊地看着在瑶瑶身后显化的凤凰木,真是好大一棵树!
我对面的艾利克斯也是同样,眼瞳中凤凰木的倒影久久不散,“你们占据了这方沃土,实在是太过暴殄天物……”,视线转而看向我,“今天就让我收回主的恩赐吧!”
艾利克斯的手段
不得不说他们这类人对信仰的偏执狂热,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让他们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也更纯粹,就像艾利克斯和迪奥这样,总能展现出远超于自身资质的实力。
蒙蒙水汽自艾利克斯身上弥漫而出,一时竟与天际之云产生了呼应,霎时细雨绵绵,遮面的蓝纱被随雨而来的微风吹得翻卷了上去,露出她羊脂玉般的脸颊,口若红樱,鲜嫩欲滴,虽未能窥得全貌,仍旧能得知她定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这就说不上是春风怜我意,还是艾利克斯有意为之的魅惑手段,只是还是那句话:蝇营小国之人如何能懂神州大国之威,若是比美丽,艾利克斯甚至都比不上我亲爱的澹华师姐的莹莹圆润脚趾。
我可没空和她玩什么山顶摆造型的游戏,半试探性地挥斩出一道剑气,试试艾利克斯的深浅,她却视若无睹,任剑气近身,正当我以为她是对自身防御自信时,剑气竟就这么自她左额一路斩下,飘起的纱巾下是扬起的嘴角。
两片身子直直地砸在地上,竟是如泼水一般炸开,只在地下留下两汪水坑,艾利克斯的气息竟然就此全无!我不由一惊,却也没有太过慌张,毕竟她的实力就在那摆着呢,难不成还能一次偷袭就将我秒了?元婴闭上了眼睛,尽可能延展出自身的感知。
不等我找到艾利克斯藏身所在,周围就回响起她柔和的声音,“亲爱的李,我最喜欢雨天了,神赐纯洁之水,总能洗涤尽世间的污秽……”,也不知她施展了什么障眼法,凭借元婴的超强感知能力,我竟然没有丝毫发现,还是说她就是这漫天的‘雨’水?
而现在,更也不知是风把雨吹乱了,还是雨把风带偏了,风雨变得异常混乱,再转一股真元进入护身剑罡,才稳住渐渐变得激烈的波动,让我不禁收起了轻视之心,我本以为我的对手会是像迪奥那样用出通神术的‘艾利克斯’,不曾想她本人就有些难缠。
“亲爱的李,你看这场我为你准备的温柔之雨,它们!它们正在寻找通往你生命终点的路径!亲爱的李!解脱吧!寂杀阵·雨葬!”
周围原本无色透明的雨滴,瞬间漆黑如墨,那样的翻转好似睁开了眼睛,墨雨滴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向我激射而来,逼得我只能持剑于胸前,引动一圈圈剑气圆环,将之不停震散,而过了这么久,我依然没有找到艾利克斯的真身,这个疯批还真让我有点有力无处使的无奈。
终究还是要怪自己见识太浅薄,还没有一颗好学求知的心,却一昧的热爱求学……
见识不过,实力来凑,就算不能一力降十会,也未必没有大力出奇迹的效果,法相之剑被我虚托手中,向上一推,宛若被我插进了虚空,纯阳雷息随即被我一口喷在法相之剑上,霎时雷电在剑身上剧烈扩散,一段段电弧形如枝条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雷电树冠。
雷电树冠随着我不断注入的灵力,也愈加庞大,直至电弧充斥了大半的空间,也终于在此时,元婴捕捉到了艾利克斯的一丝气息,承影剑迅速朝某处毫无异样的地方劈斩了过去,这一剑宛若劈进了大湖之中,激起浪花朵朵。
朵朵浪花就在我的注视下,化为了一个个形态各异的艾利克斯,见我眉头紧锁,个个相继捂嘴作娇柔的偷笑状,接着响起了她重重叠叠的话语,“亲爱的李,你是在找我吗?”
“夫人,当然是在找你啊,否则在下夜不能寐……”,在艾利克斯混响的笑声中,我反而脑中清醒了不少,艾利克斯的实力绝对不如我,这点我可以肯定,纵使她有什么高明的遮掩自身手段,也不应该在这种强度的攻击中丝毫没有引起异样的能量波动。
除非,她就不在这里!
有了这个想法,我瞬间便将元婴的感知不限于这场‘雨’的范围,扩散了出去,而我的行为毫无疑问地引起了对面的艾利克斯们,“找我?在无尽的潮汐中,困惑至死吧!”,由水化作的人身,再次化为墨水怒涛,凝成漆黑大手,一巴掌一巴掌重叠拍来。
威势确实有些惊人,不过我怕的可不是你的攻击,而是怕你跑了,冷哼一声,剑指前插,法相之剑凝现出天罚雷纹,裹挟着纯阳雷息直直刺向那些墨水凝成的手掌,剑意开路是艾利克斯根本不理解的锋锐之气,一路势若破竹,而对于这些意料之中的事,哪能掀起我一点波澜。
元婴契合天地的感知已经排除了一片又一片区域,而这似乎艾利克斯也能感受得到,攻击中不由带了一点急躁,我愈发的觉得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周身电光一闪,眼看就要冲出雨幕,耳边却传来轻语般的冷哼,“此地禁止翱翔!深渊注视着你,坠落!羽沉领域。”
我的脑海当即有些混乱,一股巨力加身,我不由坠落回山腰乱石中,这让我心中一片骇然,领域?言出法随?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艾利克斯所能施展的手段?难道她早在之前就动用了通神术?也不可能啊,刚才我明明没有感受到她身上有别的气息……
就在我震惊以至于久久不能言语时,体内却传来了痛快的嘲弄笑声,淦!这个老银币……“哈哈,是坤哥醒了啊,我说今天怎么一直听到喜鹊叫喳喳的。”
“呵呵,你不会不知道我能知道你心中所想吧。”
“哈哈哈,坤哥说什么呢,哎↗正好碰上了呀坤哥,快帮弟弟看看对面那女的是怎么回事?”
“哼哼,不过是装神弄鬼的货色而已,真想不到这种不入流的货色都能让你这么手忙脚乱,我也算看走眼了,竟然之前还高看了你一眼。”
“……”,俏丽蛙的,你等着,“哈哈,坤哥,看在我们之前好几个坤年的交情,替老弟解解惑。”
古语?
或许是我谦卑的态度打动了他,坤舆并没有为难我,且大发善心地解释的比较详尽。
“此人虽有古怪,却也不至于能施展跨境界的神通,眼前这一切不过是她营造的假象,说起来也算有点小巧思在里面,嘿嘿~但也仅限于同阶之人罢了,不过用来蒙蔽你这个傻小子倒是足够了。”
“……”,俏丽蛙!麻麦皮!
坤舆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此人巧借水元素的特性,将大雨范围内的光线巧妙的转折了几番,再配以此黑水蕴含的致幻手段,综合起来,便混淆了你的感知,也就是说,在她有意的控制之下,你感觉的前进其实是在后退,你以为的向上飞,却是在用力坠地……”
“正如你刚才运转身法向你以为的‘上’突进,其实是在用力俯冲地面,明白了吗?”
坤舆的一番话不说是醍醐灌顶,也算得上直切要害,由于战斗一开始我就迟迟找不到艾利克斯的真身,以至于我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寻找她本人上,从而忽略了眼前这些小手段,才陷于这种疲惫且无用的对抗中……
“就这?用你说?老子早就知道了,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哼哼~看我怎么破了她的小把戏”,剑气骤然起势,自周身一道道剥离而出,剑气横秋,密不透风的剑气肆虐下,哪有雨水成特定阵型的余地,不消片刻,视野中的一切顿时翻转了180度。
在此幻术被破的同时,真正的天空所在,赤脚悬浮在空中,只着半纱短裙的正是我找了半天的艾利克斯!
强烈的羞耻心,让我一身气血飞速地涌上两个头,这疯批就这么在上面看着我在这自导自演……这种被戏耍的感觉,可真的相当不好受,不过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一切都在剑里了!
剑意如火熊熊燃烧了起来,意念牵动之间,法相之剑随即隔空而燃,剑指向前挥动的同时,电光闪遍全身,疯批尝尝哥哥的大宝剑!
艾利克斯轻笑一声,一步向前跨出,竟又是一个分身,但这个分身,或者说本体?却和她本人一模一样,无论是气息,还是灵压波动,都如出一辙,短时间根本分不出真假,不过只有两个并不能影响我这次势在必得的攻击,剑指分向,对上新出来的分身。
而我则继续原本的攻击目标,艾利克斯和分身的双手同作祈祷状,“主即深渊,深渊即主,海洋不枯,我主永存,主上,庇佑您的子民吧!”
水汽无穷无尽汇聚在两个艾利克斯的周边,祈祷的双手中,升起了一红一绿两个璀璨的光点,接着以红绿光点相反地延展开,猛然间便化为一个百丈高,一边为鲜绿,一边为血红的巨型水人,倒是有点太极的意思,将她们两个护在体内。
血红的半边身子伸出一只胳膊,只不过取代手部的是一个深红的涡流,面对气势如虹的法相之剑,它采取的是以旋涡的特点来卸力,而另半边鲜绿的胳膊化为一条翠绿水蟒,虽是蟒形,却远比我之前见过的灵力化形的招式要更活灵活现。
血口的蛇信极为灵动,乃至蟒身上的鳞片都清晰可见,好像这条水蟒就是一只活物,对此我可不敢留手,当即手上又加大了几分气力,同时【敕】字始文也准备就绪,若有古怪之处,我也好避免疏漏之处。
剑蟒相交的瞬间,我不由松了一口气,攻击的形制确实很巧妙,但在实际战斗中,似乎颇有华而不实之感,当然这也和施术人有关,毕竟艾利克斯比起我来说,无论哪个方面,都要短一些。
水蟒被承影剑斩破之后,又在其身边再次凝聚而出,威力差些,却有点难缠的意思,不过艾利克斯也充分利用这几息的喘息之机,本体与分身手牵着手,半悬浮于水人体内,仰头昂胸,宛若献祭之姿,不断散发出星火一般的光芒汇聚到水人的胸口。
“来自深渊的古老守护者,展现你的狂怒吧!撕碎眼前一切敌人!”
可这时我才控制着法相之剑击溃了血红那半边身子的防御,只来得及仓促劈斩出一道剑气之刃,却好似斩在了金石之上,此时的水人胸口上是堪比它本身一样大的一团朦胧黑色,随着接下这一剑后,怦然展开,竟是两只缩叠在一起的百丈肉翅。
而后在接连地重叠嘶吼声中,朦胧黑团伸出两只漆黑肉翅后,又先后出现了一颗颗好似蜥蜴,长着山羊角的硕大头颅,只不过这九颗并不雷同的龙头,着实让我震惊不已,不仅仅是因为其威武且狂暴的气息,更是因为其九颗龙头散发着不同能量的气息。
全身都覆盖了一层幽黑细密的鳞甲,只脖子的长度就占据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在两个粗壮的后肢出现后,随之而来的是一条由粗及细的龙尾,龙尾颇为细长,长度何止百丈,且极为灵活,就像一条白奴隶主手中的小皮鞭一样灵活,与它笨拙的体型,毫不相配。
当九头龙完全出现后,艾利克斯宛若刚生了孩子般的虚弱,之前红润嘴唇,此时竟失去了半数光泽,微微泛白,水人正在源源不断地滋补着她的身体,“亲爱的李,听说你也有一条龙,不如召唤出来,与主的九头圣龙比试一番。”
“???”,这确实有一条真龙,不过是谁告诉你那是我的?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你这条蜥蜴龙除了脑袋多些,哪里能与我的煌玥相比?只观其灵压波动,确实比我高上那么一些,但要和煌玥比……你这萤火如何能抵得上煌玥皓月之光?
似是看出了我脸上的不屑,艾利克斯便不再看我,而是朝着九头龙细声细语地说了一段话,九头龙顿时对我发起数声愤怒的咆哮,好似在向我宣战。
但我却始终微微紧缩着眉头,看向九头龙身后的艾利克斯,不是因为她穿的很凉快,而是她刚刚对九头龙说的话……
那分明是渊火遗民时期的神州古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