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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战场,我发现了游戏战斗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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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治却也不是不能治,书院有一灵物应该可以治愈,但所需数量不是小数,仅凭你我的战功怕是不够……”,梦露小心翼翼说道,我知道她是不想我失望,“没关系,先换一点,看看疗效,若是效果好,我再去挣些战功就是……或者……”

  梦露看了看我,心照不宣,她知道我说的是天灾魔帝苏婴,把她交给书院肯定是大功一件,我不是不顾全大局,也不是不想交给书院,只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天灾魔帝落在我手中,我怎么也有将其榨干好处再送出去吧,如今除了畅玩了几把,什么宝贝都没到手,也太亏了些……

  反正我在我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前,我是不会轻易交出去的,绝对不是因为我馋她的身子……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凌乱又急匆匆的脚步声,是独孤愁他们来了……

  领头是滋润如花般娇艳的瑶瑶,一进屋就扑到了我的怀里,“你怎么不叫醒我!都没看到你破境出风头的场面”,我没回话,视线越过瑶瑶,一把年纪的独孤愁和他妻子独孤春在进屋后,第一眼便盯在了独孤曜身上,嘴唇颤抖,满眼泪花……

  “是……是……主人家的血脉,是主人家的血脉啊……”,说罢老泪纵横,在恩人这里生活的固然不错,但与找到主心骨相比,自己的族群以后终于有了方向,双双跪倒,“老奴独孤愁(独孤春)见过主人!”

  独孤曜不明所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只好呆呆望向我,瑶瑶不想松手,我只能将她背在背上,挥手将二人扶起,示意他们不要这么激动,“我说大叔大婶,你们怎么就这么肯定小曜的身份?”

  独孤愁更加恭敬,弓腰行礼,“回恩人的话,小主人……小主人的眉眼、神韵简直与我们小时候看到的九劫剑主画像一模一样,如何还用其他来确定小主人的身份。”

  我看你更像病急乱投医……小曜七岁左右的模样也能看出什么眉眼、神韵?等等……“九劫剑主?不是九劫剑侍吗?”

  老婶子独孤春面色怪异,“恩人,独孤家先祖以九劫剑闯出天大声望,因此更名为独孤九劫,是为九劫剑主,先祖为家族留下九劫剑,得九劫剑认可的便是下一代家主,是为九劫剑侍……”

  搜得死内~

  “呵呵,原来是这样,以前没听你们说过……”

  独孤愁拱手说道:“是恩人总为天下计,一家一户的小事不敢叨扰恩人大业。”

  啧啧啧~还是人老成精的独孤愁会说话,“小曜,你现在以为如何?”,话说独孤家的下场都太可怜了……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以独孤曜的主观意志为主,他若不想,我不想让他背负一个家族后续的重担,带着束缚的成长,不该属于孩子。

  “李大哥,我爹的名字就是独孤九劫……”

  “!!!”,卧槽马!之前一直忙着找出路、寻安全,都忘了问小曜父母的名字,“所以你想和他们谈谈?”,独孤曜点头,懂事又乖巧,“那你就放心聊,大胆聊,哥哥都会支持你的,安全更是完全可以放心,想找我的时候就捏碎这块玉牌”,梦露顺势将传信玉牌递了过去。

  ……

  “露露,你刚才提到能给小曜治伤灵物是什么?”

  “文心玉液,是书院圣贤石上,阳日清晨,诵读先贤经典与天地正气共鸣的露珠,应该是我知道的,最适合给独孤曜治疗的灵物,它没有金石猛药的烈性,而是以最柔和的方式从根本上抚平伤痕,温润如玉,润物无声,恰如春风化雨。”

  听着就贵啊……“怎么换?”

  “差不多宰杀一个元婴境的魔族能换一滴……”

  我……

  瑶瑶……

  既然书院能这么定价,那贵一定有贵的道理,于是我和瑶瑶便将自己夔州城的令牌交给了梦露,由她去处理……

  ……

  瑶瑶眸光闪亮,舔了舔红唇,细声细语道:“小君子,接下来我们去哪~”

  我捂了捂腰子,不动声色回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故人相托的遗愿没做……”

  瑶瑶不满,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是不是那个李粗棍?”,见我点头,瑶瑶沉默了下来,是李婆婆始终没等到的未婚夫……瑶瑶一打响指,空间泛起涟漪,紧接着镜花水月舫破空而出,果然它还是和修炼了《相思镜月诀》的瑶瑶更加相配……

  不过几年,百花村如今已再也看不出是个村子,完全被植被覆盖,好像因为李婆婆的离开,彻底失去了存在的必要,连石制的房屋都坍塌成乱石堆了……

  所以存在的意义,是不是就是为了不会被遗忘?如今还有谁会记得这个世界曾经有过一个叫百花村的地方,便是李铁棒没了留恋的人,也不曾再回来看看。

  “婆婆,我和小君子来看您了!”

  “婆婆……我找到李粗棍了……我把他……带回来见你了……”

  一把长剑,一堆枯骨,再也不见。

惊变百花村

本想将李粗棍葬在初见李婆婆的房屋前,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就按照李粗棍的遗愿将他的遗骸与长剑埋葬在村口。

  瑶瑶是性感又感性的人,最见不得这种有情人不成眷属的遗憾,更是因为会让她想到自己之前日日夜夜,不为人知的担忧与思念,三年多……谁人能懂?若不是走过一遭镜花水月舫的考验,她绝对没这么‘容易’撑过去。

  我这个大渣男深知安慰不如让她换个心情,分散她的注意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瑶瑶,你说这个东西怎么办?要不要交给书院?”,魂幡一取出,浓郁魔气随之弥漫,瑶瑶的注意力果然就被吸引了过来……

  真单纯啊……我很庆幸当初最先遇见瑶瑶的是我,虽然我有点称职,但我觉得我是个好男人,若不是作者管不住脑子和手,我预期是个单女主的故事……但这能怪作者吗?不能,作者只不过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瑶瑶好奇地打量了几眼,刚想开口说话,却见我面色骤冷……

  承影剑随心意祭出,一记【我斩】瞬发而出,本该轻易划破天穹大幕的一剑却好像斩进了无尽深渊中,无声无息,而四面八方随即传来叫卖声……“收破烂!高价回收老命、烂命!”

  无需多言瑶瑶已跃至舫船,顺着我的视线向远处望去,一个挑着扁担的老太婆如幻灯片一般几个切换便出现在我们百米之外,咧嘴笑道:“两位后生,又见面了,这回可有破烂要卖?”

  正是被孟子居称为女英的老婆子,还是那副落魄卷帘大将的打扮,只不过原来白骨瓷的骷髅头如今通体血红,其本人面容苍老,却气血十足,似乎比之前更难缠了,是敌是友更是不好说……

  “前辈是真喜欢与晚辈做生意,不知这次前辈看上什么了?”

  女英笑而不语,只是点上烟枪,一口口烟圈吐出,烟圈诡异分布在两处,凝而不散,好像在虚无处禁锢了什么……瑶瑶仍不自知,我却能清晰觉察到,但我这个新晋大修士在正经老炮面前还是不够看……女英禁锢的是我和瑶瑶刚才在袖中捏碎的通讯玉牌……

  “后生,谈买卖是买方与卖方的事,总想着让第三人掺和可不是好习惯”,女英磕掉燃尽的烟丝,啧啧称奇,“才几年不见而已,你们两个后生进境竟是如此迅速,还好老身来得早,不然今天这笔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在我看来,女英虽然讶异,但并没有任何忌惮的意思,毕竟我只能算是时势‘创造’出的英雄,与女英这般老古董还差得远,她会忌惮孟子居,却不会忌惮我……那我该怎么办?

  破财免灾?还是男儿本色,硬刚到底?

  “前辈谈买卖,是为了这杆魔幡?无相魔帝魂骸的法器,价钱怎么算?”

  “价钱?”,女英语气玩味,“你们二人的命如何?”

  俏丽蛙的老不死,真当自己是泥捏的?!

  “好!我们一言为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嘎嘎嘎~”,女英重新塞好烟丝、点燃,看着我们缓缓吸了一口,“好啊~”,我没有任何犹豫便将魔幡扔给女英,女英满意点头,“现在把那堆烂骨头挖出来给我。”

  瑶瑶闻言不由皱眉,“前辈,只是一位长者的遗骸而已,逝者已矣,入土为安,您怎么能……还请前辈高抬贵手”,女英抽烟斜瞥了一眼瑶瑶,那是嗤笑……

  瑶瑶善良又单纯,再加上刚才祭奠李婆婆正是比较感性的时候,所以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作为真正的大修士、老前辈,就算李粗棍生前高大强壮,男人味十足,可能是个犁地的小能手,但也不至于死后剩把骨头还能吸引一块老田吧……那也太重口了些。

  于是我推着镜花水月舫远离埋葬李粗棍的地方,“前辈见谅,圣人有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圣人还有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们俩受过一位婆婆的恩惠,而这位便是那位婆婆的伴侣,我受他所托,将他葬在故里,断然没有再将其挖出来的道理……”

  “所以……还请前辈自行动手吧。”

  我不太懂,为什么女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当然她本来就很难看,是变得更难看了,但女英见周围没有什么异象发生,才好转一点,缓步向李粗棍的矮坟走去,“老身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原来这片废墟还有这么多真善美,哈哈哈……”

  “就是不知道那堆烂骨头是不是也这么想?后生小子,你说你若是没有现在的境界,会发生什么事呢?”

  会发生什么事?你二话不说把我宰了?我猜测的时候,楚瑶也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刚想说些什么,便见到我亲手堆的矮坟包猛然炸开……

  李粗棍的头骨裹挟着大量黏稠墨汁一般液体激射向百花村内,但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的,女英轻轻跺脚,空中浮现出数枚符文,直接将骷髅头禁锢在空中,任凭骷髅头如何挣扎嘶吼也无济于事,只会让那与始文有几分相似的符文更加明亮。

  我一脸遭人背刺的难以置信,瑶瑶同样如此,前一秒还在为两个有情人无法在一起而伤心,下一秒原来蒙古人是我……这让我突然想到女英刚才的话:我若是没有现在的境界,会发生什么事?

  是啊……我若不是经历了一系列机缘,晋阶到虚合返真境,会发生什么事?再想想之前与李粗棍的战斗,我靠之前的境界……真的能稳赢他吗?

  心中一阵后怕的同时,又让我回忆起李粗棍最后说的话,他让我带那杆主魔幡走,说是反哺我剑内的残魂……但他也特意强调了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还不够,又补充说的是任何人……这厮原本打定的主意……

  不会是夺我的舍吧?!

  另一边遭受女英艾斯手段的骷髅头终于坚持不住,开口求助,“两位少侠!救救我!”

天真被谋算

救你?我没骂你,已经算我涵养好,还顾念着李婆婆的旧情了。

  “两位少侠,我是李粗棍啊!快救救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两位恩人的……”

  “……”

  “两位少侠,看在小花的面子上,救救我……”

  “……”

  “两位少侠,救我就是救你们自己啊……你们以为不动手,这个老婆子就会放你们走吗?天真!魂骸的招引如今在她手中,她不会让任何知道的!”

  说到这我的脸是真的僵硬了,一天天总说这个天真那个幼稚的,如今看来我才是最天真无邪、自以为是那个,想着孟子居认识女英,便想当然的以为有的谈……

  “住口!别诬陷我们敬爱的女英前辈,刚才前辈已经立誓答应饶我们一命了……”

  “哈哈哈……”,女英老神在在听着突然笑出了声,前仰后合,高兴极了,“后生小子,老身很满意你的嘴,田得很疏忽……”,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田归田,话可不要乱说,老身何曾立誓答应饶你们一命了?”

  “前……前辈,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交给你魔幡前,说好的一言为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女英脸色骤冷,“你当时不提,又田得我这么舒服,说不定还真有一线生机,但坏就坏在你提什么……君子?!老身可不是什么狗屁君子”,寒气逼人,“都是些装模作样的伪小人,还不如那真小人让老身看得疏忽!”

  原来是看书院不顺眼那伙的,那不是更坏菜了……

  “前辈非要赶尽杀绝?”

  “呵,这小东西说了这么多废话,只有一句说到了点子上,魂骸老鬼的招引……确实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在老身手里……”

  我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可终究无法掩饰心中愈加无奈的苦涩,在女英表明自己的态度后,女英彻底激活了她早已准备妥善的大阵,此阵法我虽然不认识,但丝毫不影响我知道此阵很迪奥,迪奥在哪里,隔绝天地,独成空间。

  换句话说,我被关门打狗了……当然我这位新晋大修士也不是吃干饭的,在大阵激发后,我立马发现了三处不同寻常的地方,极有可能是三处为大阵提供灵力的阵眼,且有生灵坐镇,所以我第一时间便告知了一家之主楚瑶~

  “四点,850;八点,1009;十二点,1200”,就算女英有特殊手段能偷听,短时间内也破获不了现代的报点方式。

  果然在我向瑶瑶传音过后,女英便眼有狐疑,却又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此阵彻底激活后,便是圣人想找到此处也要七日,那么这两个后生娃娃能坚持七日吗?

  “两个后生,老身劝你们乖乖受死,免得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前辈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两个晚辈了,不是和前辈吹牛,当初在界河执行除魔任务,晚辈几次九死一生,被三位魔帝围追堵截,所有的办法都想过,用过了,嘿~您猜怎么着?哎?就是没想过束手就擒”,承影剑随我兴奋地剧烈颤抖起来,“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这年轻人~女英浑浊的双眼闪动了一下,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背,“好,好一个烂命一条,死不足惜……”,恍惚间,女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唤作是他的话,一定会邀请这小子畅饮八百杯吧……可惜了,他不在……没关系,我还在……

  只见女英以一种罕见的温柔方式将一坛摩挲发亮的老旧酒坛扔了过来,“你小子挺讨喜,老身替别人请你喝酒……你放心,如果今天你死了,老身同样会把这坛酒洒在你的坟头上。”

  “那真是……谢谢前辈了,既然前辈这么人美心善,不知能否在我们死之前,为我等解惑一下?”,女英没点头,却也没拒绝,那我便顺杆往上爬,继续说道:“不知是哪个狗东西给前辈通风报信的?”

  女英没生气,反而笑呵呵说道:“你还真说对了,他就是个狗东西,至于是谁……还是算了,规矩就是规矩,老身也不能打破。”

  “规矩?哪来的规矩,比圣人立下的规矩还规矩?!那恕晚辈不能忍了……”,我只是看了一眼瑶瑶,瑶瑶便已心领神会,“前辈,可曾听过夔州城新晋剑仙李君!”

  “年轻人倒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那老身就来领教一下剑仙的剑”,手中烟袋锅轻轻敲在虚空中,“上路,黄泉。”

  女英身形骤然拔高百米,老迈的身体瞬间回春,姿容普通,但清冷的气质让她有种不可侵犯的圣洁,身后光瀑如九天星河坠落,流动如雷,浇灌出无数妖异花朵从天穹垂落,花瓣硕大,艳红如血,花蕊金黄,异香飘散,星河落地,汇流成河,无声流淌,不激不荡……

  河两岸有无数半透明人影,或坐或站,或行或止,老少男女皆面无表情对着河面……这意象比初见时强了何止数倍,老太太是动真格的了呀~

  但我也不是骨瓷小镇那个任她拿捏的小男孩了~

  夔州城外那一剑,扬名的意思是有了,但对我来说还是不过瘾,也不够,我需要一张酣畅淋漓的战斗,用实打实的战绩来证明自己,让某些人不敢再打自己以及身边人的主意,承影剑啊承影剑,咱们哥俩一战成名的机会来了……

  “嗷呜——”

  好似哭声,哭声幽咽,幽咽婴啼,婴啼中一片巨大阴影随之降临,生生在女英的领域中挤出一大块区域,威胁性不强,压迫性却强到离谱,百米高的女英一时竟然认不出笼罩在那小子上空的阴影是什么东西,这让女英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修为到了此等境界,所有的心生征兆都值得去认真揣摩。

  我的小心脏却激动地怦怦直跳,妈耶~真的是那只神饕餮的无意识残魂,承影剑真的把人家吞进来了……是真的神……心情在此时激昂到了极点……

  “前辈,试试我这一剑!”

斗法

剑气随沸腾的剑意炸开,丹田更翻江倒海一般炸开了锅,元婴张开双臂做升天状,雄浑的真元之力随之汹涌进玉印,化作磅礴的浩然之气,就是这个味~

  “一剑挥出天地静,万里清流是我心,前辈,此剑——清流!”

  长剑划过的轨迹,天地之间汇聚出一泓涓流,毫无攻击性地潺潺奔向女英,‘软绵绵’的攻击却让女英微微皱眉,又是讨厌的浩然之气,不只是女英讨厌,凡是修至阴之道,魂魄之道的修士,对这种天地正气,哪有不烦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孟子居与她同境,她直接选择了避退。

  讨厌归讨厌,惊讶也是真惊讶,据情报来看,这小子不是才修成浩然之气不久吗?怎地根基如此扎实?莫不是书院故意为之,示敌以弱?从而另有所图?女英觉得不能再拖了……

  深深抽一口烟,再猛地吐出,烟雾升腾,引动天上垂花,如雨落下,不断延缓清流的流动,不过收效甚微,我能感觉到这些妖异之花有勾动神魂的作用,但可惜我有浩然之气护体,根本不能奈何我分毫,再看瑶瑶……难以直视……

  沃德天!三年不见,羲和昊日如今耀眼炙热到我都难以直视,其表面全部附着无物不燃的太阳真火,瑶瑶的实力不足以对付女英,但在花雨下,护住自己还是没问题的,于是我放下心,开始全力攻伐。

  烟袋锅向前一敲,身后光瀑逆卷而上,如洪水吞没了清流,我却丝毫不慌,心神相连,我能清晰感受到清流只是被光瀑洪流围困,女英根本没有本事短时间化解浩然之气!

  不愧是此界最高等存在的力量!

  跟在澹华师姐身边,遇到都是些顶级存在、顶级魔帝,给了我大家都这么猛的错觉,实际上,就算是同等境界,天骄和侥幸、靠时间进阶的修士之间,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的大,就拿女英来说,没准师姐一只手就能镇压她。

  又一剑清流,再一剑清流!有玉印做转化器,竟让我这个初学者切实体会了浩然根基深厚的强悍,同阶无敌真不是随便说说,尤其是一手厚积薄发,越到后期,实力越是恐怖,而这也让女英倍感不安,以烟袋锅操控光瀑吞并、磨灭清流,左脚踏出……

  一座灰暗石拱桥破空显现,拱桥栏杆刻满模糊的符文,与她用来封锁李粗棍的符文同出一辙,这还没完,只见女英在石拱桥显现后,右脚跟进猛然踩在桥面,在剧烈颤动中,桥面裂开,一块块碎石冲天而起,化作一面面刻有名字的墓碑……

  一股至阴气息让这片被封锁空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空间薄弱处甚至已经结出霜花……

  心意一动,【敕】字始文出现在我的掌心,高举向天,绽放出万丈光芒,女英法身第一次面容大变,失声大喊:“始文!”,动作却更加迅速,不等墓碑完成全部列阵便抢先出手……

  实力便是我最好的底气,面对铺天盖地的墓碑,我不慌不忙,以掌心敕字始文为点画符!

  “敕燃万古不灭焱,焚烬诸天孽海烟,敕令·焚宙真炎!”

  真言吐出刹那,空间大片大片倾塌,倾塌的空间中钻出无数星炎,随着我实力境界的提升,始文终于能发挥出它原本的大部分力量,星炎接连成一整片汪洋火海,至阴的墓碑瞬间如冰雪般消融,阴寒气息也随之退散……

  对此我有所预料,却是完全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好像始文是专门克制女英使用的符文……

  当然我也不会错过这么好的反击机会,将【敕】字始文猛地印在火海,“去!”,火海受敕令倒卷成一高大人形,一步踏出便出现在女英面前!

  女英如吓傻一般,只是双手合十,作祈祷状,可画面却像吹风水中月,空间扭曲,泛起一圈圈涟漪,‘女英’当场被火人燃烬,却是化作星光上浮飘散,而原本女英脚下那条河中……还有一个完好无损的倒影女英……

  ‘倒影’女英脸上多了一丝惨白与忌惮,她真的很难相信眼前的年轻人是自己当年在骨瓷小镇看到的那个,她甚至还有点嫉妒,凭什么他有如此多的逆天机缘,想自己苦苦挣扎了多少个春秋才有如今的境界……

  这个世道,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公?这个世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稍微公平一点?

  女英指诀变换,桥面破碎的拱桥拔地而起,腾空镇压,我紧随掐出剑诀叩虚,法相之剑应召显化直刺拱桥,女英法身破河而出,一手捏起泛黄的大河便‘扔’了过来,画面之离奇,叹为观止,虚合返真境,移山倒海就在随手间!

  大河阴晦我半点不敢小觑,心神灌注承影剑内,金乌啼鸣!金乌魂身尽皆燃起太阳真火,直接扑向大河,“小心!”,瑶瑶突然预警才让我注意到镜花水月舫上铜镜的异样,铜镜上映出在我和瑶瑶的周围全是呆滞人影,幸好瑶瑶身在舫船上,才有惊无险。

  而我则将体内阳雷纹尽数亮起,至刚至阳的雷法爆发,让我周身不停发出无比凄惨的叫声,什么东西?我竟然毫无察觉!

  “《阳雷正经》……”,女英牙都要咬碎了,壕无人性!冷笑一声,五指一握,九颗百丈大的血红骷髅头随即显化在我周围,“算老身今日打了眼,竟没看出你小子如此深厚的福缘……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九幽为锁,黄泉为牢——九幽炼魂!”

  九颗巨大头骨早已将我锁定,随后生出无数黄泉水线,依托头骨编织成一个硕大无比的笼壁,任我一步百丈都无法逃脱头骨的锁定,始终将我围在中心,目标是我,那……

  “瑶瑶,去破阵!”

  瑶瑶一方面不想界河的事重演,另一方面又不想让心爱之人丧命,只能咬牙驾驭镜花水月舫穿梭空间,脱离骷髅头控制的区域,好在女英布下此阵后,变得虚弱许多,无法在维持法身只能恢复成真身盘坐在一个头骨上,冷眼任那小姑娘逃离……

无敌之姿

见楚瑶真的离去,女英轻轻摇了摇头,看向阵中不停折腾的年轻人,“老身觉得你小子真的很趣,你真的就这么相信,一个女娃能给老身添乱?”

  “添乱?不不不,我认为我的瑶瑶会破掉前辈的阵法。”

  见我如此坚定,女英神色恍惚,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一个人这么相信自己……“刚开花的爱情……真让人羡慕,老身准备将你炼化成魂奴永远陪着我。”

  这个老变态果然是觊觎我的美色,难道天生丽质难自弃是我的错吗?

  九颗骷髅头疯狂想阵内吐出大量黄泉阴气,在侵蚀我的同时,还在不断完善这什么九幽炼魂阵,我忙乎了这么久,一时竟找不到任何破阵方法,换成招对招的战斗还好,这种阵法较量,我这年轻人哪里会是老辈子的对手,于是便僵持了下来……

  另一边背负心爱之人信任的楚瑶,柔弱在下定决心时便已直接摒弃,沉心静气,开始参照之前位置以及现在位置,迅速重新锁定三处地点,尽管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但楚瑶仍坚信不疑!

  向现在离自己最近,原八点方向那处阵眼急速奔去,尚有千米的距离便将羲和昊日掷出,龙吟中,一条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光焰龙狠狠撞在虚空,发出惊天巨响,吓我一跳,同时大受震动的还有女英,她真的很难相信一个神游太虚境的女娃真的找到了阵眼所在……

  不过……又能怎?【纯笑】

  至于破开遮掩术法在女英眼里倒不算什么,羲和昊日,破妄存真,它不是人,障眼法在其面前不过眼前蒙薄纱。

  而在碰撞发生后第一时间,一点黑芒便钻入虚空,瑶瑶眼神平淡而冷冽,心情差到了极致,右手爆发晕染如血的刺目霞光,将这个人都包裹了进去,真真正正的万古流芳法术——朝生暮死印。

  暮色浸染,天地归于朱砂封印!

  一印破空,黑芒瞬间被净化,观其生前面貌,竟是一只品相与实力都相当不错的极品灵虫,但最为让人心惊的却是……尸骸消失处还有未完全消散的魔气……只是魔虫?还是其主人是魔族?!

  楚瑶并不急,只需再来一击便能知晓,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可惜不是现在……楚瑶手一招化身永昼斥煌龙的羲和昊日便回归在其脚下,蹙眉看着两百米开外突兀出现,一个极好生养的妖娆嫂子,那双复眼,眉心的幽黑宝石,无不唤醒楚瑶以前的记忆……

  是太平城那只神髓虫……它怎么会和这些人厮混在一起?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今天敢挡自己破阵的,无论是谁,都要死!

  神髓虫名头吓人,可眼下却也只是一只而已,且攻击手段匮乏,唯一仰仗的便是它极其强韧的身体,也就欺负欺负软柿子,是推出来吸引注意力,吸引火力的最佳人选,“日御·昊阳焚天破”,在神髓虫突进的路径上,依次砸下九道数百丈高,数十丈粗的螺旋日焰,硬是将其逼退数百米,只换来神髓虫一声恼怒的尖啸。

  女英嘴角抽搐了一下,“阳精为骨,神照为魂,焚邪净秽,光耀诸天……还真是《羲和御日经》……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前辈可知每当世界有大灾祸时,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以难以理解、难以想象的方式拯救世人……”

  女英嗤笑一声,你们也配圣人之姿?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终是没有将想法说出来,闭上嘴专心操控阵法……

  明眼人都能看出神髓虫根本奈何不了楚瑶分毫,而瑶瑶则以最省力,也最有效的方式,以羲和昊日本体硬砸阵眼守护法阵,或许是不想暴露使用魔虫的人,在阵法快要被瑶瑶打破的时候,又出现一人……

  来者衣着华丽,宝光灿灿,俊美好似天上人,正是上沪城城主,凌霄绝!

  楚瑶神情愈加平静,心中杀意已达到顶峰,小君子之前就问过,是谁透露我们的行踪,谁又会怀疑一城城主呢?“好一个上沪城城主,勾结天灾魔族,围杀书院学子!”

  瑶瑶依旧老一辈打法,上来就是两顶大高帽子给凌霄绝扣了上去,直接把凌霄绝扣得脸色微微发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凌霄绝杀意同样也已达到顶峰……

  一出手便是本命法宝,九狱钟,钟鸣九狱,万魂战栗!

  再出手便是源源不断,狂风暴雨般的术法攻击!

  九狱钟一响——万劫碎魂波。九狱钟表面九幅地狱图在钟身震颤中,释放出叠加九狱法则的湮灭波纹,以有形之势,荡漾而来……

  九狱钟二响——业火焚天咒……

  九狱钟三响——黄泉引渡诀……

  反观楚瑶凛然不惧,【神照·守御·金霄流羽衣】,自楚瑶肌肤涌现无数日核真精,织造成亿万金羽,不消片刻便成了一身神甲羽衣……金翎织就,流火缀边,曦光绕体,神羽翻飞如金乌振翅,赫然就是萧曦日穿的那件!

  楚瑶此刻便是大日化身,神羽翻飞,金乌振翅,迸射出无数大日碎芒,太阳真火顺势向周遭蔓延,太阳真火面前一切归于虚无,一切的一切都归于虚无,这股灭世般的恐怖景象,让全场为之一静,明明是神游太虚境中期,却让他们有种难以匹敌的感觉……

  最难受的莫过于凌霄绝,想当初自己随意拿捏的小丫头片子……如今单枪匹马可能干不过了……一把年纪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想到这,凌霄绝不由看向盘坐在血红头骨上的女英前辈……吾道不孤……

  而楚瑶无敌之姿还远远没有结束,双手向天而握,在闪耀璀璨光华后,一把大日之力化作的神剑当即显化世间,【神照·攻伐·羲和御日剑】!

  剑凝曦光为身,金乌绕柄,剑穗垂日轮,只是随便挥动,便有龙吟逐日之景象,好一把神异之剑,被渐渐遗忘金乌教的记忆,再次如潮水般涌入众人脑中,在那个时代,金乌教的顶尖地位……

  在那个时代,金乌教,昊日堂,那个叫萧曦日的女子,又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无敌之姿!

羲和御日剑出世后,本就安静的战局显得更加沉默,神髓虫、凌霄绝不由同时看向被楚瑶攻击的第三处阵眼,事情到了现在,只能联手才有获胜的可能。

  楚瑶同样也看向那处阵眼,一起出来总比不知什么时候偷袭的好……于是在众人的目光中,第三处阵眼的遮掩防御阵法随之打开,嘿~也算脸熟,周身围绕着臭水沟一样的黏稠绿水……

  正是当初在螺黛死生域伏击战中的黄天魔王,天门波狂,业病缠身者,天灾病魔。他竟然没死在那,还好好活到了现在,不过现在的天门波狂显然没有当初的黄与狂,眼前数量如此之多的太阳真火,让他十分忌惮与厌恶。

  两处战场随天门波狂的出现,更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尤其是心中的变化,在场所有人、虫、魔都明白今日之局已经变成了板上钉钉的生死之局,再没有一丝可能,再无一丝回旋余地……

  三个废物!女英暗骂一声,便开始加剧炼化速度,手诀连变,从九颗血红头骨中分别拘出一条魂索,疯狂且无序地对我进行鞭挞,魂索也不知是如何炼制成,除了有【敕】字始文坐镇的识海,身体其他地方根本防不住,只能靠神魂硬接她的鞭挞……

  楚瑶不知心上人的具体情况,却也明白处境绝对不好就是了……于是面对三个敌人,楚瑶却选择抢先出手,持剑于身前,引大日之力灌入剑锋,太阳真火跳跃如舞,一剑斩出,剑气化作一条金龙,龙首衔着一轮昊日虚影。

  金龙所至,阴霾尽散,剑光所照,正大光明!

  对面三敌,无一敢试锋芒,只是选择逼退,同阶存在,没人会选择直面太阳真火,这也是金乌教当年立世独一档的原因……

  长剑挥舞,敌人上窜下跳,像被戏耍的猴子,这让三位高手的逼格何在,神髓虫身为畜生一员,最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显化出本体,以无比野蛮的姿态撞散了一道道剑气金龙,当然它也不好过,每前进一段距离,撞散一道剑气便要哀嚎一声……

  但也显现出神髓虫传说中恐怖的肉身,哪怕是直面太阳真火,也只是在其身上留下一道凹痕焦黑。

  “速战速决!”,远处传来女英的呼喊,因为她需要助力!明明才“虚合”不久,肉身与神魂怎会如此紧密坚韧?!

  比起太阳真火可能对自己的伤害,天门波狂更畏惧那个喜欢抽烟的老妇人,那才是拿捏自己如喝水的存在,丑陋的手抹过额头,一个紫黑竖瞳随即睁开,激射出一道道腐朽光束,谁知楚瑶不退反进,脚踩永昼炽煌龙,手持羲和御日剑,一股脑扎了过来……

  就是要以正大光明的大日之力,借克制关系,强杀天门波狂,“金乌泣血·虹桥葬界”,长剑斩出,七彩极光的绚烂彩虹几乎是瞬间便将天门波狂一分为二!

  却如毒云炸开,瘟疫元素四散而出,天灾替身蛊……远处天门波狂心有余悸,这漂亮的小妮子真能杀了自己!再不敢抱有任何幻想,“给本王点时间”,说罢连忙祭出本命魔宝九厄瘟神幡,开始念起冗长的魔咒。

  神髓虫趁此间隙早已借助大阵脉络,潜匿在楚瑶近点,只等一个机会,凌霄绝也趁卖队友的时间,完成最强术法,九狱钟再响,钟声悠扬,经久不散,九狱显化到现实!

  【永劫沉沦界】,凌霄绝借重宝演化出了更高层次的领域,鬼哭狼嚎,怨魂戚戚,脸色略显苍白的凌霄绝反而眼冒精光,此等领域出现,让他重新找到身为上沪城城主的尊严,“九阴锁龙阵,启!”,九狱各窜出十二道至阴锁链,共计一百零八道至阴锁链贯穿虚空,射向楚瑶,太阳真火竟短时间无法燃尽此等至阴!

  反观楚瑶依旧平静如初,凌霄绝冷笑其无知,楚瑶不屑其愚蠢,脚踏虚空,猛然一跺,周围气温陡然升高,凤凰木就算扎根虚空依然威严华贵,龙姿凤骨,傲然舒展,比起三年前更加高大茂密,恰如羽翼丰满,振翅腾飞的凤凰,所有射来的至阴锁链统统被枝条挡在外面……

  楚瑶端立树冠,【神照·攻伐·大日净世咒】,单手掐羲和御日诀,引动羲和昊日大睁神眸,爆发出万丈神光,大日普照,一百零八道至阴锁链尽皆镀上一层光明金焰,沸燃不止,而后燃尽成飞灰……

  凌霄绝如遭雷击,“不是杂种……也不没异变……是真的纯种凤凰木……”,下一秒……凭什么……不过一群外乡人……到底TiMi凭什么?!

  大日普照,太阳真火席卷四野,当即逼出一直潜伏在阵法内,伺机而动的神髓虫,逃之夭夭?凌霄绝大骂垃圾,好在另一边天门波狂完成了施法前摇,那杆九厄瘟神幡一分为九,引动腐烂内脏一般的朽坏陨星雨无差别砸落,两者相撞响起一连串的爆响。

  一股腥臊恶臭随之弥漫开,稍有不慎吸入一丝便头晕脑胀,天灾病魔本源业病之毒,竟是夹杂在了术法之中,暗度陈仓,卑鄙至极,神髓虫还好,凌霄绝当即封闭自己的五感,迅速向远处逃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现在身处同阵营,竟然一点警示都没有……

  谁知道是不是想一锅端?

  业病之毒极其顽强,便是大日之力净化,太阳真火灼烧,也无法完全将其消灭,总有些毒无视任何防御穿透过来,这也是为什么天灾群魔中,病魔战力虽不是最强的,却被万族视为最难缠的原因。

  天门波狂猛地喷出一大口浓绿、咕嘟咕嘟冒泡的黏液,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而黏液则转眼便化作一片瘟云,投名状就看这一击了……瘟雷爆!

  自瘟云中降下粘稠如沥青般的雷浆,其恐怖的腐蚀性和破坏性,楚瑶的日冕护盾几乎碰之即腐坏,两者本就是相互克制的关系,眼下显然是拿出看家本事的天门波狂更胜一筹……

篆法?敕令?

女英比起其他三个更加难以接受,自己已经拿出压裤衩的本事了,竟然还不能怎样一个后生,女英自认为自己在魂魄一道甚至不输天灾魔帝魂骸,可魂魄一旦与肉身紧密相合,便有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意思……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小子的精气神与肉身如此相契合?!

  女英够老,却也不够老,她不知道太易炁骸原遗珠,也不懂龙星原住民到底代表着什么……不然她一定上来就用最强硬的手段,而不是选择各种尝试……但随着时间流逝,女英心中愈加不安,手段也愈加狠辣,最终她实在忍不住了……

  一个年轻版女英浑身燃烧着业火,坦诚相待地从年迈版女英身上钻了出来,合十双手唱响古怪音节,与澹华师姐诵读始文颇为相像……那是始文的【剜心咒】……

  “篆法噬心锁七魄,无常索命判死生——篆法·剥魂术!”

  冥冥有无情存在注目,而后便有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直接作用在我的神魂,紧接着我就‘看’到了我自己的头顶?!我的神魂竟被女英强行拽出了肉身,业火的刺痛,惊得我没有流出一身冷汗……而是神魂的战栗,业火灼魂的滋味可不好受,尤其是像女英身上这种被其炼化过的业火,我怕沾一下我就死了……

  能对抗规则的只有规则。

  “敕化净琉璃宝身,业火难焚自清明——敕令·无垢琉璃!”

  肉身逐步琉璃化,经脉穴窍先后亮起金灯明焰,始文之力骤然加持已身,与女英的规则之力发生剧烈碰撞,法衣当即炸成碎片,肉身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但好在我的肉身如今已相当强悍,脏腑有阳雷纹守护,经脉有地髓真种守护,筋骨有剑纹守护,所以即便经过这样的暴烈冲击,我依然能维持人形……

  说回敕令与法篆,两者看似同源,调用的都是天地规则,实则在我看来是李逵与李鬼的关系,很简单,澹华师姐为我讲解始文的时候,可没提什么鬼篆法,还有周穆,那是能修补融合天道的存在,完全可以证明敕比篆强。

  事实也正是如此验证,我的神魂已开始下沉回肉身,女英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竟是选择脱离肉身想要和我的神魂贴身肉搏……骤然间,大阵内爆发无比纯净的光明,是楚瑶!

  瘟雷浆从天而降,楚瑶上抛手中羲和御日剑,一剑化九剑,是为【神照·攻伐·九曜巡天剑阵】!

  每一柄剑都对应一日曜灵,九日曜灵成剑阵,剑阵巡天而转,剑光所至尽显大日正大光明,哪里容得邪秽作祟!光明剑气所到之处,邪秽如沸汤泼雪,连那腥臭气味都被净化成虚无!

  楚瑶惨白如纸,眼神却依旧坚毅无比,“去!”,剑阵应声以绝对碾压之姿态,净化掉瘟云,天门波狂本源受重创,只能仓皇逃窜,“两位道友救我!——”

  谁会不顾自身去救一个异族?

  光明,是大日之威,无物可与之争辉,天灾一代黄天魔王,天门波狂就在这么一个小地方,被楚瑶的剑阵困住,光明剑气如潮水涌来,天门波狂,时年同地,猝。

  女英第一次脸色大变,已经尽量没小觑这次行动,竟然还是出了这么大变故,凌霄绝更是如此:天门波狂死了?!我对上这剑阵,能接住吗?原本准备好的术法也随之暂停,静观战局,悄然种下撤退的种子……

  女英心思之玲珑岂能看不出剩下两个同伴的想法,九幽炼魂阵内迟迟拿不下,至于是否前功尽弃……只能自己出手先镇压……偏偏此时一直没人管的李粗棍终于挣脱了女英布下符文的束缚,求生欲爆棚的李粗棍顾不得其他,直接选择暴露自己最后的底牌……

  不惜自燃大半自身魂力,让那杆被女英封印起来的魔幡【招引】挣脱了封印,凝聚魂骸大半生心血的魔宝,又怎么如此轻易被制住,但同样,不是由魂骸亲自催动,发挥的实力也相当有限,对女英来说只能算是点小麻烦,但对我来说足够了……

  抱元守一,剑心叩关。无名神通,骨上花开!

  柳絮缠丝纹,山河掌纹图,鳞盾叠甲纹,剑翼翎羽纹……一道道剑纹先后亮起,是轻灵迅捷之剑,是刚猛霸道之剑,是绵密守御之剑……一股股气韵十足的剑气蓄势待发,只等我一声令下……

  女英神魂僵硬回首,竟是面露无奈与颓然,眼睁睁看着那后生小子,手持长剑狠狠劈出,一剑亦是百剑出,百剑化作万道剑气,恣意狂舞,充盈暴涨又层出不穷的剑气在九幽炼魂阵里真的开出了百万花……

  “唉——”

  女英挥手将与楚瑶对峙的神髓虫和凌霄绝拘到身前,而后九颗血红头骨重新挂回脖颈,同时一块大挪移令已打碎,一道万丈光柱自穹顶垂下,“老身会再来的……”

  话音戛然而止。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清冷的声音是止不住的暴怒,“敕纳八荒入掌寸,袖里乾坤拘天地——敕令·掌中太虚!”

  是澹华师姐!

  昏暗的大阵蓦然钻出五根晶莹玉柱,如五座插天巨山,这是……澹华师姐的手指!师姐以莫大神通拘禁了一方天地!极力对抗着不可逆的传送之力……凌霄绝此时吓得像个乖孙,只见过有人耗费无数心力才能短暂控制一方天地,就像他们耗费这么多灵材、心血才隔断这方天地……

  如今竟被一人抓在手中?

  说时迟那时快,女英根本不敢再拖一毫一秒,张嘴吐出一页刻满篆法的金箔,金箔炸开,天地规则当即暴乱、崩碎,规则紊乱澹华师姐自然难以掌控这方天地,传送光柱随即一闪而逝……却凭空掉下一只干枯的手,以及一截宝光暗淡,华服裹着的小腿……

  一看便知分别属于女英和凌霄绝……至于神髓虫……卷曲在地上,生机惨淡,但至少还活着,不得不说神髓虫攻击能力弱是弱了些,抗揍能力却是拉满了。

  “师姐(师姐)……”

  身后传来两声虚弱到像撒娇的声音,让澹华觉得无可奈何,却又是如此幸福。

小交易

以如今身体强度依旧如同宿醉醒来,虚弱到早晨都没能参加升旗仪式,是多么可怕的事……更可气的是,剑冢之灵从头到尾都没提过有任何后遗症……这厮就是在算计我……不过话说回来……

  这无名神通是真的不错,若不是女英最后主动放弃,我有种感觉,她的宝贝骷髅头可能保不住几个。

  “醒了?”

  “师姐!”

  澹华无法直视如此炙热的眼神,这会让她下意识想起那天边喝蜜雪冰城边看着自己的无耻小师弟,于是摆出师姐的威严,“李君你是不是很得意?!才刚刚突破,不好好巩固修为境界,拉着瑶瑶到处跑什么。”

  “师姐,你是吃醋了吗?”

  “你!——”,澹华干巴巴没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哼了一声就扭过头去,没了下文,师姐真可爱啊……“对了,师姐有个头骨……”,话没说完,澹华把李粗棍的头骨扔了过来,“我去看看瑶瑶”,说完便一闪而逝。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师姐并没有带我们回去,反而带我们进了百花村内,荒芜破败的场景连我都唏嘘不已,更何况是这位从小长大的李粗棍……头骨是被师姐封印的,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女英的尴尬会在我这上演,但他一直装死是我不能允许的。

  李婆婆的情谊已经用完了。

  “说说吧。”

  “没什么可说的。”

  或许已自知等着自己的结局,李粗棍此时只有愿赌服输的从容,说起话来相当平静,但这对我有用吗?没用……

  “也罢,既然前辈没什么想说的,我也不勉强,只当至今天,我和瑶瑶与李婆婆的缘分尽了……”,说着取出一对戒指,“我们与李婆婆的缘分起始于此,受李婆婆托付至今,也算终于有了个交代,我便将这对戒指与你这位已是魔族的大能葬在一起……”

  “不!——不要……”,头骨内,李粗棍的魂力剧烈翻涌着,仿佛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事,等了好一会,他才缓和了一点,神经质一般碎碎念着不要和他葬在一起,绝对不能和他葬在一起……

  念叨着念叨着,李粗棍突然哭了起来,流不出眼泪的干嚎,阴魂哭泣听着就渗人,哪怕以我现在的位格,什么伽椰子、贞子、楚人美看都不敢看我一眼,我仍是觉得头皮发麻,可能在我心里,无论我修到什么境界,我都是人,有牵挂,有七情六欲的人。

  ……

  “我不怕死,一点都不怕,当年从同伴的尸身下爬出来,我便做好了再次赴死的准备……但……我遇到了魂骸,差太多了,我们之间差太多了,云泥之别,他只略施手段,便抓住我心境上的破绽……小花,小花啊……是我一生最爱的人,也是让我走上魔道的人……”

  若是按李婆婆所说,李粗棍就是个刚走出新手村的小白,与魂骸自然是天壤之别,受魔帝蛊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堂堂一代魔帝,为什么要对一个刚出新手村的小白如此关注?甚至亲自出手?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懂就问,不耻下问……

  “魂骸为什么会亲自对你出手?”

  李粗棍苦笑一声,“他说我的魂魄强韧,远超常人,要收我为嫡传弟子,不惜一切栽培我,让我继承他全部衣钵……后来我才渐渐明白,魂骸如此不遗余力培养我,只是为了……让我成为他招引的主魂……”

  有理有据,我觉得他应该说的是真话,主要是现在骗我也没意义吧,难不成李粗棍还天真以为我会饶他一命?听说人之将死,心存侥幸也没准,那就再看看,我认同地点点头,“前辈魂魄强大,在我见过的这么多高手中,也能排得上号”……吧?

  李粗棍晃了晃他的头骨,“我所谓的强韧,在真正高手面前不过就是笑话而已,只能算比同阶修士强十倍罢了……所以我当初才可以在城内守擂到最后,为小花赢得那把长剑……不然我一个村里出来的野小子如何能做到……”

  “呵呵,是啊是啊”,我突然有了一剑送他超度的想法。

  “我拥有的这一切,不是天生的,应该算是后天修行而来的……”,说着便用他空洞的眼窝盯着我,“公子,我们再做最后一个交易如何?”

  哦豁~来了,“什么交易?”

  “放心,不是为我讨什么生路,我只是希望用这个修行方法,换取你能将小花的戒指一直带在身边……”

  “为什么?”

  “我在魂骸的典藏楼中看到过一个说法,说是修为越高,心中惦念的已故之人转世成人的概率越大,也越快,不用受太多轮回苦楚……也是我现在唯一能为小花做的事了……”

  “很久以前是有这么个说法……”,是澹华师姐扶着瑶瑶走了过来,看着李粗棍的头骨,“你所说的修行方法,便是村后林子下埋着的破庙遗址吧。”

  师姐就是师姐,一句话便把李粗棍干没电了,是震惊,还是失落?总之李粗棍被揭穿后,便迟迟说不出半句话,“师姐,你早就发现了?所以才没带我们走?”

  澹华点点头,“当时我拘禁起方圆千里的天地,唯独有一处例外,于是便稍稍留心了一下……那破庙的遮掩阵法十分玄妙,融合天地,借天地运行奥妙为其提供能量,便是再过万年也能正常运转。”

  “哇~好神奇,但还是不及师姐千万分之一,再能藏也躲不过师姐一双慧眼,师姐才是真的腻害!”

  澹华暗暗得意,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想此村便是因为守护而存在,只不过时间过去太久,连他们都断了传承,所以开启阵法的关键便是此村传承下来的血脉……”

  澹华所说每一个字都让李粗棍魂魄跳动一下,一句话说完之后,魂魄如同寂灭了一般:为什么这个漂亮得不像话得女人什么都知道?

  “李前辈,这位是我师姐,也是万族奉尊号元君的澹华元君。”

  李粗棍当场认命……

犼本犼

虽说师姐已经知晓一切,但我还是决定和李粗棍做这个交易,不为其他,既然有简单的开启方法,又何必让师姐浪费气力。

  在我挖出一个绝世大坑,完全显露破庙后,李粗棍也完成了对自己枯骨的炼血,也不知亲手砸碎自己骨头,抽血炼髓是个什么心情……

  破庙很寻常,若不是有师姐背书,我甚至都以为是我们村委会以前拆掉的村口土地庙,庙内一股子土腥味,唯一的陈设是一座供台,供台上却什么都没有供奉……任谁看都只是一座被世人遗忘,掩埋在岁月里的废墟,能有什么玄机?

  却见李粗棍脱离头骨的庇护,以人身形态对着供台行三拜九叩大礼,在完成最后一轮便将自己存世最后的骨血献祭到供台上……当然此骨血非彼骨血,不是孩子的意思,单纯的字面意思,朕是个善良的人。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变化,正当我和瑶瑶心中生成质疑的刹那,场景大变,破庙骤然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对天地的感应和自身真元的掌控,眼下情况竟与道殒渊差不多,难不成这里也是某种神骸所化?

  惊诧中,一直‘认命’示人的李粗棍突然窜出头骨化为一尾长虹向着虚无飞去,速度之快我这个比他高出一境的身边人竟然没反应过来,可就算反应过来,我也现在也没有有效的手段去对付李粗棍的魂魄,反观澹华师姐也不知是早有预料,还是料敌先机,在我懊悔的时候,恰是师姐眉心激射出一柄小剑之时……

  这是师姐的心剑,专斩神魂,连魂骸这样的玩魂老祖都被一剑斩掉数百年修为,更何况是对付个大残的李粗棍。同时逃跑的李粗棍被身后的锋锐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在这里……怎么可能?!

  不管可能不可能,眼下的情况都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求生欲让李粗棍毅然决然地撕掉小半边魂体投入某处,随即空荡荡的空间内回荡起类似咀嚼的声音,在心剑即将穿透李粗棍魂魄前的0.01秒,仿佛刺进了另一个空间,一直向前激射,却始终和李粗棍保持着一定距离。

  澹华有所讶异,不过也只是有所讶异,仅此而已,“你和瑶瑶不要随意动,就站在我身边”,不等我和瑶瑶回答便见师姐双眸爆出两道犹如实质的金色光柱……

  破妄!一眼破开一切虚妄!这不知名空间瞬间如剥掉了皮的水煮蛋……露出一具满身白荧光的干尸?占据了整片天幕。

  之前修为低微,见师姐如井中观月……如今修为高深了些,再见师姐亦如一粒蜉蝣见青天!若是当初在饕餮神骸的是师姐……师姐是不是早就出来了……所以澹华才是能够修补天地大道的第一候补吧……

  不理会骇然到忘了逃跑的李粗棍,我们随师姐的目光看向干尸,形类马,有鳞片,干枯的尸骸隐有火光闪烁……瑶瑶表情怪异,若是忽略此兽如此之大的体型,几乎就是九霄犼本犼,“师姐师姐,这是什么犼?”

  不同于我和瑶瑶,在看到尸骸的模样后,澹华一阵恍然,以前一些不是很理解的事都理解了……“犼,本源始祖,魂魄不灭,即便身死仍魂魄不散,不堕轮回,不入天地大道,善夺舍,每次夺舍,神魂便会增强一分……”

  “因为其天赋是一种极其霸道的修行神魂方式……靠吞噬其他神魂来壮大己身,夺舍后,会逐渐改造其形貌,最终以‘犼’的形态复活”,澹华说着转头看了看我,“这一点与饕餮十分类似,所以有种说法【饕餮吞万物于腹,犼噬万灵于魂】”

  我真是欲哭无泪,“师姐,它也是神那级别的?”

  师姐没有回话,因为师姐口中魂魄不灭的犼,‘醒’了过来,没办法,刚才师姐的亮眼操作闹的动静太大(佩服我自己一语双关!)。

  “人,吾在汝的过往感受到了吾的气息,吾的分魂是汝拘禁的?”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此獠一开口,我甚至都以为是天在说话,不过自它开口后,我才明白师姐没回答我的意思,那就不是,和那饕餮神骸相比给我的完全是两个感觉,不过听犼的意思,师姐以前拘禁了它的分魂?师姐是真的强啊……

  “是了是了,那四个东西果然都是你,除了你也没有哪个神魂的分魂能如此不死不灭”,师姐得到了进一步确认,好像有点……开心?

  但犼可没什么好脾气,“速速将吾分魂交还,吾可饶汝等一命,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怎样?”,澹华好像从来没有怕的,明明自己说了犼靠吞噬其他神魂来壮大己身,自己却……却以好似金身一般的神魂,以出窍的方式出现在犼面前,这行为与骑在犼头上尿尿有什么区别?不行……这好像是奖励……

  犼沉默如积蓄待时爆发的野兽,来自强横神魂威压骤然降临,我和瑶瑶站在师姐身边都仍能感受到其深不可测的实力,当然澹华肯定什么事都没有,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这谁能忍啊?

  士可忍孰不可忍,犼更不能忍,处于爆发的临界值,随时都可能发动雷霆一击……可能归可能,下一息便没了下文……毫无征兆的,在犼尸身占据的天幕外,出现了两个黑点,在场众人实力或许参差不齐,视力却是没问题的,来者是梦露搀着孟及……

  他们每向前走一步,犼的尸身便缩小一分,待孟及与梦露走到我们面前时,犼就像一个被小朋友遗弃多时的布偶,可怜极了……

  瓮声瓮气质问道:“汝要帮人族对付吾?”

  孟及苍老的脸皮笑肉不笑,勾勾手指,布偶一样的犼便被拘禁在一个梦幻的气泡内,“几年不见,实力不见有什么增长,胆子倒是大了不少,他们奈何不得你的残魂,便以为我也奈何不得?”

  犼惊恐的发现……自己的魂体在消失!

分赃

神魂不可逆的消失,让犼冷静了下来,“自从被那小魔族发现吾的存在,汝便一直将吾关在这里,汝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怎么犼说起那小魔族便让我想到了击杀第一个BOSS天灾鬼魔先锋官西律杨……到现在我还记得他的简介:被至高存在关押在此……以孟及的位格……就是孟及干的吧……

  孟及眼神恍惚,哪怕凝聚神格,成就神位,时间仍是匆匆而过,从不因为任何存在而停下脚步,“本想就这么任你自生自灭,但现在……为他效命500年,你就自由了”,孟及没有明确提到这个‘他’的名字,但所有目光都默契地落到了我身上。

  犼不解,也不服,“若是这位强大人族女子也就罢了,这人族男子是怎么回事?汝是在羞辱吾?!”

  哎呦喂我俏丽蛙的!“凭你也配待在我师姐麾下,你算什么东西?”

  “人,汝不要找死……”

  “老子找你大爷,来来来,老子就站这,我求你打死我”,只骂我还不满足,挺着右脸便向犼凑了过去,犼当然气急败坏,被人骑脑袋尿尿也就罢了,如今还要被只弱坤骑脖子上拉屎,但犼也只能在孟及的泡泡中张牙舞爪,孟及笑了笑,“行了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我放它出来,让你们单挑?”

  “不用不用麻烦,我之前大战脱力还未……”,话音戛然而止,骤然一阵又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自全身上下源源不断传来,腿一软跌进了澹华的怀里,双目眩晕,神魂激荡,若不是澹华渡入海量浩然之气,我怕是要当场升天……

  “小君子(小君子)……”,稍慢一拍的瑶瑶和露露相继反应过来,各用各的方式想为我检查,却还是澹华实力更强,见识更广,一下子便发现了症结所在,“无需担心,应该是师弟之前施展术法透支了不少精气神,多休息休息便能无碍。”

  孟及也跟着解释道:“没错,这小子体内有不少带有不同剑意的剑纹,以他如今的神魂还做不到尽数模拟,所以才会透支……不过……等今日过后便能多些可能……这样,露露,你带楚瑶先离开,我要解决这个后患。”

  瑶瑶眼巴巴看过来,“孟先生,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吗?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的。”

  孟及声音放柔,“去吧,你们的境界未到,不适合待在这里,放心,我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李君。”

  ……

  “孟祖!”,在梦露带楚瑶离开后,短暂的停顿终于让被镇压的李粗棍抓到了机会,“孟祖救我……”,澹华眼神冰冷没有说话,孟及无奈叹息,活着就总会有这些无可奈何,就像他刚才感慨,时光匆匆,不曾停歇,同样时间流逝中,哪有那么多亘古不变,更多的还是物是人非。

  “我将小花强留至今,便已是格外的付出,所以我们之间的缘分在李小花死去的时候便已结束,如今的因果,都该由你自行承担……”

  澹华适时接过话,“小君子,你来处置吧。”

  “师姐,我现在没得力气,你帮我送他去见李婆婆吧……”,说归说,我心里还是有点心疼……不为别的,李粗棍这么强的魂力,不喂给我的承影剑算是白瞎了……但喂了好像又太像魔修……

  澹华无所谓,之前如果不是因为一时摸不定底细,怎么可能让他跑那么久……心剑再现,李粗棍当即彻底一命呜呼……至此良缘亦或孽缘,彻底了结。

  孟及目光没做过多停留便转向犼,“考虑的怎么样了?”

  “汝何曾给吾留了选择的余地。”

  “哈哈哈,我不是那么绝情的人,你还是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的,比如……你可以选择……死……”,孟及扫了一眼澹华,澹华会意,一只比以往更加秀气精致的纸鹤从她袖口飞入了虚空当中,目光在转到我身上,“小子,把承影剑取出来……”

  说着孟及取出了魂骸的【招引】,一化三百六十一,此地当场化为魔气森森的鬼魂界域,若不是知道一百个魂骸都不一定打得过孟及,我都要以为一直不见踪影的魂骸把孟及夺舍了,到底这是谁的法宝?

  再看犼在这样环境好像凯迪拉克车主来到夜夜城一样放松舒适,驾轻就熟地闲逛了起来,时不时挑看顺眼的生魂吞入腹中,好不快哉~

  孟及轻弹剑身,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自剑身传出,而我这个主人更是发觉,孟及看似随手一弹实则是打破了某种枷锁,让承影剑活了过来……随之而来的猰貐、诸犍、金乌魂体接连完整现身,欢呼雀跃!只为这里数之不尽的生魂……

  这也是唯一让我欣慰的……它们的喜悦是向我传递的……这点参与感,让我感觉到我还是承影剑的主人……呜呜呜~也是安慰,我被那个遭瘟的剑冢之灵害苦了,要么卵用没有,要么没有卵用,好不容易有点作为,反噬代价还这么强……

  三魂在我允许下,各自飞扑到生魂最密集处,犼馋得眼睛都直了……这些可是与自己同时期的上古凶兽啊……要是都吞了……滋溜~

  犼看我愈加火热的目光,让不由贴近了澹华,却招来孟及的不满,想自己是何等的洁身自好,怎么会看上这种人?越想越气,梦露怎么也看上这种人了?

  随即我便发现我出现在了孟及身边,孟及笑容‘慈祥’,“小子,今天大爷心情不错,便让你见识见识,劫兵到底该怎么炼~”,哪里容我拒绝,下一秒我和承影剑便被挂在了天上,剑身漫延处巨大阴影,遮蔽了小半边天空,我能感受到阴影的挣扎,但这种程度的挣扎在孟及面前……

  太可笑了。

  孟及凌空书写数十枚金银字符,那是与《日月同辉术》一模一样的金银字符……所以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楚门世界?

  “小子,别瞎想了,该签约啦~”

结契

我虽然对金银字符不陌生,但远远谈不上明白其含义,更谈不上理解的程度,只能借双修阴阳相融时,感受那玄之又玄的奥妙,更主要的原因是金银字符是有活性的,是有生命力的,是不需要我们过多引导的。

  “你不是想让我卖身吧?”

  “您配吗?快点的,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

  我发现自从我拐走了梦露,此獠对我的态度就越来越差……还是澹华师姐贴心,解释道:“这是一道平等神契,不然你的位格太低了无法承受借力的后果。”

  借力?不由抬头望去,小半边天的黑暗中,有存在与我对视,可悲的是……我根本看不清人家……“不是说饕……它已经陨落了吗?难道还有自我意识?”

  孟及仰望阴影,“凝聚了神格的神不死不灭,换句话说,成神之后,便没有真正的死亡,神只会以另一个‘自己’,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活下去……”,孟及似是在对旁人解释,但又何尝不是对自己说,他知道自己的状况,自己也马上就要步其后尘……

  澹华知道一点,但知道的不多,想想自己以后的路……不由问道:“另一个自己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那我还是我吗?”

  我知道师姐的意思,她极有可能走周穆的路……我也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是我也要走帝辰的路……“师姐……不管走哪条路,只要不迷路,我就是我。”

  澹华抬头看了过来,眉眼温柔,“师弟说得对”,对吗?是对的,话虽这么说,但可爱的师弟并不知道始文传承者的弊病……集天地诸多大道权柄于一身,带来无与伦比实力的同时,又何尝不是一种愈加契合的同化……自始文诞生至今,作为始文传承者,有哪个不是冠绝一世之辈?

  可最后的最后呢?又有哪个传承者没有融于天道?

  神契已成,魂约签誓。

  神魂剧痛,只觉得被什么生生撕掉一片……紧接着缺失处便被阴影不足,如浩然星海灌入识海,嘴一歪便,肉身便‘晕’了过去……神魂却是从未有过的精神,天地纤尘尽收眼底,形形色色的各类灵气,断断续续的各种法则……孟及的如释重负……

  澹华的紧张、爱怜,还有那么一点欣慰与怅然:师弟越来越强了……师弟长大了……以后还需要我的庇护吗……还需要我吗?

  师姐的小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师姐,我永远需要你啊,我若变强只会去保护师姐,为师姐分忧!”

  澹华脸颊倏地红透:师弟没晕啊……不好!……连忙凝神压下心底涟漪……我有点失望,师姐防备心太强了,才听到一句,便再也感受不到师姐的心声了……

  神契至此完成,元婴左胸延至左腹赫然浮现一凶兽图案:状如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大头巨口,有首无身……神·饕餮。

  饕餮现身,阴影大开如深渊,招引形成的鬼魂界域几乎瞬间就被吞入小半,法宝有灵,毕竟被魂骸蕴养了大半辈子,趋利避害的灵性还是有的,立马极力挣扎起来,但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或者是我们更兴奋,无人驱使的招引想要挣扎便只能动用更多的生魂,越来越多的生魂吐出还不等招引自己使用,便被猰貐、诸犍、金乌,还有犼吃掉小半,还有大半进了饕餮的肚子……

  “师姐,它们这么吞多慢啊,为什么不打破魔幡,把生魂都放出来?”

  “招引可不是一般的魔宝,其内必然刻有各种各样的魔阵,魔幡若毁坏,炼化的生魂同样会被毁坏。”

  原来如此,这让我想到我之前在仁州城,强行调用生魂之力的经历,那都是未经炼化的生魂,差点把自己撑得神志不清……而炼化过的生魂……那可是可以被当做无意识魂力来使用的。

  “啊哈~师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啊~”

  澹华元君呆若木鸡……师姐炒鸡可爱!

  魂骸这辈子的努力也供不上这几张大嘴,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位超级无敌大胃王,没一会招引就被榨得一点都没有了……犼一点都不顾形象,甚至把魔幡当成了吸管……

  “吃饱喝足,也该干活了吧”,孟及语气疲累,所以犼根本不敢再呲牙,老老实实爬伏在孟及面前,像极了求主人摸狗头的宠物。

  也正在此时,疲于应对师弟言语骚扰的澹华……终于得以转移注意力,澹华之前放飞的那只秀美纸鹤叼着一张青黄纸张回来了……有点像颜中庸的那张圣人草纸啊……

  草纸展开,浩然雄风铺天盖地展开,三魂避让犼俯首,就连饕餮都不禁晃了晃,而对于澹华以及已修成浩然之气的我来说,只觉得如沐春风,上书四个【封】字……

  笔势豪放,气韵磅礴,融救世豪情于笔墨之中,纵逸狂放,独树一帜,沃德天!是……是圣人真迹!

  孟及对澹华颔首,澹华小心收起四个封字始文,随即阴煞之气不可遏制地逸散而出,阴煞中还包含浓烈的死气,只见草纸上四个人形怪物跃然而出,随后被孟及封印在四个泡泡内……也不知被囚禁了多少个岁月,如今出来仍是活蹦乱跳的。

  最左边这个最闹挺,背生双翼,铜头铁额,周身黑鬃,利爪似刃,吼若惊雷,师姐永远那么贴心,“此为僵尸始祖之一的将臣……”

  将臣旁边这位,面白胜纸,长发披肩,诡目含怨,白衣曳地,十指如钩,“同为僵尸始祖之一的后卿……”

  下一位,魁梧如山,青面獠牙,双目血光,遍体黑毛,戾气冲天,“同为僵尸始祖之一的赢勾……”

  再下一位,这位就更厉害了,不声不响站在那里便让空间掀起层层热浪,是我肉身昏迷都能感受到的炙烤,但诡异就诡异在这,这位分明不具备火属性,或者沾染了火法则……

  青衣赤目,形象丑陋,身枯如槁,长发垂踝,热浪灼空,“僵尸始祖……旱魃。”

前路不明

原来她就是那传说中,‘所过之处,赤地千里’的旱魃?!正如她此时的外观一样,远没有其他三位视觉冲击性更强,但这份低调掩盖下的是她绝对实力……

  “师姐,他们的实力怎么样?”

  “将臣、后卿、赢勾大概是神游太虚初期的实力,而旱魃……如今应该只能勉强发挥虚合返真境初期的实力……”

  “勉强?!”

  “当年书院清理祸乱的时候,先生们联手打掉了她一境的修为。”

  “一境的修为???”,尸不可貌相啊。

  “那它们出现在这的原因?”

  澹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孟及,孟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犼在凝聚神格的时候,出了意外,差点魂飞魄散,聚拢的大部分魂魄便是我们眼前这只犼,剩下的魂魄不等分流落在外四份,犼的魂魄极为特殊,轻易无法磨灭,于是其中三份较小的魂魄与将臣、后卿、赢勾吞噬、融合变成了现在的这三位……”

  “而那份最大的魂魄与女魃融合,变成了如今的旱魃。”

  啧啧啧~孟及这意思是,我们眼前的犼并不是完整的犼,融合了这四位后的犼,才是真正的完全体……

  “不过我还是太小看了犼神魂的强韧,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过去……不退反进,我一时竟还有点拿不定主意”,孟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趴在那一声不吭的犼,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老孟,你行不行啊,神还有想不到的事?”,这让我很吃惊。

  孟及呵地无语,“神又不是万能的,神想不到的事多了,若是神什么都能想到,老子当初宁可直接掐死你,也不选择你!”

  你这老登,什么仇,什么怨,╭(╯^╰)╮我和露露是真心相爱的!

  但看着孟及现在的模样,我的良心终是过意不去,“那就算了噻,咱给人家送回去吧……”

  孟及微微沉默了下,越是朴素的感情,往往越动人心,不过可惜他不是人……当然,欣慰还是有的,最起码证明自己的眼光还不是那么差,找了一个只会下半身思考的废物,“怎么,是怕我对付不了合一的犼,还是怕我累死,哈哈哈放心吧,我便是只剩一口气,它都翻不了天。”

  “那你是想怎样?”

  孟及没回答,却见‘垂头丧气’的旱魃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孟及,囚禁四个僵尸的泡泡破灭……随之而来的是一场丑陋却又大开眼界的混战,三英战旱魃,但他们之间实力差距太过巨大……旱魃当场生啖了另外三个,激起的凶性让旱魃甚至一度忘记了周围都是些什么存在,不知死活的奔向我的肉身……

  师姐手中突现竹伞,如长鞭抽去,未至之时便有浩然罡风压下,旱魃甚至连躲避都做不到,一鞭下去尸气炸开,旱魃不服,又是一鞭,一鞭又接一鞭,只抽得旱魃如一滩烂泥,凶性仍一丝不减,孟及这是要干什么?

  然后便见孟及挥手制止了澹华,探手下抓,旱魃眉心便挤出一块与神髓虫极为类似的晶石,只不过旱魃这块是无色且几近透明的晶石,接着就在眼前的孟及突然变得异常模糊,明明站在我们面前,却透着上古的莽荒气息,还好像是千万年之后的遥不可及……

  神的位格瞬间拉满。

  但煞风景的是……趁我震惊之际,孟及随手便撕下我一缕神魂,以神之印记将这缕神魂打入了旱魃的晶石中,蓦然间,心中多了一点气若游丝的凶戾意念,对我却没有影响,反之我感觉只要我心意一动,这块晶石便会毁灭……

  其实我并没有过多别的念想,只希望孟及不是给我配了冥婚,或者让我当什么劳什子赶尸人……我的坤儿不能受这样的委屈!这是我的底线!

  孟及扯嘴我就知道他要笑什么……果然孟及便提起苏婴,“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你把小狐狸收作契约兽?”

  澹华在一旁来了兴致,“契约兽?”,敏锐感觉到不对,“小狐狸?”

  “老孟你是不是累迷糊了,瞎说什么啥呢,没看到犼老哥都在这趴半天了吗,就算你是神,你也不能这么不尊重人家吧……”,我觉得我真他娘是个天才!

  孟及也就随口一说,他才没心情浪费时间在这些没营养的事上,犼倒是很感激未来的小伙伴,幸好周围没几个人,不然自己流传已久的威名是彻底泡汤了。

  接下来没什么说的,自愿配合的犼,自不自愿不重要的我,再次完成结契……自此我便多了三道神魂契约,两道平等契约,一个顶美大佬神·饕餮,一个应该能算是中美的犼,一道主仆契约,小美旱魃,若有一天犼和旱魃合二而一,没准也能冲击一下顶美?

  到了分别的时候,孟及难得没有对我冷嘲热讽,略显浑浊的双眸,应该是想说些什么话的,可话到嘴边……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为抬手轻轻拍拍我的肩膀……

  饕餮……犼……乃至那个已经被众神分割,当做炼器材料的类……就算真成了神又如何呢?能改变什么?而这个距成神还遥遥无期的人……这个在几年前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又能做什么?又能改变什么?孟及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我就是不知道孟及是怎么想到,不然就算他是神,老子也要日他仙人板板,我TiMi为什么会站不起来的原因你是只字不提啊!麻麦皮……

  此时的我只能看到一个几乎失去希望与未来的老人,孟及他知道……他的路已经走不通了……但他也无法用他的想法来框束我,因为以他的力量、经验、方式都无法挽回颓势,再用他自己的期望来行事……那大概率又是重蹈覆辙……

  “李君,我从未把你当作我的延伸或工具,你就是你,你也不必执着于我的安排,我一直以来说的就是实话,一切不过都是巧合,也是缘,对我们神来说……缘法,才是天地最不可思议的法则……”

  “所以,你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这个世界乃至龙星,该不该救,用什么方式救,甚至到底值不值得救……都应该由你自己判断。”

新老面孔

直到梦露带着孟及离开,我都迟迟没有缓过来……

  如果一件事,拼尽一切、至死都看不到一丝希望,该如何抉择?所以才说在黑暗年代中,先辈的前仆后继有多么伟大,多少次绝望也曾失了心中的希望与信仰,这种伟大是无法想象的,甚至是不能妄自揣测的。

  澹华说,这也是圣人愿意相信龙星,确切点说,是愿意相信龙国人的原因,纵然有害群之马,依然不能否定马群中良驹。

  返程。

  瑶瑶还是有些无法安心,她最烦被贼惦记,于是问道:“师姐,女英前辈那……”,瑶瑶提起这个也让我暂时搁置了杂乱的心绪,这才发现澹华师姐指间把玩的东西竟是缩小到桃核大小的神髓虫……

  “是啊师姐,随这位女英前辈一起埋伏我们的,除了这只神髓虫,上沪城城主凌霄绝……还有天灾魔王天门波狂呢,难道他们真的与天灾魔族勾结在一起?”

  澹华师姐明显是不吐不快的表情,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暂且可以归为立场不同,其他的你们不用管,他们这类人暴露身份之后,便不敢再出现在界河界域,至于这次针对你们的埋伏,书院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你们只需安心静养,稳固收获,到时候我会去找你们的。”

  ……

  夔州城,安乐坊,小二楼。

  我就想问有什么修行方式能比得上一场又一场酣畅淋漓的双修?清空了所有最近缓存,一场大战带来的心理与生理的负面才得以彻底清除,阴阳调和,顺应天道。

  而瑶瑶有点消化不良便先疲惫入睡。

  至于我这位大修士,除了空空如也啥感觉也没有,在什么都不用去想的时间,干点毫无意义的事是最为相配的,比如看看与【游戏】相关的内容……随心意出现的操作界面,竟让我升起一丝怪异的不适应,仿佛我才是异界人穿越到了现代。

  蝶梦蝶全域等级榜:

  1·夔州城——君子慎独-李君,95级剑修【剑仙】

  2·夔州城——瑶瑶大魔王-楚瑶,88级练气士【羲和真君】

  3·坠羽港——艾利克斯·福克斯,81级水系法师【水魂】

  4·断脊要塞——温德·福路恩斯,80级骑士【断风之脊】

  5·剥鳞城——迪奥·福克斯,71级骑士【光明圣骑士】

  6·双冰城——握笔闲谈-刘畅,70级剑修【晦庵剑圣】

  7·宁谷城——兰兰-杨兰兰,69级水系法师【潮汐使者】

  8·汉赐城——朴仁奇,68级剑客【五行剑尊】

  9·八岐城——松下和也,68级阴阳师【冥府渡鸦之舌】

  10·九霄归墟城——钱友,67级炼气士【天箓真人】

  短短一张等级榜,记录得却是全服最强的十个人,至于我排在第一,一骑绝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强无敌这件事,并没有让我有什么值得骄傲,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至于其他嘛,就感触良多……感触良多啊,其中让我最为震惊的便是排名第七这位杨兰兰……就泥马离谱……她是怎么在六耳谛听群中活下来的?而且她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好好的,甚至一跃而至到69级,成了什么沟槽的潮汐使者?!

  奇怪的是,杨兰兰身为龙国人……升到69级,为什么还是水系法师,而不是炼气士也不是修士?反倒是和那位人形洒水车艾利克斯一样?或许……这位杨兰兰已经不是龙国人了?

  她虽然在我面前依旧不够看,但……还是很麻烦的,想想办法,永除后患……

  说起人形洒水车……这些外国还是有两下子的,前五就占了三个,连刘畅都压了下去,刘畅同学要加油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迪奥竟然没有被瑶瑶打得一蹶不振,心志上是有点东西在身的。这位温德……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一出来就80级……水浅王八多啊~

  松下和也,应该和松下吹笛有点血缘关系,话说松下吹笛被书院带走,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是真的想知道一库雅蠛蝶到底是怎样的美轮美奂……

  钱友,我印象很深,是我遇到的人之中,唯一全部以符箓作为攻击、防御手段的‘玩家’,不得不说,那种潇洒的感觉,真的很唬人,很吸引人。

  ……

  “恩人~恩人~”,屋外传来独孤愁的小声呼喊。

  我自然是当独孤愁走过来的时候便已知晓,所以在独孤愁说完之后,我便出现在他面前,“大叔,怎么了?”,独孤愁连忙作揖,“不是老朽,是小主人找恩人。”

  独孤曜……我稍稍有点尴尬,缓存清空竟是差点把正事都清空了……不过这次瑶瑶在百花村斩杀天灾魔王天门波狂,又攒下大功一件,应该能兑换不少文心玉液,“大叔你先回去,我和瑶瑶正准备去兑换给独孤曜治伤的灵药,我们稍后会过去的……”

  独孤愁应承下来便快速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我是无法理解这种‘忠心’的,算是传承的誓言?还是世世代代的知恩图报?可我虽然理解不了,但我觉得这种不是出自挟恩图报,也不是武力胁迫、压迫的效忠,也算一件好事,有种真心互换的感觉……

  表明付出是值得的,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当作理所当然,比如:我求你了?是你自己愿意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是你一厢情愿!所以说舔狗都该死。

  ……

  独孤愁、独孤春小院。

  各种各样纷杂的剑气缓缓流转着,这是独属于剑冢之灵的放松方式,就好比人在躺椅上于树下闭眼乘凉,另一旁是如饥似渴阅读各种书籍的独孤曜,双眼明亮而有神,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自己还去不得,所以他准备先读万卷书,再行万里路。

  正准备翻开下一本书的时候,院门外传来熟悉又亲切的声音……

  “小曜!猜猜你李大哥带什么来了~”

坤舆的糟糕处境

“这就是什么……文心玉液?”,独孤曜彩色左眼是质疑,黑白分明的右眼满是好奇,“你不是在忽悠我们吧?”

  瑶瑶觉得这个剑冢之灵的嘴真是太贱了,一直喋喋不休,像个长舌妇一般,让她恨不得当场净化了它,我示意瑶瑶消消火,无论是不是人,几百上千年说不上几句话,有了机会后,大多都会变成这样。

  “不识货就滚一边去,别耽误我治疗小曜。”

  “放肆,你敢对本灵说这种话!”

  “哎呦喂,我就说了怎么着?麻麦皮的,老子还没骂你坑老子的事呢!”

  “放屁,我什么坑过……哦?是不是用过本灵赐予你的神通了?怎么样?是不是万千气象,天下无敌!”

  “呵呵~”

  “哎——本来还想着念在你尽心照顾小曜的份上,赏赐给你的宝贝的,如今看来……呵,就算了吧。”

  “呵呵,不是老子自吹自擂,承影剑在手,天下已经没有能再让我动心的宝贝了”,当我掏出承影剑爱抚时,剑冢之灵眼睛都看直了……变化怎么能这么大?!

  “确实……如此来说,我准备的两层镇魔塔,你确实看不上了……那就算……”

  “算什么算,就算我掌控了天地,也不能辜负剑灵兄的一番好意,哥!多谢!”,剑冢之灵不只有剑,还有其他好东西啊!

  “呵呵~”,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剑冢之灵觉得自己和这群人族学坏了……剑冢凌空显化,接着便是两道乌光急速坠下,“别来这些人族的虚伪,你只要履行好你的承诺就好。”

  两道乌光入手,我的小心脏顿时不争气,激烈地跳了起来,剑冢之灵送给我的两层镇魔塔能与我的下四层串连起来,且更让我为之兴奋的是,这两层还能与孽生土龙巢穴得来的那层相连……

  如此一来,也就是说,我掌握的镇魔塔不仅有七层之多,而且更是七层相连的镇魔塔!尤其是能发挥出的威力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迪奥爆了!

  兴奋过后,我不由再次对孟及的话产生怀疑,我真的不是天选之人,位面之子?

  ……

  只能说梦露无论在什么事上都无比可靠,看似如同普通露水一般的文心玉液,被我以浩然之气送进独孤曜人身龙柱内,立马有陈年淤积之气自其后腰毛孔逸出……当然,取而代之是刮骨洗髓,成年人也难忍之痛,小小的独孤曜却一声未吭。

  我和瑶瑶只能看到独孤曜从牙龈溢出嘴角的鲜血,而剑冢之灵却能深切感受到独孤曜因疼痛而颤抖的灵魂……

  ……

  城主府。

  孟及少了梦露的投喂,心情奇差,哪有好脸色给我看,“我说你好不容易才回来,就不能多陪陪家人,陪陪你那些个爱人吗?总往我这跑什么?”

  “你没看到我是来找梦露祭炼镇魔塔的吗?”

  “就不能去找你那相好的师姐?”

  “分别时师姐就说有要事处理,我怎么好去打扰师姐。”

  “那你就好意思打扰我?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懒得和要死的神计较,“多陪陪你,省得以后没机会了……我们讲讲坤舆?他已经很久没回应我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说到坤舆,孟及总算没那不耐烦了,搭眼一瞧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你被饕餮尸骸吞下,坤舆应该是耗费了过多本源才让你活下来,如今只能靠沉睡来修养。”

  闻言我直接呆立当场,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连苏婴都差点去了九条命,我那时又凭什么活下来……我记住了发生的一切,却偏偏忽略了最近、相依为命的伙伴……

  人呐,人呐,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珍惜身边人,而不是当成理所当然的付出。

  “老孟,坤舆之前喜欢吞食灵物,吐纳灵气用于己身,那现在……”

  “啧啧~怎么,不恨了?改愧疚了?”,见我没有说话,孟及心情当即好转,“你说的那些东西修复不了坤舆的本源,天地本源只有同等天地本源才能替代。”

  “天地本源……我去哪可以找到?”

  “去哪里找到?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你当是遍地的大白菜?天地本源那可是大乘归元期用来淬炼法身、滋养神魂,飞升上界必需之宝,先不说你实力够不够,就说本源到手,听我这么说……你还舍得给别人用吗?”

  “老孟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这人向来是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别人对我滴水之恩,我对别人涌泉相报,别说什么法身神魂,就算吃了它能白日飞升,我也绝对不贪恋一点。”

  “呦呵,没想到你还算是个人。”

  “别废话,你就说哪能找到吧,我能补给坤舆一点是一点。”

  孟及一脸坏笑地甩给我一块玉牌,“等你相好澹华过来找你的时候,努力说动她吧,你才有机会……”

  玉牌内只有一个由灵气模拟成的立体地图,是一座悬浮在天上的飞岛,飞岛的中央便是灵光最璀璨的地方……“这是?”

  “没错,这是,没别的事就滚吧,露露已经炼制完镇魔塔了。”

  真TiMi……敷衍拱拱手……

  ……

  走出孟及所在的小院,一股说不上是腐朽,还是荒芜的气息铺面而来,同时其中还混杂了一种能勾起人杀戮欲望的血腥味,随后便见到瑶瑶和露露围着已是七层的镇魔塔上下仔细打量,护体神光在镇魔塔初成自动逸散的威势下闪动不止。

  在我这镇魔塔现任主人来到之后,一黑一白的阴鱼与阳鱼先后迫不及待地从镇魔塔中飞出,像看到爹一样的孩子飞奔过来,这对阴阳鱼我认识,在414章我就已经见识过了,是炼制镇魔塔那哥们的……

  可就在我敞开怀抱,准备迎接它们的时候,它们却如那人影一般破碎,化成两道流沙星河消散在半空中……却突然凭空吹起一股浩然风……

  “师弟的气运确实不错,这都能让你收集到七层镇魔塔~”

起风了

孽生古域。

  时隔许久,终于再次见到了师姐的小鱼,当然小鱼是不会理会我们的,它眼里只有澹华师姐,但我经过几次与剑冢之灵的接触,以及见识过剑冢之灵展示过的神通后,我发现两者在某些方面颇为相似,比如那诡异的,无视禁制的任意穿梭空间的能力……

  由于梦露还要照顾孟及,我又悄咪咪研究着小鱼,瑶瑶便找澹华解闷,“师姐,就我们三个人去找女英前辈,有把握吗?”

  澹华轻抚瑶瑶的长发,笑道:“不相信师姐喽?”

  “怎么会~”

  “傻师妹放心吧,院长他们应该比我们先到。”

  院长也在?!那这次行动应该是大事啊,我顾不上再研究小鱼,凑了过来,“师姐,你仔细和我们说说呗~”,瑶瑶也喜欢听这个,“是吖师姐,到底是怎么找到女英他们的,而且话说回来,如果只是女英的话,应该也不至于让院长都出动吧?”

  “还记得西子问天吗?他从书院禁闭室逃走了。”

  瑶瑶立马反应了过来,“师姐是说万佛寺那个西子问天?”

  我被瑶瑶提醒才想起来这么个鸟人头子,座山雕族长,“他不是被彭博士抓走了吗,和女英有什么关系?”

  瑶瑶嫌弃地白了我一眼,“小君子你真是笨死算了,那西子问天从书院逃跑,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处,若不是投靠了魔族,便像女英前辈一样,找一个好地方藏起来了。”

  “还是瑶瑶聪颖,一点就透,师弟好好学学。”

  呵,一点就透很了不起吗?你师弟还有一手绝技,一镜到底,“所以……那个天上的浮岛就是他们这类人的法外之地?”

  “法外之地?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有些人,有些族群,并不在意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又或者这个世界由谁做主,用他们的话来说便是,世间皆虚妄,唯求长生道。”

  “呵,意思是他们自觉超然世外?”

  澹华站在小鱼的头顶极目远眺,“所以他们叫那座浮岛,独善天,取穷则独善其身,又将‘身’改为‘天’字,是以自诩他们是天上人,与天下苍生隔绝。”

  瑶瑶冷笑不已,“这就是物种的多样性啊。”

  师姐不懂梗,话却不难理解,“可惜啊,独善天反而以人族高手占据了大多数,可惜了……”,澹华说着说着沉默了,接下来的一路也安静了下来。

  直到小鱼带我们来到云深不知处。

  澹华取出随身的巡天子仪,眉头微皱,代表院长等书院众人的其他巡天子仪竟然离约定地点尚有很大的距离,并且这个距离还在不断扩大,且呈随机分散,好像在追捕什么?

  “师姐,是院长他们还没到吗?”

  澹华突然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师弟师妹,我们要不要玩点刺激的?”

  刺激的?!我瞬间眼前一亮,师姐原来好这一口~“好啊!”,瑶瑶懵懂点头,澹华便单手按在小鱼额头,小鱼庞大的身躯当即气化流进了厚厚的云层中,没有激起一丝浪花……

  瑶瑶有些担心,“师姐,我们是不是太激进了,院长他们好像离得很远呐。”

  澹华笑着回道:“那就要问你的好夫婿了呀瑶瑶,此行对他来说女英的事反而是顺带,若院长在场反而不好下手。”

  瑶瑶恍然想起出发前,小君子好像确实说过要抢什么东西,只怪当时自己抱得太紧,到底后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不记得小君子说过什么话了……

  我也有点忐忑,“师姐,就我们三个人,能偷到吗?”

  “师弟啊,你都说是去偷了,偷还需要那么多人吗?我们又不是去抢。”

  有道理啊……我和瑶瑶点头不再说话。

  不同上次,这里的隔绝禁制明显要更玄妙,好一会都没有传回小鱼的反馈,正当澹华有点不耐烦,想自己动手的时候,脸上才浮现一丝喜色,我们眼前云层某一点向周围泛起一圈圈涟漪,最后加速旋转形成一道门户,化身巴掌大的小鱼连忙兴奋地凑到澹华面前邀功……

  却被澹华师姐一个爆栗敲在额头,委屈极了……甩动着尾巴趴到师姐肩头。

  这是一件很小,甚至有些幼稚的互动,但我却异常高兴,更是为师姐感到高兴,我希望澹华能够尽情又毫无顾忌地在人前展现的情绪,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这样的人情味能让我将澹华师姐与那个几近活死人的周穆区分开,我喜欢,更深爱这个鲜活的师姐!

  通过云层门户,瑶瑶小嘴微张,西游记中南天门也就不过如此吧……

  第一眼便被更远的一座玉门所吸引,或者准确的说,是玉门门楣上悬着的明珠,直径至少百米开外,光芒柔和似月,看得出瑶瑶很喜欢……而玉门之高,不亚于我见过群山之中最高的烟雨山!我的老天奶,说它是天门都一点不为过。

  通往玉门是一条云阶,师姐说这是千年万年才能凝结出的云髓,踩上去柔软如棉,却能承受任何重量,这也是云髓唯一的特性……其他没有任何使用价值,属于华而不实的典范,但至少很唬人。

  云阶两侧开满了,不受外力便能永不凋谢的琼花,花瓣虽是半透明的,其内的脉络却呈九彩,灵气流动时,会发出轻敲玉器清脆声响,玉门没人把守,或者应该说……不屑把守?所以,没有任何意外,我们三人便走到了玉门前……

  玉门无论是门柱,还是门楣都没有任何文字或图腾……站在此处,再看下方的云海,以及更下方模糊地像陈旧画卷的人间……给人一种无需宣示的超然。

  超然,这里便是独善天。

  穿过玉门,碧空如洗,祥云朵朵,豁然开朗。

  一座肉眼难及的巨大浮岛,及其周围上下环绕的数百小岛,真的很难估量这地方有多大。

  多大?独善天有多大?大到以我如今的神识才能勉强窥其边界,而这还是因为我与饕餮和犼签订了契约,可以借助它们的部分神魂……

常态?

这座独善天悬于九霄之外、罡风之上,与尘世的烽烟隔着万里云海,一众浮岛好似都是祥云相托,仙鹤与青鸾结队盘桓,自由飞舞,随处可见七彩霞光,入耳皆是瑞兽啼鸣,又如何能听得到人间的哭喊?

  美景当前,我们却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人间悲喜并不相通,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但你能说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吗?当然不能,人各有志,都有选择的余地,但……

  有些事是可以评判的,比如追求自由的人侵犯了别人的自由,追求大道的人强抢了别人的大道,诸如此类,评判不是非要说个对错,而是你可以做初一,便不能怨我做十五。

  “师弟,你说的那地方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该怎么表述,只觉得澹华师姐这次……格外的兴奋,活脱脱一个完成了期末考试,准备大玩特玩一场的孩子,我指了指位于中央的巨岛,“在这座岛的中央。”

  “先摸摸情况”,说完澹华便收敛了一身气息以不快不慢的遁速向最近的一座小浮岛飞去,好像丝毫被别人察觉到,见状我和瑶瑶也有样学样连忙跟了上去。

  事实也证明师姐是对的,一路来,仙境一样的宝地,除了这些祥瑞,竟然没碰到,也没探查到任何活人气息,宛如死地,师姐说他们都在追求长生道,难不成都在苦修?

  我这边想着,小鱼另一边已经破开了那座小浮岛的防御阵法,跟师姐一路来到岛上,这里灵气浓郁程度丝毫不弱于我去过的姬家内宅,总不会随便拿出一个岛,底蕴就和一个大氏族一样吧……

  这座岛比夔州城大些,却也大的不多,岛上只有一座百丈山,一座堪比皇宫的府邸。山如刀削,平滑面刻有忘情二字,铁画银钩,暗含剑意经年不衰,府邸由九九八十一座小阵组成一座精密的大阵,小阵种类繁多,功能齐全,大阵紧密联合,处处都是阵眼,容错率极高。

  府门外趴着两只凶兽,形似西方蜥蜴龙,无需师姐介绍,我和瑶瑶都认识,遗落山脉最后遇到的远古黑蜉蝣,隔着老远就听到了它们的鼾声,以及曼妙歌声,歌声靡靡,闭眼我都能想象到府邸内现在有多么的原始。

  府门高悬的牌匾也是忘情……忘情?呵呵。

  澹华睁开双眼,随手递给我和瑶瑶各九面阵旗,“每隔百丈,布下一面。”

  “师姐我不会啊……”

  “你们是要我亲自动手?”

  ……

  这边我和瑶瑶刚汇合,布置好阵旗,阵旗瞬时激发,将这座忘情岛完全包了进去,紧接着便听到府邸正门传来一声震天巨响,浮岛都跟着剧烈摇晃……但在澹华准备阵法下,又稳如老狗。

  “小君子,师姐不是说偷吗?怎么直接动手了?”

  “呃……这应该是师姐最先问我们的那句:要不要玩点刺激的。”

  没有府邸守护阵法,我和瑶瑶便准备进去,只是还不等进去,便先一步听到师姐宏大的声音,压倒一切怒骂哭喊,“凡敢擅自离开府宅者,就地格杀!”

  怎么说呢,总有些人是不怕死的,或者留下也自知自己是必死无疑的,什么?为什么?难道坏人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坏事吗……

  而这样的坏人还不在少数,在感受到‘女魔头’散发的,毫不遮掩的浩然之气后,他们心中纯粹到只剩下逃命,各种遁术在死亡的威胁下,如烟花炸开,逃向四面八方,只可惜他们实力差了许多,运气也差了许多……

  有师姐发话,我丝毫没有心理负担,但凡敢离地者,我都无差别地斩出一道剑气,扛不住的一剑死,扛得住的还有下一剑等着……瑶瑶更是干净利落,羲和昊日高悬府宅上空,光芒普照下,一个个刚升空便被净化归尘,阴秽无所遁形。

  随着一个个腌臜烂货在我和瑶瑶面前结束了罪恶的一生,我们才明白师姐为什么会下如此命令,几乎每一个腌臜之物的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魔气,而这还只是师姐随机挑选的一个,我一时不知该说是烂到根上了?还是这样的情况才是常态……

  而我们才是常态中的异类?

  当死的数量足够多时,便能彻底震慑住余下的阿猫阿狗,我和瑶瑶便一边搜寻,一边将这些人都赶到师姐那边……一路的不堪入目,也再次让我和瑶瑶意识到,千万别问沈河是怎样的不堪入目,沈河只能说触目惊心!触目惊心!

  所以在欺辱同类方面来看,其实有些‘自己人’不比魔族差,甚至有过之无不及,与野兽并无任何区别,争斗,繁衍,杀戮,觅食。

  等我们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回到师姐身边时,只见澹华凌空盘坐,看起来很平静……但我和瑶瑶都能感受到师姐的不高兴,师姐不经意间散发的威压太重,周围跪地的人无论无不无辜,都在瑟瑟发抖。

  在她不远处的地上跪着一个已没有生命气息的男子……瞧他肉身的强度,生前应该在神游太虚初期,是个人物,但不大,不大归不大,当这个忘情岛的主人却是足够了。

  澹华情绪有点不稳定,不会是要突破了吧……我不敢打扰她,便偷偷戳了戳身边的瑶瑶,瑶瑶这么可爱的,澹华师姐肯定不忍心对她撒火……瑶瑶挤出个可爱的笑容,“师姐,有什么收获吗?”

  澹华摇摇头,思索着什么,没有说话,看起来心情应该不是太差,我便凑了过来,“师姐,那换个岛再试试?”

  澹华斜瞥了我一眼,顿时让我如坠冰窖,大脑几乎瞬间就完成了十遍检索,自我王者归来后对澹华做过的事,只说喝蜜雪冰城的事……按道理死十次都应该……但师姐不是翻旧账的人呐……

  我连忙赔笑道:“师姐是不是有些乏了,有什么事是能让师弟代劳的~”

  “你?”

  ……师姐不对劲啊,情绪好像有些不受控……

十三狼

独善天。

  凭借忘情岛那位不知名岛主临死前制作的身份牌,澹华带着我和瑶瑶无惊无险地进入了主岛,盘查之所以这么松,我想反而能体现他们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岛上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跺跺脚,就跺跺脚的存在,完全不怕麻烦找上门,甚至有的就怕麻烦不上门。

  独善天,第一条规矩:外敌当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有一说一,主岛灵气充沛的有些过分,至少是忘情岛的十倍,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才主岛外围而已,不曾想麻烦先找到了我们……本意是低空飞行找个舌头,却不曾想被人当成了低阶修士,自云层上先后坠下数道人影,共计一十三人,分列四方。

  可悲的是,眼下这十三位都是纯粹的人族,衣冠禽兽最好的形容,最高不过金丹九转,可他们之中最差也在丹海蕴灵镜后期,距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若在外界也是个不容小觑的团伙……但在独善天,连开府的资格都没有,据师姐搜魂得来的信息,独善天开府的资格至少也要结成元婴。

  而像忘情岛那样占据一岛的至少是神游太虚境才行,而那位纵情声色的岛主是岛二代,被他爹以资源生生砸到神游太虚境的……所以这也是不大不小的坏消息,一来就和至少虚合返真境中后期的老不死结下大仇。

  他们自是看不穿我们伪装的境界,我们却能轻易捕获他们肆无忌惮的传音……

  “大哥,这两个妹子极品啊!我看不比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澹华元君差,而且不过金丹一、二转……大哥,我们弄了她们吧,咱们玩够了再送给那位合欢道爷,凭借她俩的姿色,大哥你和老幺肯定能换得突破契机,我们也有了开府的资格……”

  “告诉兄弟们稍安勿躁。”

  作为这群乌合之众中修为最高者,身为大哥,还是有点城府的,先是流露出歉意的微笑,然后才开口道:“我等兄弟乃是中山十三狼,负责巡视此地,拦下三位道友并非故意刁难,只是看三位面生的很,不知三位是哪位仙师门下?又欲到往何处?”

  澹华师姐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戏精上身,眼波流转,媚意天成,微微欠身,看得周围人瞬间直了眼睛,纷纷只剩下喉结涌动的吞咽……师姐一个简单又小小的动作便将众人打回了原形,“小妹三人是忘情岛修士,奉岛主之命,给女英前辈送秘宝。”

  秘宝?!这些人有着男儿本色,却也不是色中饿鬼,因为他们知道有些满足是虚的,只有活下去,只有自己实力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众人眼神火热了一下便火热了一下,主要是女英两个字太容易让人冷静下来……

  中山十三狼便萌生了些许退意,但这位头狼心思却渐渐活络了起来,那位忘情岛岛主他听说过,浮岛中最小,最外围的存在,就是有个好爹。谈不上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也可以说是勉强扶上墙的烂泥,完全是靠他老爹堆起来的,有瓶颈便抓来或交易对应境界的魔族,让他杀了用以突破瓶颈。

  实力稀松,境界虚浮。

  所以……若是等她们三人交付秘宝后再动手……女英收了秘宝,肯定对人没兴趣,而对那位忘情岛岛主来说,女仆主要目的是送宝,只要宝物到了,人是次要的,没回去也会当做被女英留下,或者他原本就打着这样的心思,送宝又送人,话说回来就算他舍不得美人,难不成他还敢去找女英要人?

  十三狼头狼觉得自己能如今的境界和地位,完全就靠自己这颗聪慧过人的脑子!

  这位头狼聪不聪明我不知道,但想和澹华师姐动脑筋?那绝对是班门弄斧,以虚合返真境超凡的天人感应,我几乎瞬间便捕获了其内心波动……其实也怪他自己在独善天待久了,太过自信,面对比自己修为低的,竟是半点不约束自己的心思……

  随即这让我想到自己初遇澹华师姐胡思乱想的片段……师姐脾气真好啊,竟然没一巴掌拍死我……

  澹华师姐似乎演戏演到有些上瘾,愈显娇柔,“小妹三人身怀重宝,一路胆战心惊,恰逢诸位哥哥在此……小妹斗胆,想请诸位哥哥相送一程,事成之后,小妹定有厚报。”

  澹华一口一个哥哥,中山十三狼至少有七匹狼彻底沦陷,不等头狼开口便一口应承下来,澹华师姐玩心更甚,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几次不经意瞥向头狼,似乎在等头狼的答复,这让这位中山十三狼的头狼赚足了面子,自尊心空前膨胀,有那么一瞬间,头狼甚至动了独占的心思:她是我一个人的!

  但紧接着孩子名已经想好的头狼,注意到了兄弟们莫名闪烁的眼神……内心几番挣扎才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我兄弟们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乐意为妹妹效劳。”

  其他狼的眼神柔和了,他们的头狼还是好大哥。

  这还是我们的澹华师姐?相比瑶瑶的目瞪口呆,我更多是担忧,如此情绪多变,不会是什么前兆吧……尤其是不断浮现在我脑海中的像机器人一样呆板冷冰冰的周穆……让我更加心烦意乱……

  ……

  澹华取出一艘品质一般的飞舟,嫣然一笑,“几位哥哥应该知道女英前辈那如何走吧?”,群狼傻傻点头,“那就劳烦诸位哥哥了~”,群狼再次傻傻点头……

  别说境界差距让他们无法摆脱潜移默化,就算澹华不用手段,我想他们也难以自持吧,比如……我……师姐都没针对我,我都不由为师姐举大旗……

  ……

  前方蓦然出现三五修士,也是人族,胸口左侧绣有一把寸长断剑……拦住了我们一行人的飞舟,“前方止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澹华师姐侧身垂首,传音道:“狼大哥,他们不会是想抢我们岛主的秘宝吧……”,柔弱的样子,十三头狼的脑子哪还有思考的余地……头狼挺起了胸膛,表示包在其身上……

  “吾等——中山十三狼!”

剑阁

“十三条什么?”

  “统领,好像是说中山十三条狗,哈哈哈!”

  “瞎说,人家明明说的是山中十三条狼——狗,哈哈哈!”

  “哈哈哈……”,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头狼却没有骂回去,也跟着他们笑了起来,“诸位我等奉合欢老祖之命,去往女英前辈府上,还请行个方便。”

  虽说手下人嘲讽拉满,但那位被叫做统领的中年男子并未有任何嘲笑,也是十三郎没有发作的原因,当然也可能与这位统领是元婴初期的剑修有关……

  大概也因为其是元婴剑修,所以他才能很好地瞒过众人,可他隐晦又隐晦的目光却瞒不了我们三人……

  “所有人,取出身份令牌!”,元婴剑修根本不搭理说话的头狼,“胭脂!”,一把好似二八少女脸颊粉嫩的尺长小剑被其祭出,其身边的喽啰们纷纷露出艳羡的神色……我尬到直嘬牙花子,不是我以貌取人,中年男子说不上丑,却也绝对配不上清秀英俊,怎么好意思取这个名?

  形势比人强,头狼歉意地看了一眼澹华师姐,师姐反而‘强挤’出一个笑脸安慰,让头狼转回头时脸色更加阴沉,元婴剑修查看其令牌后,才恍然想起他们是何人,“原来真是合欢老祖门下,只是据我所知你们十几个兄弟不是被合欢老祖看门的吗?怎么也有外出任务?”

  元婴剑修其实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可往往最伤人的便是事实,我说刘亦菲是丑的,人家只会笑笑,我说有些自称BBW的照骗是99A主战坦克……她就当场破防对我连续开火数日……

  “前辈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些,这里不是剑阁的辖地,我们想怎么走难不成还要经过剑阁的同意?还是说剑阁的胃口已经大到不能满足,想破坏契约,随意侵占公共区域?”

  剑阁的喽啰们纷纷祭出飞剑,十三狼也丝毫不甘示弱,祭出各自的法宝,他剑阁牛学,我合欢老祖麾下也不是吃素的,头狼就不信剑阁之人敢对‘邻居’出手……却见那位元婴剑修毫不犹豫便驱使胭脂撕碎了头狼的防御……胭脂的剑尖就悬停在头狼眉心……

  只要元婴剑修想,头狼便会没了头。

  “剑阁不容置喙,出门在外,谨言慎行才能走的远,走的到,此路不通……请……几位绕行。”

  十三狼好像这辈子屈辱惯了,强压当面却没有太多的感受,只是心里有些挂不住,不敢看满眼委屈,泪花闪烁的澹华师姐……师姐……真·杀人诛心呐……

  “等等——你们三个不能走……”,刚才一个查验我们身份令牌的剑阁小喽啰,向那元婴剑修传音有三个是忘情岛的。

  这些十三狼更难受,不亚于百米冲刺,最后在99.99米时撞到了墙上,尤其是头狼,扭过头去,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转身离开~有话说不出来……”,“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在我心里拼命为头狼加配乐的时候,目光却转到了西北天边,一道凌厉的剑光疾驰而来,有点意思……至少是神游太虚中期的剑修,更引起我强烈兴趣的是这个剑阁,外界罕见的剑修,怎么这里像路边大白菜?

  元婴剑修等剑阁众人肃然而立,躬身抱拳,“恭迎三长老!”

  三长老青年男子模样,有点小帅,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着,白皙冷峻,再配上一身云纹白衣,衣袂飘飘,大袖飘摇,风流倜傥,“徐元,这些是什么人?”

  “回三长老的话,这十三人是合欢老道门下,那三人是忘情岛人士,说是奉命去往女英前辈那……”

  “合欢老道……忘情岛……女英……”,三长老不动声色,就像没听到一样,随即传音道:“就让他们借道过去,你派人送他们过去,这段时间不要惹是生非,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关系剑阁大业,你不要自误。”

  三长老还能不知道这徐元是什么德行?

  徐元连忙俯首称是,至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只有他知道了。

  与此同时,我和澹华师姐也在偷偷交流,“师姐,那人身上好像有淡淡真龙气息,应该不是煌玥的吧?”

  澹华隐约好像记得什么,但自己状态不对,一时又有点想不到,随即敷衍道:“是真龙气息不假,但绝对不是煌玥的,我以前好像听先生讲过,但现在一时想不起来……”

  “没事,慢慢想,反正不是煌玥就行,也不知道这次她会不会和院长他们一起过来,唉……”,煌玥都长成大姑娘了~

  ……

  再次上路,十三狼尬地抠脚,直到剑阁的人离开,都没好意思上来和我们说话……长久的尴尬随着踏入女英地界才得以好转,头狼指着前面荒芜似荒漠的大片空地说道:“再向前百米便能看到一座沙城,听说女英前辈便一直坐镇在那。”

  “多谢诸位哥哥了~你们是要回去?还是留在这里等我们?”

  “当然是等妹妹平安归来了!”

  ……

  瑶瑶喜欢山清水秀,对这样的荒漠很是讨厌,“师姐,这里灵气那么浓郁,怎么会没有灵植,甚至连普通植物都没有?”

  澹华伸手捻了捻沙土,“地底应该布置了某种抽灵阵法,可能那位女英前辈需要庞大灵气来滋养什么”,指尖略脏,随即不着痕迹地在我衣服上擦干净……

  “这么大的阵法……女英会不会早就觉察到我们的到来?”,我觉得我才是最有正事的那个,问了个好问题。

  “我觉得不会,以我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有人窥视我,还能让我没有察觉。”

  师姐啊师姐,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嘛……师弟有多么担心,你知道吗?!

  ……

  十三狼口中的沙城出现了……沙城,外形外貌颇为幼稚,有点像孩子在海边弄得沙雕沙堡,除此之外,别无一点活物气息,但师姐却倏忽微眯双眼,“有点意思~”

魑魅魍魉齐聚

澹华说着有意思的同时,沙城坍塌成了一堆沙土。

  风卷沙尘更显此地的荒凉,“非要赶尽杀绝?”,女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她用了什么藏头露尾的遮掩手段,而是……女英似乎融入了这方天地。

  澹华笑道:“前辈何必说些笑话,你比我更清楚,你以及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东西,还有必要存在吗。”

  女英没有反驳,“别人老身管不着,也管不了,反正老身不曾参与任何阵营,也不曾做过任何有损人族的事……希望元君这次能高抬贵手,老身必定谨记大恩。”

  “女英前辈这手融界大法从哪里来的,还需要我说吗?多说无益,在你知道李君修出浩然之气仍选择对他们出手的时候,我想你就已经选择了自己的立场。”

  “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就不怕惊动了岛上其他存在?……”,反问的话还说完,女英自己就闭上了嘴,她猜到了一些可怕的事……她更怕自己猜对了……

  师姐可不管那些,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一步跨出如一滴水坠入古井,泛起一圈圈涟漪,柔和而澄澈的清辉撒下,荒漠顿变花田,疯狂生长,生机盎然,花开妖艳,鲜嫩欲滴,这还是师姐的领域天钧之野吗?

  难道与师姐现在的心境有关?

  女英自知今日已无退路,破罐子破摔想抢先出手,只可惜她的对手不是我,是我她还能卖弄自己多活那么多年的积累,可那样的积累在澹华师姐面前,完全就是一个笑话,势还未起,女英便发现这方天地失控了……自己耗费大代价换来的魔族《融界大法》失效了……

  女英阴沉似水,同我和瑶瑶一起抬头望向天空……空间截断,天地剥离,尽在一只纤纤玉手中!寻迹向上望去,那张美到窒息的脸不是澹华师姐还能是谁!

  师姐果然又进阶了,抬手拘禁天地……进境如吃饭喝水……天地于掌中的师姐:世人皆蜉蝣,孤身叩天开。

  我在感叹之余更在意的是女英的反应,因为澹华师姐一直都这么难以置信,反而有点见怪不怪的意思,可女英脸色虽难看,却谈不上惊恐,只能算是略有慌张,那她的底气是什么呢?

  果然……

  澹华看似随意环视了一圈,轻声笑道:“都藏这么久了,也该出来了吧,不然女英前辈会心生怨怼的。”

  刚才环视时,澹华目光的停顿其实便已点出了他们的藏身之地,所以在澹华说完之后,一道道身影先后从扭曲的空间现身……陌生的面孔很多,熟悉的面孔也不少……

  首先出来的便是最扎眼的魔族,为首一位,头戴横天之冠,金棱贯日,压云低,身披青羽战裘,翎如刀戟,裂风起,翠翎叠彩,帝威甚盛,正是迫落万刑!

  身后是号称永冬女王,现在彻底堕入魔族的冰魄族斯兰黛尔,实力大增,神游太虚后期圆满,观其气息波动,随时都有可能合道返真。

  斯兰黛尔左右各有一位丑陋不堪的魔王,左边是那唤天魔王赖立宝,右边是那擎天魔王支天木,是649章出过场的熟魔……在他们身后就是些我目前看不上的货色,三十六位元婴境,当然他们的命我还是很有兴趣的,全杀光应该能在书院换不少文心玉液,瑶瑶却不认为我的认为……

  受羲和昊日日夜滋养出的一颗纯净无暇光明心,对魔物的认知更为敏感,这是浩然之气也无法比拟的,浩然之气更多在一个【正】字。

  瑶瑶靠了过来,“小君子,后面的三十六个魔族看似是不同属的魔族,但本源却是完全相同的……”

  不等我再详细追问,万族这边也开始露头了……

  为首者披着破旧麻袍,麻袍上尚有未干的血迹,那血……与镇魔塔炼制者身上的血一样啊(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就去414章)……身材异常高大,佝偻着腰都差不多有三米高,只能确定他实力绝对属于孟子居、孙夫子那个档次的,其他的我就看不出来了……

  主要是他身后的两个人更引我注意,一个是和繁缕一模一样的女子,身材爆炸像个野性难驯的浪蹄子,却又偏偏有种远拒千里的高冷气质,兽黎族圣女,司藤心。

  另外那个多动症少年……黎明,兽黎族族长黎天的精神分裂症儿子。有此二人甘心在麻袍人之后,来人身份不是大祭司尕李贡,便是兽黎族族长黎天了,我更倾向尕李贡,兽潮攻城时,那群黑袍人便是他的仆从。

  在他们身后还有十一个人,除了其中10个野性十足的野蛮人,便是孤零零的上沪城上任城主凌霄绝,凌霄绝气息并不稳定,上次被澹华师姐斩掉一截小腿又断肢重生,应该损伤了不少本源。

  有意思的来了……

  是从书院逃跑的西子问天,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松下吹笛……这就完了?没有,瑶瑶戏谑望着与一个丰腴妇人并肩站立的英俊男子,迪奥·福克斯,那丰腴妇人自然便是艾利克斯·福克斯……

  女英自始至终都默不作声,甚至微微低下了头,在她看来与这些势力合作是件相当不光彩的事,或者完全可以说是自己一生的污点……

  场中大佬都在观察澹华,这个被书院费尽心力掩藏的‘少女’。在一次次生死大战中脱颖而出,直到现在他们不得不平视、重视,甚至有些需要仰望的存在……

  她,会是下个圣人吗?

  女英为了活命准备当真是充足的很,这近六十位组成的队伍,便是九霄归墟城都守不住吧……我就算最近实力大涨,心里还是有点没底……这里哪有一个是小鱼小虾,师姐还是冲动了啊……

  师姐是不是冲动我无法判定,但师姐看着他们突然笑得很开心……

  迫落万刑最喜欢以多打少的战局,但这位‘传说’中的澹华元君却在笑,让他略有惊疑,却依旧不动声色,“丫头心性不错嘛,还能笑出来……你不会以为你们书院俩老不死现在过得来吧?”

歪理邪说

天灾魔帝的牌面,自然是放屁都有愿意跑过来闻味的,一片附和声中一个个大反派嚣张地大笑起来,一片和谐。

  “哦?我澹华今天结局如何先不谈,只说你……迫落万刑,藏头露尾,龟缩在我涅盘墟近万年,今日竟然敢本体亲至?不怕死在这了?”

  笑声戛然而止,由明笑转为暗笑,凡是在场还喘气的,谁不知道迫落万刑的‘光辉事迹’。身为天灾魔帝既是绝高的地位,却也是极大的限制,身处劫烬涅盘墟,本体必受天道压制,动则必暴露,所以自第一次魔乱结束后迫落万刑便只能龟缩一动不动,派分身游走各方……

  只是那时圣人威望正值鼎盛,不仅没人在乎迫落万刑,还百般折辱,有的甚至直接打杀了其分身,无异于当着面给天灾魔帝一个嘴巴子,所以尽管迫落万刑实力摆在那,依旧无法得到真正强者的敬畏……迫落万刑心知肚明,明知有这根刺却偏偏又拔不得……

  伤疤如今好不容易愈合些,又被一个小丫头当面挑开,迫落很生气,为什么人族骂人就骂短?杀心难遏,“诸位,圣族的承诺已经兑现,圣主降世,书院定然分身乏术,此时正是举事的好时机,澹华元君便是诸位最好的投名状!”

  展现决心不是口号喊得震天响,而是如同众人一般,纷纷默不作声地切换到战斗模式,开嘴炮是没有意义的,没有意义的对话只会让浩然之气加身的澹华更加可怕,就在一个【正】字,只是他们沉默、掩饰就有用了吗?

  天地有正气!

  宣战瞬间,独善天万万年不散的云海被数万万道来自外界的澄澈之光穿透。

  浩然之气加身的我对此最为敏感,尤其是丹田疯狂折腾像出去的玉印,若是它有嘴有手,必定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凭什么不让我奔赴更好的主人,你配得上我吗……

  风起!浩然风!是沉睡在六合八荒之间的浩然风!它们从每一寸土地,每一缕云霞,每一滴晨露……中苏醒,主岛当即坠落万丈之差,是浩然正气之重!

  怎么会这么快?怎么能这么快?迫落万刑骇然,在场反派们又有哪一个不是这样?动手!

  下一息,澹华一步上前整个人都在发光,天地呼应,万法避退,一枚硕大无朋的【正】字破空而现,横贯两界,竖接天地,这一刻独善天、涅盘墟……万木俯首,江河停流,人兽伏地……

  不可能!反派暴退,积郁万年的迫落万刑心中更加扭曲。

  一退一进,更显澹华师姐绝世独立,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唯有身后天幕般的【正】字铺展在她身后,不动则已,动则乾坤倒悬,只为正本清源!

  反派与我只有一个想法:澹华师姐(元君)突破了……进阶大乘归元境……一界修士所能达到的极致、终极圆满……千般法术、万般神通,最终归于一身;千年苦修、万载问道,最终成为一念。

  只不过……师姐略有常人难察的滞涩,应该是刚进阶不久,可在场几个大反派哪个是常人……尕李贡似是早已知晓一切,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先后祭出数道流光,压裂空间的小山,凄厉咆哮的枷锁,刻有逆道魔纹的魔像,一截纱巾模样的灵光河流,最后是兽形古纹的图腾。

  澹华顾不得稳定当下状态便要强行出手,筹备多年的尕李贡早已不知演练了多少遍,就只为这一刻……五种不相同、不同源的至宝,呈五星坐落虚空,霎时此方被澹华师姐控制的天地遍布缝隙,如同一块块晶莹的碎冰,尕李贡满意极了,“元君,如何?”

  “原来石族、鬼族是你们灭掉的……”

  “我也不想呐元君,石族憨傻,不通情理,鬼族更加可笑,一群鬼物罢了,以为读了些书自己便是人……”,尕李贡摇了摇头,“元君,你说他们可笑不,妄想阻挠天下大势,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天道权柄不只是人族的,是万族的,始文就不该存在,如今本座用石族以滞克变,用鬼族以死制生,用魔族以乱破序,用灵族共鸣自然,用妖族图腾以古破今,你所掌握的始文又能发挥出几分?元君如此绝顶人杰,不该沦为人族恃强凌弱的依仗!”

  “刚才你应该已经听到迫落万刑所说,圣主已带圣族再次穿过界河,大势已去,元君还不懂吗?两界原本就是同源,我们都是一家人,共同努力重现太易炁骸原荣光不好吗?”

  “本座尕李贡愿意代表兽黎族欢迎元君加入我们,为营造一个更适宜万族蓬勃发展的家园!”

  我和瑶瑶听完尕李贡的话当场傻眼,在我们的想象中,一直搅乱秩序、制造麻烦,上蹿下跳的兽黎族大祭司该是有脑子,有独到见地的智慧老银币,怎么现实却是傻学智障?!

  他的见地也太独到了些……怎么说呢?有点像那些喊着保护流浪狗,又斥责保安不作为的纯种大傻学,这群左右脑互搏的杂碎纯纯脐带绕颈没死的残次品。

  “你们真是疯了……”,澹华也无法想象这样的话是怎么从人的口中说出,“还是圣人太过仁慈,今天我就除掉你们这群祸患。”

  众反派却不以为意,澹华掌控天地,驱逐万法时,他们确实吓了一跳,但现在天地在尕李贡的手段下分成了一片片,万法回归,底气自然也跟着回归,如今所谓澹华元君最多也就虚合返真后期大圆满,未必不能一战,退一万步说,就算拿不下澹华元君,界河前线没有这个统帅,战事走向必然向着自己一方!

  事实真的如自己所想吗?反派们也有一点疑惑,为什么从头到尾那三个人族都没有一丝惊慌?即便到了现在,他们三个人仍然没有一点慌张……那么他们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随后他们便被西子问天所吸引,谁敢相信一个成名已久的虚合返真境大修士突然像个孕妇一样在干呕……

强敌接连现身

黎明用他的混合声带发出最嫌弃的声音,“西子族长,你在搞什……”,话音戛然而止,西子问天神魂猛然寂灭,显化出山一样的座山雕本体……松下吹笛面如土色,一时场面落针可闻!

  一动!二乱!三战!

  臭反派们纷纷极速远离不断发出闷响的西子问天尸体,哪怕它是炼器炼药炼体三炼一体的罕见至宝……

  “杀敌,不留手!”

  丢下这句话,澹华师姐直接开启暴走模式,以竹伞为剑直取兽黎族大祭司尕李贡,杀了他,在场之人全是垃圾!尕李贡身边的司藤心与黎明疯狂跑路,他本人却不慌不忙,因为迫落万刑比他更急,更不敢丝毫大意,直接显化出冰魄族法身,完美结合魔气的灰色暮霭阴寒冻结了空间……

  艾利克斯带着迪奥和松下吹笛瞄向已成为迪奥心魔的楚瑶,作为母妻她责无旁贷……黎明聚拢族人也看了过来,除了斯兰黛尔以及那三十六个同源元婴魔族结阵辅助迫落万刑之外,所用注意力都在我们身上,毕竟我们只有三个人,不敢去澹华那,便只能捡我们两个软的捏捏~

  一触即发之际,远处漂浮在半空的西子问天脊椎猛然凸起如同拱桥,再次吸引众人的目光,目光汇聚处,西子问天如气球般膨胀开,“嘭!——”,于漫天碎骨血肉中,激射出一道道或大或小的清辉流光……先生队伍由孟子居、孙夫子、姬珏领衔,学生队伍由风师兄、颜中庸、玉明领衔……

  姬珏还在破口大骂西子问天皮厚肉臭……而其他臭反派们已经在心底对迫落万刑画上了问号,这就是圣主亲临?!书院自顾不暇?!书院一共才多少人?!这里就有三十……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孙夫子做了一套舒展运动,“黎天、黎虹,你们两个老杂毛就别藏着掖着了,要不然你们家的大祭司、圣女、好儿子就都要死翘翘喽!”

  就像为了验证孙夫子所说,澹华师姐猛然撑开竹伞,伞面如画卷困住了迫落万刑,二十八根伞骨化作二十八柄竹剑撕开斯兰黛尔组织的魔阵,手中细长伞柄下劈出一道【破】字长虹,长虹所至之处,本就被尕李贡分割细碎的空间彻底撵为湮粉……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一击,尕李贡绝对接不住,事实他也绝对接不住,面对面的战斗,相比澹华师姐,尕李贡差得远……当然大祭司也并不是兽黎族武力的代表,尕李贡身前空间如镜子炸开,一只外貌古怪的爪子伸了出来,虎爪为指,蹄为掌,如同烧红的烙铁。

  以肉身硬撼!

  “轰!——”,极致力量的碰撞后是一大片血雾炸开……血雾退去露出一个鸟人,虽然落了下风,但他也是真的接下来了……只是此鸟人的外貌却与西子问天差了一万个西子逸风,丑陋至极。通体由暗黑晶体构成,宽大的双翼收拢在背部,上面挂着稀疏的羽毛,羽毛纹路颇像尕李贡抛出的图腾。

  头骨外露,无眼无喙,透过眼窝能看到头骨内部只有一个不断向内塌陷的漩涡,有诸多怨魂在漩涡中上下翻滚……来人兽黎族大长老——黎虹。

  周围倏地一暗,万丈阴影出现在上空,好多好多的骨头……一只肋生六只遮天骨翼的骨龙凭空显现,骨头与骨头之间都是如融化铁水般缓慢流淌的岩浆,恐怖的高温时刻都在扭曲其周围的空间,龙头骨演变地更趋近人骨,额骨有一只紧闭的圆眼。

  兽黎族族长——黎天。

  不知为何黎天先是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才看向孟子居他们,“你们几个老东西,身体还硬朗?”

  孙夫子嘿嘿一笑挽了挽袖子,“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是可怜,用不用老子让你一只手?”

  孟子居上前一步,“柏灌丛那个小崽子呢?”

  黎虹嘎嘎笑道:“你是想问柏灌祖在哪吧?这么不放心,怎么还敢在这陪我们玩?嘿嘿~实话告诉你,柏灌祖已经带着他的族人赶往界河了!相识一场的份上,劝你们不投降就赶紧跑吧。”

  姬珏最烦这些没营养的对话,“两个杂种抱上新主人大腿说话是硬气了不少,投降?只能干些偷鸡摸狗的宵小,也敢现身在外?老娘求他们去界河找麻烦!老娘今天心情不佳,没工夫和你们扯闲篇,现在就送你们去玩泥巴!”

  一百二十八颗天仙珠,便是一百二十八颗千丈星辰!是何等毁天灭地景象!

  ……

  那边战局火热开启,这边女英一声不吭地站到了我的对立面,犹犹豫豫,“后生,别反抗了,这里是独善天,他们为了今天准备了许久,断无生路,你留一条命与你的小情人一起长相厮守不好吗?”

  “愿以此身,为天下薪,惟愿人间,烟火不息。”

  托孟及的福,如今我未来的路已经死死绑定了,别人或许有的选,但我完全没有选择,要么拼出条活路,要么憋屈地死去。

  在场之人都是什么存在,这种毫无遮掩的话,就像直接说在他们耳边……不信者嗤之以鼻,深信者奉为圭臬,文字的力量有时只是简简单单说出来便能振奋士气,尤其是书院中战斗经历略少的学子,好像也不那么紧张了……

  女英神色更加复杂,她懂也不懂,好像男人都那样,但她有不明白为什么非要那样,看着女英挣扎的模样,我不知为何有点心软,随即脑海回荡起师姐最开始的命令:杀敌!不留手!

  不好意思了前辈,今天我不能当心软的神,我是真的希望人间烟火不息。

  “承影剑!”,剑鸣震天,剑光耀世,剑气纵横,剑魂伴身,剑意沸燃!

  不好!

  这个糟糕的念头最先出现在女英心中,紧接着便是稍后感受到不妙的艾利克斯和黎明心中,怎么可能?!这少年剑仙又,又,又变强了!

  求求谁杀了他吧!

正是人间好风景!

饕餮巨大的魂影将我完全包裹于其内,让我有种身处第三世界的旁观感,上帝视角让我更加冷静,也更加冷血……没有多余的情感,只有洞察入微的专注,这便是……主宰的感觉吗?

  这一刻【我斩】的剑意,登峰造极!

  同时与我对立的女英瞳孔猛缩,是位格上的压制?!看不透的阴影是那小子的领域?不可能!……艾利克斯悄然退后……黎明却兴奋极了,体内通过毛孔涌出无数熔岩……人形化狮身,气息波动瞬间提升至虚合返真境中期巅峰!

  女英是认真地后退半步,来到黎明身后,看着兽黎族传承已久的【兽神契·融命】,一种以生命为赌注,不可逆转的契约,是兽黎族立足的根本,不仅是人与兽力量的融合,更是生命本源的共享,同生、同伤、同死。

  黎明突然变身变强,并没有让我的心境有何波动,反而更加贪婪……形如雄狮,颈披浓密火焰鬃毛,体魄雄健布满熔岩,四足通红如炮烙铜柱,尾端燃着琉璃业火……黎明的伴生兽有狻猊血统吧……我的承影剑很需要。

  黎明动手发难,他无法坐视我气势积蓄到顶峰,一只前爪高高扬起,熔岩在爪尖沸腾起来,再猛然挥下,打进虚空内……五道因灼热而扭曲空间轨迹清晰可见!

  黎明抢先出手也让我暂时放弃积蓄到完美精气神的对战状态,一剑劈下,我斩!——霸道的剑气轻易绞灭了各个小天地的隔阂,后发先至地截断了黎明的攻势,空间爆开喷涌出海量最炽热的白色岩浆,恐怖的高温无物自燃。

  好东西……最高兴莫过于金乌魂体,无视其恐怖的温度直接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开始畅游畅饮,也就兽黎族有这个条件,能在地底深处有时间,有精力凝练此等纯粹的岩浆。黎明心在滴血,这些都是他耗尽无数心力才炼制成杀敌宝物,这么一会便少了四分之一!

  接连喷出数口琉璃息火,逼退猰貐、诸犍,老大哥犼一动不动且一脸睥睨,装起来了……平等契约,我也无法指挥人家,当然我也现在不需要靠它,一剑无果,第二剑已再次劈向黎明,剑招一变,第三剑叩虚,悬天之法相剑,大道回响,不绝于耳,目标正是招式用老的女英!

  竟然还妄想再布置出九幽炼魂阵,让我在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

  法相之剑当即死死抵住女英的骷髅头项链让其无法分开,正值对抗激烈之初,天空蓦然有无源之雨倾盆而下,艾利克斯终究还是选择了出手,此刻就隐藏在某处,只等一个破绽。

  大雨滂沱中突现拱桥长河,是女英展开了领域,学艾利克斯由攻转拖,她们就不信一个两个都那么强?可惜好消息没等到,却等到一声凄厉惨叫……声音的主人正是擎天魔王支天木!

  楚瑶对付同境界一般魔族简直是降维打击,纯净光明力量就是一切罪恶的克星,尤其是木系魔族,在太阳真火、光明焰、凤凰炎三重镇压下,岂是一个溃不成军能形容的,已经培养出优秀战斗意识的楚瑶,在战斗之初便锁定了束手束脚的支天木……

  借助凤凰木恐怖的防御力,顶着反派们的救援硬是杀掉了支天木,一手托举羲和昊日,一手抓着三火燃烧的支天木头颅,大喝一声:“再来!”,女子豪情谁人不服,众学子高声附和叫好,“再来!……”,一时气势如虹!

  赖立宝长舌缓缓吞吐,眼前女子恍惚让自己想到当年和众兄弟围攻的,一个叫萧曦日的奇女子……好像也如现在一般不可匹敌,但……那又如何呢?最后的最后,是自己和一票兄弟活了下来,并成就今日之王座!

  赖立宝冷冷吐出一个‘杀’字,先后亮起七道传送圆阵,地精一族的大挪移令……是地精一族的漏网之鱼!是潜伏已久的高阶魔族!是柏灌氏族现存高手!

  敌我之间人数瞬间大逆转。

  玉明如绝世美玉伫立人间,对一切毫无波澜。

  “好好好!来得好!来得好啊!”,颜中庸嘴角有笑,状若疯魔,书山血海,坟冢林立,仰头大笑,高声喊道:“正是人间好风景,落花之时又逢君!”,凭空刮起一阵阵浩然风,是鸿鹄学院的英灵们相继从坟冢中走出!

  乐正溪流再奏一曲《殉道》,悠远悲戚却又视死如归的决绝,“书院学子,以死证道,万死不悔!”

  “万死不悔!——”……

  二十几名学子向着数倍,数十倍,数百倍于己方的敌人率先发动了冲锋,“吾善养吾浩然之气!”,一股股毫无保留的浩然之气在这片污浊之地硬是撑起了一片净土……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浩然气——清流!

  一股股浩然风带来不可斗量的天地正气,玉印于丹田大放清光,元婴在清光的照射下纯净几乎透明,随即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剑指点出,一泓清流涓涓流出,直奔黎明,势不可挡!

  黎明怒吼连连,施尽手段竟不能阻挠那清流半步?!

  艾利克斯出现了,还有她的水分身,同作虔诚祈祷,“主即深渊,深渊即主,海洋不枯,我主永存,主上,庇护您的子民吧!”,巨大水人护住了黎明,蛮夷就是蛮夷,见识浅薄,竟以为我的清流与她的水都是‘水’……

  那就好好给这群不开眼的蛮夷上一课。

  剑指猛然前压,清流水势剧变成激流,正合【浩然无畏】之势,巨大水人瞬间破碎,艾利克斯狂吐鲜血,不是自己苦修的力量也配在这里碰瓷虚合返真境的战场?!

  清流攻势不减分毫,黎明才凝成几层熔岩防御便被刹那洞穿,再穿过黎明的兽爪,凶狠地撞进其胸膛,炸出大捧大捧火焰血花,黎明甚至都连不及发出惨叫便连忙后撤,下一剑刚好斩在后撤不及的后腿上……

  “啊!——”

  黎明痛呼,我却嘿嘿一笑,要不要今晚给瑶瑶卤个狻猊蹄?

斩敌前奏

羲和御日剑!

  赖立宝看到这把剑的时候,下意识就要抱头逃窜,又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已不是当年的自己,实在是那个人族女人给自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无论眼前之人有没有那个女人的实力,这位叫得最凶的唤天魔王还是凭借自己精湛的演技勇敢地站到了大部队身后……

  可楚瑶心中早已标记好了赖立宝,这厮和那什么鸟擎天魔王一样,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垫脚石、功绩石,手中长剑连斩,化作一条条丈长御日金龙,衔日飞冲,于群魔中强势杀出一条道路,楚瑶每进一丈,赖立宝心里就忐忑一分,当年被萧曦日支配的恐惧竟是让他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东边亮来,西方也亮。

  “神圣之火,光明裁决,以晨星熔铸汝之罪孽——于此言中,焚烬!”

  以光铸词,言出火生,【圣焰·裁决之言】,神圣烈焰凝为半截长矛被迪奥虚握在手中,看着群魔中乱杀的楚瑶,迪奥的嫉妒达到了顶点,而越是嫉妒,迪奥的气势越是迅速攀升,在楚瑶向赖立宝动手的刹那攀升到了顶峰……投掷!

  烈焰长矛在被迪奥投掷出去后,迅速由实转虚,虚虚实实借着分割成小天地的空间悄无声息地射向楚瑶。

  危机预警,却找不到危机来源?!

  楚瑶也到干脆,强行收回攻势,羲和昊日化作永昼炽煌龙盘身将楚瑶护在中间,危机感却空前加剧,装唐的赖立宝反手显化出本体,三足金蟾遍布魔纹,“呱!——呱!——呱!——”,三声炸雷一度盖过了各处战场,赖立宝身为魔兽虽然天赋神通单一,效果却是相当不俗。

  当然像蚕丛天璇那种枪意是【破法】和【无前】的例外……

  层层实质般的音浪袭来,楚瑶顿遭两面生死夹击,俏脸凝重却并不惊慌,眼瞳立变幻彩,自眉心钻出一面方镜……《相思镜月诀》!

  方镜中赫然显现出游离在虚空的光焰长矛,是迪奥?他什么时候这么迪奥了?楚瑶念头一闪而过,却也想出了破解之法,以永昼炽煌龙冲击音浪,相思镜月诀之镜月千象,千象万象,虚虚实实,镜花水月,皆是虚妄,水月镜花,皆是真实!

  镜外的楚瑶身形缥缈,镜内的楚瑶真实无比。

  迪奥一时竟分不出真真假假,最终选择了方镜中的楚瑶……镜外的楚瑶身形凝实,镜内的楚瑶微微一笑,迪奥悔之晚矣,甚至还捅了个大篓子……方镜破碎,清脆的声响甚至比赖立宝的蛙鸣还清晰几分……

  首当其冲地便是迪奥,而后是赖立宝以及附近几个倒霉蛋。

  天旋地转中,迪奥与赖立宝只觉得自己好像在梦中不可控地坠向无底深渊,不知不觉无法清醒的恐慌占据了他们的全部心神,相思镜月诀之映情如梦……

  迪奥蓦然出现在一个巨大的教堂中,教堂空旷,只有一支望不到尽头的壮汉队伍,队伍的最前端是他的母亲艾利克斯,如祭品一般呈大字悬空躺在两座神像前,一座是他无比熟悉的光明神像,另一座也是他无比熟悉的海洋之主。

  泡芙……迪奥嘴角苦涩,原来自己才是众神之子……

  赖立宝眼前的画面就要简单的多,十方各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萧曦日,浓郁的血腥味赖立宝无比熟悉,是他三足金魔蟾整族的血……

  ————————

  迫落万刑有些心神不宁,无关现在的战局,很可能是因为别的事,这会让今天的策划出现未知、不可预料的变故……同样的孟子居、孙夫子、姬珏、澹华也有同样的预感,迫落万刑与同伙们包括黎天、黎虹等等异族伙伴眼神交换便有了决议……

  “斯兰黛尔你带着……他们,速战速决!”,斯兰黛尔当即领命而去,迫落万刑说这些甚至都不是传音,而是就这么明晃晃从嘴说了出来,阳谋,我就是要你们扰乱心境,打破你们的节奏,你们是继续稳扎稳打,还是为了支援,急切出手,露出更多破绽……

  澹华不屑冷笑,“我道是你哪来的胆子敢独自面对我,原来还有帮手,呵~海洋之主,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回应澹华的只有一滴水落,水落成一高大男子,与艾利克斯召唤的水人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下半身无腿,是一簇浪花托着深邃蓝的上半身,弥漫着一层水汽宛如穿着纱衣,脸很抽象就是一团水漩涡,认真地打量着澹华,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澹华不理会他,扭头向另外一个战场大喊:“小君子,你再不发力,师姐就要被人抢走啦!”

  众人错愕,反派们一本正经的在想为什么澹华元君会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nobody,姬珏等同伙们则咬牙切齿,尤其是孟子居脸黑的像锅底,果然就不该让澹华去和一个浪荡子接触!

  但无论别人怎么想,我心里却是暖暖热热的,“你们都听到了吧,给你们下个最后通牒,不想死的就赶紧滚,接下来本剑仙不会再留手了。”

  “你装泥马呢?!以为老子就认真了,陪你玩玩罢了,手下败将也敢在老子面前造次?”,黎明显然看不惯有人在他面前装最迪奥的,周身熔岩沸腾了起来,狻猊之身当即正正大了一圈,恐怖高温扭曲了空间,让他显得有些朦胧。

  这样的高温让艾利克斯觉得十分不适,反倒主动远离了战场要与儿子迪奥汇合,但我却不准备让她走,她在我这毫无卵用,可若去了瑶瑶那,便是不定之数,所以好嘛……我想让走的人,没离开,我想留的人,走不了,女英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那也怪不得我了……

  阳雷纹亮起,九大地髓真种也先后依次亮起,以雄浑厚重的大地之力为根基,以阳雷正经动若雷霆,威压再拔高一层,电光!雷动!

  是以此剑若浩然,斩妖邪,勇无前,我在,剑出,万事休!

人族拔得头筹

被锁定的黎明,在强压之下,连正常的换气都做不到,更让他惊恐的是……他有一种强烈又悲催的感觉,这一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躲避,只能硬扛……倘若逃避一次,下一次可能看一眼的勇气都提不上来,是“势”的碾压。

  “不能躲…不能逃…不能逃……不能……”

  黎明再次多声线,精神分裂似的一直喊着不能、不能,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服输!体表的熔岩倏地收回体内,让黎明现在看起来更像一只神圣光明巨兽,这种燃烧潜能的爆发,让黎明终于挣脱了剑势下的封锁,四条熔岩巨蹄踏碎空间,带动整个身体腾跃千丈之高,化作一颗直径仅百丈的燃烧陨星,数十个小天地被其暴力破坏……

  威力十足地迎着我砸了过来……真是精神病少年啊~

  天真!

  我心中只有这一剑,不躲不避,不减反增,以更快更难捕捉的轨迹选择对撞,剑尖因极致的速度,还有强横无比的剑气,坚定又犀利的剑意与被分割的各个小天地剧烈摩擦出一团无比耀眼的光芒,光芒一度照亮了小半边战场,也随之吸引了不少目光……

  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两道白光撞到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动,也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抗,只有相交即交错而过,那是势若破竹的碾压!黎明丑陋的兽头微微垂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孔洞,这是一个成年人都能钻过去的孔洞,直到现在孔洞才开始涌出鲜血,流出恐怖高温的岩浆……

  直到黎明生机在迅速衰颓,这些目光的主人都不敢相信,集兽黎族资源倾力培养的少主,竟然被一个外乡小子,一剑带走了……女英与艾利克斯因为震惊而迟迟没有动作……

  生机衰颓的黎明只能不甘地舍弃掉肉身,一只半人半兽的怪异元婴从自爆的肉身激射而出,这是宁肯毁掉也不想落到我手里,对我这么狠,我不狠点对你,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好意?

  “你敢!”,黎天察觉到黎明的不妙处境,立马就想脱身赶过来,但孙夫子怎么可能让他走,当即祭出一样类似沙盘又像棋盘的法宝,将黎天死死困在其内,“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呐,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操心喽~”

  黎天听了孙夫子的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死,却也沉默了下来,这东西自然困不住他,可等他不计代价破开,别说救不救得了自己的儿子黎明,就是自己因为多消耗了法元,面对同境又实力相近的孙夫子,最终结果也可能会有不利影响……

  而等女英和艾利克斯反应过来时,也没有选择去接应黎明,而是默默来到姗姗来迟的斯兰黛尔身边,至于为什么姗姗来迟……谁知道呢?

  没准是真的慢了,没准觉得无所谓,反正死的不是自己人,不是圣族,没准斯兰黛尔觉得黎明死在人族手中,兽黎族会更加坚定的与圣族站在一起,共图大业……那样的话,黎明就死得太值得了……

  于是他们就看着诸犍魂体一声叱咤怒吼,强控黎明急速激射的元婴,金乌魂体一口太阳真火完美摧毁其元婴,饕餮神魂神不知鬼不觉吞掉了黎明有明显缝合痕迹的神魂……

  ————————

  赖立宝看着周围十个萧曦日防线彻底崩溃,赖立宝一个天赋并不算有多出彩的魔兽,凭什么能在一众魔兽中脱颖而出成就魔王之位?只因为当年萧曦日力竭战死后,作为没死的幸运兽,分到了许多缥缈的‘经验’而已。

  而如今,便是偿还的时候。

  赖立宝颤抖地看着‘萧曦日’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竟是提不起半点魔元,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随即奇丑的大脑袋被羲和御日剑一剑割了下来……

  当楚瑶举起赖立宝的头颅时,书院学子再次爆发出欢呼声,面对数十倍于己方的敌人,学子们士气再次空前高涨,战局之始,便先后有两个魔王,一个兽黎族少族长、圣子黎明被正面强势屠杀,如宰牛羊!

  纵使自己今日身殒又如何?!书院必胜!人族必胜!

  而随手净化掉赖立宝的楚瑶看着恢复清醒,神态有些不自然的迪奥,心中有些可惜,其实刚才她更想宰掉迪奥的,但凭借《相思镜月诀》的敏锐感知,楚瑶发现有‘人’一直在留心迪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出于稳妥起见,她还是先对赖立宝动手了。

  楚瑶露出和善的微笑,颇为惊喜地说道:“啧啧,是万民之子醒啦?怎么样,看得过瘾吗?”

  闻言迪奥脸色顿时苍白了下去,苍白过后又突然涨红,激动地浑身颤抖,只觉得头顶的快乐草原已经一眼望不到边际了……咬牙切齿想破口大骂宣泄一番,看了看远处的母亲又忍了回去,所有屈辱与悲愤全部化为杀心……

  迪奥用食指在双目上画出V形符号,“神之瞳,焚伪言,在光明的凝视下,让谎言之蛇曝晒成灰——神谕之瞳!”,看来迪奥是真的怕了《相思镜月诀》的真实幻境……上来就为自己加持了一双破妄的言灵神术。

  同时楚瑶也没闲着,利用这片刻的安宁时间,小心接收并炼化完成击杀支天木和赖立宝的【经验】,之前两次真元大量的消耗也得到较为充分的补给,面对恼羞成怒的迪奥,又多了几分底气。

  迪奥已再次高举双臂,表情虔诚而坚定,“坠星之时,终局启始,地狱熔炉倾覆吧,光明最后的慈悲——晨星陨落·终末宣言!”,上空蓦然响起隆隆之音,前兆是光明火焰如雨落下……接着以迪奥为圆心,周围十几个小天地裂开一道道口子……

  碎星!陨石!

  楚瑶不屑,瞳术?我不会?

  【神照·攻伐·金乌焚瞳术】

  楚瑶明亮双眸浮现金乌图腾,眼耳口鼻随即喷涌出炽白流火,目视之处,处处皆是迸发的太阳真火精魄,化作一只只小金乌,飘飘然飞舞。

请来光明神

不得不承认,在斯兰黛尔带着三十六个古怪元婴魔修加入战团后,即便有我和瑶瑶接连提起士气,也依然无法扩大优势,臭反派们是这么打算的,也是这么预期的,但这并不是澹华师姐想看到的,自然也不是我和瑶瑶想看到的。

  一只只小金乌能轻易摧毁迪奥召唤来的碎星、陨石,楚瑶却不能只满足于此,【神照·守御·金霄流羽衣】,日核真精织就亿万金羽,流火缀边,曦光环绕,金乌振翅!

  楚瑶竟抢先发动,头顶羲和昊日,手持羲和御日剑,身穿金霄流羽衣,有天灾之年经历者恍惚想起那位唯一曾能与澹华元君齐名的金乌教天骄萧曦日……好像当年也是这般嫉恶如仇,雷厉风行,她曾在战前说过,无论前路有多难,诸多险阻也终究无法断绝人族传承。

  “人族永昌!人族必胜!”

  楚瑶深知这一剑必须要更加凌厉,这一剑务必要建功,才能打破敌人这次有生力量注入的影响,羲和御日剑脱手激射而出,化作千丈金龙,栩栩如生,口衔大日,穿透层层防御直取持续召唤陨星的迪奥!

  挡不住?挡不住!真挡不住!

  迪奥一把撕破前襟,露出胸前圣印,一团精血化作金色光雾升腾而起,“神之所愿,我即辉光,神临·天界回响!”,各个小天地中投射出一道道光汇聚到迪奥身后……汇聚成……百丈高的光明神……光明神!

  不是投影……书院大佬并不意外,西方蛮夷中所谓的光明神与所谓的海洋之主向来沆瀣一气,海洋之主的出现,让他们早就做好了光明神现身的准备……

  但光明神的现身,楚瑶很意外,迪奥更意外,只是借一次神之力,怎么把本尊都找来了?

  光明神本尊现世,一双大手直接擒拿住羲和御日剑所化的千丈金龙,任其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光明神的控制,只有太阳真火精魄还能不停燎灼光明神的护体神光,在成为灰烬与新生补充中来回重复……看来所谓的光明之神,距离‘神’差得甚远,却也不是一般虚合返真境能碰瓷的。

  真是一个绝佳的天赐炉鼎!

  纯金双眸的光明神看不出有何情绪表现,却让楚瑶的光明心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恶意,玩够了的光明神双手一搓便将金龙碾为无物,实力的差距在此显现的淋漓尽致,但楚瑶半点不慌,正如之前所说,书院早有准备……

  光明神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光之大手一把抓向楚瑶,却见一块小天地突现异状,光明神浑身爆发出让周围全部小天地失去色彩的白光,竟然也是无比纯粹的光明之力?!光明神自身便是光本身!

  所有战场因此暂停了一瞬,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

  当然光明神能影响的时间也只有这一瞬,要知道现在各个顶尖战团中都是哪些人在战斗,是书院顶级存在的孟子居、孙夫子、姬珏、澹华等等,他们的对手是人族阑尾兽黎族族长黎天,兽黎族大长老黎虹,兽黎族大祭司尕李贡,人族多年的肉中刺迫落万刑等等……

  所以光明神之强远超乎了书院高层的预测。

  白光退去,姬珏现身,指尖有极淡地真正神力随她现身而消散,姬珏对此又肉疼,又惋惜,这是孟及给她逃命用的……姬珏却如此铺张浪费用来击杀光明神……最可气的是,不仅没有杀掉光明神,甚至好像连重创都没有做到。

  反观耀眼了一把的光明神,依旧威严冷冽,金身胸口却如龟裂大地,处处流淌着黏稠、黄金水一样的液体,一把抚平身上的伤口,“姬珏,黑暗从不曾存在,是吾,允许阴影喘息至今,吾将此术命名为万相归光,如何?”

  姬珏恶寒,一个冷战打遍全身,配合她天仙丸一样的身材,宛若一个在碗里跳跃的Q弹牛丸,“卢米,你在我面前装泥马呢?为什么你总是要摆出这么恶心的姿态,说出这么恶心的话,老娘好恨刚才没一下打死你!”

  “哈哈哈!……”,光明神恣意大笑,有什么能比得上别人看不惯自己,还干不掉自己更有意思的事,光明神卢米正准备嘲讽一下另一边因为少了姬珏,而略有被动的书院,便不由自主下意识望向远处天际,那是一道虚合返真境才能勉强捕捉的流光……

  若只是快的话,还不足以让正在生死之争、大道之争的众人暂停战斗……是诱惑,极致的诱惑,说不出的天然诱惑,是理所当然的诱惑,就像是磁铁正反面的相吸引,是春天趴身乱叫的野猫……

  迫落万刑最先认出那是什么,龟缩人族这么久,谁敢信一个天灾老牌、老资历、老实力魔帝竟然是在不断读书中度过的……接着书院几位先生也都认了出来,孙夫子难以置信地问道:“澹华啊,老夫没看错吧,那是?……”

  澹华眉头微皱,“那确实是【天衍根】……”,看方向……似乎是从剑阁封路方向过来的……他们是为了这个才封路的?

  不用澹华多猜,事实已然证明绝对有关……天衍根这个大插曲让战局陷入诡异的平和,当然没有察觉到天衍根的例外,虚合返真境以下的都在忙着把对方的脑子打成狗脑子……这时,数十道剑光到了女英领地戛然而止……

  这数十位御剑飞行的剑阁剑修有种误闯天家的感觉,这方天地怎么切割成了这般模样……这令人窒息的战斗余波又是怎么回事?这些是他娘的什么人?……女英前辈的模样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狼狈?

  尕李贡与黎天、黎虹传音,迫落万刑与各方传音,书院也没闲着……如此一来全部战局都按下了暂停键,领头的都不打了,一旁还有一群看戏的,谁还打。

  迫落万刑开口道:“以诸位的眼力,我相信诸位都清楚那是什么,那东西的珍贵与稀缺,那东西对我们不可替代又无与伦比的作用,所以……我建议大家先将那神物封印,再解决我们之间的事,如此也能决定神物归属……”,言语颇为自信。

  “诸位意下如何?”

休战寻宝

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这事放在以前我或许不理解,甚至不情愿,但通过对打与不打的哲学,以及经历的一系列事的学习与思考,不说完全可以接受,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稀里糊涂地过去。

  为了利益最大化嘛~不丢人。

  好人们与反派们泾渭分明成两路追向天衍根逃窜的方向,此等神物必然是有灵智的,且灵智绝对不低,趋利避害的本事更是不比真正虚合返真境修士差到哪,甚至相比之下,没准还能更胜一筹,再加上天衍其意便是天地间的延续和传承,以及天地万物的联系和秩序……

  于天地间藏匿更是一绝。

  一路穿过女英的领地,再奔袭万里后,迎面便是独善天四A级景区——琼林。

  这里纯净的木系灵气浓郁到聚成了一团团氤氲雾气,将琼林衬托地如梦似幻,登临如入世外桃源。林木为珊瑚树,枝干赤红如血,叶子翠绿欲滴,一片翠绿中还能看到叶脉中流动着淡金液体,当真神异非凡。这么一个好地方,天衍根藏匿在这里我是毫不意外的。

  但无论是书院的人,还是那些坏的流脓的臭反派都没有在此表现出过分的举动……因为百里外有一老翁在一口灵泉旁煮茶,玄衣无缝,白发童颜,只是即便在灵气如此浓郁的地方,依然无法掩盖其身上沉沉暮气,这岁数说不得比顾倾川顾婆婆都要大许多……

  当老翁停下手中动作,抬头望来的时候,众人竟有种麻酥酥的感觉……不是老翁迷人,而是他双眼中幻灭幻生的雷霆……《阳雷正经》第三境,劫烬归真·化雷境……且看他的样子,绝对深耕化雷境许久许久了。

  老翁对众人的态度颇有一视同仁的意思,即便对我这个修行了完整《阳雷正经》的后辈也只是一扫而过,“不管你们要做什么,老朽希望你们动静小一点,更不要破坏老朽的养老地”,没有强烈的措辞,却是一言天宪的不容置疑,说完老翁便继续煮茶,操作浑然天成,行云流水。

  估计唯有西渝城那位陆羽才能与之相提并论吧,得到老翁的许可,寻宝队伍匆匆四散,三三两两,或单或双,完全没有怕遭到暗算和埋伏……不是托大,是对那老翁的信任。

  击杀两个同阶魔王奖励的‘经验’可不是那么好消化的,瑶瑶只能老实地趴在我背上炼化,但那老翁的一眼便打破了瑶瑶好不容易维持的平和,气得瑶瑶有火没处撒,只能愤愤看向澹华师姐,“师姐那人是谁呀?”

  “观真观第二代天师。”

  “……”,我一点也不意外,就是第一代天师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师姐,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师弟,有没有听别人说过,当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话该不该讲时,就别讲……”,澹华一边打趣,一边不放过周围每一寸空间,按眼下这种方式来找的话,别说找遍独善天,就是这片琼林便要花费至少数月,需要尽快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

  其实确实有……但澹华还不想,毕竟周穆还在……本来心情不怎么好的澹华一看师弟一副便秘的模样立马开心了许多,“说吧说吧,别因为一两句话把自己憋死了。”

  “师姐,我觉得……我是说我觉得哈,那个天衍根不在琼林。”

  “哦?”,师弟的开头很不错,澹华来了一点兴趣,“为什么这么说?你的依据是什么?”

  成熟男人的直觉算不算……“师姐……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一种特别强烈的感觉……我只是提个意见,师姐不用太在意,或者我还是希望师姐考虑一哈……”,到底是什么给我这种感觉呢?太强烈了,以至于在现在这么紧张的局面下,我还是特意和师姐强调了一下。

  澹华不知是不是处于对我的溺爱,真的停下了搜寻,凌空盘坐,拘禁一方天地一气呵成,“让我试一下……”,见师姐封锁了附近的天地,我也能借机微微放松一下一直紧绷的心情,为瑶瑶以《日辉术》辅助其炼化击杀魔王获得的经验……

  然后就这么看着澹华师姐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师姐的透明不是透明,而是周穆那种融于天地大道,师姐也变得愈加浩渺宏大,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冷的也不包含任何情感,纵使现在师姐一切美的秘密都展现在我面前,我都生不出任何杂念。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周围都不知经过了几波人,师姐都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直到瑶瑶彻底炼化‘经验’,澹华师姐才如大梦初醒一般睁开了眼睛,又过了好一会才聚焦,脸上也随浮现出喜色,师姐有喜,我和瑶瑶当然也开心的不得了。

  “师姐……找到了?”,澹华师姐却在摇头,“那……”,那你笑个坤儿?

  “师弟你感觉对了,天衍根确实不在琼林,而是在稍远的地方潜伏了下来,但我只能感受一个模糊的方向,剩下的就要靠你了”,澹华很开心,这个喜欢对自己动嘴动手的小师弟真有用!

  “我?”

  “就是你……”,澹华师姐似乎比我更熟悉我身体的情况,指尖冒出【地】字始文,一连九点,全部点在我身上的九处要穴,正是九枚地髓真种所在,大地之力倒是没有多少变化,可……大地法则……好像就在我眼前一样,看得见,也摸得着。

  我还来不及表达的惊喜,一块骨头便出现在澹华师姐手中,地精族的小挪移令!默契让我和瑶瑶瞬间噤声,任由传送之力作用在我们身上……只留下一个封锁的空壳天地……

  尕李贡猛地睁开双眼,身前的玄武甲碎片排列成一个古怪图案,别人看不懂,尕李贡有些可惜,又有些满意,总之结果不坏……兽黎族一行人向某处激射……

  迫落万刑犹豫不前,又看了看那不知情况的澹华元君,最终还是选择追向兽黎族。

忘归亭忘归人

小挪移令传送不了多远,可因为我们只有三人,效果幸运地发挥到了极致,一次传送便来到万里之外,澹华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刚完成传送便召唤出小鱼,根据模糊的感觉辨别了方位,再次马不停蹄地立即出发。

  行至某处,小鱼一声低鸣,随即一面接天石镜便出现在我们面前……是独善天另外一个四A级景区——虚空崖。

  我们所看到的石镜便是崖壁,直下直上,向下看是云海掩盖的深渊,向上看是一眼望不到崖顶,传说虚空崖有九万丈之高,是世间离天最近的地方,若在崖顶修行,有大机缘者或可聆听到神开坛讲法的余音……真的假的先不说,只说远离崖壁的各个方向,一人大的洞窟便成千上万……

  几乎每个洞窟内都有一个实力不俗的苦修之士,这些苦修之士大多人生唯一的目标便是问鼎大道,寻求长生……无可厚非,我自然是没有资格,也没道理去指责他们,只是觉得很可惜,这么多人……这么强的实力……若是能为对抗魔族出份力该多好……

  固然魔族很强大,但也正是因为这些存在才让万族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他们修行到如今地步,吃了多少资源,占了多少红利……然后吃干抹净,一句志在长生大道便可不负相应的责任???

  对这种情况,我真的很迷茫,究竟谁对谁错,我和瑶瑶拼了命干的事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当然我可以说是被孟及强行一路推过来的,我承认我一开始也想做这么个大英雄去拯救世界,但这个世界真的值得拯救吗?于是问题再次回到了原点,正如孟及在最后的最后说过的话……

  这个世界乃至龙星遗珠,该不该救,怎么救,值不值得救,都要由我来判断。

  “想什么呢,赶紧调动大地法则感受一下啊,看看哪里有异样……”,澹华师姐见我迟迟没有动作,连忙出声催促,只是话还没说完,双眸清光一闪,“小鱼,走!”,方向极为坚定,澹华应该是觉察到了什么,只可惜顺着师姐的方向,我什么都没发现。

  倒是瑶瑶有了明显发现,某处光影发生了极其快的连续变化,于是瑶瑶欣喜喊道:“师姐师姐,左边!”,澹华师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让小鱼向左转去,前行三千里,师姐突然有了一丝犹豫……再向前便是独善天唯一五A级景区——镜泊湖。

  但小鱼的速度太夸张了,澹华还犹豫着的时候,紫霞色的湖面已经出现在我们眼中,湖面平静得像一面被时间遗忘的镜子。

  镜泊湖说是湖却没有水,而是灵气浓郁到液态的显化,在这里吐纳一次抵得上外界苦修九个小周天!湖边种满了造型各异的千年桃树,常年只有桃花盛开,却不结果,花瓣落在湖面上,不沉不腐,随灵力潮汐而动,一片叠一片,好像为镜泊湖套了一个花环……

  眼前的美景见之忘俗,我们也难得获得一个小憩的机会,澹华师姐学着瑶瑶的样子,深深吸着花香,再缓缓吐出,好像刚才大战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难怪来到独善天后选择离开的会那么少……

  “书上说,镜泊湖颜色在不同时间是不一样的,清晨是淡金色,正午是琉璃色,黄昏是紫霞色,夜里是墨蓝色,看样子现在已是黄昏,再等一会便能看到湖底星空的景象了。”

  不等向师姐询问什么是湖底星空,湖心灵气霞雾内有数只仙鹤引颈高鸣,震退霞雾,悠然理着羽毛,隐约能看到仙鹤旁不远处立着一个亭子……一个问题随之冒了出来,“师姐……”

  大概我一撅屁股,澹华师姐就知道我要拉什么粑粑,“这里的主人你见过……”,我见过?大脑快速筛选了一遍,估计只有孽生古域的万佛寺了,“自在王佛?”,能配得上这种修行圣地的主人,寥寥无几,而我见过的大佬中,肯定不是来自书院,那便只有那些贼秃驴了。

  师姐没说话便是默认,也是因为湖心亭子灵雾散去,完全显露了出来,匾额上书三字:忘归亭。亭内有一人弈棋品茗,身材依旧单薄,衣着依旧朴素,笑容依旧慈悲,咧嘴作揖,“小僧自在见过诸位道友。”

  ————————

  夔州城,城主府。

  孟及窝在躺椅上,完全是神游天外的状态,好像城外一轮又一轮打打杀杀是在过家家演戏一般,再也不能引起他半分兴趣,打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在自己即将杀青的最后,他有些倦了,也有些腻了……

  回想自己漫长的生命里,总是“尽力”去“改变”,好像自己的一生一直就挣扎在【尽力】与【改变】中……自己努力,这个世界就会好转一点,自己拼命,危机就会一次次退去……孟及身为神不懂因果吗?不,他当然懂,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接受了这样无限循环的因果。

  只因他爱这片土地爱的深沉……可惜……事与愿违,神亦如此,没有例外,前路一眼望到头。

  时至今日,孟及常问自己:如果尽力还是无法做不到,无法改变好像已经注定了的结局,那我还能做什么?想来想去,答案到现在仍是……什么都做不了……一句什么都做不了,太轻了,如何能承受自己为之尽力数万年的重量?

  于是孟及在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也许自始至终,自己一直都不是在拯救世界,只是在延缓世界的灭亡,自己热爱的世界与自己一样,只是在必死结局中,苟延残喘。

  孟及有些想哭,真的有些想哭,像一个人那样尽情宣泄自己内心的情感,但他不能,他是一些人的信念……可悲的是,那些以他为榜样、为信念的人,并不知道他孟及从来都不是一个胜利者……

  我,孟及,只是一个把葬礼推迟数万年的守灵人。

神之陨落

自在王佛的微笑,宛若一滴清露落入心湖,涟漪荡开处,此方天地悄然换面,纯净琉璃世界,领域自在天!

  澹华师姐同时也展开了天钧之野,早在来之前的犹豫,澹华便已做好了一切准备,“看来王佛是背弃诺言,做出了新的选择。”

  自在摆手摇头,“元君此言不妥,元君应该清楚,当初承诺彭道友去对抗魔族,小僧可不曾食言,甚至出了大气力,所以魔族退兵,小僧也算有贡献的,当然小僧所有承诺也随战乱结束而结束,完全算不得背弃诺言。”

  澹华微微勾起嘴角,“王佛好风采!”

  自在微笑不语,个人事个人知,若为嘲讽继续诡辩反倒会落个下乘,我强压内心激动,以浩然之气包裹向澹华师姐传音……天衍根极有可能就在这里,且极有可能就在那忘归亭下,追了一路……却让自在来了个守株待兔。

  “王佛既然得了神物,为何还要如此,难不成还怕我等书院中人强抢不成?”,对手是高手中的高手,摆事实讲道理不丢人,澹华也并不在意这些虚的,还有外敌环伺,此时与佛家起冲突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自在摆下三杯茶,做了个请的动作,“之所以如此,只是希望能与元君商讨一下上次在万佛寺未商量好的事。”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上次在万佛寺没商量好的事?这贼秃驴不会是在说邀请澹华师姐多修的事情吧……

  自在无奈一笑,“唉……看来三位现在并不想喝小僧的茶,没关系,小僧为三位道友留着……”,自在说完话,四个熟悉的面孔先后显现,合十行礼。为首是双相和合佛母,心相,

  心相左后一位,随意站在一巨头魔头上,魁梧如山,遍布伤痕,晶莹如玉,暗透金光,神色平静,结自在印于胸前……业火金刚,心远。

  心相身后一位,俊美到窒息,左眼温柔如水,右眼冰冷如镜,掌间气泡幻灭无常,香气更甚花香……情劫觉者,心念。

  心相右后一位,站在业海之上,周身是数之不尽的痛苦与诅咒,自身却如飘摇烛火,更显消瘦孤独,守护最后的光明……无间地藏,心明。

  后面还几位觉字辈的贼秃……万佛寺能用的高端战力,竟是都被自在调来了……又是早有勾结……老孟啊~你不能怪我消极,真的是一眼看不到人族的未来。

  前线书院不成功则成仁的拼死抵抗外敌,后方不帮忙,连中立都做不到,甚至还内外勾结算计自己人……不过话说回来,谁和谁是自己人?

  剑拔弩张之际,又有新客来访,黎天,紧接着是鬼祟的迫落万刑,笑容玩味,“真热闹啊~”,自在难得露出冷意,“不如留下一起热闹热闹?”

  “下次,下次一定”,说完迫落万刑便大笑开溜。

  澹华师姐好像并不太紧张,而是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小声说:“师弟呀自求多福吧,你杀了他的儿子们,老子来报仇喽……”

  紧张的气氛瞬间就让师姐几句话改变了……

  “儿子……们?师姐,我就杀了个黎明啊……”

  澹华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恨其不争的想说些什么,又忍了回去,“黎族长天赋异禀,别出心裁,把自己十个儿子的神魂拼到了一起创造出黎明,那可是黎族长的掌中宝。”

  咦~~~

  这下连万佛寺几位包括自在都不由重新打量起这位人族中异类的兽黎族族长,太变态了,虎毒还不食子呢……

  ————————

  这次魔族进犯虽然少了许多高手对决,但惨烈程度丝毫不逊色之前任何一场,魔族此次出动的低、中阶魔族远超以往,尤其是中阶精锐,以30级到65级以下为主的魔族大军,完全不在意死活似的无差别发动攻城……死死将战线抵在各主城的家门口……

  城主府内,梦露泪水止不住地流下,孟及的气息更加萎靡了,缩在躺椅上,失神望着正被魔气侵蚀的天空,孟及迷茫了……他的青春,他的热血,他的孤独,他熬过的无数不眠夜,一次次命悬一线的瞬间,结果就只是这样吗?

  就只是这样。

  想着想着孟及便放弃了,不是他想通了,而是自身情况持续的恶化让他累到极致自己松了手,不曾想放了手却让孟及突然意识到值得与不值得的纠结,其实是自己给自己锁上的枷锁。

  值不值的前提是价值要用结果来考量,对自己而言,结果已注定不是自己想要的……可是,如果我孟及的生命从一开始就不是为【结果】而存在的呢?

  难道我孟及的一生还不够精彩吗?!

  孟及闭上了眼睛,没有壮烈的台词,也没有大彻大悟的欢喜,只是安静的准备睡去,这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万类霜天竞自由的时代,那时多好!

  正黄昏,风吹院树影婆娑,一片落叶在空中翻滚、挣扎,像是试图抓住虚无的空气……却只留下一道凄凉的轨迹,凄凉,是谁在书写无人能懂的挽歌?

  弥留之际,孟及嘴角带笑,“还行。”

  还行……一位神在生命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是对自己的评价?还是对别人的评价?亦或是对一切的评价?

  劫烬涅盘墟陷入从未有过的沉默中,一切都被强制,不容违逆地停止……不是悲伤,是肃穆,是天地意志对孟及的最高礼仪:以全世界的寂静,为你送行。

  怎么可能?!

  天外魔云上有苍白少年更加苍白,苍白过后,这位扎着可爱童髻的少年却是异常欣喜!一个偏僻角落的残破小世界而已,居然诞生了自己的世界意志……主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风再起,时间恢复了流动,空间解除了禁锢,城主府内的老树下,那具干瘦的身体碎成一点点星光,散入泥土,河流,山川……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尘归尘,土归土,正如那片落叶终是归根而眠。

  也正如老树根,一截新芽在夕阳下轻轻摇晃。

人性的佛性

世界恢复如常后,所有人,所有生灵,所有视线都望向一个方向,神殒的方向……

  神殒是魔族的狂欢,是走狗们的盛典,是墙头草的定心丸,是自在这群贼秃驴的庆幸……却也是理想者的至暗时刻,是我的迷茫,更是我的悲伤。

  自在抬眼望向黎天,“本佛可将天衍根与那人族剑仙交给你们,当然前提是,黎族长能不让书院其他人打扰我等……黎族长意下如何?”

  闻言我不由嘴角一抽,俏丽蛙的狗杂种,变脸如翻书,刚才还一口一个小僧小僧的,孟及没了直接就改口本佛了……能成大事者,脸皮真是最没用的东西,而这恰恰是我这样啥也不是的小卡拉米坚守的,也难怪我一事无成。

  再反观黎天,其双眼充满兽性,此时眼光闪烁更显野兽的狡诈,“我还真不知道一个澹华元君能比得上天衍果呢……王佛是有私怨?”

  自在宝相庄严,“黎族长,不该问的不要问,你的话太多了。”

  黎天抱拳一礼,算是致歉,不说兽黎族与佛家的差距,只说现在俩家已是同阵营,也没必要在这时翻脸,毕竟翻脸他也翻不过这位自在王佛,与兽为伍者,岂能不知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接着黎天冲天而起,毫不遮掩地遁走,大概是为了招引同伴?

  自在越来越像个没有人味的佛像,“澹华元君,你上次大闹万佛寺,本佛念上天好生之德,没有与你计较,如今你等大势已去,此时不皈依我佛更待何时!本佛可亲自为你主持度化仪式,渡尽你一身杀孽业障。”

  澹华师姐蓦然大笑起来,一手捂嘴,一手捂腹,我带着瑶瑶不由远离师姐数丈,离开小鱼背上,不是划清界限,而是师姐……此时莫名有些可怕,与师姐一起变得可怕的还有小鱼……体型缩小数倍,调整为更适合配合它主人战斗的体型。

  “看来元君,是不想喝本佛的敬茶了。”

  澹华戛然收了笑,淡然看着自在王佛,“以前看先生们总是很烦,我也跟着烦,却不知道先生们为什么总是很烦……现在先生们依旧总是很烦,我自己也很烦,今天却是最直观知道了为什么先生们总是很烦,我觉得你们不应该这样,至少不能落井下石……”

  “所以,我决定,沉疴用猛药,腐肉要剜尽!”

  “狂妄!”,自在嗔怒,一声钟响,脚下升起一座万丈‘佛山’,钟声再响,十方世界诵经,‘佛山’是自在,是自在王佛金身……金身上是各处盘坐的万佛寺所有僧众……“本佛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是不从!”

  孤注一掷?不对劲……我有一个不好的想法……有人向自在泄露了师姐的身份。

  回应自在的是澹华祭出竹伞,当先出手,配合浩然之气斩出【破】字长虹,剑气如彗星坠落,浩浩荡荡,正大光明,【破】,破法,破障,破甲,破敌!

  挡不住?!

  自在皱眉,金身手掐佛印拍了过去,碰撞无声却又大到掩盖住这方天地一切声响,自在天在破碎与愈合中反复上演,自在虚捻佛珠,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自在念珠随之显化而出,念珠内部是不断生灭变化的各种景象,花开花落花满天,随缘生灭,永无定式。

  自在天当即稳定了下来,可……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敕掌此方为主宰,一言生灭万法随,敕令·界主乾坤!”

  天钧之野走出一巨大人形虚影,头顶冠冕,身着帝袍,双手虚托一方旋转天地……正是镜泊湖这一域天地,自在天在分崩离析!自在的死人脸第一次显现凝重,心中更加火热,这便是始文权柄……是长生久视的关键?!

  师姐好强!我这边刚情不自禁地感叹,另一边便收到师姐传音:去找先生们!

  我心里猛地一沉,师姐没有把握,刚才的狠话怕是放给自在听听而已,“瑶瑶跟紧我!”,没时间解释,佛家当家人的份量太高,我不能浪费师姐创造的机会……

  想走?

  自在点将,“心相、心远、心念,觉浅,觉弥、觉思,带人去把那两位带回来!”

  澹华不费口舌,对此回应的是最实际、最真切的力量,帝影动,天地崩坏,碎境如樊笼,心相骇然,几年不见而已,两者之间的差距竟是变得如此巨大!同时更加坚信自己当初的想法果然是无比正确的。

  “自在天自在·万法无拘。”

  自在天如水涌动起来,任何强制、禁锢、绝对命令性质的法则和神通都随之急剧衰减,自在虽没有澹华那样强有力调动天地权柄的始文,却能完全掌控自身领域,独成一方自在世界,当然也就可以改变规则。

  同样的,心相等贼秃驴不受师姐的完全禁锢,我带着瑶瑶也趁其领域规则改变之际冲出了自在天,心相等一干僧众在自在的助力下后出先至,将我和瑶瑶围了起来,心相合十行礼,无悲无喜说道:“南无自在王佛,天灾再临世间,滚滚大势不可违,两位道友既是人族英才,当为人族未来考虑……”

  “当皈依我佛,以佛法超度亡者往生极乐,以慈悲济度生者同登净土,南无自在王佛……”

  “南无自在王佛……”,众僧侣口诵佛号附和心相。

  煞有介事的样子让我一时分不清他们是真情还是假意,但无论他们是真的‘情’还是假的‘意’,我只觉得由心作呕,口号喊得震天响,不知道万佛寺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善地,这些秃驴是什么大慈大悲的高僧,我虽然不自认为是什么好人,却也做不得如此不要碧莲的事。

  握着瑶瑶的手微微一抖,向瑶瑶传音道:“找机会……我送你出去……”,借修为之差强行压下瑶瑶的小动作,连忙补充道:“听话,我和师姐就全靠你了!”

  可以说几乎万佛寺顶尖强者都在这里了……以心相为首的三位虚合返真境大修士……觉字辈三位资深神游太虚境,还有一堆擅长结佛阵的僧众……我能往哪里跑?

  有时候我真的不能理解,明明万族这边不缺强者,为什么被天灾追着杀,就是因为这些东西的存在。

分阶而战

“不知好歹……列阵!”,心相好像就在等我无视他,见我不搭理他,立马发火,发动召唤小弟技能……万佛寺,十方佛,这群贼秃驴竟是连万佛寺家底都搬了过来……由此也能看出他们的决心……

  自在敢下定决心对澹华出手必然做好自以为充足的准备,师姐危矣!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佛音梵唱,正是万佛寺根本大阵【十方世界·掌中佛国】,佛国降临,净土庄严,佛光普照,缕缕皆是度化经文。

  心相大概以为度化不了绝代风华的澹华元君,拿捏我还不容易……对此我只能说他错的离谱,强行度化我?他怕是根本不懂有些人的天赋异柄。

  金灿灿的佛国世界忽然暗了下来,心相等众僧人的目光随即抬头望去……哪里来的阴影?

  哪里来的阴影?——神·饕餮!

  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心相三师兄弟表情瞬间僵硬,佛法?佛法能挡神几分力?笼罩十方佛像的阴影骤然爆发出灭世般的吞噬之力,数名元婴境秃驴猝不及防下便被裹入深邃的黑中……佛光黯淡,佛国失色,众僧人在心相的带领下,手掐不动明王印,以禅坐对抗。

  机会!

  剑出,我斩!剑气如大江奔流劈向佛国,心相坐禅之余,眼有不屑:凭你?呵呵,就凭我——剑气冲击,佛国动荡,心相无动于衷,不过如此……“吼!——”,梵音唱断,蓦然心相众僧眼中浮现一只堪比佛像大小的凶兽魂影……犼!

  心相、心远、心念三兄弟当即不管不顾硬抗吞噬之力,而强行打出三柱通天佛力注入大阵之中,这个时候才想稳定阵法,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犼的魂体直接莽了上去,看似粗鄙实则也丑陋不堪,但破坏性那叫一个毁天灭地,犼这一撞,直接撞得大半佛国崩塌,数个佛像金身或破碎、或裂开……

  难怪比之前好商量了许多,此獠好像比我还恨这伙秃驴哎……

  我们惊喜之余也没忘了做正事,瑶瑶借饕餮魂影现身早已召唤出了镜花水月舫,此时佛阵被破瑶瑶谨记我的嘱托没有儿女情长,直接向佛阵破口冲去,残破的佛像金身竟还不死心,抬手向瑶瑶抓去……

  剑仙自然要出剑,“睥睨——裂穹——不周倾!”,三道剑纹脱掌而出,要出就出霸道刚猛之剑,睥睨一剑洞穿一个佛像金身的脑袋,裂穹一剑劈开另一个佛像金身的身体,不周倾拦腰摧毁两个残破佛像,刚猛!霸道!

  “竖子!——”,心相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万佛寺立寺之初的传承……就这么在自己手中毁掉了四个……更可气的是自己现在还不能拿罪魁祸首怎么样……

  在心相面前出现了一个凶得不能再凶的凶兽,形似马,赤鳞火鬣,尾如鞭,声如雷,目射金光,独角震霄,爪裂虚空……纯血远古犼。

  觉浅等觉字辈僧人在心相的授意下小心绕了一圈才驾驭金钵追向瑶瑶离开的方向,对此我只能任其离去,我相信同境界下瑶瑶对付他们问题不大,至少自保有余,我若是出手阻拦才会打破现在微妙的对峙,我没有信心能完全拦住心相三兄弟……

  犼恨秃驴,秃驴忌惮犼,便形成了现在诡异又脆弱的平衡。

  心相女头由惊怒转为冷笑,“我道是谁,原来是那好死又死不掉的孤魂野鬼,魂体之身也敢现身在无上佛法面前,真当自己不死不灭了,呵呵呵~”,女头的娇笑声充满了嘲讽意味,犼立马炸毛,忍得了孟及,忍得了贼秃?!

  雷音贯耳!独角震动,发出炸雷般的咆哮,音波化为无形尖刺直击心相眉心……猪队友……没看出心相就是在激你吗?!可我又能如何,我与犼之间是平等契约,没有约束力,它想打就打,不打就不打,只要不是生死关头,我根本奈何不了人家……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犼脾气这么爆,做事那么冲动,或许它也不会‘英年早逝’,现在没准和孟及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犼悍勇的冲撞掀起滔天的空间涌动,余下的半边佛国也随之陷入天翻地覆之中,心远与心念连忙将余下六座的佛像护住并加固佛阵,心相面对犼完全没有留一手的想法,有些话是可以随便乱吹的,但没有肉身的犼依然是当年那个犼。

  就像吹牛可以,但自己千万不要自己都跟着信了……

  心相八臂轮转与六座佛像金身共鸣而起,僧众加持,佛光一时甚至盖过了饕餮魂影,是那【万佛朝宗大同印】……我丝毫不怀疑犼有对抗此印的力量,但作为有幸见过的观众,我深知此印根本是在‘大同’二字……

  大印镇压下,犼速度丝毫不减,对决是毫无美感的以独角硬撼,因为犼是魂体的关系吗?攻击手段好像很匮乏……犼若是知道我这么想一定会嗤之以鼻,自远古莽荒起,纯血原始种哪个不是以最直接、最暴力,也最有效的方式战斗?

  事实也是如此,效果奇佳,大印被独角抵住难以寸进分毫,可大印的同化、度化意却炸响在犼的魂体各处,凶狠的眼神在逐渐呆滞,魂体内部生出点点佛光……眼瞅着犼就要变成敌方坐骑了……我是相当无语,就这两下子?

  当然我也有点忍不住想合十双手,但好在我早有准备,浩然风起,正气长存玉印祭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无论犼懂不懂,这句话都能起到当头棒喝的作用,套公式就是方便快捷,澹华师姐当初伸出万佛寺大本营都能用此大破此印,目前这种情况又有什么难的。

  犼目光当即转为清醒,魂体内的佛光也随之被它压了下去,我这才发现这哪里是大同印度化的,那佛力分明来自犼自身……我身边这位竟然是秃驴犼?!

  “吼!——”,犼暴怒,魂体燃起墨绿冷火,张牙舞爪地铺了上去,众僧侣如避蛇蝎。

一颗颗杀心

“老夫最后说一遍,让开!……”,一直以来的好好先生孟子居,此时杀意凛冽的连一旁的孙夫子都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怕老友上头容易遭人暗算。

  双翼怪鸟,兽黎族大长老黎虹心里叫苦不迭,却还是一声不吭,一脸轻蔑,外人面前,就算牙被打掉也要往肚子里咽,爷们从不跌份,让黎虹唯一不满的是,身前同样一声不吭的六翼骨龙,自家族长黎天,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飞飞歪头)

  没人知道黎天现在是怎么想的,但他已经以实际行动回应了孟子居的最后通牒,也表明了自己以及兽黎族的选择,张嘴吐出数道烛阳火息,孙夫子连忙拉着要莽上去的孟子居一个闪身来到千丈之外,没怂,是烛阳火息中藏着一颗遍布兽纹图腾的球状小世界……

  兵不厌诈是不厌其烦的小把戏,虽然老银币们很少上这个当,但小投入大收益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澹华对一生没有子女的孟子居来说太重要了……孟子居不再留任何缓和余地,直接祭出了性命攸关的浩然天锋笔,他要展示自己的决心,哪怕此次等待自己的结局是死。

  孙夫子看了看老友,叹了口气,今天自己这把老骨头怕是不得歇了,也好……终于能弄死这些败类了,反正自己也早该死了,不是吗?哈哈哈!

  黎虹见对面两个糟老头子上来就要拼命的架势,不由有些动摇,向黎天传音道:“大哥,万佛寺那群人最是口是心非,你真的相信那自在的话?话说回来,就算自在也和书院一样一言九鼎,这两个老东西拼起命来只有咱俩能挡住吗?别到时候媳妇让人爽了,好处还没得到。”

  黎虹话糙理不糙,黎天也有点犹豫,连自己的世界都能拱手让给他族的货色,怎么可能舍得去拼命,天衍根是传说神物不假,但传说到底有没有那么神还是未知数……

  不远处,最擅长龟缩潜匿的迫落万刑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打都没打呢……己方就准备打退堂鼓了……都不如圣族的炮灰来得有勇气……于是迫落万刑只得瞬息到黎天、黎虹身边,“本座来助两位道友一臂之力!”

  ‘蓦然一惊’,环视一圈,迫落万刑一脸敬佩赞叹道:“啧啧啧两位兄长当真卓尔不群,竟是逼得这二位到了拼命的地步,小弟还要多多仰仗两位兄长啊。”

  黎虹大言不惭接道:“刚才我兄弟二人出力太多,此时力有未逮,还是要先仰仗帝君之威,我兄弟二人甘为帝君打打下手……嘿嘿”

  “嘿嘿”,迫落万刑差点一个忍不住便要出手斩了黎虹,表面功夫都不想做,连演都不演了,是坚信我圣族必胜?有意思……“好说,好说……”

  迫落万刑的出现,孟子居微微皱眉又随即舒缓,一点浩然光眨眼便砸在身边,身形圆圆,正是姬珏,她没有在意对面三个臭反派,直接说道:“卢米、诺斯径直离开了独善天,我就没继续跟。”

  姬珏所说的卢米和诺斯分别对应西方二神,光明神、海洋之主。

  孙夫子冷哼一声,对他们充满蔑视,“跳梁小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应该又是去偷东西了……”,孟子居恢复了几分理智,有些担心传音道:“会不会去偷袭前线了?”,孙夫子没反驳,其实他也是这么想到,但纯纯因为看不上他们,才那么说。

  姬珏倒是很笃定地摇头,“这两个唯利是图,断然不敢去前线,以两位院长的性格,他们若是敢过去定然先拍死他们。”

  孙夫子苦笑,“就怕两位院长脱不了身……”,孟子居直接打断谈话,“不管他们去干什么,就算是去偷哪个女儿家的洗脚水,也不能让这两个败类得逞,而这一切都要解决眼前的麻烦,巡天子仪没有反应,想必是自在王佛亲自出手了……老夫只有盏儿一个孩子……还请两位助我!”

  双方视线交汇,三对三的对决,即将拉开帷幕……更远处镜泊湖方向接连传来数声震天兽吼,关心则乱,哪怕是孟子局也不能例外,一时所有视线都极目看向那里……

  其中最为激动的却是黎天和黎虹,两人对视一眼,均能看出对方的震撼与欣喜,是活着的犼!活着的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犼是活着的!而一只活着的犼是值得他们去拼一下的……

  那里正有一枚山岳大小的无瑕玉印以正大光明之势与亿万七宝金莲叠成的佛印撞在一起,“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意胜力却差了些,好在以浩然之气占了一个【正】势,一时也还能顶住,便见一兽顶着独角怼了上去,意若却胜在力强……

  两者相补,终是七宝金莲佛印落败,散作漫天金光。

  姬珏表情怪异,“我说孟老头,那小子不错嘛~我看这门亲事能行……”,孙夫子捋须不语,脸上的微笑却是出卖了他的想法,孟子居根本不搭理他们,天知道自己的盏儿怎么样了……

  提笔挥毫,“笔落惊风雨,一字断乾坤,浩然凝墨锋,诛尽不义魂!”,以浩然天锋笔饱蘸胸中正气,凌空书写出一个‘诛’字,字成即爆发万丈清光,将迫落万刑等人只为骚扰的攻击净化个干净,摆明着就是在告诉他们三个:今天挡我,不死一个是不可能的!

  诛字化作一柄无锋巨剑,剑身流转诸多圣贤经典,杀意席卷天地,杀气如潮,天锋诛邪是圣贤的杀人剑!

  ……

  已经数不清这是独善天发生的多少次整体空间涌动……好像这片万年乐土今天就要毁灭了一般,楚瑶同样也受到了波及,剧烈的空间波动让镜花水月舫都无法驾驭,被逼出了空间穿梭,这也让不计代价追来的觉浅等秃驴有机可乘,纵使万佛寺视若珍宝的金钵开裂都不足为惜。

  楚瑶看着分列三方的觉浅、觉弥、觉思心情差到了极点,之前的三年,她不想,也没有勇气再经历一次,所以……

  “挡我者——死!”

来自羲和的认同

“挡我者死?”,苦行僧觉浅合十双手,“南无自在王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道友心有光明何不入我万佛寺,修己,修佛法,得证光明佛之无上果位,为迷惘世间播撒光明。”

  他们到底如何能舔着脸说出这些话的,他们说出的这些话,他们自己信吗?楚瑶不解。

  但不解归不解,楚瑶却也没有想去和他们浪费口舌,小君子和师姐还在等她……金霄流羽衣,羲和御日剑,正值存亡之秋,楚瑶在战斗的开始便展现出自己的最强状态,最强的澹华师姐都被自在缠住,我们已经没了容错!

  “冥顽不灵”,觉浅痛心疾首……同时抬手祭出一十九颗佛骨舍利,觉弥、觉思紧随觉浅其后分别祭出九颗较小的佛骨舍利……幸亏他们的对手是‘外乡人’楚瑶,不然换个本地人绝对要大骂这群秃驴欺师灭祖,这么多佛骨舍利,若不是掘开寺内历代佛冢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三十七颗佛骨舍利依次悬空,楚瑶好看的眉头紧皱,佛阵……又是佛阵,楚瑶哪里敢让它成型,速发一记永昼炽煌龙,觉浅师兄弟共作佛门狮子吼,吼音竟能化形,三头狮大战光焰龙,佛阵同时彻底成型……

  是一尊高达三千丈,通体透明的古佛,盘坐于血莲之上,觉浅坐禅于古佛眉心,觉弥坐禅于古佛胸口,觉思坐禅于古佛丹田,佛身内可见流动经文如金丝流转,周身环绕着无数金翅鸟虚影,这群金翅鸟在啄食着带有经文的佛身,佛身随啄随生,永不枯竭。

  古佛垂怜世间悲苦,大肃穆,大庄严,这便是万佛寺叱咤万族的底蕴。

  而在楚瑶眼中,佛目垂泪,泪落成火,只觉万劫加身,魂魄似被钉穿,看着古佛血肉被金鹏鸟啄食,对上古佛悲目垂泪时,恍惚中悚然发觉,自己才是被无数金鹏鸟撕扯的祭品……心中有万痛、万苦只想下跪伏首,遁入空门。

  “瑶瑶,我和师姐就全靠你了……”,小君子……师姐……楚瑶死死咬住嘴唇,极力对抗内心的恐惧,自己不能跪……不能怕,更不能输……有人在等我!

  “跪下!”,觉浅一言山倾,配合古佛之势,气息直逼虚合返真境,群雄争霸,传承待兴,能度化一个高手,佛法便能得到更大的弘扬!

  福至心灵,血人一样的楚瑶颤抖取出一张金丝面具覆在脸上,身侧羲和昊日闪烁着温和的光芒,此时此刻我们意念合一,是上任主人萧曦日,也是现任主人楚瑶,是上任主人萧曦日面临群魔的胆怯,对等待自己下场的恐惧,是直面死亡的迷惘,也是此时楚瑶惶恐不安的彷徨。

  直到现在楚瑶才明白,原来那位斩魔无数的天之娇女也会胆怯,也会害怕,也会在死亡面前失去勇气……“人都会怕,人哪有不怕的呢?我曾经也很怕,哪怕到了最后,我依然很怕,但更重要的是……生而为人,我必须要做点什么,为责任,为心安,也为这个世界……再次鼓起丧失的勇气。”

  一旁的萧曦日身姿随即愈加挺拔,递给楚瑶一块似石非石,似玉非玉,摩挲地极为光滑的晶状体,楚瑶接过,摸着上面刻着的两个字——‘振魂’,喃喃自语道:“再次鼓起丧失的勇气……”

  萧曦日越来越淡,重复着说些什么,楚瑶侧耳倾听,“明明上天,照临下土。太阳无私,光照善恶自辨;天威煌煌,邪魔当受正罚。”

  一句话像种子发芽需要的最后一滴水浇灌在楚瑶的心田,是什么破土而出?是什么风如此温暖和煦?是如沐浩然风!是浩然之气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佛光普照下羲和昊日骤然膨胀三分,激射一柱金光破开漫天佛光,是大日光芒,是大日光芒挥洒了进来,是大日光芒与浩然清光的融合,是曦光普照!

  是何等的声势!

  破境?觉浅震惊的差点无法继续保持禅定,这群外乡人……古佛一手掐镇魔印压下,一手单掌立于胸前,口吐:‘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字字千钧,强行截断并打破了金色光柱,六字真言一个一个地朝着楚瑶镇压而落,是佛光压倒了曦光。

  觉浅深知迟则生变的道理,既然无法度化,那就绝对不能给机会,动手便是雷霆之势,连绵不绝,但觉浅攻势再强也挡不住天地大势,每一颗浩然种子的破土发芽都是天地的盛典!

  大日之力与天地正气交融,浩然之气如长河决堤自丹田冲顶而出,直贯九霄,哪有什么光芒能与、敢与大日争辉,镇魔印破碎,真言消弭,独善天,万里晴空!

  晴空大日中,有一尊端坐光中的女神虚影,周身缭绕十只金乌,龙吟凤鸣……羲和昊日的炼制者,羲和神君!楚瑶通过了最后的考验,也得到了羲和昊日最后的承认,显化在楚瑶眉心的是太阳图腾。

  大日光芒冲击中,古佛处处破碎,又处处重生愈合,此阵名为‘慈悲杀生阵’,出自佛主割肉饲鹏的传说,只要佛骨舍利还在,古佛便能‘舍身无尽’,无尽……真的能比亘古照耀的大日还无尽吗?

  楚瑶不信。

  眉心太阳图腾绽放出万丈光明,化身天上第二轮大日,“大日·诛神!——”,声音冷冽地不像出自楚瑶之口,反倒更像是大日中羲和神君在开口……觉浅愈发感觉不妙,与同感的觉弥、觉思共同激发古佛杀阵,慈悲吞食。

  佛舍血肉养恶鸟,恶鸟噬敌护道场。

  金翅鸟化虚为实,倾尽扑杀过来,数量何止亿万,如此恐怖的数量开始吞噬大日之力,当即连光都有些暗了……可随之变化的是更加明亮的天空……

  是开裂的天穹,是如雨倾盆的太阳真火,是裹挟太阳真火坠落的亘古大日!

  是大日光芒锁死虚空,是周遭山川林木化为灰烬,是天地只剩一抹刺目白!

剑种初显威

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这位契约伙伴竟然修行了不俗的佛法,这让我有种结婚蜜月期发现老婆其实是对拼哥们的背离感……好在犼爆攻秃驴,像殴打老公情妇一样不遗余力,才让我取消了终结契约的想法。

  话说回来,犼身上的墨绿冷火看着不错,在我知道的魂火中,属于威能相当不错的,但……似乎对心相他们没什么卵用,这让犼不由开始怀疑犼生,几个试水回合结束,双方重回对峙。

  犼死死瞪着对面的三兄弟,“这不可能!吾的不灭魂火专燃业孽因果,你们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

  心相男女双头皆作慈悲状,女相含笑道:“南无自在王佛,佛法无边,火来照火,火去照空,汝见吾有罪,吾见罪本无,自是安然。”

  犼根本不信并吐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

  男相也不恼,继续说道:“汝之不灭魂火,依业而燃,然吾之身,如烧尽之柴、熄灭之灰,柴尽火无所附,灰冷焰不可生,非火无力,实佛法高深,让吾等业孽尽消,因果不沾……念在汝佛缘未断,吾可允汝戴罪修佛。”

  心相这么说,别说犼不相信,我也完全不信,甚至心相话里的标点符号我都一个不信,业孽尽消?因果不沾?你们要不要看看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贪嗔痴色欲杀生哪样少了你们?犼的话我自然是更愿意相信的,只是犼说的若是真的,心相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想当初我和瑶瑶参加比赛的时候,如此单纯简单的人生都不免沾染业力,求生求死的才熬过来,他们这群臭秃驴臭反派凭什么?

  就在这时天地不寻常的明亮了几分,纵使我不是法师,可凭借境界之高,我依然可以轻易捕捉到光元素的躁动,以及消散开却还没消失的大日之力,是瑶瑶……我心里蓦然一揪,瑶瑶遭遇了什么……才会逼她使用如此强悍的术法,相隔这么远都能让我察觉到异动。

  不同于我的担心,心相女头脸色不算好看,有大日之力却没有佛法气息,说明什么?说明觉浅那三个废物极有可能没打过一个外乡小丫头片子!废物!真是废物!

  心相八臂八手各显现出八样法宝,正是万佛寺送子殿内那八件法宝,金刀开路,刀气悍然,力劈天地为二,空间裂痕久久不得复原,心相这厮杀心外显,不再藏拙,实力竟是比起那时对战澹华师姐还要强些,也不知采补了多少良家,还是自卫自强,自给自足到突破……

  这次犼没有先上的意思,我也没心思等它,心有牵挂,让我根本坐不住,心有牵挂,也让我这一剑格外的强横,一剑我斩,剑气潮涌,剑剑我斩便是连绵不绝的惊涛骇浪,心相淡定将黑蛋任凭连绵剑气对其劈斩,诡异的便是黑蛋纹丝不动,所有剑气都被黑蛋‘吃’了进去。

  心远、心念伺机而动,犼出手将其拦下,击败这两个是不可能的,拖一会还是完全没问题,尤其是它魂体不死不灭的特性,便是澹华师姐也很头疼。

  我还没有探究明白心相的黑蛋,其另外几臂的金杵、金剑、金杖便轮番地砸了过来,要和我肉搏?!诡变奇袭之剑纹——幻影,一剑三千,三千虚亦是三千实,虚虚实实只在心意间!

  轰爆声不绝于耳,剑气与佛力将方圆百里空间溅射崩碎如废墟,我很满意我的成长,却并不满意我的战果,我要的不是不落下风,我要的是胜利,即便要付出巨大代价的胜利,同样的心相要的也是胜利,碾压的胜利。

  云雾起,怨鬼痴魂,众生愿力。

  心相的身影渐渐在我眼前模糊,我知道这是什么,是心相那轴画,云雾图众生相,雾中伸出无数双斩不完的贪嗔痴之手,要将我拉入红尘地狱……若是以前,我自是无法抵挡只能蛮干,但现在……话说心相不知道我已经养成浩然之气了吗?

  万佛寺的情报系统一般,很一般。

  浩然之气护体,“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思绪回归平稳,神魂平复,虽不像澹华师姐那样一言破法,却也能让我自己谨守本心,不受干扰,心生警兆,雷动瞬移,一颗黑蛋蓦然在我刚才的位置炸开,炸开的剑气当即划开了云雾。

  那颗黑蛋……孵化了一个‘我’?!气息境界乃至剑气都模仿的一模一样。

  心相看着似乎有些得意,但对于我,我只能说万佛寺第二人就这?识海浮出一枚剑种粗胚,当然经过这段时间的蕴养,粗胚已经没那么粗糙了,剑冢之灵为了它可是花了大力气的,如今便试试这枚剑种的风采……

  剑无形,意无色,存在是因为我而存在,意动剑动,我眼前的‘我’就在我眼前刹那开裂了眉心,无迹可寻!在心相错愕的目光中,‘我’变成一摊搅散的蛋液,同时心相已瞬移离开,让我暗呼可惜,实际脸都悔青了,马拉个巴子的,这不是扛大炮轰蚊子吗!

  这剑种好强啊……嗯,剑种需要个名字才行……就是有些耗费魂力,神魂在这一剑后有明显的疲惫。

  心相至此开始重新打量自己的对手,“你们这群外乡人真是得天独厚,才三年多不见,一只蝼蚁也能走到这一步……原本以为只是虚有其表……呵,是我寺小看了你们。”

  麻麦皮的……听心相话的意思,人家不是情报不到位,而是原来根本没在意我啊,挺好,不错,敌明我暗的感觉不错,心相根本不知道我的长短,我却知道他的深浅……

  心慌!

  刚想出言嘲讽心相两句,瞬间的心慌一闪而逝,慌从何来?慌从始文来!凭借始文的感应,有人的始文之力正在快速衰弱,所以触发了始文相互的预警,总不能是半融天道的周穆出问题了吧……那便只有对战自在王佛的澹华师姐。

  瑶瑶……师姐……是该我挑起责任的时候了。

  心相双头愤怒,八手掐诀,身前悬浮一座十八层玲珑楼阁,“没礼貌的外乡人,去死吧!”

  !???

佛法大逞凶

出家人都这么暴躁的吗?我两个媳妇被你们逼得拼命,我都没先放狠话,我只不过没回你几次话而已,你就让我去死?

  果然人吃人才是最恶毒、最狠的。

  再看那已变为一人高的十八层塔楼,我才认出竟是万佛寺那座我曾去过的藏经楼。

  “如是我闻,照见五蕴空,度一切苦厄,字字真如”,一层层楼阁亮起点点佛光,是万卷、万万卷藏经,梵音骤起,无数金色经文从十八层藏经楼中喷涌而出,字字皆如熔铸黄金,沉重如山岳。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经文轰然下坠,其重让沿途虚空破碎,其意让大道法则暗淡,是佛理不可动摇之重,其势便是佛理大势!

  但……我真的没有时间陪你们闹了。

  虽然我还无法像师姐那样,借助始文权柄掌控一方天地,但短暂接管千丈空间还是不在话下,【敕】字始文大亮,体内法元瞬间被抽干小半,稳下心神,抬手虚抓,“敕纳方圆入我手,弹指星移换星斗,敕令·掌中界!”

  刹那间字字经文的坠落陷入了无序的不可控,心相骇然,一个外乡人!一个外乡人怎么可能,凭什么能使用本界的始文,还如此契合?!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心相质疑,那外乡人手中显现出一枚缓缓旋转的光球……正是此空间区域的真实投影……这让心相忽然想起一件事,源自藏经楼内某部佛经记载又不可查证的野史传说……

  鸿蒙初判时,这里还是太易炁骸原,随后分离成劫烬涅盘墟和永劫无相渊,有万族多位大能共同推衍时发现,太易炁骸原少了部分看不到、摸不着、也感受不到,玄之又玄的气运,所以这些大能认为分离两界之外,还有一界不曾发现的遗珠……

  只有这个解释成立,才能解释那位神的决定,以及那位神为什么会这么选择,才能解释一个‘外乡人’为什么能承载、驾驭本界的天地权柄。

  心相内心随即激动地颤栗,这份发现的激动丝毫不亚于多年多年以前,自己第一次洞房花烛夜的一哆嗦!下一个念头:我要赶紧告诉自在王佛!

  于是展现在我面前的便是心相突然变得急切,那些带着佛理的经文并没有以我为目标,而是疯狂冲撞着空间壁垒,我意外的同时,也有些惊喜,难不成这种分割的方式对心相的威胁很大?那我更不可能放你出去了……

  我开始快速颠倒此处空间区域内的方向,让心相如无头苍蝇乱撞,再借此方空间天地法则来镇杀心相,“敕召玄霆破邪障,万钧刑伐荡八荒,敕令·天刑雷殛”,我惊喜地发现雷法霸道,竟不受佛理影响,只是转念一想,又顿时有种一理通,万理明的感受。

  我受佛法、佛理影响那么大,不是我修为不够高,而是我不够纯粹,时不时摇摆不定,瞻前顾后,信仰要纯粹,修行也要纯粹,纯粹之人才能行纯粹之事,成就纯粹之业。

  心相也很急,但他急的并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他发现的天大秘密……一个能让佛法遍地开花的世界,一份不受污染的气运!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藏经楼暴涨上抵穹障,下抵地壁,佛光闪耀,心相要以佛法粉碎一切有为法,光球投影激烈波动,随时都会炸开,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直觉,我不能放心相出去,绝对不能放心相出去,不然一定会出天大的事。

  一指划开眉心,染血的【敕】字始文被我强行祭出,“敕划方寸成绝域,一步咫尺作天涯,敕令·画地为囚!”,光尘凭空显化,心相一脸的难以置信,那是空间法则的具象化表现,同时意象让心相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不得不说,心相确实很博识,也很聪慧,他猜的都是对的。

  十八层藏经楼暴涨千丈、万丈,可无论藏经楼变多大,楼顶始终上抵穹障,楼底始终下抵地壁,真真应了那句一步咫尺作天涯,画地为囚,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心相可没兴趣这么耗下去,这个秘密值得自己拼命!

  心相盘坐楼顶,禅定,“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有佛”,有佛,‘囚’内处处有佛盘坐诵经,“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心相坐定成佛,众佛同诵:“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卍】,佛法,一言破万相,利刃斩幻影,令一切外相神通在佛理面前刹那瓦解。

  始文术法被人正面破了……

  我瞬间意识空白,连身体的剧痛都感受不到,像个断线又没风的破风筝急速坠落,好在承影剑通灵将我接下,不然怕是这一摔,我就能去掉小半条命,始文之力有多恐怖被破以后反噬就有多恐怖,一时之间我竟然提不起半分心气。

  心相的状态就要好得多,男女双相只是有些苍白,不过那藏经楼消耗却是尤为庞大,以至于整座藏经楼都无比黯淡,好像某个年久失修的破旧楼宇……其实心相若不是这么着急,强硬破开空间封锁,我和他都不会这么惨,但这一切都不重要,至少现在是不重要的……

  重要的有两点。一,藏经楼顶层在失去佛法遮掩后,明显不属于万佛寺,却是我无比熟悉的。

  二,尽管心相都这个状态了,我依然能从他极力掩饰中感受到心相此时内心的喜悦与亢奋,考虑到心相不可能是M的情况下……那只能是他别有所图,与此同时,我更加坚信之前,不能放心相离开的直觉,到了如今的境界,每一次强烈的直觉,都是上天的指引。

  随着我和心相停手,犼与心远、心念的战斗也随之暂停,饕餮魂影同时回归,收获丰厚的回归,与心相他们一起出来的僧众,各个都像刚配完的种猪一样虚脱……反之,饕餮魂影回归后,反哺给我一股股精纯至极,完全无需炼化的无属性灵力。

  连续几次使用始文的掏空感瞬间充实了许多,灵力经过元婴不断转化为真元,再由地髓真种不断转化为法元,我觉得我又行了,无论心相在图谋什么,我都不能放他离开……

孟及的遗赠

我的气息在转稳,心相男女双头以滑稽的对视来掩饰内心的震动,这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明明是后进的晚辈,怎么比自己更快地调整了状态,但转念一想,这位晚辈可能来自的地方,没准就是外乡人在这里能占据一席之地的原因。

  我没想那么多,只想哪个刁钻角度才能把这贼秃彻底留下来……当然,我很清楚,这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之前只不过是被那强烈直觉所支配了,现在想来觉得自己也不算全是不自量力,更多的是好笑……

  犼和心远、心念的情况就要好得多得多,双方无所谓的态度好像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认真的才会输。只是……今天似乎与以往不太一样,那外乡人好像很厉害,还有……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心相吗?怎么会这么拼?心远、心念看似垂目调息,实则在极力感受战斗余韵。

  无上佛法残留,强横佛力余息……尚未平息的剑意、剑气,破碎的天地大道本源之力……天地本源之力?不是心相……难不成是那外乡人?得到本界认可的外乡人?!

  心远、心念还真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两位师弟,我们走”,心相先打破了沉默,可能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迫切离开,也可能是不想他这两个师弟胡乱猜测下去,心相太了解自己的师弟们,不是聪明人走不到今天这步,他怕他们猜对了……心远、心念没有反对,也没有问为什么,这是作为成熟师弟的基本素养。

  缓步上前,好似闲庭信步,承影剑如影随形,“我觉得三位大师不能走,也走不了。”

  心相眼神莫名闪烁,心远、心念微有惊疑,他们身后僧众苦不堪言,只觉今日怕是万佛寺难过的大劫,但最先跳出来的却并不是万佛寺的秃驴们,而是我身后半坐半卧的犼,“小子,你抽什么疯,人家不杀你,你躲到一旁偷着乐就好了,还跳出来找死?”

  “你别忘了我们之间只是平等契约,我今天已经打了太多架,甚至疲累,需要休息,所以指望我继续帮你,做梦去吧。”

  “那前辈就好好休息”,我平淡说完甚至都没回头,拒绝犼的语气,就像拒绝了一个虾兵蟹将一般淡然,通过契约的神魂波动,我清晰地感受到犼的杀心,同样的,想必犼也能感受到我确实如我所说那样淡然,或许也是犼如此激动恨不得杀人的原因。

  心念温和一笑,眉眼风情万种,却又丝毫不违和,“道友何必如此激进,你我之间既无仇怨,便是误会,既是误会,又有什么不能谈的呢,又何必急于眼下一时之争。”

  俏丽蛙的,好像道理总在他们那边,正着说反着说都有他们的道理,不知道这算不算另一种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伸手在鼻子下扇了扇,“呕~这股子骚味,一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一个又男又女的杂种人,还有一个装傻充愣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大块头,佛家到了你们这辈真是出息了,请你们不要说话了,我嫌恶心。”

  这么多年,谁敢不给万佛寺面子,更别说当面辱骂,心念收敛慈悲之笑,“道友口出恶言,是不想讲道理了?”

  “哈哈哈!”,我直接祭出玉印,化为擎天山岳悬浮高空,正气长存四个大字在众人面前熠熠生辉,明亮的光芒投在众僧身上,他们长长细密的睫毛原本将他们衬托地浓眉大眼像个好人,在此时却让他们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阴影,一双双阴影下的眼睛,不知正以怎样的心情看向那四个字。

  阴沟里的臭老鼠。

  “讲道理?我原本以为我小贪小色,不是个好人,但遇到了你们,我发现我真TiMi是个大善人,来来来,大师们,天地正气就摆在这里,你觉得你们有理就来取走这方玉印,我绝不干涉,几位……你们敢吗?”

  我笑得越不屑,僧众的脸越黑,是浩然之光都照不亮的黑。

  心远冷哼一声,带上了一点佛门狮子吼的效果,强行唤醒僧众渐渐走偏的心境,“不过是书院的障眼法罢了,也敢在我等面前秀弄?!”

  “啧啧啧,你是真不要脸啊,不对不对,是你脸皮真厚啊,难怪这么抗揍,过来让本剑仙扎一剑,看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心远眼皮跳动,忍耐到了极点,可那外乡人竟还拿着剑对着自己的脸比比划划,如何还能忍得,金刚怒目,手掐佛印打入虚空……心念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从中飘出七色火焰……

  有开团的,就有跟团的,有跟团的,就没有看戏的道理,心相面无表情取出一朵带茎荷花……

  动手?动手好啊!怕的就是你们不动手!完全无视身后装大爷的犼,我持剑抢先冲向三佛,决绝的样子好像是去赴死。

  既然是好像,那就不是去求死,我的依仗便是身上薄薄一层,几乎淡不可察的阴影——饕餮魂影,到底曾经是神,沟通交流丝毫不费力,我想杀贼秃的人,它想吃贼秃的魂,一拍即合,简直天作之合!

  真正的生死大战拉开帷幕之际,眼前像黑白电视信号不良一般,画面倏地跳动了几下,很快,快到我一度以为是我的错觉,但我现在是什么修为,是什么层次的超凡人族,怎么可能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真实……所以我立马由进改退,犼不屑地耷拉下眼皮……

  或许在外人眼中,我是暂避锋芒,是怕了,却不知我平静外表下内心的狂喜,狂喜之余却是情难自已的悲伤。

  有趣的是,对面三个大秃驴手上动作没停,却纷纷疑惑皱眉,显然他们也感受到了刚才刹那的不寻常,却又无法把握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是心相他们,乃至所有万族,包括天灾魔族一生都无法理解,无法把握的东西。是孟及为同乡留下的最后馈赠,是孟及对一切经历的认识、认知,更是孟及的一生。

人的另一面

孟及啊孟及,走了还要刀我们一下,娘希匹的,“打开人物信息!”

  万佛寺——业火金刚·心远

  等级:92

  阵营:万佛寺

  领域:修罗杀场

  神通:

  【万兵戮妖魔】,以施术者征伐之念,召唤‘杀’字佛兵,征伐之念不止,召唤的佛兵便不止,以杀止杀的高等神通。

  【金刚碎魔·天柱崩】……

  【血海浮屠】……

  ……

  【万伤同寂·不灭战体】,以万战之伤为引,融合万场战意,化身不灭战体,伤敌先伤己,越伤战力越强的顶级神通。

  简介:自幼修行佛法,终在天灾之年找到自己的佛路,业火为身,战意为心,以杀止杀,于征伐中证佛心。

  再看心念。

  万佛寺——情劫觉者·心念

  等级:93

  阵营:天灾魔族

  领域:颠倒众生

  神通:

  【情网天罗·魂锁千重】……

  【七情·欲火焚天】,红火为爱,橙火为贪,黄火为色,绿火为恨,青火为怨,蓝火为惧,紫火为痴,专燃人之七情六欲的高等神通。

  ……

  【无相天魔·心魔降世】,召唤真正心魔的顶级神通。

  简介:纵情于红尘,以欲为径,以幻为桥,极于情又忘于情得证佛心,终又败在情路,沉沦于众生魔帝的众生道。

  写的多,看得快,我这超凡大脑几乎瞬间便消化了这些信息,也正是这些信息让我顿觉脊背发凉,不是因为信息详细到就差把他们三角搂子什么颜色写出来,是因为那位无孔不入的众生魔帝,怎么哪哪都能给我个震撼?!

  天菩萨,这可是万佛寺心念大秃驴啊,就这么在自在王佛身边策反了一个93级的顶尖强者?你敢这么写,我都不敢这么信……众生道?众生道是谁的众生?

  来不及去看心相又将给我怎样的震撼,心远和心念的攻击已至。

  心远将佛印打入虚空后,虚空便裂开一道万丈血缝……与其说是血缝,还是血眼更合适一些,无数佛兵从眼中滴落,戒刀似残月,降魔剑密集如暴雨,通体燃烧着暗红业火,佛兵上皆刻着梵文杀字,铺天盖地射来如万千僧侣怒喝……

  好一个以杀止杀,绝无活路。

  再看心念,袈裟飘出的七团七色火焰,在心念操控下交融为七彩火龙,火龙灵动程度丝毫不弱于由煌玥亲自指点下瑶瑶那条永昼炽煌龙,火龙腾转,上下翻飞,看似花里胡哨实则难以揣测,正当我准备挥剑先对付万千佛兵之际,才惊觉火龙已破空而至……

  既然刚才已经阅读过心念的信息,我又怎会没有应对的准备,套用独孤曜身上的‘剑锁封心’,再加上现在的我,是神魂我与肉身我融合的独特形态,以另一种类似封禁方式将神魂与肉身隔离开……如此,在面对火龙时我恍若不知其厉害,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迎了上去……

  这让心远三兄弟默默或暂停、或放缓了下一步动作,静待好戏上演,就像这傻叉外乡人一样,自心念这招似虚非实的火焰神通大成后,不知道有多少异教徒死在这火焰中。

  我几乎把这辈子在床上欠的‘快一点’都用在了这个时刻,以至于空间承受不住我的一路行进而持续崩塌,像一块被持续大力拉扯的破帷幕,佛兵杀器竟是只能跟在我屁股后面吃灰……在一连串的雷爆声中,心相等人眼睁睁看着那外乡人什么都没做便对上了火龙,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

  心相、心远没有任何犹豫向后拉开距离,心念更是直接,当即放弃自己对火龙的操控,跟着他们后退,却终究晚了一步,奇袭之剑先我一步出现在心念预警中,无痕剑无痕!

  情丝——

  心念周身涌现无数晶莹丝线,如蚕吐丝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巨大的丝茧,剑无痕,无痕归无痕,出剑总要命中吧……全防御,心念不浪费一丁点时间,宁肯多消耗一些,这便是身经百战的战斗素养,无痕自心念身下破空而出,猛地钉在丝茧下方,情丝闪烁出无数恩爱缠绵却又倍感悲凉的画面……

  是不了情,是藕断丝连,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情不断,丝不断。

  下一息我已穿过火龙身躯如穿幻影,御剑下劈,“艾兰同烬!”

  不是说终又败在情路嘛,那我就用剑意更胜杀力的剑招来灭杀他的情意!剑斩情丝,如烙铁截溪水,剑意炽热刚猛,情意缠绵温柔,孰弱孰强犹未可知……可身后佛兵已然追来,绵密守御之剑——不动,剑身虚幻将我罩在其内,任佛兵如何冲击始终不动如山,当真可靠,就是这消耗未免有些大……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起码我验证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在王佛绝对不是吃干饭的,手下人出了问题,他不是不知道且早有安排,正如现在这般,我与心念僵持对峙,心远依旧维持着不痛不痒的攻势,心相更是始终无动于衷,同时他们也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静静看着。

  在等心念的死亡?还是等我的落败?亦或,他们想坐收渔翁之利?

  但不管他们此刻怎么想,对我来说都算得上是一件好事……若是我能逼出心念展现他的无相天魔身,让他召唤出真正的心魔,心相与心远会怎么应对假装是一个阵营,实则是隶属两个阵营的二五仔呢?

  心念无喜无悲,不意外也不在意,换了一条路走,岂会没设想过今天的结局,只不过心念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唏嘘之余,心念心中萌生了个荒诞的想法,那外乡人……似乎很了解自己的神通……也很了解自己……难道书院早就发现了?

  “咤——”,诸犍先声夺人,震慑神魂,金乌、猰貐双魂突现猛攻,心念压力倍增,却只能无奈叹息,换了路,佛法便于自己渐行渐远,想不暴露自身秘密是不可能了……

  既然不可能继续以前的生活,那就开启自己全新的人生……再见,佛家·心念;你好,天魔·心念。

藏拙?

情丝巨茧蓦然炸开,天地气压随即压抑到极点,心念人身时佛法有多么深厚,入魔后魔威便有多么恐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滔天魔气骤然将众人逼退千丈外……心念端坐情网中央,左眼温柔,右眼冰冷,脸上挂着最后道别的拈花微笑。

  微笑中,心念身上的袈裟如蝉蜕层层剥落,露出内里一具纯净无暇、无男无女之相的完美躯体,左眼温柔熄灭,右眼的冰冷吞噬了一切,只剩下心念愈加放纵的大笑,笑声中心念炼化,积蓄千年、万年的七情六欲如潮汐翻涌,大涨大落,克制又癫狂。

  心相与心远神情复杂,近乎亲人的背叛者,违背信仰的堕落者……但不得不说,若不是自在王佛很早以前便度化了心念,恐怕心念早就变成了现在真正的心念吧……

  但对我来说,心念无论是什么样的心念都和我没丁点关系,我只是对我看到的,感受到的而心有沉重……

  显露真身的心念,一头乌黑情丝随意披散着,而凌乱情丝后的脸……是不停变换,无数张若有若无的人脸,喜怒哀乐轮转不息……这和那众生魔帝有什么区别?众生道到底是什么道啊……恍恍惚惚,我不禁去想一件事,那就是我曾经见过的,所谓的众生帝君真的是他众生帝君本帝吗?

  亦或,那一个个曾经出现的众生帝君不过都是他众生的一面而已?

  “南无自在王佛,心念,你好自为之!”,心相莫名说出这句话,而后不等心念回答,手中荷花变荷舟,取自一叶渡江,亲眼见证结果后,心相等僧众也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必要,只是……

  我可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心念却读懂了心相那句好自为之,抬袖轻挥,无数魔元浸透的情丝自袖中激射而出,竟是想拦住我,助他们离开,天真!心念实力就算暴涨两级,我也丝毫无惧,反之,若是之前心念用自身佛法我还觉得有些难缠,但现在嘛……嘿嘿~

  “正气长存!”,四字正大光明,魔化的情丝瞬间消融,纵使心念依然能源源不断持续却也无半分效果,而我已趁机祭出两剑,轻灵迅捷之剑——流光,【流光一瞬】,目未及而剑已至,心相的荷舟已经足够快了,舟上僧众还在瞩目飞剑轨迹的光丝时,流光已放大在他们的瞳孔中……

  心相心中却愈加对那遗珠之界充满了向往,一个天资一般、人也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憋佬仔也能如此难缠……心相不多做理会随手祭出自己蕴养多年的金剑应对,因为看着唬人的流光也不过只是一道蕴含几分剑意,有本体五成威能的剑纹罢了。

  果然凭借心相深不可测的佛法,金剑一个回合便击溃了没有持续供给真元的流光剑纹,却听到舟头有僧众传来一阵阵惊呼,舟头外有一剑,不过一尺三寸,却如春日梁间穿梭的雨燕,翻飞转折极为灵巧,忽东忽西,轻灵多变,正是第二剑——飞燕。

  僧众惊呼便是因为飞剑飞燕展示了其最着名的剑招形态,【燕回闪】,于极速中可瞬间折返变换,甚至可以连续七次变向,心远便是一开始没当回事,以至于自己连续四次失手……

  一停一顿,如此这般那点距离便不是什么距离了……心念还想做点什么,我轻描淡写扫了他一眼,“你此时不走,那就别走了。”

  心念嗤笑出声,同时体内涌出无穷无尽的魔化情丝,初变成天魔身情绪还不好控制,所以现在心念展现的一直是心底最直接的情绪与暴戾,不得不说心念魔化后确实变得更强,神通瞬间成型,只不过又是幻、困结合的神通……简直搞笑……

  洞察因果之剑——破妄。

  破除虚妄,照见真实。任你千般变化,万重迷雾,浩然气,破妄现,一切皆为泡影,破妄见性!

  情牢还未发挥全部神通便被一剑破开,心念皱眉舒眉,恍然感叹道:“万般幻法皆迷雾,一剑破妄见真如……”,心念神念向远,散作大片情丝没了影踪,说走就走。

  心念似乎认识这把剑……不管了,还是心相要紧……重新锁定心相时,也恰是心远羞恼出手终于将飞燕剑纹击溃的一幕,我是真的馋这些剑的本体了……都怪饕餮魂体覆在我身上,影响了我的心性!

  饕餮魂体若是知道了一定满头问号吧……

  至此,心相也放弃了继续驾驭荷舟,“李君,你如此穷追不舍,是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我:秘密???

  心远了然:果然如此。

  秘密……坏了!这秃驴知道坤舆在我身上了?不对啊……他怎么知道的?我又没使用坤舆的力量,况且坤舆现在还在沉睡……难怪我的直觉让我一定要把他留下来……心相必须死!

  万佛寺——双相和合佛母·心相

  等级:95

  阵营:万佛寺

  领域:和合天

  神通:

  【阴阳和合·佛怒】,以无上和合佛法融合太阴、太阳之力,展现佛家动怒的顶级神通;

  【梵唱·天崩地裂】……

  【灭世花开·孕杀】???

  ……

  【和合大宴】???

  简介:女相天生佛种,男相至亲骨肉,佛家鲜有人知的禁忌爱恋,以自身为道场,以母性、包容、孕生万物触摸到佛法真意。

  这种诡异的吃瓜方式让我差点破功,都是些什么人呐……无力吐槽,突然觉得刘备写的还是保守了,我若放开来绝对能占据一席之地!

  心相给我的小震撼过去后,我不得不需要重新审视这个对手,一直以来……心相甚至一直都在隐藏实力,那么多问号是孟及都不知道,也见过的神通,更重要的是,几次激烈对战,心相从来没有展开过自己的领域,乃至对战澹华师姐的时候也同样没有……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对手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心相已然做好生死之争的准备,我却是有点进退维谷的尴尬……随即我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承影剑跟了我真是蒙尘了,我是剑仙哎!

  出剑。

真佛磨剑

出剑,既然决定出剑,那这一剑就必须要立竿见影。

  持续高强度战斗已容不得我继续缠斗,我估计这也是心相不选择继续离开的原因,但心相一直在隐藏实力,我又何尝不是一直没有动用底牌……周身上下阴影缓缓流进我的体内,对面已切换为女相主导的心相微微眯起了眼睛。

  轻启红唇,“我道是哪来的底气,原来是还吊着一口外力没用。”

  比起心相的冷嘲热讽,更引我注意的是,女相说话时的向外喷吐的粉金光雾,以及随光雾一同出现的阵阵异香……和老银币打交道绝对不能放松一丝。饕餮入体纵使没有任何针对我的举动,我依然有种无法企及仰望的压迫,同样无意识的宏大意志让心相差点扭头就跑,孟及不是死了吗?

  遗珠世界到底有多么神奇?!

  这边粉金光雾弥漫开,一座方圆不过百丈的圆形祭坛出现在心相脚下,祭坛铺满红、白两种奇花,两者花瓣恰好交织成阴阳图案,花香与异香混合让人闻之即心神摇曳。

  心神摇曳,若说情动反而是一种忸怩,不如只说是天地大道生灵繁衍的原始本能冲动,要来得更切合真意,粉金光雾的世界便是心相的领域和合天……体内《日月同辉术》不甘寂寞地躁动、运转起来,心相女相勾起嘴角,百战之将竟一副烟视媚行的模样……

  捂嘴轻笑,“原来……道友也是同道之人。”

  我当即脸一黑,谁和你同道,我是自己那几条道路的独行者!其她只是路过……

  完成与饕餮暂时融合,所剩无几的真元顿时再次无比充盈,没有任何废话,抱元守一,剑心叩关,自指骨至全身骨上铭刻的剑纹全部亮起……美中不足的是其中许多剑纹变得黯淡,毕竟不是自己苦修得来的力量,能用这么多次,完全是剑冢之灵看在我带出独孤曜的恩情。

  我是个懂得知足,也懂得感恩的人,通过这些剑纹我已经获益匪浅,就不能在舔着脸要自行车了,当然也不能舍不得用,坤舆可是几次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敌人中知道坤舆消息的只有血诏、魂骸、苏婴,苏婴已沦为坐骑,毫无威胁,魂骸了无下落,血诏生死不知……

  所以心相必须永远闭上嘴。

  承影剑当先射出,一剑出,一化百,百化万,万化漫天飞剑,千剑万剑应召震鸣,飞剑各有其独特剑意,各有其独特剑气,是剑的世界,是剑仙们曾经无比璀璨的凭证!

  只此一击,一击过后日子不过了……

  心相这边有九九八十一根金柱拔地而起,柱上盘绕凤求凰,凰衔金铃,盘桓飞绕时,铃声如欢喜禅唱,心相原本只是微微隆起的腹部变得更大,自肚脐骤然伸出一朵闭合的九瓣荷花,男女双相八臂各结奇异佛印,齐诵真言,阴阳而起疯狂涌入荷花内……

  说时迟那时快,在心相说完话后发生的一切都不过三息时间,但显然是剑更快,众剑纹先于承影剑先对上了心相……

  第一位,贯穿天地之剑——长虹,是书院体系剑修之剑,我曾听澹华师姐赞叹过,剑意‘无回’,目光远,志向高,又具浩然之气加持,剑势恢弘壮阔,剑气如虹桥挂天,横贯天地,浩荡无阻,直击和合天!

  长虹横渡,万物莫能挡其锋!佛界破!正所谓:暗夜何惧宵小乱,一剑长虹贯九天!

  长虹剑破界后,和合天被余下剑气绞得几近破碎,领域又如何?能挡几把剑?

  心相岌岌可危?心远捏了把汗,自己大概率是接不住的……而对我来说,此时结果反而没那么重要了,这已是我此时的极限,真的一滴也挤不出来了……

  心相则好像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她现在只在乎的是身前一鼓一鼓的荷花苞,终于绽放开……那是一金身男婴,与心相女相有九分相似,全身布满蚊蝇般的梵文佛经,字字蠕动如活物,其身上佛性之纯粹,便是我见到过的自在王佛都有些不如。

  “灭世花开·孕杀!”

  佛婴猛然睁开双目,刹那间无天无地,时间截流,唯有佛光永存,一众剑纹便强行拘禁于半空,滴溜溜旋转着,“咚!——”,好似天地心跳响起,是佛婴迈出了一步,我却感觉是我自己离那个正在极力控剑的我更近了一步,而那个极力控剑的我则愈加莫名觉得佛婴的亲切。

  “咚!——”

  第二步,我离我更近了一步,我与佛婴也变得愈加紧密,惊骇中我赫然发觉佛光之外,是更多更多数之不尽的蚊蝇佛经,我在那佛婴体内?还是……这是胎动?我才是佛婴?

  “咚!——”

  胎动如黄钟大吕,真佛意志从天外天之天外降临,又近在咫尺间于我心底苏醒,浩瀚意志摧拉枯朽,剑纹触之即泯灭归于虚无……随之而来的只有一个念头:佛法唯亘古寰宇【一】。

  但就算佛法是九天十地唯一又如何?我仍有一剑,名曰:承影,承天之光影,相伴多年,形影不离,论资排辈,说承影剑是我的正妻都不为过……老夫老妻无需多言,拼得就是这一剑!

  逆迎佛法而上,手握剑柄,我又想起剑冢之灵的考验,若是让我现在回答,我会说:此剑不问敌人有多强,不问前路有多艰,不问退路在何方,只愿此剑斩一切来犯敌!

  真佛注目,我仍于强压中岿然不动,闭目持剑于胸前,内心澄澈如洗,邪念不生,恐惧不起,剑身在激动的震颤中骤然变得清澈如水,泛起淡淡清辉,那是浩然之气凝聚到了极致的体现!

  心相大怒,还要作垂死之争,梵唱加速,佛婴化顶天立地之真佛法身,结镇压诸天之佛印,堂堂落下,窒息,死一般的窒息……

  我同时睁开双眼,一剑挥出,剑气化作不过一丈宽的清辉光幕,却正大光明的向真佛法身,向心相推去,毫不成比例的对攻,却是最纯粹的【意】的碰撞!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若说澹华竹伞所用竹材是圣人悉心培养的浩然竹,那孟子居手中这根浩然天锋笔便是那片浩然竹林的母竹之一,经多年圣贤经典浸润,以及笔杆上温养了大半辈子的【仁】、【义】二字,便是不用神通也能伏诛一般魔王级别的魔头。

  孟子居为了快速取得战果,不惜接连动用自己平生所学的顶级神通,老脸苍白的吓人却仍旧杀气腾腾,看得对面的迫落万刑嘴角直抽,这老东西真的不要命了?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化剑三千斩魉魅!”

  以笔为阵眼,几近掏空体内所有浩然之气,每一缕浩然正气都化作一柄三尺青锋,剑身皆可有一【仁】字,三千剑霎时列阵于孟子居左右,剑鸣高亢如歌,与孟子居此时心境同样激昂,颇有不成功则成仁的意味。

  侬脑子瓦特了伐!

  “疯子!”,迫落万刑气急败坏,本就硬接了孟子居几道顶级神通,已然消耗甚巨,现在更是要直接扳命?!疯子,书院这群呆子都是疯子,如此迫落万刑心中便有了决计,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顾不得两位还在苦苦鏖战的临时队友,迫落万刑直接选择放弃掉他们,开什么玩笑,本就是顺势而为的落井下石,难道要把自己的命填进去?换占大便宜的万佛寺为自己立个长生牌位?呵呵~

  孟子居气势却还在节节攀升,那可是书院新一代中最有可能走上圣人之路的希望,但对于自己来说,澹华更是自己与独女无二的学生,剑锋所指,大势所趋,“落!”,三千剑如瀑同时激流而下。

  掺和进来容易,想离开可就不是那么简简单单,不付出相应代价是不可能的,一块块如美玉般的万年古玄冰被迫落万刑祭出,心都在滴血,这都是冰魄族立族的根本基石……但相比自己的未来,冰魄族的未来有显得没那么重要,只要自己未来登顶,还怕冰魄族没有未来吗!

  临阵逃脱,气势半泄,此消彼长,即便迫落万刑与孟子居的实力相差不大,在一进一退中也分出了优劣之势,可这也凸显了冰魄族万年古玄冰的品质,万年积淀,仅是硬度便相当不可思议,由其化作的防御壁垒,至少能挡三剑到四剑……

  所以也可以说,纵使是万年积淀又如何,在孟子居猛攻下,迫落万刑到底需要多少万年古玄冰才能换得自己的安危?

  迫落万刑突然节节败退,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兽黎族大长老黎虹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不用把命留在这了……兽黎族族长黎天自知现状已是极限,已经开始盘算找自在王佛要什么好处了,又不是真正的生死之争,没人会蠢到把命搭进去,当然对面这三个疯子除外……

  一片废墟上,大战节奏心照不宣的放缓,只有孟子居还愤愤不平,撒气似的对着迫落万刑狂轰滥炸……正在此时,远处佛法一时盛过了天地法则,战场中几人都不由发散神识去探查,黎天等纷纷惊疑不定,如此纯粹的佛法竟然不是自在……万佛寺什么时候还有此等人物?

  随后他们又下意识扫了一眼书院那三个疯子,书院又是什么时候出了此等剑仙?

  相比之下,书院三人显得就要镇定许多,首先那剑仙必然是李君,成长的很好,他们很欣慰……但李君的对手,尽管实力还不能匹配其自身的纯粹,但苗头已显……会不会就是两位院长让自己暗中留心的真佛之种——转世真佛?

  姬珏看了一眼对面,毫不避讳地说道:“听说万佛寺心相,出家前是女人,却是天生佛种,如今更是有双相和合佛母之称,院长让我们找到真佛之种会不会就是心相?”

  呵,如此浅显的挑拨离间吗?天真!

  转世真佛……难怪万佛寺完全不在乎万族的处境,也半点不曾担心魔族势大反过来对付自己……兽黎族两位领导心中有了计较,迫落万刑一边消化这个消息,一边趁机远遁……

  迫落万刑前脚刚离开,兽黎族大祭司尕李贡后脚带着圣女司藤心飞遁过来,用责备的语气呵斥道:“族长!你们怎么又在到处惹事!孟先生、孙夫子、姬管事,真是抱歉,是我族的过错,烦请书院为我族多添一笔罪状,我族一定会找机会赎罪的。”

  态度之诚恳,任谁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姬珏哈哈大笑,因为她身材样貌本就讨喜可爱,所以如此失态大笑也毫无违和的感觉,看了看低眉顺眼的司藤心,又看了看痛心疾首的尕李贡,“你们兽黎族的罪状还用添吗?若不是我们一直没腾出功夫,还容得你们在这跳脚?废话少说,交出一半来,不然你们今天就别走了。”

  黑袍下的尕李贡闻言挑起眉头,“什么交出一半?姬管事,我怎么听不懂?三位还是赶紧去营救澹华元君吧……”

  孟子居可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还未收起的三千剑锋悉数对准尕李贡,“不劳大祭司忧心,别人或许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我们还能不了解你们,将你们偷来的天地本源留下一半,然后滚,不然新仇旧恨,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咱们今天就慢慢算。”

  或许得到黎天与黎虹的传音,尕李贡没有再狡辩,而是直接取出一座玲珑小巧的阵盘,以书院三位的见识一眼便认出那是湮兽骨片制成的,以其独特神通炼制的阵盘,放大缩小都能无比稳定。

  阵盘脱手便化为百丈高的空间大阵,内部看似空若无物实则充斥着取自独善天的天地本源,众人身上的毛孔都随阵盘展现后大张毛孔,没有废话孟子居反手取出一页泛黄草纸掷入阵盘内,空间大阵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半,草纸也变成了纸鹤模样飞了出来。

  “虎踞不改,鹤唳长鸣!”

  平静看着兽黎族一行人离去,姬珏三位才面色难看地各自取出身上的巡天子仪……是什么事能暂缓孟子居去找澹华?巡天子仪上代表其他人持有者的位置,正在整体迁移向后撤,这意味着什么?

  一·界河前线万族胜利,他们来支援;

  二·界河前线万族崩盘,他们在逃跑。

捅破天

尽管孟子居他们很希望是万族胜利,赶走了天灾魔族,可事实总是很残酷的,这一次少了孟及掠阵,落败早已是定局,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次会败得这么快,连界河前线都直接丢了……

  心情不可避免的变得沉重,却见天边突然出现一抹柔和的金光,姬珏立马转恼为笑,“你们两个老家伙别板着个脸,像谁欠你们似的,往那边看看,看看那是什么?那是我们的希望,一时之败算得了什么,无非推倒再重来一次便是,即便前途依旧晦暗不明,我姬珏仍甘当他们的垫脚石!”

  正在调息的孟子居、孙夫子心中肃然,拱手行礼,“姬姑娘,老夫(老朽)受教了……”,姬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调整状态,尤其是孟子居,之前当真是拼了老命死死压制了迫落万刑,不然想让心理扭曲的迫落万刑选择撤退可不是容易的一件事。

  等待中,一艘梦幻舫船拖着一团金光飞了过来,正是楚瑶!

  身心俱疲却难掩喜色,“前辈!师姐她……”,姬珏闪现到楚瑶面前,食指点在其眉心,渡入一股精纯浩然之气,抚平楚瑶躁动的情绪才开口说道:“你才刚刚养出浩然之气,心境有所突破之际不要让情绪太过起伏,我与两位先生自有计较。”

  楚瑶点头,尽管有些着急却也知道有些事急不得,这里一片废墟的模样,再加上紊乱的各种天地法则,无不显示他们刚经历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自己也要尽快恢复些状态才能不拖大家的后腿。

  见楚瑶这么快就调整好心态,姬珏更加满意,随即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伸手一招,一块似玉非石的晶状体从楚瑶腰间飞出,被她握在手中……晶状体算不得是什么珍稀材料,甚至连珍贵都谈不上,只能算是比较坚固,不易摧毁,但上面【振魂】二字却是如此晃眼。

  “再次鼓起丧失的勇气”,孙夫子结束一个大周天后,看着这两个字心有所怀,感叹道:“没想到,竟然还有振魂石存世……丧而不绝,振而愈坚,真正的勇气,不是永不丧失,而是丧失千百次,仍能第一千零一次再次鼓起……”

  孙夫子像是在对自己说,亦或逝去故人借孙夫子说出。

  孟子居只以九个小周天稳固了人身天地,便站了起来,“是以不怕念起,之怕觉迟;不忧勇丧,唯忧不复……如今存亡之争再起,那便再迈步从头越!”

  “妙哉”,孙夫子击掌为和,捋须笑道:“那便再来个荡魔万里如何,哈哈哈!”

  单拿出来这一幕,是相当不错的文人激昂文字场景,但放在现在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你们或许相信澹华师姐,那我的小君子怎么办???

  楚瑶不解,但楚瑶表示尊重,毕竟求人就要有求人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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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善天内所有生灵在这一刻都心有所感先后望向镜泊湖方向,刚才那里好像有什么闪了一下,起始不过萤火之光,再看已如一轮万丈大日高悬,紧接着上下延伸,肉眼已看不到两端尽头,独善天的大小并不是光柱的极限,光柱还在延伸……

  上穷碧落,下彻九幽,是煌煌如擎天巨柱倾轧,所过之处,独善天壁垒发出不堪的哀鸣,寸寸瓦解,如薄膜撕裂,虚空破碎,主岛寸寸成灰……光柱无边无量,镇压万古,那不是光辉,是天威显化!

  一众生灵眼中只剩下白茫茫一片,有凶兽嘶吼,声还未传出喉咙便已被天威碾碎,一些实力低微的修士和灵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化为天地养料,实力强的修士也没有自视甚高而在此时挑战天威,纷纷向远离光柱的方向飞遁。

  发展到现在,已经无人可挡,无物可抗。

  独善天的空间壁垒彻底被光柱破坏,顿时外界大天地法则如洪水倒灌,独善天多年筛选、养成的‘道’瞬间被冲散、崩解,最后融解于天地大道……

  独善天破了……自此再无独立小天地独善天,只剩一座重归天地的独善残岛。

  两界合为一体,天地苍茫依旧,唯有人心匍匐如尘……幸存者中,有心怀鬼胎者想去探究,却发现那里早有十几位书院中人凌空守卫,其中更是包括孟子局等几位书院顶尖强者,没有哪方势力敢去触这个霉头,包括偷偷去而复返的迫落万刑、兽黎族。

  他们消息虽然滞后书院许多,却也还是收到了界河传来的好消息,没了界河作为战争缓冲,此时的劫烬涅盘墟就像一个藏身四处漏风破屋子的小寡妇,只等自己去任意施为,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同时,那还未消散的耀世光芒下,还有一座几近透明而被众人忽略,完全被压制的万丈无色琉璃法身,法身眉心是闭目的自在王佛……还是让万佛寺与无为书院继续狗咬狗吧!

  孟子居与姬珏对着久久未散的光柱望眼欲穿,孙夫子看着手中的巡天子仪却愈加忧心忡忡,从界河沦陷到现在,已有五位巡天子仪的持有者就义了……而这仅仅是开始,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如何能不让人心焦如焚!

  更糟糕的是独善天破界现世,与大天地融合,其原本浓郁至极的灵气大部分不可控地逸散了出来,而下面就是未知占更多的孽生古域,接下来不知道有多少闻着味赶来的掠夺者,内忧外患,也就是如此了吧。

  那边焦头烂额,我这边也是头晕眼花,极致的疲惫与剧烈的疼痛轮番蹂躏着我现在不堪一击的身体,【万事休】随着我的成长而成长是件好事,可副作用也有些过于明显,以前它会掏空我的体力、魂力,后来掏空真元,到现在直接一剑掏空我的精、气、神……

  甚至因为意太强势,我还倒欠它大量精气神……若不是饕餮上身,估计心相还没怎样,我就先被自己榨干而亡。说到心相,我充满了得意,什么佛法,什么佛婴,花里胡哨搞那么多,还不是被我一剑破了~

  话说……这是哪里?

  怎么都是凡人样式的居所建筑?

天阙的主人

独善天不再独善。

  既是地理上的意义,也是战略上的意义。

  这个事实,岛上绝大部分势力沉默了许久才不得不接受,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竟会弄成这样……他们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打不过这群外来者才不管的。

  当然能管的也有,比如琼林老翁,老翁喝尽最后一杯茶,咂咂嘴,现在的年轻人丫真燥啊,动不动毁天灭地,怕是自己年轻的时候都不如他们能折腾,抬手,雷阵起,数百条水桶粗的恐怖阳雷蛟激射而出,将围扑过来,成群结队的低智飞行妖兽尽数击杀……

  而这只是开胃小菜,还有源源不断的妖兽受独善天气息的吸引,正在赶来,老翁无奈,收起一应陪伴自己多年的老物件,自己等死的养老生活算是告一段落喽……老翁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告别多久,但又如何呢,反正都是等死罢了。

  雷光闪过,琼林无踪。

  而这样的场景还在独善天主岛的各处上演着,那些尚未开智,只凭本能行事的孽生古域畜生,发疯嘶吼着赶来,它们无法拒绝如此浓度灵气的诱惑……主岛周边是无数飞蝗般的妖兽,如初闷雷,转瞬便雷炸为万兽齐声嚎叫,层层叠叠绞在一起……

  地面走兽也紧随而动,密密麻麻,腥臭成风,独善岛各势力的低阶修士个个面如死灰,若不是有同门高阶维护秩序,恐怕早就崩溃到大难临头各自飞……

  对孟子居等人来说,低级妖兽好说,高阶凶兽可就难办了,它们之中不少都是开了灵智的,多年积累的恩怨……更有上次集各大家族围剿兽黎族、柏灌氏族,侵犯了一大票高阶凶兽地盘,也得罪了一大票高阶凶兽,一会找上门来……

  肯定顶不住。

  孙夫子当机立断,书院学子队伍化整为零,趁孽生古域这群畜生尚未合拢,分散突围,再于书院后山集合。孟子居、姬珏对孙夫子的安排表示认同,只是需要分人去护送……此时周围已潜藏着一批独狼,这群狡猾的虚合返真境妖兽在等一个大快朵颐的机会。

  姬珏圆圆小手一挥,决断道:“你们暗中护送学子们离开,我在这等澹华,你们在这也不方便,同时你们离开也能吸引大部分注意力。”

  孟子居纵然心中万般不想,但也不得不承认姬珏说得更有道理,为澹华疗伤的最好人选三人之中毫无疑问就是姬珏,同时姬珏的实力更是毋庸置疑,所以孟子居也不多言,将纸鹤交给楚瑶,一番嘱托后与孙夫子以最拉风、最引人瞩目的方式,如两道彗星坠向天际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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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脑吞下楚幂炼制的‘低等’疗伤丹药后,虽然基本无助于我的伤势,却也让我能恢复到简单行走,穿过一排排古香古韵的住宅,我脑子里全是问号,不远处……人声鼎沸?

  虽然我不知道造成如此声势骇人的动静是怎样的神通,但我很清楚这一定是澹华师姐弄出来的,只有师姐才能借始文撬动天地权柄,展现真正的天威……所以,这群生命气息如此单薄,与普通人没什么差别的生灵是怎么活下来的?

  一步踏入正街,如置身夔州城最热闹时候的商业步行街,好一幅清明上河图。商贩游人个个都很像人,各种细节都拉到了极致,寻常元婴修士,乃至神游太虚境修士都可能看不出异样,可凭借境界带来的眼界,我很容易感受到他们少了真正生灵独有的‘灵’。

  一城的假人。

  会为我让路的公子,会向我招呼的小贩,撞了我会向我道歉的孩童……有情有义的假人,谁会花费如此之大的心力来弄一城假人?

  这是一个好问题,但不是现在的我该去探究的,我只想快速找个安全的安身之地运功疗伤,于是我偷偷潜入一条无人不起眼小巷的无人不起眼房屋……看清屋内环境,小心脏当即悬了起来……

  铜钱,各式各样的铜钱,满满一屋子的铜钱。

  没做任何停留,我换了另一个房间,仍是如此,再换,依旧如此,哪怕换一条巷子,依然如此,宅院或好,或坏,或新,或旧,都装满了不同时期,不同发行地,不同价值的铜钱,其中万佛寺的香火铜钱最多,武道山的也有很多,上沪城的也有很多……

  这下有趣了,原来那些铜钱都运到了这里,那这里的主人还用多说吗……众生魔帝,howoldareyou?怎么老是你呢?离开必须离开,念头升起便是预警,心生警兆,重重脚步由远及近……果然,有些名字便是在心里也不能默念全的。

  带着浓郁人味的假人顶着各种情绪的脸冲了过来,其实没什么威胁性,但对此时的我仍是不小的麻烦,《潦草剑诀》再救我狗命,但假人太多太多了,几次杀出包围后,我甚至一度迷失了方向,只能向假人稀少的地方后撤,杀到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然后一块石碑出现在我面前,【天阙】,师姐说这里是,不定期大修士开坛讲道的布道场。一群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阁楼,屋檐下挂着风铃,却没有铃舌,所以即便有风吹过,也没有任何铃声。

  待我一步挪到石碑一侧后,假人们纷纷停步,如人筑城墙与我守望相立,假人们明明没了表情,可我觉得他们……就是在笑。

  无色琉璃法身剧烈颤动,让周围已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的高阶凶兽再次安静了下来,那是万佛寺在孽生古域积累多年不可侵犯的威严,法身有所动作的同时自在王佛眼皮也在快速跳动,仿佛随时都会清醒,强烈的危机感让姬珏迫于无奈,进行大胆的尝试……

  从楚瑶那取来纸鹤,以大法力强行打入光柱内,现在必须要强行唤醒澹华才行,就目前的局面,若是自在王佛先醒,那么己方就别想走了。

各有各难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那位众生魔帝想让我到这里看看,那我就好好看看他想让我好好看看什么。

  有钱。

  天阙的一座座阁楼通体均是由某种品质极佳的寒玉与沉香木构建,阁楼顶更是一种没见过的明瓦,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从里面却能看见外面的万里云海,穿过这群阁楼,便来到天阙讲道的道场。

  由一种我不知其来历的半透明乳白玉石铺就,一脚踩上去有云雾腾起,如置身云端,不知怎么精神就变得专注许多,借此才注意到仙境一般的道场中,竟还有一座不怎么惹人注意的日晷,我却意外的眼熟,瑶瑶有一禁术,效果与这个日晷一模一样。

  只是这上面没有时辰刻度,倒是多了些字,上下左右依次写着‘长生’,‘忘我’,‘逍遥’,‘无碍’。

  越看我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而且这东西很重要、很重要,本是不可缺失的部分,却偏偏缺失了……可恨我饱受伤痛折磨,脑子转得很慢,一时竟抓不住这一闪而逝的灵光。

  寂静中,一位头戴紫金冠,身披月白鹤氅,手捧紫如意的老仙人脚踏祥云而至,面容清癯,须发白中隐有金光,气息内敛难察,完全是世外高人的模样,当然格调也是符合身份的气派,脚尖轻点广场乳白玉石便有云雾化为蒲团,盘坐下,就有茶几显现,有香炉,有茗茶。

  “贫道鱼羊子,见过道友。”

  人若石化,呆若木鸡。

  ……

  光柱在纸鹤被姬珏打入后,又过了许久,久到姬珏已经忍不住要出手的时候,终于开始消散,露出内部纤尘不染,纯洁无瑕,澹华坦率的本体,姬珏圆圆的眼睛滴溜溜扫描了一圈才意犹未尽的将自己的衣服给澹华穿上……

  在姬珏抱着澹华准备登上镜花水月舫的瞬间,一连串天仙珠被姬珏狠狠砸入虚空,随即三只咆哮着,身具淡金龙纹的孽生土龙被逼了出来,姬珏骤然脸色变冷,自她为球心,半径万丈内的球型空间全部沦为一片混沌,不大,却是真正的混沌。

  由此可见,之前比赛中的混沌之气实则都是由姬珏提供的。

  混沌外,一条紫金龙纹的孽生土龙渐渐显化而出,阴沉的三角眼死死锁定这姬珏身后的澹华,以及舫船上的楚瑶,作为世界毁灭的幸运儿,本族的因果线它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两个人族女人身上缠绕着数十近百的血红因果线,那些后代都死在她们手中。

  千难万难,才在几乎十死无生的绝境之中搏得一丝上天恩宠苟活下来,族群大半未来的希望却葬送在这么个残缺的小世界!她们该死……罪该万死!

  随着族群首领的现身,越来越多的孽生土龙不顾自在王佛的积威出现在周围,盘桓飞绕,本就以凶戾闻名于孽生古域,同时作为浩渺青海两大霸主之一,面对仇怨向来不死不休,姬珏有些头大,好像自己有些想当然了,毕竟书院在孽生古域的仇家不止这一族……

  只不过那些仇家离这里还远,却是没想到附近就有个强族,且仇恨强到无视自在王佛……嗯……要不,自己帮自在王佛一把吧~姬珏笑了,可可爱爱,在一众孽生土龙费解的注视下,一丝比头发还纤细百倍,不是比赛那种稀释品可比的纯粹混沌之气被姬珏打入了无色琉璃法身中……

  混沌之气,万气之祖。

  当真是老和尚深夜被窝塞尼姑,久旱逢甘霖……炸了庙了!被天地权柄强行哄睡的自在,忽地睁开了眼睛,无色琉璃法身同步睁开了眼睛,如浩瀚星河的佛力倾天泼下,大片大片的低阶飞虫走兽当场被碾为湮粉,王佛震怒!

  没有任何例外,也没有任何犹豫,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周围所有妖兽一哄而散,来得有多快,去得就有多狼狈,仓皇如丧家之犬,孽生土龙亦是其中一员,姬珏在那丝混沌之气进入法身后便以长袖卷起镜花水月舫,头也不回的扎入虚空……

  自在醒了,那么生气,也不知道被追的那个倒霉蛋是谁~

  可惜遁术并不是姬珏所擅长的,佛光很快便照亮了后路,除了佛光没有其他任何气息……很显然姬珏的驱虎吞狼之计成功是成功了,同时己方也成了那个被追的倒霉蛋。

  “带澹华走!”,眼下留下这一句话便已是姬珏的极限……楚瑶红了眼睛,咬牙驾驭镜花水月舫加速逃离……

  ……

  “修行本就是争渡之事,道友对贫道满是戒心也情有可原,不过既然道友拒绝贫道的帮助,想来道友的伤势尚在掌控,那不如我们交流一下修行心得如何?”

  鱼羊子毫不在意我的态度,依然是热情好客,我有点拿不准该怎么办,是一言戳穿,还是将计就计,为自己疗伤赢得更多时间,但面对这群老银币,我不得不怀疑鱼羊子是在对我的将计就计而将计就计,他现在只是个空架子,无法对我出手……

  如若那般,我现在岂不是作茧自缚?

  鱼羊子自顾自地开始讲起自己一生的修道之路,“……年少背井离乡,抛家舍业,抛妻弃子,孤身寻道,百年流离颠沛,暮年才幸得以窥见道之一隅,苟活千百年却孑然一身,窥得天地奥秘却难寻故我……道友,你说修行修到最后,只剩孤家寡人,值得吗?”

  “世间若无一盏灯为自己照亮,长生不老又与我何用?道友可曾有过不为人知的孤独?”

  “说来不怕道友笑话,若是能重新再来,贫道是决然不回再追求什么长生,什么大道,只愿老婆孩子热炕头,尽享人伦、天伦之乐,如此一生便心满意足啦”,鱼羊子抚须长叹,笑意满是向往。

  这位众生魔帝有点意思,这是要劝我放着惊天动地,精彩纷呈的大男主不做,去做他娘的传统枷锁控制的臭力工?不对,其实凭我的身体条件、家庭条件,可能是连力工都不如刀工……

  “道长要是真有个兴趣,我可以为您介绍个非常好的女孩,赣江本地,家里父母双全,有两个20岁的弟弟,樱花法学保研,全职考公,性格慢热,就是缺乏安全感,平时喜欢旅游、烘焙、健身、骑行、微醺、追星,傅系和杨系死忠粉,最喜欢外国的月亮和长安麻辣烫,有很多尼格闺蜜,喜欢用obbo发小红薯,身上还有可爱的黑桃、魅魔纹身!”

龙困浅滩

鱼羊子显然不能理会我的良苦用心,摆摆手笑道:“多谢道友好意,不过我早已心有所属,我那妻子虽不及道友口中女子那么五彩缤纷,却胜在单纯朴素,从不嫌弃我,与我这等人也可携手共度余生……”

  麻麦皮的,太过分了吧……

  鱼羊子话题一转,再次开口:“贫道观道友乃是剑修,恰好游历之时,听过一则有意思的传闻,道友可有兴趣?”

  “没……”

  “传闻有意思的地方就有意思在,传闻的主人公只是俗世凡人,却也不是普通凡人,算得上是一位有名的铸剑师。世代生活在武道山下,没人记得他的姓名,他也只自称为‘影叟’,以凡人的视角一生痴迷于影,人们都笑他不务正业,浪费了世代传下的口碑,但他却始终坚守自己,他相信万物皆有影,坚信影中藏着比本体更重要、更深的秘密……”

  “为此影叟以凡人之躯,用有限寿命中的几十年时间走遍世间传闻中最阴暗处,还真让他找到了些即便是修行者都难寻的好东西,铸造了几把品质相当不错,具有灵性的法器,影叟本可就此带着偌大名声,富贵终老,但这还是没有停下他的脚步,他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他铸造的剑无法真正的活过来……”

  “寻寻觅觅,磕磕绊绊,也没找到影叟自己要的真意……却不知无心插柳柳成荫,行将就木之际,影叟家人带他外出寻墓地之时,夜间迷雾大作,他们一家人阴差阳错目睹了一条蛟龙化龙的场面……当然那条蛟龙渡劫失败了,不然一介凡人如何能走入法阵。”

  “那条濒死蛟龙没有拉着他们一家陪葬,将他们好生送了出去,唯独留下了同样要死了的影叟,没人知道那一夜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后来的影叟回光返照百日。”

  “回去后,影叟当众开炉,铸剑,历经九九八十一日剑终大成,听说开炉刹那,有蛟龙虚影衔剑直冲霄汉,影化真龙,真龙现世……也是影叟含笑而终之时。”

  “……道友,听说那把剑被后世人命名为【承影】”

  鱼羊子说完默默饮茶,眼里只有对杯中茶的赞叹,我却知道他其实注意力全在我的承影剑上,鱼羊子说的倒是和我炼剑成时的意象颇为相像,但应该不相干吧,还是说孟及给我的炼器法是抄袭那个影叟的,鱼羊子是影叟的后人来收版权费的?

  “咔哒!——”,是日晷的晷针动了,晷针压着‘忘我’,明明看着忘我两个字,我却对我的存在更加敏感清晰,

  鱼羊子端茶杯的手顿了顿,苦笑道:“同病相怜,可悲可叹,互相成就,可歌可泣。”

  同病相怜……互相成就……影叟借蛟龙炼成自己想要的剑,蛟龙借影叟之手完成了化龙心愿……所以孟及啊,到底是你成就了我,还是为你未了的夙愿留下一个可能?

  那么如今的人生,是我真正想要的吗?

  如果我的生命今天走到了尽头,我是像影叟一样含笑而终?还是抱憾而终?

  “咔哒!——”,晷针再动,从‘忘我’到‘逍遥’,逍遥却不逍遥。识海如油锅般沸腾起来,总有些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要钻出去,只可惜我先前将【敕】字始文透支太多,完全无法应对鱼羊子暗戳戳的手段,只能竭力以浩然之气镇守识海与丹田。

  千般小心,万般注意,还是没防住,鱼羊子或者说那位众生魔帝是要剥离我的众生相……

  危急关头,我发现我越专注于眼下,我的现在艰难的处境就会愈加放大,仿佛整个人坠身于识海当中,到处都是我,是与我有关的人、物、事,越想抓住,越是留不住,越想控制,越是剧烈翻腾,逼得我连忙以剑意不断切割开才缓解许多……

  我只能开始发散思维,想些青的蓝的紫的黄的……于是我才后知后觉的恍然,此处缺少的不对是什么,是道韵啊,一座经年累积的讲道场所,怎么可能没有道韵残留?

  那么【道】去哪了?

  “咔哒!——”,‘无碍’,五识六感全封闭,全隔离,思想锁进寂灭的最后一念:麻麦皮……日晷是规则。

  ……

  “唔——”,心乱如麻的楚瑶汗毛根根立起,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般,明明肩膀刚才被拍了一下,却啥都没‘看’到……眼睛没给反馈,神识也没给反馈,更恐怖的是连羲和昊日都没有反馈……

  “瑶……瑶……”

  识海内传入熟悉的精神波动,师姐?楚瑶神识沉入船楼内,师姐不见了?!“师姐,你……”

  “右……前……一……万……二……”

  楚瑶正愁没有方向,师姐的话自然就是现阶段最优的选择,航线偏转,全速直行……一座空城……一片阁楼出现在楚瑶的视线中,船身带动的气流将阁楼风铃吹得剧烈摆动却一声不响,这让楚瑶又多了几分戒备,由前面经历可知,独善天主岛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有主人的……

  这里如此富丽堂皇,主人又是谁呢?

  楚瑶停下舫船,前边有自己不可敌的气息,“师姐,接下来怎么办?”

  “等……”

  楚瑶没等来下文,却惊奇地发现镜花水月舫突然变轻了许多,楚瑶冒出个想法:师姐下船了。

  ……

  “咔哒——”,晷针最后沉闷的转动指在‘长生’,晷针涌出一缕缕看不见的洪流不知疲惫地冲刷着我的身体,在我一片空洞茫然中,青丝变白发,令无数人妻垂涎不已的年轻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华……直到光泽褪尽,干涸如龟裂的大地……

  骨节凸起,青筋盘曲,经脉如枯河,唯有玉印镇守丹田的元婴还能暂时自保,却也只能自保,每当元婴想出于本能自救的时候,却发现寿元如沙,越握越流,唯一幸运的是,时间这种流逝并不能让我,让我的身体产生本能的恐惧。

  正因如此,凭我的年龄和修为,想这么杀我,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结束的,鱼羊子意外地看了一眼那个人族……又突然紧缩瞳孔,从容不见。

被忽视

鱼羊子确实很意外,一个人的意志就算再坚定,在无法控制自身的情况下,身体也该产生本能反应,就眼下看来……这个人好像在时间泡了很久很久?

  但这并不能让鱼羊子失去从容,无非是多耗费点时间和精力罢了,可接下来的情况就不对了,天阙内的【道】明显浓郁了许多,道则的相互吸引……道生道……愈来愈多,持续攀长,对于想感悟天地大道的修士,这里绝对是极品天堂,但对鱼羊子来说却是紊乱日晷规则,最大的祸乱之源。

  有意识的【道】?

  饶是以鱼羊子的见识都不由愣了几息,这怎么可能呢?但不耽误他做出应对,随着一个个玄奥指诀打入日晷,日晷显露出它原本的模样与色彩。竟是一整块的九色异石,九层相叠,从外到内分别是灰、白、青、碧、赤、紫、金、玄、无色。

  每层皆有铭文镶嵌其内,铭文皆为女英所用法篆,疯狂吸纳着周围浓郁的道则,曾有言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便是这个道理,连正牌李逵的始文都做不到的事,一个冒牌李鬼法篆又能怎样,鱼羊子悚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法篆的掌控,抚须作无奈状,停止了对日晷的操作……

  “原来是澹华元君大驾光临,小舍蓬荜生辉。”

  靠道建立规则的日晷,无论其多么神奇,终究还是要受道的控制,这方面鱼羊子是玩不过澹华的,当然动武也打不过,所以他很识趣的放弃了,也没有去做多余的事,比如对那人族小子出手,比如试图寻找看不到的澹华元君……只是眼睁睁看着澹华接管了日晷的控制权。

  逆转,白发转青丝,枯皮再新生,一切好像恢复了正常,实则两次轮转造成的伤势却是难以逆转,实实在在的,本就糟糕的伤势变得更加糟糕,若不是有如此高的境界撑着,早就死的不能再透了。

  五识六感回归,我一度以为自己已经烂了,还活着简直就是奇迹,好在有无比亲切的气息萦绕在身边,让我安心不少,只是师姐是什么情况?先于周穆融道了?比起我的状况,我此时更担心澹华的情况,始文的弊病,我甚至比书院大部分人都清楚。

  只是形势才稍有这么一点点好转而已,风铃——响了,“叮叮当,叮叮当”,突兀铃声恍若凛冬后的春风,让天阙中的一切都活了过来,恭迎它们真正的主人。

  鱼羊子睁开了眼睛,这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便多了俯瞰苍生的淡然,却久久未语,再开口时语气尽是失望,“所谓风华绝代的澹华元君竟也沦落至此,始文之路终也是一条断头路……”

  ‘鱼羊子’陷入沉思,沉思在刹那间,也在四季轮转后,风铃再次响起……鱼羊子满脸不解,我也很不解,就这么放过我们了?

  真的就这么放过我们了。

  澹华带着我轻飘飘地回到了镜花水月舫上,在没有任何阻挠的情况下,我们离开了天阙。一船三人,师姐的情况应该比我还糟糕,回到舫船后始终都没有回应我们,现在只有瑶瑶是明确还有一战之力,可在孽生古域不到虚合返真境,是完全是不够看的,一般的虚合返真境也只能堪堪自保罢了。

  瑶瑶驭舫船只挑荒僻处走,这个时候是不能进行空间穿梭的,天知道另一头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乍听瑶瑶说界河沦陷我差点道心失守,但还好一直以来,孟及和书院都给人值得信赖的形象……

  我小心吞下瑶瑶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疗伤丹药,书院出品必是精品,十年出十炉,十炉成一炉,一炉只有一颗的【浩然正心丹】,对我目前的情况极为对症。

  书院书海积累的文曲烟霞凝露为引,辅以紫霞灵芝、龙骨断续膏……其主要功效便是经脉重接、内、外伤修复,效果极佳……但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完美无瑕,浩然正心丹的副作用便是服用之后,三日之内不能沾染杀业血气,否则浩然正气消散、反噬,伤势会比之前更加恶劣。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不敢冒然去寻找大部队,心照不宣,天下已经大乱,天灾再次降临……

  只是人点子背的时候,放屁都崩脚后跟,越不想什么,越是怕啥,越是来啥……当我意识前方不对劲的时候,镜花水月舫已经一头扎了进去,周围顿时暗了下来,灰沙漫天,视线与神识均减缩到不到两米,尤为针对神识,稍延伸至两米外便会消失……

  或者说什么都无法超越两米这个距离。

  再无奈我也不能表现出来,瑶瑶此时的表情就已经够自责的了……其实也能侧面反应出我现在感知的迟钝,情况的糟糕,镜花水月舫速度虽快,却也不是我察觉不到危机的借口,瑶瑶不想坐以待毙,便要借镜花水月舫的空间穿梭能力,不等我说什么她自己就先停了下来……

  带着震惊和更多苦涩地微张着小嘴,“小君子,这好像是蛮族的战争迷雾……”

  战争迷雾?怎么这么耳熟?“讲讲~”

  “我听孙夫子说过……”,一脸严肃,大眼睛却眨吧眨吧半天说不出下文,一看就是上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知识漏斗,“……反正这东西不是本界之物,传闻是上古时期,域外刮来的怪雾,战争迷雾内自成一界。”

  自成一界?那玩蛋了,我肯定不行,澹华师姐之前的掀天之举应该也没法再来一次……我现在只能靠始文感应到澹华在身边,其它……我连师姐的毛都看不到。

  正在此时,忽然心中剑意一动,“瑶瑶收了舫船!我们往下走”,没有二话收起舫船的同时,瑶瑶拉着我向下坠去,前后不过五秒钟,就有大量身高丈许的野人追赶着几个御剑飞行的男女且战且退,且追且赶来到我们刚才所在的地方。

  野人模样是蛮族,御剑飞行的是剑阁中人。

  蛮族在狩猎剑阁。

蛮族借头

上方翻滚的灰沙愈加剧烈,我心中的剑意愈加激昂,无关于其它,只是剑意之间本能的共鸣,当然,是好的共鸣还是抵触的共鸣还有待商榷,总之愈加可以想象上方战斗的激烈,毕竟修为到了如今,等闲货色是不配与我有共鸣的。

  当我向瑶瑶绘声绘色讲述的时候,瑶瑶越听越表情古怪,皱着眉头歪过头看着我,“小君子,既然你说对方不是简单货色,你能感应到他……那么对方能不能感应到你呢?”

  我故作高深的微笑当即僵在脸上,“走!”,但显然战争迷雾霸道的限制行为,让我直到现在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灰沙多了许多……

  “哪里走!”,灰沙上下突进,如两口大碗合拢,蛮族显然早就发现了我们,却没料到我们醒悟的这么快,行动也这么果决,战争迷雾没有利用到最大值……

  却见一道十字银光笔直地撞在沙碗,沙碗当场重新化为迷雾,剑仙……修为极有可能在我之上,“道友莫慌,剑阁来也”,上当迷雾中一点剑芒亮起,便作璀璨光华直直坠地,至于跟在它后面的剑光,萤火也。

  周围一直潜匿的蛮族相继现身,身形高大健硕,男子均超过一丈,女子最矮也有八尺,体毛相当浓厚粗硬,目如铜铃,齿如狼牙,肤色呈更深色的古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未开化的原始野性,看我们的眼神如看盘中餐。

  人族各个分支也是千奇百怪的,未等我和瑶瑶细细打量,剑阁的人也过来了……

  其他人我根本没去注意,不是他们不够强,而是领头那位男子气象实在太过瑰丽,有人皇之姿,更重要的是他那双剑目会让我的剑心升起不可遏制的争斗之心,或者可以说是我们之间的剑道之争。

  悬于他身前的那把大剑,九尺五寸,不显锋芒,剑脊却极高,如中轴线隆起将暗金剑身分成左右对等的两边,表面相对流动着若有若无的紫气,他以及他这把剑无不透露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帝皇意味,以至于让我总是不由忽略掉他的雄武身材与长相。

  此人对我现在成熟期的【我斩】是个极大的挑衅,难怪即便有战争迷雾的阻隔,也隔绝不了我们之间冥冥的大道之争,只有敌,绝非友。

  但就眼下来说,敌不敌的不重要,解决掉蛮族才是最重要的,早在上一次孽生古域之行,便听颜教习说过蛮族的原始,蛮族以力为尊是一方面,还有就是狩猎方式,他们深知也坚守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所以每次‘狩猎’,不动则已,动则会调动远超猎物实力的武力……

  也就说蛮族敢对剑阁出手,必然有着充分的底气,不然以剑阁这位大佬的剑意,决然不会与我废话,先劈开我这个挡路石。

  但在剑阁剑仙这边,需要考虑的还有很多,比如眼前这位一身文气,周身充盈浩然正气的年轻剑仙,有浩然之气护身让他完全看不出深浅,不过就遥遥感受到那斩掉佛法的一剑来看,已经相距自己不太远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书院中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一位院长,亦或那位与他们一起的澹华元君,便有足够的实力抹杀掉自己,“剑阁阁主殷辛,见过两位道友。”

  “夔州城李君(楚瑶)……”

  殷辛彬彬有礼,但最开始的眼睛并没有聚焦在我们身上,“两位道友,不知澹华元君身在何处?”

  臭不要脸的也想抱我师姐大腿……“师姐在拖延自在王佛,一会便能赶来”,殷辛恍然点头,也不知到底信没信,反正是闭上了嘴,“殷阁主,眼下是什么情况?”

  “趁火打劫”,殷辛直接明了,言简意赅,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追问,“殷阁主,你在等什么?”,殷辛闻言眼有疑惑,没有回答,让我当即体会到什么叫言多必失,自曝其短……阅历是短板呐~其实这样更好,多等一会我的实力便能恢复一分。

  等待中周围的蛮族人蓦然横拳在胸,单膝下跪,随即在他们上空的迷雾中打开一道五丈高的门户,接着一等高巨人龙行虎步走了出来,强壮到让我直接联想到巨灵神是不是也这个样子,但装扮就相当不合我意,雄性元素拉满的粗犷汉子,却偏偏配了一身暴发户似的皮草外衣,还TiMiDi编了一头脏辫……

  来人,莽荒共主,蛮族大首领,踏天。

  门户内又走出一个热辣女子,只有踏天的二分之一高,二分之一宽,妖异又野性十足,蛮族衣品都一般,她的穿着也很雷人,老南韩风格,两个大忌独眼一直颤悠悠地盯着我,态度极其嚣张。

  莽荒之母,血吼部首领,踏天之妻,孕母。

  两个都是虚合返真境后期的大修士,但可惜,我脑中只能联想到串糖葫芦……

  殷辛手拖巨剑向场中凌空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背影尽显一代高手的不屈、不羁风范,“踏天,我剑阁要与你蛮族赌战!”,言语铿锵,战意盎然,殷辛甚至不惜借剑意来烘托,所以在场之人无不心生澎湃,无论是剑阁还是蛮族均举起了武器,若在平时早就开始贴身肉搏了……

  只是现在有阁主,有大首领在此,无人敢造次。

  瑶瑶这才明白殷辛等待的意思,确实是很聪明的选择,听说蛮族第一准则便是以力为尊,为了维护战士的尊严,面对殷辛的挑战,踏天肯定会答应下来,这样就可以避免直面战争迷雾的困扰,以及蛮族各部强者……只是作为缤纷社会的现代人,踏天真的会乖乖听话吗?

  殷辛信心满满,孽生古域乃至古域外的势力与蛮族打交道哪个用的不是这招……但这次好像有点不对劲,蛮族各部族人已经群情激愤了,踏天依然不为所动,若不是踏天脸上眉头跳动,肌肉抽搐的忍耐模样,殷辛都要以为踏天被夺舍了。

  要不要再添一把火?

  看似只有踏天四分之一大,实际身高也有两丈五的孕母跳动着走到前面,双手下压便止住了蛮族各部,“抱歉殷阁主,今天我们是为蛮族未来而来,所以特来借诸位人头一用。”

不动如山,动则势若万钧雷霆。

  孕母放狠话的同时,还在潜藏在战争迷雾的蛮族族人便开始了原始祭祀仪式,以拗口音节唱起古老歌谣,渊火遗民?有九成九的相像……歌谣唱响,战争迷雾浓郁了何止百倍,并强行向人与人之间渗透,同时还有海量牲畜一样的蛮人被驱赶到这里……

  殷辛剑指向天,大剑悬于其身后同样剑尖指向苍穹,九条紫金蟠龙分不清是从殷辛身上还是大剑内钻出,盘旋在殷辛身后,没有任何废话,剑指左右下劈,各有两条堂皇剑光激射而出,数万蛮人惨死,血汇两条长河被迷雾中的灰沙带到各处。

  瑶瑶连忙以纯净大日之力将我与外界隔绝,他们无所迪奥谓,我差点被血气淹死。然唱声愈加高亢,血气愈加沸腾,没死在殷辛手中的蛮人一个个绽放如血色烟花,同是蛮族他们连炮灰都算不上,纯纯都是祭品!随即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不和心相有异曲同工之处?

  殷辛对未知的心悸,让他果断停止继续蓄势,剑指一震,“天倾!”,其身后大剑也跟着猛然一颤,以剑撞天,刹那间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

  天幕坠落,大势滚滚而下,而这附近一大片战争迷雾都毫无反应,殷辛终于露出凝重的神色,我与殷辛同时抬头看向战争迷雾的上方,一只布满密密麻麻血丝的竖瞳,不带任何情感地注视着我们。

  祭祀成了……

  踏天携孕母带着一众蛮人跪地祷告,连殷辛不懂的古语我却相当熟悉,“荒……”,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殷辛等剑阁众人听清,也让他们一颗心当即坠入谷底,瑶瑶声音干涩,“小君子,我记得蛮族的供奉之主就叫荒,传说从无垠莽荒飞升的神兽。”

  难怪给我的感觉与心相的操作那么类似,呵,孟及走了,各种鬼怪都一个接一个蹦出来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即便知道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是什么位格的存在,剑阁殷辛以及跟随他的一十三位剑修依然举起了剑,抛开别的不说,身为剑修的傲骨还是在的,但这里出现的荒,明显要比心相召唤的真佛强横更多,不是说真佛不如荒,而是荒召唤的仪式不知比心相那套高明、宏大多少倍。

  心气着实不俗,但你们的剑怕是给人家剔牙都不够劲……

  对于渺小人族的挑衅,荒的回应只是微微放大了竖瞳,犹如实质的威压化作肉眼可见的昏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看似慢到走路都能躲过去,却根本难以寸动分毫,这是来自荒·神的原始威压!强横到仅是余波加身便能让所有人丧失战斗力,镇压在远处。

  连绝望都谈不上,倏忽而来,我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在我们被强势镇压的同时,踏天与孕母手中分别有一大一小两个牛皮口袋一样的法宝,疯狂吸取着那些蛮人爆体后的血气,当牛皮口袋变为深红的时候才将剑阁众人与我和瑶瑶分装了进去……

  进入牛皮口袋后,威压消失,我和瑶瑶第一时间切换到战斗状态,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很诡异啊,我们刚才明明没有任何反击能力,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甚至都不曾对我们设下任何禁制?

  “小君子……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熟悉?”,瑶瑶转着小脑袋打量着周围,“熟悉?”,我先是确认了澹华师姐还在我身边,才顺着瑶瑶的目光看去,忽略掉游离的血气,那是……不断蠕动、翻滚的胎膜,虽然没了孕育的功效,但我还是认出它的来历……

  天灾魔族曾用来固定界河廊道的节点,类的子宫。

  “小君子,我们那次出任务不是已经把这些东西都毁了吗?怎么还有?”

  “应该是同一个类的,胎膜虽然看不出有什么破损,但其中重要的孕育气息已经消失不见,没准是蛮族捡的碎片重新拼接而成的”,我随便推断了一下,并且我觉得很合理。

  “那……劈开?”,瑶瑶说完自己都摇头,己方现在的实力完全不足以对付整个蛮族,现在出去反而是自寻死路,“那剑阁阁主也就罢了,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对我们动手?反而将我们如此完好的关了进来。”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瑶瑶,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为什么蛮族要废这么大力气去对付剑阁,不说天下大乱,处处都能劫掠,只说独善天各个肥的流油,为什么要选剑阁这个浑身带刺的呢?”

  “那肯定是有至宝呗,或者说剑阁手上有蛮族特别需要的东西?需要到献祭那么多族人也无所谓,需要到不惜代价召唤荒神……小君子,你说会不会是天衍根?”,瑶瑶眼睛一亮,那可是好东西,澹华师姐和小君子有了它极有可能都恢复正常。

  “天衍根……那东西不是一直在自在王佛的忘归亭下吗……师姐都不行,谁能从自在王佛眼皮底下拿走啊?况且他们不是连我们都抓了嘛。”

  瑶瑶敷衍地点点头,其实说这些不过是她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有个希望罢了,魔族已经攻陷界河,也不知道当时在界河前线充当城墙的夔州城现在怎么样了……那里还有自己诸多重要的人……如今自身处境堪忧,师姐和小君子也基本丧失战斗力……

  形势有些过于糟糕了。

  蓦然我眼中泛起喜意,“瑶瑶,去试试看胎膜的强度……嗯,试半个时辰吧!”,瑶瑶眨眨眼睛没问为什么,老实地照做……

  大日映照血红,落霞漫天飘絮。

  “坤哥!坤哥!你终于醒了!”

  “呵,你如此激动作甚,不是巴不得不认识我吗?”

  “坤哥你开什么玩笑,我对你早就黑转粉了,我现在是你最最虔诚的信徒。”

  “呦呦~哎呦喂,你是怕你死在这吧?”

  “坤哥,我对你的心,苍天可鉴!”

坤舆现身

“师姐真的服用了天地本源???”

  瑶瑶不懂我为何变得如此激动,还是如实说道:“当时情况危急,姬珏姐姐便将孟老先生留下的纸鹤打入了光柱,用来唤醒澹华师姐。”

  善良的瑶瑶还特意详细说明当时是怎样的四面楚歌,为姬珏如此做的合理性正名。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是说书院这几位大佬太过溺爱师姐,还是说书院这几位大佬常识匮乏,亦或是……书院这几位大佬根本不知道师姐这个始文传承者到底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始文传承者最后的路通向哪里?

  姬珏好心办错事,以澹华如今的修为,本就在无限趋近于道,吸纳了如此之多的纯粹天地本源后,可不就直接化作天地大道……也就是说师姐如今一直在以道则的形式跟在我身边,真是个小可怜……

  瑶瑶见我无语的模样,惊喜道:“你知道师姐是怎么回事了?”

  “八九不离十,你确定这里隔绝一切?”

  “确定,连羲和昊日都无法汲取、补充大日光辉,那师姐?”

  “看我表演。”

  寂静的空间,惊喜的瑶瑶,期待的坤舆,暗淡的始文,虚弱的我,借助始文我终于能和师姐递上一句话:师姐,师姐,快到我碗里来!

  双手捧作碗状,高举头顶,瑶瑶将自身光明心血抹在我的眉心,暂时能起到净化灵台的作用,按坤舆的说法,我现在就是献祭仪式的器皿,乖乖待在我手心里的澹华便是祭品,而准备享受这一切的便是坤舆,现身的坤舆……

  点点灵光自虚空渗出,初如萤火,忽明忽暗,越来越多,繁星如雾如云,云旋缓慢却势不可挡,而后骤然一顿,齐齐向星云中心塌缩,是有更大风暴的酝酿,酝酿——炸开,化作漫天星尘,明暗交替中有一三寸星云状婴孩自星尘中一步踏出……

  我和瑶瑶差点当场下跪,想张口骂两句却坤舆浩瀚宏大的威严逼了回去,一共三个观众,你摆泥马的排场呢?

  坤舆却很满意,背着手凑到手碗边,小小的鼻子轻轻一吸……胎膜急剧收缩,偌大的空间眨眼就只剩下两三个立方,两三个立方的无【法】之地……小小的嘴巴轻轻一吐,又恢复到了原样,但我却明显能感觉到手上在逐渐变沉……

  ……

  孕母看着手中不断变换大小的小口袋以及震动不停的大口袋,不由有些担心,“天哥,这两伙人族真能折腾,但毕竟只是残破的类子宫,真能困住这他们吗?”

  踏天倒是很有自信地点头,大手一挥,气概睥睨,“这可是荒神传下来的法门,绝对没那么容易毁掉,但稳妥起见我们还是赶快回到族地,到时就算他们能逃出来也插翅难飞!”

  孕母眸光盈盈荡水,“天哥……”

  “正事要紧!”

  ……

  在坤舆反复剥离中,成果也跟着愈加显着,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想从已经融入大道的天地中剥离出天地本源,其难度不亚于炼化一方天地提炼本源,估计两界能办到的人不超一手之数,但坤舆就不一样了,可以说他本身就是天地。

  瑶瑶震惊地张开小嘴,近乎透明,身形完美至毫无瑕疵的澹华终于显露出,呆呆地坐在小君子的手上,随着一缕缕天地本源被坤舆抽出吸纳,坤舆婴孩化身愈加迷幻,澹华却愈加变得像个人,只有眼光还比较呆滞……当最后一缕本源被抽出后,澹华已有九成重回人身。

  还有一成更像坤舆此时的躯体随机分布在其身躯各处。

  瑶瑶有点被澹华的身体迷住了,一是实在太过完美,二是她身上此时残存流转的道韵,正是神游太虚境最需要的……我则忧心不已,澹华进境太快了,甚至可能要不了多久她会先于周穆彻底融于天道中……

  “你若是怕她融于天地,我可以帮你”,坤舆在我耳边碎碎念着,活脱脱一个蛊惑人心的恶魔。

  坤舆吞咽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气,循循善诱,“我可以帮你吞掉她小部分道基,这样她的修为既不会退步,也不会继续进阶……”,坤舆改为传音,“大道不全,她的神志也会不全,可以完美做你的娱乐套子~”

  我一把推开魔鬼一样的坤舆,“你是谁!是不是血诏……魂骸把你夺舍了?不对,你是不是让魂骸污染了?”

  “你装泥马呢,以前看到一个貌美的你不就这么想?”

  “滚滚滚,你说泥马呢,君子色而不淫,老子就不是那样的人,赶紧说怎么唤醒我师姐。”

  “呵呵~”,你不是那种人,那我是那种人呗,坤舆对人面兽心已经麻木了,仔细打量着乖巧待在我怀中澹华,“她的修为没有任何影响,只是消耗过度又伤的不轻,那些天地本源为她修补了大部分,但正因如此,真正的天地意志完全占据了她的身体,且时间还不短……”

  “无论是神魂还是主观意识和情感都需要时间才能恢复。”

  “……有没有不伤我师姐本源,快一点的办法?”

  “不知道,不过你可以试试刺激她的情绪。”

  “怎么刺激?”

  “你什么时候能独立一点?”

  “……”,我猜坤舆也不知道怎么刺激,要不然他早就装起来了,“小君子,我们要不先给师姐穿件衣服吧……”

  无垠莽荒边境,矗立着一座万丈高的无色琉璃法身,头顶盘坐的是自在王佛,左肩是双相惨白的心相,右肩是心明、心远,法身佛掌还托着万佛寺精锐僧众,心明收回眺望的目光,斟酌一番才开口道:“王佛,蛮族今非昔比,极有可能真的与此处飞升的荒神建立了联系,我等真的还要去吗?”

  “我的佛心告诉我,我证道无上真佛果位的契机就是那天衍根……”,对天衍根的渴望让自在猛地睁开了双眼,爆发出刺目的佛光,时值天下大乱,也是天下大变,大变便是契机,天衍根便是自在的契机。

  “南无自在王佛”,心明闭眼平静诵了一声佛号,要充满了对万佛寺未来的迷茫,对佛法的迷茫……自在王佛左眼是盛世佛国,右眼却是无间地狱。

  无色琉璃法身终是走进了无垠莽荒,蛮族各处,烽火连片,号角连绵。

临时打劫

“我说瑶瑶,那可是你最后一点小零食了,你喂给师姐干嘛……”

  “见者有份,有好东西自然要给师姐分享一下噻”,三个《日月同辉术》的大周天过去,瑶瑶变得格外慵懒,说话连眼皮不抬。

  喜欢玩,小笨蛋,等师姐醒了你就知道有多好玩了,师姐只是暂时被天地意志降身压制了神魂与意识,又不是真傻了……我没准备告诉瑶瑶,生活还是需要点这样的小趣味的,不然怎么面对外面那个已经糟糕透顶的世界……

  如今已是第二天半,再过半天我便有挣扎的余地,不是说我伤势痊愈的意思,是不用再顾忌浩然正心丹的反噬,师姐连小零食都吃了,自然是还没好的,在荒面前,我们现阶段最坚实的唯一大腿便是远处炼化天地本源的坤舆。

  坤舆装死、装熊的能力太过耀眼,所以他展现的实力一直是个迷,但从他听我说起荒来而一点不慌的样子来看,他应该是有些底气的……

  “你倒是挺相信我的嘛~”

  坤舆冷不丁突然在我耳边开口,吓得我差点拔剑就砍,但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展现实力的表现,以我如今的实力说不上一只手打几个,可想如此悄无声息靠近我便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随即脖颈猛地一沉,是澹华师姐坐了上来……

  咳咳~话说回来,师姐有了这次融道经历后,更加神出鬼没了。

  “坤哥,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从刚才结束我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功法只运行了三圈就安不下心,总感觉有什么大变故要发生。”

  “我又不是楚瑶,你跟我解释什么?”

  泥马嗨啊……

  “想走我们就走,我还以为你一直没玩够才没说。”

  ……他是跟谁学的?“怎么走?”,坤舆没说话,一寸多的小肚子像气球一样暴涨起来,肚脐化作一人多高的门户,看起来很滑稽,却让我突然意识一个差点忘记了的事实,坤舆其实是个小世界哎……极品储物神器哎……

  “坤哥,一直都是你藏在我的身体,风水轮流转,我现在也能进入你身体里了呀~”

  “你以为我愿意在你身体里面,一点都不舒服。”

  我玩着一路星尘,心情相当不错,“我倒是觉得在你身体里挺舒服的,我很喜欢~”

  瑶瑶皱眉,“你们说的是不是太隐晦了?”

  ……

  无垠莽荒名荒却并不荒芜,相反这里植被相当茂盛,一切都保持着原始风貌,即使是蛮族各部的居住地也同样如此,他们会在不改变周围地形地貌的前提下布置家园,这也就意味家园与周围环境很好的融为一体,不易被发现,如此接天连地的草木,一望根本望不到头,这才能配上无垠二字。

  但如今此地的名字便名不副实了,或许现在用‘废墟莽荒’更恰当。

  从对坤舆形同虚设的蛮族大阵出来,透过坤舆的身体,我们可以清晰看到一路来这里没一块完好的地方,仿佛整片大地都被生气的农民伯伯犁了一遍,不止被翻了一遍,还有大量注满水就是大江大湖的裂缝、深坑。

  当然还有完全无法忽视的无色琉璃法身以及比法身还高大的巨兽。

  巨兽体大如山岳,站立时兽首没入云层,无瞳双目像挂在云层上的两轮落日,皮如灰岩,伏身时脊如连绵山脉,首尾不能同入眼帘,是荒,但绝对不是荒的本体亲至,不然我可以直接完结撒花了……

  应该是类似犼那样的寄生重生,勉强能算是小半个本体,所以才能比较从容的应对有僧众加持的自在王佛,视线再拉回战场的另一边,是踏天等蛮族高阶修士大战人丁单薄的剑阁众人。

  战团分两处,战斗风格却极为相似,简单、粗暴,纯粹力量的碰撞,自在与荒的战斗最能体现这一点,荒的外观不好看,内里却相当的硬核,自在任何带有佛法、佛理的术法神通落在荒那灰岩般的皮肤上都会消弭于虚无,只需应对剩下纯粹的佛力。

  蛮族族人同样也有相应差不多的能力,修为越高,对法则、对意的免疫性越高,这在对付其他修士或许是相当不错的优势,但对杀力见长的剑修……就差了不止一点意思。

  可是,就算他们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直呆呆萌萌状态的澹华却突然伸手指向剑阁阁主殷辛,眸光闪闪地看向我,全是期待,经过短暂的沉默,瑶瑶率先开口,“小君子,师姐是不是发现了天衍根?天衍根是不是在那殷辛身上?”

  还真在殷辛身上?为什么会在他那里?“师姐,那人身上是不是有你想要的东西?”

  澹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活脱脱一个找爸爸要的乖女儿。

  “瑶瑶……”,等了几秒,瑶瑶当场拍板,“干了!现在没有什么事能比师姐恢复正常重要!”

  瑶瑶很果决,也很坚定,我也是这么想的,立场相似的盟友有不少,但真正能说得上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寥寥无几,连坤舆都算不上,不是说坤舆不是自己人,而是他完全没必要掺和,我们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拉人家下水……

  我捋好澹华耳边的碎发,“师姐乖,我们先休息一哈,然后就去给你拿来”,拿,本来就该是师姐的,怎么能是抢。

  坤舆没说话,他也一直没有掺和的兴趣,眼下的世道他很熟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有些存在搅动大乱浑水摸鱼,有些存在也能在浑水求生,作为曾经的一个世界意志,坤舆最会的一件事便是不干涉他人因果。

  换个地方蛰伏,静待浩然正心丹的药效过去,修为达到一定层次,比如自在与荒,比如殷辛与踏天,想真正分出胜负绝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所以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

  殷辛一剑将踏天击退,一回合结束,两人的势已消磨地差不多,正是重新积势的间隙,殷辛冷笑道:“踏天,还是叫孕母出来帮帮你吧,没有她,我从来不曾把你放心眼中。”

  嘲讽!

临阵磨磨枪

“小子,你可想好了,你若是走出我的庇护,即便是这个距离,他们也会有所感应……是死是活,我……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坤舆难得多说了几句劝诫的话。

  “坤哥,我要是失败了,你帮我把她们送到书院,若我成了,一定要我成了,才能把她们放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想像电视剧那样在美人面前逞英雄嘛,丑话说在前头,那个叫澹华的若是出手我可拦不住她。”

  唉~师姐若真能出手,我就可以坐地开好庆功的酒了……

  在坤舆体外与体内对无垠莽荒完全是两个感觉,也明白了坤舆为什么会先说相隔如此远也会让他们有所感应,这里几乎没有灵气,一点异样的灵气波动都能被大修士实时捕捉到,话说回来,这里植被如此茂盛,更不缺乏灵植,灵气怎会如此匮乏呢?

  既然灵气如此匮乏,又是怎么供养这么多蛮族修炼的?纯靠抢?古怪,真古怪。

  半天的药效时间当然还没过,不然瑶瑶看不见我早就闹翻了,可副作用是不可忽视的,书院这么严谨的地方,不会凭白补充这么一段,所以我打算冲一把!

  镇魔塔内,古朴、沧桑是这里永恒的主色调,苏婴斜靠在第八层塔壁上,似是被镇魔塔折腾地没了力气,见我上来只是挑了一下眼眉,情况好一点的蓝花在一旁默不作声,瞧着好像是挺幽怨的样子。

  到底是天灾魔帝,青丘国国主,即便我已经尽量地掩饰自己的杀意,还是被苏婴感应到了……慵懒转冰冷,恨恨吐出一个个字,“真不明白你们万族为什么总大义凛然指责我圣族……无情无义,真是可笑,可笑至极”,苏婴冷笑不停。

  哼哼的让我有点烦躁,当即出言打断道:“少在这阴阳怪气的,你我阵营、立场本就不同,何来情义之说,历代史书哪个不是由胜利者书写,我做什么都不足为过,更何况成王败寇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懂吧,对不对,我的俘虏~”

  苏婴像被我踩到了尾巴,尖声喊了起来,“何来情义?!你抢走了本国主的元阴!问本国主何来情义?呵呵,男人”,神技:蛮不讲理,只说对自己有利的,道德绑架,我能做你不可以说。

  “元阴?每天刷新的元阴?”,回话依然强硬,心里却有点打鼓,那股月华之精真是苏婴这么多年攒下的?哼,那也是我遭这么多罪的补偿。

  “新刷新?”,苏婴气极反笑,连道数个好字,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和她浪费,直截了当说道:“以后就用蓝花的身份好好活着吧,等大事明朗后,我会放你离开的。”

  苏婴脸色阴晴不定,又狠狠咒骂一番才愤恨地闭上了眼睛,我等了一会确定她没有其他要说的便催动镇魔塔……一对阴阳鱼从塔壁中游了出来,终究还是没有选择一剑劈死她,所以在阴阳鱼落下的时候,苏婴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击杀一个天灾魔帝的‘经验’有多丰厚?

  凭空流进我身体的神秘纯粹能量几乎刹那便治愈了我所有未好的暗伤,紧接着充盈全身的力量感让我产生了一种,一手便可以撕裂界域壁垒的错觉!

  天罚雷纹、阳雷纹迫不及待亮起,快速汲取着这神秘能量,九处要穴的地髓真种更是第一时间贪婪狂吸,就连一直老成持重,稳坐丹田的元婴都张开嘴,饿死鬼投胎一般疯狂吞咽……气息节节攀升,经验节节高涨……最后停在98级1%……

  厚礼蟹!一个苏婴让我毫无副作用的足足升了三级!

  连升三级带来的是什么,是更清晰的天地,是看得到的一条条道则在天地之间流转,意味着对天地法则的掌握愈加炉火纯青,意味着望到了大乘归元境的门槛,迈过这道门槛,了解并理解天地的本质,有机会真正成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叮,恭喜玩家李君青睐值达到99,获得成就【神的目光】,获得神的遗产——漂亮的小皮鞭。”

  是孟及的声音。

  当所谓……漂亮的小皮鞭……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嘴角止不住的抽动起来,亮粉色的小皮鞭,皮鞭的缝隙中还有一点点未干的血迹,非常、非常像养鸡场汇智中心屋里看到的小道具,玩我?我突然觉得孟及会不会没死,毕竟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神呐,他在以这种玩笑提示我?

  强忍着内心的膈应,我握住了小皮鞭,看看孟及是否留下想要传递给我的信息。

  【漂亮的小皮鞭】:伟大的神·孟及专门炼制出这件神器,只为维护契约的公平与正义。唯一被动[契约精神],激发契文时,不遵守契约精神的一方,在皮鞭下将毫无反抗之力。神说:能不能有点契约精神!

  不用怀疑,确实是留给我的……细细想来,我最近签订的契约确实有点多,菜一点的有神髓虫、旱魃,强一点的有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的犼,更强的有饕餮,神髓虫、旱魃还好,主仆契约我还可以强行约束它们,另外两位其中一位直接白扯,犼根本不管我死活。

  剩下那位大人好一点,也没好太多,与心相的大战只能勉强算不亏,我身受重伤,心相则亏损了一点真佛意志……当然我是没这个能力的,是饕餮主动发力,源自它对真佛意志的贪念,并且它在吞食了真佛意志后便‘消失’了,最起码它不让我感觉到我是肯定感觉不到的。

  但现在嘛……

  神魂中挤出一段契文,小皮鞭“啪”的甩出便射进了云深不知处,“能不能有点契约精神!”,皮鞭卷回的时候也带回了遮天的阴影,懵逼的犼看清是我立马咆哮起来,在孟及面前隐藏的兽性彻底爆发,一个小小人族也敢不自量力强行召唤?!

  当犼好像无视了手中好似现代工艺品的小皮鞭。

  我一点不得虚,不到半米的粉色小鞭子对着不逊色荒体型的犼就抽了过去……

  一鞭下去,犼愤怒哀嚎;

  两鞭下去,犼懵逼倒地,爬都爬不起来;

  三鞭下去,犼的眼神都变得清澈许多。

插手

无垠莽荒,踏天对殷辛。

  踏天左手作爪型,横挥下抓,五道青色气劲破空而出,每一道都有至少十丈长、两尺宽,且气劲随着显现后不断变大变粗,这让殷辛在对战中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蛮族在无垠莽荒的战斗力会有明显的提升,蛮族族人发动攻击时这方天地会给予蛮族族人一种煞气加成!

  因为荒的现身,让这种煞气格外浓郁,所以殷辛才能发现,难怪孽生古域有更富饶的地方,蛮族也有能力去占领却仍愿意死守在无垠莽荒。

  五道气劲长大的速度甚至超过了殷辛后撤的速度,呈扇形笼罩百里之地压了下来,殷辛没有轻举妄动,一步走进放大数倍的大剑内,以谨慎的防御之姿应对踏天傲慢的攻击,接肯定是接下来了,但殷辛的模样就有些狼狈,被气劲砸入了大地里。

  踏天笑声如雷,“我道是剑阁阁主哪来的底气说不把本首领放在眼中,原来是有个结实的王八壳子,就是不知道堂堂剑阁阁主,剑修之首,能缩到什么时候,你能躲起来,你的手下人可没处躲呀~”

  回应踏天的只有一霸道的剑气之刃从深坑中斩出,踏天一拳将其击碎,顿觉无趣,果然嘲讽这种事还是要能说会道才行,像书院那几个嘴皮子利索的,骂起人来堪比渡劫期飞升境,“呵,你殷辛好歹也是位遇事出剑的剑仙,就这么怕我媳妇?”

  “哈哈哈,殷阁主莫不是在床上抬不起头,连别人家的妻子都怕吧?”

  “你——找——死!”

  “看来是戳到痛处了!原来鼎鼎大名的殷阁主竟然立不起来的小蚯蚓,哈哈哈!”

  就在这时两人不约而同分散一点注意力到另一个方向的远处,很远,当正因为很远才让他们如此在意,这么远的距离都无法消弭其强大的魂威,是兽魂……殷辛面无表情,像没感知到一样,看着欣喜咧嘴大笑的踏天,心中打定了主意。

  只是殷辛却不知咧嘴大笑的踏天也很困惑,是兽魂绝对不假,但气息为何如此陌生?

  “独尊!”,剑心相通,大剑当即化为合适大小垂立于殷辛胸前,气势飙升,凌空站立如登帝皇之座,强横的剑气让踏天显得无比兴奋,堪比第一次爬上孕母的床,“来得好!”

  【燃血·蛮祖真身】

  一身华贵皮草炸地粉碎,全身升腾起灰焰,实力爆发却反而让踏天的身型缩减了五分之一,但那也有一丈高,近乎荒一样的灰岩皮肤遍布密密麻麻的蛮纹,纹路如干涸大地的裂痕,连双眸都与荒一模一样,蛮族还真是荒的后代……

  殷辛周身缭绕紫金贵气,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朕即天】,“杀!”,大剑下斩,不见剑气,却见同时踏天如遭雷击轰然被砸退数百米,殷辛一步跟上,“杀!”,一言出如有法随,踏天再遭重击被锤入大地中,“再杀!”……

  却听深坑中一声炸雷咆哮,声波化作层层气浪,卷着碎木拔地而起,山石翻滚如落叶,向周围扩散激起一连串爆鸣,踏天趁机窜出深坑,愤怒到了极点,暗黄无瞳双眼倒映出一头上古凶兽的虚影,还能是谁……荒。

  殷辛对此非但不惧,甚至在其剑意‘孤皇’的影响下认为这是对他的挑衅,当然这也确实是挑衅。挥剑下压,“镇!”,强压到窒息的剑气将方圆千里的地界瞬间化为千米深的盆地,一切都在这一剑下回归尘土……剑术之强,匪夷所思。

  踏天灰头土脸,像个土拨鼠一样再次从地里钻了出来……

  殷辛没有说大话,如果自己真的认真起来,踏天确实不被他看在眼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敌人有援军那就要速战速决,但正准备动用各自底牌的殷辛和踏天同时停了下来……一个与他们相比身型相当羸弱的年轻男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咦?两位前辈怎么停了?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我只是来观摩观摩、学习学习”,麻麦皮的,老子本想鹬蚌相争帅哥得利的,却不曾想块头这么大的踏天这么不经打,我是真怕殷辛下一剑就把踏天给宰了。

  独善天剑阁——天剑孤皇·殷辛

  等级:96-98

  阵营:剑阁

  领域:尊威领域

  神通:

  【天倾】: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

  【万法浮沉】:万法浮沉,皆随我心……

  ……

  【朕即天】: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简介:独孤九劫嫡传首徒,因不满独孤九劫定下将剑冢传给嫡子而叛逃师门。

  啧啧啧~孟及是真八卦啊,什么事都知道。

  殷辛仿佛不知道我的险恶用心一样,轻松地呼出一口气,“幸而道友赶来,不然我这个纸老虎怕是撑不过下个回合了……道友,蛮族早与魔族暗中勾结,对人族始终藏有祸心,就是为了拖延我等回去救援……希望道友能暂时放弃剑道之争,与我共同诛杀此獠!”

  正义凛然,大言不惭,剑道之争?呵呵……“啊?!是吗?踏天族长,您也算同属万族阵营,殷阁主说的是真的吗?”

  无垠莽荒蛮族——莽荒共主·踏天

  等级:95-97

  阵营:荒

  领域:洪荒残域

  神通:

  【蛮王吼】……

  【洪荒残像】……

  【燃血·蛮祖真身】……

  ……

  【踏天九印】……

  简介:狡诈的枭雄。

  这个评价有点东西,人不可貌相啊大兄弟,估计让踏天说十句实话,说完他倒欠我二十句实话。更让我在意的是,他们的等级为什么是个区间,而我以及万佛寺那几个都是一个实数?他们的境界为什么会不稳定?

  面对我的质问,踏天‘义愤填膺’否认道:“当然是假的,彻头彻尾的谎言,我等虽身在孽生古域,却始终认为自己是万族一员,怎么可能与那些腌臜魔物勾结!”

  接着踏天嘿嘿一笑,“我倒是有个天大的机缘要与道友分享,道友可知那天衍根在哪?”,踏天转而看向殷辛:在那呢!

殷辛上头了

殷辛被踏天点破,没有半点变色,也可能是被一身帝皇气概完美掩盖,踏天也配得上狡诈二字:我们可以是敌人,你们却不能是朋友,就算是临时盟友他也要埋一根刺下去。

  “道友不选择趁乱离开,而是一个人过来,想必也是为了天衍根”,殷辛选择挑开说,当一件事不是秘密的时候,那就该有什么说什么,如此才符合帝皇心性,“若道友也感兴趣,我们可以暂时结盟离开,本阁主可以以剑心承诺,必以胜负定归属。”

  也算个坦荡人,可我不是很想光明正大一战……但一想到澹华的行事风格,我觉得送给师姐的礼物还是要堂堂正正的好,元君之名不能因我蒙尘,“好哇,比起狡诈的枭雄我还是更喜欢最起码说话还算数的剑修。”

  很少有人这样评价踏天,更多的恐怕还是粗鄙的野人,殷辛和踏天都没接茬:出自书院内的评价吗?

  “那很可惜了,你本可以选择效忠荒神,有个美好未来的,如今只能遗憾离世。”

  我看看西北天际,抽出承影剑挽个剑花,一个个都很乖嘛,“踏天首领若指的是贵夫人和那几条孽生土龙,那大可不必如此说,晚辈没你想得那么弱。”

  神识比自己还要强?!殷辛借切换战斗之姿悄然拉远和我之间的距离,“世道大变,自恃高贵的蛮族竟是都要去求帮手,看来荒神降临的这道分身实力很一般。”

  西北天边远远传来一声冷哼,“荒神岂是你等能置喙的,有我们对付你们足够了!”

  孕母攥着两个元婴一步迈到踏天身边后,后边四条孽生土龙也相继飞落至此,还有被它们像罐头一样拘禁着的七个人,皆是剑阁剑修,也是一直跟着殷辛的那十几个剑修,如今看来可能是殷辛留下断后,让替他人先走。

  无垠莽荒蛮族——血吼部首领·孕母

  等级:95-96

  阵营:荒

  领域:婴乐园

  神通:

  【血棘绞杀】:绞藤阵;血刺·针刑;烈·棘鞭……

  【洪荒残像】……

  【血吼·咆哮】……

  ……

  【燃血·母兽狂化】……

  简介:受诅咒的可怜女蛮人,有孕育一切之能,却无法生出自己的孩子,至高神猜测她真的可能生出大荒。

  我俏丽蛙的……那个和自在打得不可开交的荒,是孕母生出来的?!

  不知道殷辛的城府到底有多深,还是他根本什么都不在乎,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孕母手中那两个元婴以及屈辱被关在罐子里的半死剑修在注意到殷辛后……便停止了挣扎,却没有出口求救,闪烁地看着自己选择终生誓死追随的阁主,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羞愧,道心破碎!身为剑阁之剑修却成了阶下之囚,辱没了剑阁的威名,视剑阁荣耀为己任,却在最后成为了剑阁的耻辱……

  殷辛怒叱一声,“混账东西!怎么?要死了就忘了剑阁根本了?!”

  【剑心犹在】

  剑心犹在……一个个将死之人剑意焕发,死又如何?死了难道我等就不是剑修了吗?

  可恶的剑修!又白忙活了,孕母发狠生嚼了两个元婴,“老娘让你们剑心犹在!”,孽生土龙最反感这种脱了裤子放屁的事,早吃了不就完事了,看在报酬的份上它们才忍耐住内心的暴戾,生吞了余下几个奄奄一息却仍有剑意激荡的剑修。

  殷辛愈加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踏天暗骂队友愚蠢,直接杀了也就杀了,当着剑修的面断了人家亲信的轮回……不得不说这是很成功的激将法,但不得不说这同样是很愚蠢的激将法。

  殷辛有些恍惚,这十三位亲信,是自己的老班底,更是自己的老兄弟,犹记得当年自己剑道大成,意气风发之时与几位老兄弟共同创建了剑阁,誓要大展宏图,营造一个只有剑,只有剑修的圣地……依稀好像还能听到那天众人的宣誓……

  “吾今入阁,脊梁撑天;不跪鬼神,不拜先贤,唯我剑心,独照大千。剑折不悔,末路无怜;若有来世,再铸剑魂,吾与吾剑,共鉴此誓。”

  孕母火上浇油,取出一柄缴获的飞剑,在掌中把玩着,“听说殷阁主一直想打造一个属于剑阁,属于剑修自己的剑冢,并视之为自己一生重要的使命,刚才属下的性命殷阁主没有把握住,这次不如……殷阁主用天衍根来换这十几把飞剑,还有剑阁其他剑修的性命?”

  亦或是真怕殷辛不顾一切选择逃跑,那恐怕会更麻烦,孕母大手猛然一握,那把飞剑不堪巨力当场崩断,好不容易养出的灵性只落得一个悲鸣收场……

  那剑之悲鸣深深刺破了殷辛心里最后一道防线,殷辛手握大剑,剑气不可遏制地爆发,他清楚记得这把剑叫‘飞鸟’,它的主人,自己的老朋友,一直都在追逐‘自由’的剑意,但为了剑阁大业,追逐自由的男人不自由了,不自由了那么多年,竟落得如此悲凉。

  不应该,真的不应该,剑意大暴涨,周围的空间不断地分崩离析,让殷辛与他的剑愈加模糊,画面越模糊,实力越清晰,殷辛上头了!

  说实话,对此我本该是十分欣喜的,但我却根本高兴不起来,身为剑修最是看不得这种事,我还记得承影剑第一次因为我心有激荡而与我共鸣的时候,我是多么的兴奋愉悦,那意味着多了一个生死与共,生死相托付的知己,更是家人。

  确实不应该,真的不应该。

  剑道争鸣,殷辛同有所感,看了我一眼,笑道:“可惜道友没去过剑阁,没看过我剑阁山门楹联……入此门者,先丢三分怯懦;出此剑时,便压一界天骄!”

  “剑修,唯我独尊!”

  大剑:独尊;剑意:孤皇;剑术神通:朕即天!九条紫金蟠龙盘绕周身,殷辛出剑,随意一劈,尽显睥睨之势,“破!”,天意之刃直取孕母……刚完成母兽狂化的孕母被一击塞进大地母亲的怀抱。

  一剑惊四座!

一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踏天去救援爱妻的时候,无需甲方安排,四条孽生土龙便主动上前与我对峙,阴沉的三角眼充斥嗜血杀意,冥冥上苍终于开眼了,将族群的大仇人都一个个送到了这片天谴之地,他们也必将死在这片天谴之地。

  我本来对它们已经不是那么恨了,它们当初要杀了我们,打伤煌玥,逼得我们狼狈至极,我们反杀其幼崽,抢了它们的机缘……说起来看似是我们占了便宜,实则它们若不是嗜杀成性,觊觎煌玥,有此先后顺序,又如何得此恶报?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若不是它们推了姬珏一把,澹华师姐又如何会遭这么多罪,对执迷不悟的敌人,我也只有一个态度,斩草除根。

  浩渺青海·孽生土龙——首领·刹帝利

  等级:95-97

  阵营:未知

  领域:无

  神通:【岁月尘灰】

  简介:幸运的寄生虫。

  简单的有些过分,怎么说人家也是虚合返真境后期的顶级妖兽,信息就这么少?

  浩渺青海·孽生土龙——大长老·吠舍

  等级:93-96

  阵营:未知

  领域:无

  神通:【岁月尘灰】

  简介:幸运的寄生虫

  ……不仅如此,孽生土龙的二长老首陀罗,三长老达利特同样如此,信息少的可怜,所以要么就是孟及根本不在意它们,要么就是这群幸运的寄生虫只有这么多能写,对我几乎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唯一的参考价值便是综合来看,除了万佛寺人族出身的心相等人,其他生活在孽生古域的族群似乎都会有这种等级波动的情况,别看只是两三级的波动,这对应的可是实力与境界的起伏,老话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一点变化都可能左右最后的胜负。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这让我突然想到孽生古域中灵植类、妖兽类等等本土生灵,都有的细小脓包……赋予它们剧毒以及自由生活在古域的同时,是不是也会有不为人知的副作用?我都能有这样的猜测,为什么从没听澹华提过?

  思考是一闪而逝的,战局是瞬息万变的。

  不跑?愚蠢的人族……刹帝利正面突击,另外三条孽生土龙拉到另外三个方向以作封锁,兼顾围攻,查漏补缺,一时间方圆千百里的空间内全是孽生土龙泥沙一般的灰白吐息,正如它们信息那样,没什么繁杂的神通,攻击手段很简单,甚至与同级别妖兽相比可称得上是寒酸。

  但也正如简介那样,它们是幸运的,能将岁月尘灰化为己用,几乎没有任何存在能无惧岁月侵蚀,即便是修为境界比它们高很多的存在,这是他们能牢牢坐稳浩渺青海顶级掠食者位置的根本。

  不过有句话它们肯定没听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它们更不知道进化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作为一个名声不显的小人物,孕母当然不知道我有什么特别的,孽生土龙这群畜生也不知道,但此战过后,江湖必然要留下我的传说。

  刹帝利没等到那人族惊慌失措,慌不择路撞上岁月尘灰,当然也就没等到那人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衰败腐朽为尘土,但它看到那人族突然裹上了一层阴影,身形变得影影绰绰,明明就在它们眼前,却好像与它们分隔在另一个世界……

  不对。

  吠舍、首陀罗、达利特当即结成三角阵,祭炼这片空间内的灰白吐息,像蒸屉一样将我闷在如热气弥漫的岁月尘灰中,而无惧岁月尘灰的刹帝利自恃肉身强悍,直接选择与我贴身肉搏,无知者无畏,对此我只有一剑,一剑教它下辈子要尊重对手。

  嗯……大概率,它们可能没有下辈子了。

  闭目聚神,拖剑于身后,在刹帝利察觉到不对,略有迟疑的刹那,我动了,太近了,刹帝利想撤也晚了,或许它也没想撤,兽性压过理性,当即吐出一颗类似于完全燃烬的灰白煤核,妖丹,刹帝利的毕生修为,搏命?你配吗,承影剑抡圆砸下,毫无美感,却是最暴力的劈斩!

  “吼!——”

  在刹帝利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一赤鳞火鬣形似马的兽魂从剑气内窜出,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妖丹,一时竟陷入角力之中,更难以置信的是,连肉身都没有的兽魂,几乎不受妖丹上岁月尘灰的影响……兽魂气息强大也就罢了,那人族怎么也丝毫不受周围岁月尘灰的影响?这怎么可能?!

  无论怎样,妖丹不容有失。

  只一招,刹帝利便陷入被动,与犼争夺着妖丹,它有种感觉,若被此魂兽吞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所以它只能以自身防御和肉身硬吃我一剑。

  吃剑仙一剑?

  代价显着,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剑气和剑意还在不停侵蚀伤口,开玩笑孟及随手炼过一次的神兵,没一剑把它劈两半已经算它肉身恐怖了,这还没完,在刹帝利受伤暴怒上头的瞬间,我身上的阴影同时覆盖在其伤口上。

  怒嚎中,我眼看着刹帝利嗜血的目光逐渐变得茫然,抽搐了一下,直到涣散,蓬勃的生命力还在,神魂气息却悄然消失的干干净净。

  寂静,一片寂静,包括远处激战正酣的蛮族两巨头与殷辛,也同时稍稍放缓了手中动作,刹帝利死了?!虚合返真境后期的刹帝利,一招都没接住?!

  刹帝利魂魄被神·饕餮吞食后,吠舍等三位孽生土龙长老本就身处三方,果断引爆维持的岁月尘灰后,朝着三方逃遁,我觉得杀一个刹帝利还不够震撼,把它们一窝端了才能让心怀不轨之人,还未见我,只听我名便有三分怯意。

  饕餮魂影去追吠舍,犼去追首陀罗,我去追达利特,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大灾之年,不留后患。

  ……

  踏天手控五条上古蛮蛟将殷辛逼退,连忙插口道:“殷阁主怎么不早说盟友这么厉害,你要是早说,我们还这么拼命干嘛,认输,不打了,我们认输……”

息事宁人

犹记得书院对孽生古域生灵有关孽生土龙的描述,群居,动则成群,遮天蔽日……

  孽生土龙三位长老借岁月尘灰的掩护,快速逃遁,同时各自呼唤族群来援救自己,它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族群内当了大半辈子首领的老大哥,连那人族的一剑都没接下来,自己留下岂不是就是在等死。

  饕餮识趣的去追吠舍,欠下的债总是要连本带利归还的,亮粉色的小皮鞭在犼的面前一闪而逝,气得它整个魂体都在颤抖,让出刹帝利的妖丹,追向首陀罗的同时又分出一道微弱的神魂随我追向实力最弱的达利特。

  饕餮与犼对付那两个神通缺缺,唯一拿得出手的还被完美克制……是完全没问题的,至于我对达利特,赢只是时间问题,但我最缺的就是时间,同时我也很缺恢复伤势,恢复真元的灵药,孽生土龙的老巢便能为我解决部分问题。

  于是在吠舍与首陀罗相继战死后,遮天蔽日的孽生土龙群“终于”将我们拦下,达利特带着孽生土龙残部灰溜溜地逃走了,其中包括一只被犼分魂夺舍的孽生土龙……

  ……

  无垠莽荒内长达几日的大战迎来了最大一次震动,地震波连绵传送数千次,意味着这片土地被强制翻动了数千次,这是怎样的恐怖景象!言语在一刻是匮乏的,触及神之力的层次,没有亲身经历过,是没有任何一个文明能形容的。

  自在王佛一直的淡然也终于换成了凝重,对面的荒已经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了……于是心相腹部再次传出真佛意志,却不想以绝对实力占优的荒突然收敛了一身杀意,变得……古井无波?真佛意志同时也暂停继续苏醒,随即万佛寺僧众,除了自在王佛,都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

  脑子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自在王佛垂目倾听,是真佛与荒在交谈,是神的会晤。

  ……

  在我和殷辛警惕注视下,踏天与孕母在剧烈地动结束后也结束了自身的燃血变身之神通,踏天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不打了,不打了,你们人族剑仙打架太厉害了,我们认输。”

  殷辛咬牙道:“你说不打就不打……我剑阁一十三位剑修的命谁来还!”

  孕母冷笑着就要说些什么却被踏天一个眼神止住,“殷阁主,你的剑阁还在只是英勇战死几位,足够激励剑阁其他剑修了,何必为了已故之人断送那些天才剑修的未来呢,这世上的剑修不能没有剑阁,剑阁也不能没有剑修……”

  “哦对了,还忘了告诉两位,荒神与自在王佛的对决已经结束了……荒神要关闭无垠莽荒,所以请二位离开吧。”

  殷辛握紧手中大剑,“我若执意不离开呢。”

  孕母像头发怒的雌豹,张牙舞爪道:“不走?那就别走了!荒神网开一面,你蹬鼻子上脸是吧,今日我蛮族便于你剑阁不死不休!”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我这个当事人却敏锐感知到踏天三次有意无意看了我一眼,尽管三次都是威胁性的进攻眼神,但在狠厉之下是一点莫名的忌惮,或者说用忌惮不够贴切,他似乎很不想我留下,更不想我与殷辛站在一边……

  “别走了?那就不走了,不死不休,当我们怕死?真当我人族是软柿子?”,承影剑恰到好处地迸发出滔天剑气,“那就请荒神当面称称老子的剑骨有几分重!”

  狂傲!但剑修本就该如此狂傲,没有傲骨的剑修能举几次剑?!

  可这明明该是我的台词啊……越狂殷辛对我愈加刮目相看,起初是因为澹华元君才格外高看一眼,如今再看自身实力也相当不俗,心性更是万万里挑一,没加入我剑阁真是可惜了……虽然但是,殷辛心中还是有些疑问,明明上次见他只有虚合返真境中期……

  几天不见,就虚合返真后期了?是突破,还是隐藏了实力?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容小觑,毕竟境界就实打实摆在那里。

  不同于殷辛的认同,踏天和孕母对这样的挑衅差点直接出手,再怎么有心计他们也还是蛮族出身,但他们没有出手,不是怕了,而是……

  “咚——咚——咚——”

  此方天地回荡着一声声闷响,一声声闷响伴随着一阵阵地动,是荒,荒神分身出现在不远处,只没有杀掉或理会我们的意思,对我和殷辛一扫而过,只在踏天和孕母过去。

  踏天收敛一切不该显露的情绪,“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你们也看到了荒神在等我们,我们只能为你们做出补偿,其他便无能为力,若你们仍然不满,我也没办法,你们与荒神去说吧。”

  在踏天的示意下,孕母不甘心地取出两根半米长的大棒骨抛了过来,骨质光滑,色泽明亮,若是用来熬制精品大骨汤绝对是独一无二的选择,“是我蛮族内顶尖品质的地脉血髓,足以弥补你们任何损失。”

  刚才荒的一眼已是只最后的耐心,不怕死和自寻死路可不是一回事,执着于送死只会徒惹耻笑。

  殷辛当即收起骨棒毫不怀疑的孕母的话,只是他更在意另外的东西,“飞剑还我”,孕母眼有戏谑,却不再出言讽刺,反手一甩一十二把飞剑像垃圾一样扔向殷辛,殷辛小心收好飞剑,心里却在其小本本上又记上了一笔,今日之羞辱,他日必将千百倍奉还。

  我很好奇,为什么自始至终,那位荒神都好像当我们不存在一样,我们这样的异族在他的地盘上,对荒来说杀掉我们和随手宰掉鸡鸭应该没什么区别啊?他为什么不杀了我们?如果是我们完全不入他的眼……

  那么踏天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现?甚至拿出族中重宝作为补偿,还摆出一副迫切息事宁人的架势……

  这些事还没想明白,便见到蛮族老幼,有一个算一个,全爬到连绵山脉一样的荒神身上,像个老乌龟一般缓缓爬向孽生古域中心方向。

  荒神带着蛮族去了太古祖林。

胖揍

“殷阁主……这是何意?”

  殷辛心怀悲戚收好十二把失去主人的飞剑后,便直接取出平平无奇一物,非木非石,长九寸九分,其形如腐朽老树根,细看之下,通体的玄黄之色下遍布天然道纹,状若河图洛书,又似星辰轨迹,便是我如今的修为看久了都有点头晕脑胀,天衍根,真是天衍根……

  很难想象那么多高手都没找到,更没抓到的神物,此刻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殷辛手中……再看殷辛的模样,有不舍,却并不深,总体还是很淡然的,也很看得开……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天衍根在殷辛手中,是天衍根选择了他,可惜在殷辛眼里,他更在乎他手中的剑。

  “自古以来,宝物实力强者居之,有德者居之,道友刚好两者都占了,更何况我不叫出来我也走不了吧”,殷辛看似说笑,实则警惕性拉满了,甚至比刚才面对踏天和孕母还要满,刹帝利一剑没了的画面……直到现在还久久在其脑中徘徊不去。

  “承蒙阁主夸奖,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能省点事,就是省点时间,小心接引到手中,时而温热如春阳,时而冰寒如幽潭,最绝的是通过触觉传来的天道之音,余音浩渺,法元的转换顿时快了百倍,吓得我连忙掐断与其之间的联系。

  同时,最后一点怀疑也随其神奇效果消失了。

  “殷阁主有何打算?”

  “乱世不由人,还能有何打算,只求剑阁有火种得以存续……”,这时的殷辛哪里还有之前的帝皇气势,妥妥一只被打断脊梁的路边野狗,“道友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我殷辛自愧不如,本是没资格对道友指手画脚的,但修行不易,大道艰难,道友还是尽量保留有用之身,耐住性子苦修一番,未来岂不更加可期……”

  ……

  殷辛走了,走的干净利落,可他走之前说的话……看似是为我好,可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关心下似乎意有所指,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无故的掏心掏肺,除非那人是真的想对你掏心掏肺。

  心悸!

  “坤哥!”

  大展神威的年轻剑仙凭空消失。

  ……

  三息过后,一座庞然无色琉璃法身撕裂空间而出,法身头顶的自在王佛微微皱眉,传送?佛光映照进每一寸空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怎么可能?

  无色琉璃法身,凌空盘坐,竟是一副不准备离开的架势。

  心明不解,“王佛,荒神已带蛮族进入太古祖林,我万佛寺不去吗?”

  “等。”

  “南无自在王佛。”

  ……

  “啧啧啧~小子,你命确实挺好,你知道你刚才差点就凉了吗?我都救不了的那种凉透的凉。”

  乍一听,我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殷辛隐藏了实力,想要扮猪吃老虎,随即又意识到坤舆极有可能说的是自在王佛,附近只有他这位大高手,刚结束了与荒的战斗,暂时闲着,估计也只有他才能让我冥冥生出警兆,才能让坤舆说他都救不了我。

  那自在王佛强闯无垠莽荒的目的也明了了,他有手段感应天衍根,他就是为了天衍根而来,且不惜与荒神的分身大打出手,啧啧~小小的老子可怎么办呢~除非镇魔塔里还有千八百个天灾魔帝等着我杀,等着喂我吃经验……

  “坤哥,外面那秃驴能发现我们吗?”

  “呵呵→”

  迪奥啊坤哥,“那我们赶紧离开吧!”

  “呵呵?”

  “嗯?”

  “走不了,我虽不知后来人是谁,但我确定那人有撕裂界域壁垒的实力,我动他一定会发现,他可能找不到我,但你们绝对跑不了。”

  ……麻辣隔壁也不知道这厮说话方式跟TiMi谁学的,光是听着就想给他两脚,那就先不走,敌不动我不动,等师姐恢复正常,我求他别走。

  搓一搓脸,把烦恼忧愁都搓掉,换上一张阳光明媚的大笑脸,激情满满地喊道:“师姐,瑶瑶,快来看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当我取出被【敕】字始文封禁的天衍根时,一直‘毫无反抗’能力的天衍根立马爆发出恐怖的遁速,取出即消失在我眼前,它一直在演我?!

  此时瑶瑶抱着幼儿心智的澹华压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什么?是要动手了吗?”

  “不急动手,给你们看一个大宝贝。”

  瑶瑶小脸红扑扑转了过去,跺跺脚娇羞道:“都什么时候了!再说,再说师姐还在呢~”

  “……”,坤哥快把天衍根给我送过来……坤舆装死……坤哥,这是老子拼了命带回的宝贝,你不会想侵吞吧……坤舆继续装死……你想贪也行,外面的大秃驴你解决……

  “呵,小子,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老子只是在想一些事,谁稀罕你这破东西。”

  破东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但坤舆好就好在向来说到做到,相当可靠,在一阵轻微空间波动中,正在急速飞遁的天衍根出现在我们身边,画面很离奇,明明速度快到令人咂舌,却像在跑步机上一样,没有寸进分毫,任天衍根换任何方向也是一样。

  而看清是天衍根后,我并没有在瑶瑶和师姐的脸上看到我想要的表情,反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澹华懵懂眼睛看了看天衍根又看了看我,没有期待得到满足的愉悦,而是皱眉噘嘴,泫之欲泣……

  瑶瑶更直接,轻轻放下澹华后,一步一步由缓到急,再到冲刺,快到只剩一道残影,一拳直轰我的小腹,我哪敢抵抗,连忙散去护体剑气怕震伤瑶瑶……

  “呕——”

  好快的一拳,好狠的一拳,我当场像只大虾射了出去,瑶瑶根本没想放过我,步步紧逼,坤舆趁机报复,彻底断绝了我的小心思,在我身后不断凝实空间,让我无法靠距离卸力,也方便步步紧逼的瑶瑶连续出拳……

  可怜刚刚大杀四方,大展神威的年轻剑仙不敢还手也就罢了,甚至都不敢吭声投降……

有问题的天衍根

在我自以为要看到从未见过的太奶时,瑶瑶先心软了,打在我胸口的最后一拳绵软无力,可又觉得自己委屈,伤心的哇哇哭了起来,我连忙紧紧抱住瑶瑶,不禁去想若是再来一次……我估计还会这么选择吧……

  好不容易以一大堆肉麻情话哄好瑶瑶,这才转到正事上。

  天衍根依旧不知疲倦的奔跑在跑步机上,或许是感受到众人的注视它跑的更加卖力,却始终挣不脱坤舆的小把戏,它确实有些灵智,又有开智之能,但它本身智商也确实堪忧。

  之前是我傻学了,能补足道基,辅助修士明悟天地法则的神物,用始文控制它,那不就是在用水装水……所以这次,我直接化用剑气将其拘禁起来,“师姐,快过来。”

  澹华眼巴巴盯着天衍根,一方面对它很亲近,一方面又对它有些抗拒,颇像新婚夜的黄花大闺女一样,既要又怕,瑶瑶的直觉更敏锐,“小君子,师姐的反应很奇怪,天衍根你怎么得来的,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瑶瑶这么一说我不禁生出一身冷汗,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相信殷辛,再结合他最后对我的‘劝学’,他会不会因为是我眼馋天衍根,所以对天衍根动了手脚为自己的剑道扫清障碍?但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太可能,殷辛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也没准,毕竟天衍根那么听他的话。

  “坤哥,你怎么看?”

  “完全没有后天痕迹。”

  “那就是天衍根本身有问题……”,本身有问题?对了,天衍根是怎么出现来着?似乎是岛上势力先发现的……此等神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封闭的独善天?天衍根似乎是选择殷辛为主……

  “他到底懂不懂呐……”,瑶瑶似乎还在对坤舆隐瞒我偷偷离开的事耿耿于怀,用言语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的小祖宗哎现在全仰仗坤哥一手潜匿,“坤哥别在意,瑶瑶开玩笑的。”

  坤舆凭空显化婴孩之神,专注地打量着天衍根,沉思,似乎完全没有在意。

  “我想起一种说法,一个世界在混沌初分时,降大道五十,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其一,沾染了开天辟地的浊气和清灵之气,历经大变之无量劫后得以化形,能补全世间残缺,比如那些命数不全、道基有缺的生灵……”

  坤舆说的很详尽,我只是简单听了听,没有太过注意,我更多的是……我突然发现坤舆是真的不在意瑶瑶说了什么,明明那么‘小气’,睚眦必报的……我在想坤舆只和我计较,会不会是因为他一路亲眼见证了我的经历,所以建立了两个可怜东西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意外活下来的情谊。

  大概在孟及之后,我是唯一也是仅剩值得他在意的朋友了吧……这么肉麻……我不由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看向没有反应的坤舆,才意识的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高了,高到坤舆已经无法随意偷听我的心声了,坤舆狐疑的样子让我更加高兴,似乎我高兴,坤舆也很愉快。

  人嘛,有各种追求,一生嘛,也有各种意义,对我来说,热热闹闹,挺好。

  ————————

  九霄归墟城,云梦氏族某处小院,鼓乐齐鸣,纵使外面杀翻了天,杀成一片尸山血海也不影响这里轻歌曼舞,觥筹交错的宴会。

  云梦氏族族长云梦冈,作为东道主亲自作陪,更是向场中宾客频频敬酒,主客尽欢,又在云梦冈嫡女云梦岚主动献舞后,更是达到了宴会的高潮,这位平时各大家族争先联姻对象的主动现身,让赴宴的各家族当家人心思更加活跃,却没一个人开口询问。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人先开口,一个坐在加大桌案后,壮得像黑熊成精的中年男人,胖成这学样了还TiMi饿死鬼投胎似的往死炫饭,将桌上的肉食、灵果吃的干干净净后,自己的酒喝完还不过瘾,又把邻桌的酒拿来咕嘟咕嘟喝着,酒水顺着其嘴角流下……

  喝完又大煞风景的用一旁侍妾身上薄纱擦干净……扫了一圈,嘿嘿一笑,抱拳离开。

  刑家家主刑磊,没说话,却也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至此宴会便在高潮之后走向结束,好像很多事都走的是盛极而衰的路子。

  有刑磊带头,陆续又走了几个与刑家有关或无关的势力当家人,其中还有一位谁都没想到,包括云梦冈都没想到的人,五尺少年双手拢袖,摇头晃脑,吊儿郎当,谁敢相信这是姬家老祖姬难。

  “姬老怪是要尿尿去?”

  “哈哈哈~”……有人敢笑,有人不敢笑,所以笑声听起来便有点稀稀拉拉,反而更加好笑,云梦冈开口压下笑声,“我说姬老怪,有些人一根筋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你姬家已经死了不少人了,还要他们继续送死吗?”

  “姬老怪,那位已经不在了……大势所趋,没人能力挽狂澜了。”

  姬难叹口气,望着东边城墙的方向,此时正有数以千计的姬家儿郎浴死血战,自己却刚喝完酒……在看看周围心思各异的新朋老友,有点懊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呢?还是太闲了……

  “是啊,那位已经不在了……”

  姬难毫无顾忌当众放水,“说来惭愧,自姬家创立以后,我一直想着怎么壮大自己的家族并世世代代传承下去,费劲心力啊~可怎么样呢,看似风风光光,实则还不如两次天灾降临教育的透彻,你们知道我姬家儿郎在战场上有多勇猛吗?干翻全场!输人不输阵!”

  “界河战败,我混迹在姬家旁支队伍,那是什么队伍?炮灰,实力惨不忍睹,你们猜一个炮灰在战前慷慨激昂在讲什么?讲大道理!哈哈哈!”

  “你们猜他怎么说?”,姬难从搞怪立马庄严肃穆了起来,“活着绝非肉体苟全于天地,外敌当前,我姬家便要像姬珏大人说的那样,以一族之陨落,换万灵之晨曦;以血脉之燃尽,证道义之亘古!”

灭世间魔易,灭心中魔难

姬难忽而转为嬉笑,“你们说这炮灰逗不逗,我觉得挺逗,所以那个傻子死了,死的很快,他太弱了,不堪一击,魔军第一轮冲锋他就死了,你们都不知道,哈哈哈~他当时吓得腿都在打摆子……”

  嬉笑再转怅然,“为了姬家的荣耀……”

  “他死在冲锋的路上,终是没有后退一步……说起来我都没想过问问他的名字,不过不重要,反正他只是用来消耗魔军先锋的炮灰而已……”,姬难忽而转为沉思,“我在想,一个家族如果失去滋养它的土地,忘了守护它的初衷,这样无根之萍似的家族能存续多久?名存而实亡吧”

  “我本以为自己一直以来看这么多,早就麻木了,谁曾想,嘿~越看越有,越看越多,我姬家儿郎竟然有这么多这样的大傻子,可笑,当真可笑,都是珏儿带的好头!”,言语看似在指责,在嘲讽,可那语气任谁都听的出来姬难有多骄傲,“所以啊,我这个姬家老祖也不能和族人们对着干呐,那岂不是白白让珏儿出尽了风头?”

  “哈哈哈!”

  姬难一步踏空向着东边飞去,留下一众势力当家人面面相觑:这TiMi是姬老怪?莫不是让那姬珏夺舍了吧?

  众人相视而大笑,姬老怪疯了,他们可不会跟着发疯,笑声再起,乐声再起,小院内再次充满欢声笑语,像往常在界河的日子。

  ……

  耐心的等待终于出了结果,挣扎许久的澹华终于咬牙做出决定,将天衍根狠狠扔到一边,精气神好像也同天衍根一样扔到一边,又委屈又难过,瑶瑶连忙去哄。

  我则对天衍根重新作出估量……

  以澹华师姐目前的心智,她竟然能克服本能诱惑,选择放弃已经到手的天衍根,那就说明天衍根其本质就是一个陷阱,有很大的隐患,就应该直接放弃的……

  虽说有点让我措手不及,却也让我松了口气,松口气的同时我和瑶瑶又开始揪心,现在怎么办呢……师姐现在相当于三岁女童,连基本的运功都忘记了,我们说的话,她也是十句有九句听不明白,就算将天衍根交给自在,他会放过我们?或者说放过师姐?

  忘归亭的大战,就是自在有预谋的针对师姐,万佛寺对师姐的贼心始终不死……等我再发育发育,我一定要把他们都杀了。

  时间,我需要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可偏偏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于是扔在一边,像烂树根一样的天衍根便在我心中无限放大,大到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谁能懂只是鼻子微微抽动便能闻到【道】的味道?谁又能拒绝近在咫尺天地的秘密?

  孟及不在了,我的引路人没了,未来的路再也没了规划,没有他为我设定难关与安排奖励,下面的路……我一个人如何走下去?我该怎么办?

  哪怕强迫自己不去看天衍根,神识也会有意无意停留在它身上……天衍根好像哭了,泪眼朦胧地望着我……我蓦然心中大惊,提剑便要斩过去……那双含泪的眼睛却变成了老爸、老妈面对魔族举起屠刀时的恐惧……是玉明拼死与神髓虫战斗……

  是颜中庸激战群魔,力竭时回望身后座座枯冢……

  是煌玥被拘禁的绝望……小馄饨她们不甘放大的瞳孔……

  是梦露浑身浴血望着天边,最后一点留恋……是尸骸遍野,死寂世界,孤立无援的澹华……是污秽世间,最后一抹光亮的熄灭,瑶瑶躺在我的怀里,噘着嘴埋怨着:小君子,我们还没领证呢!

  最后是我,我看着过去一次次陷入险境,是玉明出手,是颜中庸出手,是梦露出手,是煌玥出手,是澹华出手,是瑶瑶一次次与我拼命奋战……

  那些曾经自嘲为抱大腿的画面,是自以为的伤疤已经愈合结痂,那些假装不在意的过去,在迷茫彷徨的未来,在绝境无助的现在,被一个我无法抗衡的自在彻底挑破……

  我其实什么都不是,哪怕我走到今天,也仍旧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一只拾人余惠……幸运的寄生虫。

  尽管我已经意识到我现在的情况不对,很不对,但我仍然控制不住自己,是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还是我在放任自己不去控制自己就不好说了……时间不等人,眼前的困境需要有人去解决,魔族入侵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解决不了‘大家’,‘小家’努努力还是有机会的。

  谁能帮助我?没人了……

  只有……天衍根,我在它的身上看到了希望,现在的希望,未来的希望,于是我将手伸向天衍根,明知道它是陷阱,我好像也只能跳。

  ……

  “师姐!师姐!你快看看小君子怎么了?”

  澹华咬着拇指蹙眉,想说的话好像就在嘴边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坤舆,你在哪?你知道小君子怎么了吗?他到底……”,眼泪比言语先流了出来。

  不是辣个男银的问话,坤舆向来没兴趣开口,只是将天衍根多加了几重封印。

  ……

  “王佛,已经三日了,我们到底在等什么,自荒神带蛮族进入太古祖林后,越来越多的势力都在赶往太古祖林……”,心明觉得整个万佛寺上下,只有自己是最有正事的,是最关心万佛寺传承的,完全直接评选为万佛寺年度劳模。

  “心明,或许当初本王佛该为你取个静字的。”

  “南无自在王佛”,心明觉得很委屈,但他不说。

  自在睁开双目,众人顿觉心惊:怎么回事?!王佛的双眼怎么都变成无间地狱了?!而当事人自在恍若不知,开口问道:“心相,孕养的怎么样了?”

  “南无自在王佛,佛胎已恢复平稳,再有九九八十一日便可降世”,心相双相的慈爱溢于言表,宛若一对产房待产的夫妇。

  自在微微颔首,眼中地狱无声咆哮,一个小世界……有点意思,待真佛降世,看你们还能躲到哪去,自在再次闭目坐禅,思绪渐渐飘远,天衍根呐……

  ……

  楚瑶脸色苍白,却仍在向日渐干瘦的心上人度入纯净的光明之力,用以维持心上人的生机……

  李君,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幸运的寄生虫

神秘空间内,一道上不见顶,下不见底的垂直裂缝旁,有一裹着破旧麻布袍子的怪人正饶有兴致地伸出食指,沿裂缝一截一截地往前比,每比完一截就停一下,再接着比下一截,手指从这一点移到那一点,停停走走,越量越远……

  “周穆,你说它到底有多长啊,我量了这么多年……怎么就量不到头呢?头?哈哈哈!”

  怪人正是了无生趣的帝辰,此时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恣意狂放的笑了起来,笑的极其夸张,生怕自己错过这次由心的发笑。而帝辰口中的周穆,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头颅怔怔的不知在看向哪里。

  周穆虽然没有了身体,但他原来让人记不住的脸却变得清晰许多,很普通,却给人以堂堂正正的感觉,而原本空洞无情的双眼彻底化为了两团白光,“你什么时候能静下心来,或许你就能知道它到底有多长了。”

  “哎呦喂~您都这模样了,还在这教我做人呢?要不这狗槽差事就你干的时间最长呢,绝了!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帝辰忽然浑身颤抖,是气得直哆嗦,生气转愤怒,愤怒而杀气腾腾,“废物!蠢货!废物!蠢货!如此英明神武的我,接班人竟是这么个废物蠢材?”

  “苍天无眼啊!”

  帝辰哀嚎着,生怕自己不够伤心,哭不出来,又给了自己两拳,实打实的两拳,真疼啊……然后他龇牙咧嘴地就看到了周穆……噗地又忍不住转而大笑,笑的声嘶力竭,“哈哈哈~苍天无眼~哈哈哈!”

  又笑又哭又笑,帝辰获得了极大满足,毫无征兆地向前伸手,随即裂缝中也伸出了一只手,一只万万丈大手,如此威势谁可匹敌?!无可匹敌。

  ……

  婴孩化身的坤舆无语之至。

  楚瑶哭,楚瑶哭完澹华哭,澹华哭完楚瑶又哭,楚瑶哭完澹华楚瑶一起抱着哭……让本就十分忧心烦躁的坤舆差点按捺不住杀心。

  再看辣个男银,深陷内忧外患中,以前总有人为他兜底,以至于这小子抗压能力始终得不到真正的成长,即便在道殒渊也是一样,因为他知道澹华梦露会照拂楚瑶和家人……

  更何况那时孟及还没有死。

  可如今自在王佛便是那最后一根稻草,让李君彻底无路可走,以至于埋在自己心里的事就全被勾了出来,天衍根便是当之无愧的诱因,可天衍根选择的是殷辛,很扎心,但却是事实……但坤舆还是觉得这天衍遁一有问题,辣个男银一路来有目共睹,无需多言。

  在孟及与书院为新一代深远布局下,其心志在这些历练中磨炼的已经相当坚韧,岂会如此不堪一击?

  所以,坤舆才破例自发出手强行干预天衍根与辣个男银的纠葛。

  正想着如何拯救大兵李君的时候,坤舆勃然色变,泪眼朦胧的澹华也不由茫然抬起头,楚瑶被澹华突然的举动吸引,便看到在澹华眼中有一只好像很普通的手伸了过来?!

  “这?!”,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楚瑶便见到坤舆闪现过来,将五花大绑的天衍根塞进李君怀里并一脚将李君……踢……了出去?!

  外面,自在从禅坐状态猛然睁开双眼,空间如沸水开锅,剧烈翻滚中一道人影飞了出来,天衍根的灵性与行动可以被封印,但它那独特的道韵却是怎么都无法封锁的,自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人影怀中的天衍根,被放弃了吗?有点意思……

  意念一动,一只大佛手凭空显化,横抓过去,有没有诈要试过才知道,自在将心思化为实际行动后……也看到了那只手,明知这只手的主人会非常不好对付,自在还是选择正面硬刚,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的等待是正确的,自己的判断也是正确的!

  将僧众弹开,自在驾驭无色琉璃法身刚瞬移过来便被那只普普通通的大手按进大地内,再反手一捞连人带天衍根便在万佛寺骇然的目光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远面色凝重,“人族……何曾有过此等存在?”

  心相却丝毫不觉得意外,“人族……不一直都是这样?”

  激荡烟尘中,自在缓步走出,看不出气急败坏的样子,倒是望着手消失的地方陷入了沉思,好像听自由师兄说过。

  ……

  我觉得我认为自己和孽生土龙一样都是“幸运的寄生虫”是没毛病的。

  当我沉醉在自己无敌于幻想世界时,这方幻想世界骤然响起持续不断的笑声,嘲笑,无情的嘲笑,是我从没听过的,如此投入的嘲笑……

  来不及找出是何贼人胆敢嘲笑于我,我手握天衍根迎来魔族再次进犯,天衍根轻轻一挥,无数道则冲击波俯冲进魔军前线,魔族先锋像麦子一般层层倒下……有魔帝降临,正是血诏,“蝼蚁!找死!”

  “蝼蚁?我是蝼蚁?找死?我在找死?哈哈哈!”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天衍根在我手中消失的同时,血诏突然毫无征兆,窒息般痛苦地捂住了胸口,身体肉眼可见的干瘪了下去……干瘪的身体像一块破布套在了天衍根上。

  “天地尽归我驱使,我就是天地之主,你拿什么和我斗?”,当天衍根回到我手中的时候,不可一世的血诏魔帝炸成了碎屑。

  血诏只是一个开始,越来越多的魔帝随之现身,朽荣君、魂骸……激战正酣!

  ……

  最后连魔族圣主都殒落在我的世界伟力中……

  ……

  天下地上无敌的我,正是意气最风发之时,却被殷辛一人一剑挡住了去路,他竟是要与我进行最后的剑道之争,他的【孤皇】剑意不能允许【我斩】的存在……练剑练傻了,脑子秀逗了。

  对此我毫不客气以天地大势镇压……殷辛反手一剑便劈开了天地的封锁……天衍根也被他一剑劈飞……好像什么攻势在殷辛面前都是一剑的事……

  “不对,你不是殷辛,殷辛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殷辛放声大笑,“我不是殷辛,我是谁,难不成我是你?”

幸运

那个殷辛还真的变成了我,大剑独尊也变成了承影剑,而我则双手捧着天衍根,虔诚的像托着祖宗灵位……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笑,邪魅狂狷,“我是当年即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从未想过把自己卖给一截烂树根的人。”

  “哈哈哈!烂树根?你说此等神物是烂树根?有眼无珠,我今日就让你尝尝天谴的……”,话音戛然而止,余光中,我捧着供着的可不就是一截腐朽的烂树根吗?!

  “你在找它?”,‘我’举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天衍根赫然出现在‘我’手中。

  “把它还给我,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它在你手中的时候都不能将我怎样,如今没有它的你,还能怎么样?”

  ……

  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我恍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承影剑已经离开了我,依仗天衍根的这些年,我甚至早已忘记自己是个剑修……忘了自己是剑修的无剑剑修,还能做什么?

  ‘我’一步跨过,长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毫无反抗之力,顿时无尽的绝望涌上心头,我甚至能感觉到剑锋镶嵌在我脖颈皮肉中的冰凉,以及冰凉中一线温热向下流淌,“你确实做不了什么,你连你的骄傲都扔了,你还能做什么?”

  于是……我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我爱的人还是惨死在我的面前,一场空,还是一场空。

  “啊!——啊!——”,嘶吼。

  强烈的苦楚与悔悟将识海掀翻数次,好像整个世界也跟着几番颠倒,当眼前再次清晰的时候,好像一切都回归到了原点,那个最初抉择的原点,在前方——是自在王佛端坐在无色琉璃法身上,万佛寺僧众在其身后凌空罗列。

  身后是昏迷的澹华师姐,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毅的楚瑶,随时准备同我赴死……

  在我面前是与天地呼应,大道倾注,流光溢彩的天衍根,以及锋芒不显,略显暗沉的承影剑……

  你是要当一棵被树根定在原地的大树,还是要做一柄永不归鞘的剑?

  一剑破九天,何惧三尺土!

  我笑了,笑得浑身发颤,突然想起了那个修为与实力远不如现在的那个我,在直面自在的时候都敢毫无犹豫出剑,哪怕用嘴叼着剑都想过放弃的自己,如今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猛地伸手握住承影剑……自在无视我的愤怒,便是最强烈的蔑视,漫天诵经声中无色琉璃佛手缓缓而落,心有郁气怎么?我答——剑修当出剑。

  如果我选择了坦途,那从前那个拼死都要站起来死的我……算什么?

  ……

  帝辰看着生命气息极速衰弱,神魂气息却愈加炽热的接班人,咂咂嘴,“周穆,咋样?还不赖吧,我就说嘛,能做我的接班人,怎么也该有两下子滴~”

  周穆没搭腔,过去的日子里,他随天道布劫降雷,见过多少惊艳之辈恐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同样,周穆更记不清那群当时看的惊艳之辈,是怎么在下一次天劫夭折的,万族……就算是人族也从不缺天才,更从不缺心志坚定的苦修之辈,但能走到最后的总是寥寥无几。

  他们少了一点运气,或者说他们身上没有足够的气运支撑他们走到最后。

  可没多时,没情绪的周穆先一步将帝辰的接班人抢了过来,(麻麦皮的第一人称让我不会写了!!!写我肯定不行,写名字又怪怪的,真是翘了!)帝辰晚了一步,雷霆暴怒,大吼道:“这是老子的接班人,你抢泥马呢!”

  周穆不理,他随时都有可能彻底融入天地,现在已经很少有事能引起他一点波动,偏偏周穆这副作态最让帝辰抓狂,于是这片神秘空间满是帝辰的怒火,却拿周穆无可奈何的怒火,这个状态的周穆更强了,从抢人这件事就可以看出。

  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滑稽,周穆的头推着李君在前面跑,帝辰死命地往前追,边追边破口大骂……而引起他们两个如此荒唐的原因正是李君,生命气息极速衰弱,同时伴随的还有修为的倒退,就在李君即将跌破虚合返真境的刹那,一股不属于此界的世界伟力出现了,这股世界伟力不计代价地止住了李君不可逆的颓势。

  坤舆到底还是为了辣个男银暴露了自己。

  周穆最终锁定在李君的玉枕穴,事已至此坤舆也没有继续自欺欺人,而是选择直接现身,主要是坤舆没有从周穆感受到恶意,相反,周穆给坤舆的感觉不止无威胁,更是莫名的熟悉,所以当周穆与坤舆真的见面后,帝辰停止了追击……多少年了,周穆多少年没有产生情绪了?

  但现在有了……

  在帝辰留给周穆足够时间思考后,他便出手抢夺坤舆,不是说坤舆对他有什么用,而是闲着也是闲着,真大佬的心绪岂是小小作者能揣测的,当然帝辰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活死人周穆产生情绪波动……那对自己呢?

  帝辰太过喜怒无常,危险性远超10个周穆。

  或许我与坤舆是天生注定的好基友,好基友有难,我便是在那个虚假世界被自在一巴掌拍死都强撑一口气醒了过来,恰好看到坤舆节节败退,帝辰似乎对世界伟力有匪夷所思的克制性,一直有着不错表现的坤舆当场溃不成军,身体虚弱,气与神却是相当的完足,又正值问剑自在剑意的巅峰……

  怎么可能不出这一剑?

  只是……在剑将递还未递出的刹那,比剑更快的是……帝辰不怀好意的笑,笑在最恰当的时机,笑在我的眼前无限放大,即便我意识到不好也无法收回这一剑,于是这一剑不受控制地斩向坤舆,剑气或许伤不到坤舆,剑意却让坤舆的婴孩之身发出轻微的颤抖。

  坤哥……我不是故意的……

  “哎呀,你们不要再打啦~”,帝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手上的动作也不慢,像抓小鸡一般……将我拎到他面前,恶狠狠道:“我最讨厌恩将仇报之人。”

哪来的通缉犯

正如没人能揣测帝辰为何要去抢夺坤舆那样,也没人能理解帝辰为什么突然放过了我,我只是赌帝辰不会杀我,却没想到他甚至都没让我吃点苦头,不过这也是万幸中的不幸中的万幸……

  不知道我算不算欠帝辰两个人情,看在他表现这么好,我本打算万万年之后才去接他的班,现在的话,就先提前个……千八百年吧!

  “坤哥,你怎么样?”

  “死不了。”

  坤舆这拽的像谁欠他二五八万的样子我早就习以为常……应该不是因为我砍了他一剑吧……嗐~坤哥哪能这么小气。

  见他显化的婴孩之躯除了略有暗淡外并无异常,我也不再追问,好基友磨叽这点事显得矫情,虽然身体相当不适,但我还是忍不住要皮两句,“死不了就好,坤哥,我刚才那剑怎么样,是不是很威猛?有没有对我士别三日刮目相待?”

  坤舆突然觉得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自找的那不就是犯贱吗?一想到这坤舆心里更不好受了,“呵——忒——”,坤舆张口猛啐两口……我下意识就要闪躲,又察觉不对,连忙一手接一个揽在怀里,正是一个眼睛失焦转圈的瑶瑶,还有一个咯咯傻笑的澹华……

  娘的,你就是对待你弟妹的?!等我抬头准备质问坤舆的时候,人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

  “周师兄,你看我师姐……”,一个两个的真是没TiMi礼貌,走也不说一声,圣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学生变成这样会不会狠狠抽周穆的屁股?

  嗯……估计不会,周穆现在只剩下个头~娃哈哈!

  ……

  怎么说也算来过一次,怎么离开还是会的,只不过这次倒悬之城再无人影,没看到那些人影我离奇地有些失落,奇了怪哉,无渊无故的,我为什么这么想见他们,唉……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

  如今再看现代的建筑心里已经毫无波澜,大概是习惯了吧,再看家乡有点麻木,糟糕的空气质量令好奇的澹华紧皱眉头,我和瑶瑶却点点头,没错了,是家乡的模样。

  瑶瑶不想自己这么快就断了与这里的感情,于是提议道:“小君子,我们去吃点当地美食吧。”

  我本想先回家看看父母,但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的瑶瑶好不容易提出一个小小要求,我真的很难拒绝,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有了几个媳妇就忘了娘……澹华听到美食二字,也不皱眉了,大眼睛亮晶晶的,我更难拒绝了。

  刚进入安阳,就感觉到城内似乎处在某种紧张的氛围中,几乎看不到什么人,也可能是我们选择一片比较边缘,却相当富裕的街区?总之就算有那么三两个人看到我们三个惊人的装束也见怪不怪,八成是蝶梦蝶的COSER太多了,只会在瑶瑶与澹华身上多停留一会,美是没法拒绝的。

  瑶瑶不在意别人打量的目光,只是有些不解,“小君子,他们怎么都这么奇怪,你会搜魂吗?”

  “不会,瑶瑶魂不是随便搜的,会傻的。”

  “啧~那你也太弱了,师姐随便搜也没半点影响。”

  “……”

  “小君子,你带手机了吗?”

  “……”,我真是人傻了,一会给老妈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小君子,你带钱了吗?”

  “……”

  “小君子,我不想吃霸王餐”,死里逃生,瑶瑶有说不完的话。

  “……”,

  正是瞌睡来了有帅气作者递枕头,耳朵一动,我听到相隔一条街的位置有一妇人突然破口大骂道:“恁娘嘞,早早就喊你去雇两个人搬家,你揍是不听,现在恁办?啊?你说恁办?”

  男人没敢顶嘴,只是嘟嘟囔囔自己开始搬,我和瑶瑶却听得清楚,无非是中年男人自我安慰,我们却提炼出两个关键点,一,这里人少,不只是因为多数人窝在家里玩游戏,还因为有很多人匆匆离开了安阳,二,为什么离开安阳,从蝶梦蝶流出一小道消息,有极其危险的通缉犯可能进入了安阳地界。

  瑶瑶很敏锐,马上抓住了重点,“极其危险的通缉犯?这样的消息,为什么不是官方,而是从蝶梦蝶传出来的?”

  “你说这个所谓极其危险的通缉犯……会不会来自蝶梦蝶?”

  “你的意思是书院传出来的?”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正好你不是不想吃霸王餐吗?我去帮他们搬家,做力工养你……”,难道我也是个力工的命?“瑶瑶,要不我以后偷电瓶养你吧?”

  噗嗤~“你说啥呢,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力工吧。”

  ……

  “道口烧鸡,扣碗酥肉,八宝布袋鱼,安阳三熏,安阳烩菜,安阳粉浆饭……”,瑶瑶一连串报菜名让老夫妻店主连连劝阻你们三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浪费了……多好的人呐~也是瑶瑶之所以选这么个小馆子的原因,光明心是善的最强检验机。

  我就吃个新鲜,所以很快就吃好了,“大娘,能不能借您手机发个短信?”,大娘立马就掏出来递给我,似乎早就在等我借手机了,大概是以为我付不起饭钱?善解人意啊……

  先来一手反诈操作,编辑短信……“风紧,线催,紧归窑。”

  虽然我走之前已经告诉他们暂时不要上线,但我心里还是没底,他们现在尤其再加上瑶瑶的父亲楚雄,他们三个正是玩游戏叛逆的时候……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当非常有年代感的铃声响起,我不由大喜,“妈!”,“小君!”,“妈,爸和我老丈人你们都没事吧?”

  “我儿媳妇没事吧?”

  “我们回来了,正和你儿媳妇们在外面吃饭呢,等会就回去……妈?”,挂了……果然论变脸还是我那里厉害。

  大娘看我的眼神很可怜……

  “小君子,家里没事吧?”,“没事。”

  大娘震惊,桌子上空空如也,这两个女娃子这么能吃!

  瑶瑶觉得差了点什么,看向我,“小君子,再来一套,打包”,于是我掏出我帮人搬家得来的全部血汗钱递给大娘。

  大娘看我的眼神更可怜了……

耕耘助力

贴心的瑶瑶想着公公婆婆以及老爹便再要了一份,也就是当大娘美滋滋将饭菜送来时,丹田内被元婴把玩的玉印忽然震动了一下,我顺势看向店内的安阳地图,西北方……太行大峡谷风景区方向,5A级景区,值得去不去都行。

  瑶瑶把雪糕送给揉着小肚子的澹华时察觉到了异样,当即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发现了?他能发现你吗?”

  这是个好问题,就像当初瑶瑶问过,我凭借剑心发现了殷辛,殷辛是不是同样也发现了我,那时的答案是肯定的,现在嘛……就不好说了,毕竟玉印的主人是本地人,一身实力也是深不可测的。

  如果我们的猜测是对的,那通缉犯来自‘蝶梦蝶’,那大概率是敌非友,因为当初梦露、澹华、小馄饨都来过,可玉印并没有这样的反应,或者说毫无反应……那会是谁呢?书院应该有部分人清楚,比如澹华,可那边的状况如此严峻,他们走得开吗?

  魔族?也不是没有可能,玉印对魔族气息尤为敏感,相隔70公里也未必不能感觉到。但我希望千万别是。

  瑶瑶听了我的话,给澹华擦嘴的手蓦然一抖,“小君子,你还记得邓继祖吗?”

  俏丽蛙的!我差点把这杂种给忘了,这杂种的老祖可是一位实力强悍的魔帝级别人物,当初一个隔空投影都那么迪奥……而我现在状况不佳啊……师姐更是一言难尽,吃雪糕都流口水,看得我恨不得马上化身舔狗!

  跑题了……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瑶瑶有些忧心,“从长计议确实是个好建议,可他或者说他们来这是为了什么呢?总不能是为了新能源汽车吧,他们也是修行者,求机缘,求破境,求长生,你说会是哪个呢?”

  我不知道哪个,但我希望你可别乌鸦嘴了,还他……们?一个魔帝我都不一定能对付得了,别说他们了,真要是他们,咱们就可以举家偷渡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瑶瑶,你距离神游太虚境后期大圆满还差多少?”

  “哎呀,你怎么总这样~能不能别总想那种事,那也不能在这啊……”

  “……”,虽然瑶瑶的欲拒还迎我不是很懂,但我觉得瑶瑶想歪归想歪,道理确实还是这个道理,一会定要多多冲杀几个回合,早点把瑶瑶送到后期大圆满,然后回家,利用孟及制造的BUG来助她晋阶至虚合返真境,这样我们这对雌雄大盗便可再次联袂闯荡江湖……

  “瞧你那坏笑的恶心样子,我真是瞎了眼了才看上你,嗯……我们没有身份证,也不能被打扰……嗯……那就去你刚才干活那家吧,他们都出城了,那里人也少。”

  “……”,王德发,不过我喜欢,“呵呵,瑶瑶,你想的真周到。”

  ……

  “话说从前有只诚实本分的小鸟好不容易用草搭好一个窝,却突然被一股妖风吹进河里,正当小鸟一筹莫展之际,河神出现了,河神伸出双手问道:你掉的是这个银丝窝,还是这个金丝窝?瑶瑶你才这只小鸟是怎么回答的?”

  “……”

  瑶瑶蕙质兰心,说出了正确答案,正如得偿所愿的小鸟唱起了婉转动听的歌曲,“请乘客站稳扶牢,前方到站本次列车终点站高湖。”

  经过这段时间高强度对战,以及观摩高阶修士战斗,尤其是与周身道韵不受约束的澹华近距离待这么久,瑶瑶各个方面准备的都已经比较充分,几番鼎力相助后,列车终于抵达高湖,同时瑶瑶神游太虚境后期的气息已圆满之至。

  双方都有些意犹未尽,可现在不是苦心修炼的时候,如果最后一片净土都沦陷了,我还怎么给世上漂亮姑娘们一个家~

  哭笑不得地背上被晃睡着的澹华,我们回家。回家方式是以玉印施展土遁之术,这样能减少很多麻烦,却也让我和瑶瑶发现了些奇怪的事,自安阳出来后,一路上我们的上方以及周围都几乎没有生灵活动的气息,偶尔遇到的生命气息也绝不是人类……

  好像安阳成了一座隔世之城。

  “小君子,安阳周边应该都被人为清空了,看来不止我们知道有客到访。”

  “我倒是好奇,现代武器与术法神通孰强孰弱。”

  ……

  凌晨一点的一止村,连狗都不叫,瑶瑶看着公告板,揶揄道:“小君子,你到底怎么人家了,过了这么久还对你念念不忘。”

  公告板赫然贴满了我们一家子包括楚瑶、楚雄的红通,我那一无是处的善念就换来了这?公器私用,果然面对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发善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恶,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接下来就是卡BUG突破虚合返真境,我已经将自己以及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剩下的只能靠瑶瑶自己,我相信她,非常相信,瑶瑶远比所有人以为的还要坚强坚韧。

  施了点小手段,将吃醋到忿忿不平的老妈哄睡,耳根清净的老爸随即立马睡着,我那老丈人更是不必说,自从习惯了无所事事,吃嘛嘛香,沾枕头就睡……一切就绪,只等瑶瑶带来好消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怀里不安分的澹华,让我很难静心判断眼下的局势。

  那就一起玩耍吧~

  ……

  一止村,以及周边数个村镇,乃至半边火城都迎来了历史上最怪的一天,凌晨两点半天上却升起正午才有的大太阳,牛马们习惯性骂骂咧咧说以后再也不熬夜了,看到当前时间后骂得更生动了,各种动词加名词,以及少量却恰当的形容词。

  而在我这个内行人眼中,感受着如此纯粹干净的光明,我很清楚,大日迎来了它已展露峥嵘的女皇……只用一个半小时便把大多数修行者一辈子都破不开的瓶颈关隘冲破了……孟及真TiMiDi是个鬼才,连这种突破方法都能想出,难道这就是神的高屋建瓴?

  光芒内敛,一切恢复正常,只留下一止村有UFC光临的瑶言。

被发现

突破至虚合返真境,一般人……不,一般人走不到这,只能说大多数突破到虚合返真境的大修士,走到这一步后往往会返璞归真,神华内敛,这是境界使然,也本就是此境的标志。

  但瑶瑶明显与众不同,她本身就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明明就站在我面前,哪怕瑶瑶极力收敛,仍如傲立九天的朝阳一般,每一寸肌肤都透着莹莹之光,周身更是无时无刻迸发着比烈日更炽,比极光更绚的日光,看久了,我才明白过来,不是瑶瑶要给我个下马威,而是她无法控制,就像大日本就无法隐藏……

  她是羲和昊日的主人,是大日之力的传承者,这是上古女神羲和的余晖!

  这样的女神,竟然是我的媳妇?!

  这样的女神,竟然是我的儿媳?!

  这样的女神,竟然是我的女儿?!

  我(老妈老爸)(楚雄):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龙星吧……

  ……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没人反对,瑶瑶弄出的动静着实有些太大了,一旦有人执意掘地三尺,即便有玉印主人的阵旗守护也不能保证不被发现,在两界仇人林立的情况下,家里三位老宝贝的行踪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去哪呢?

  瑶瑶不好意思低下头……楚雄可不管自己女儿如今是何实力,哪怕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女皇,也看不得女儿内疚自责,看不得女儿不开心,马上揉揉女儿脑袋,细声细语出言安慰,老爸、老妈也赶紧出声安慰,表示他们已经在这呆腻了,换个地方散散心多好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楚雄比我更关心,更爱楚瑶,我不想找任何理由,我考虑某些事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把瑶瑶的战斗力算进去……

  其实也没办法,都在大势中争渡,我们这伙势力确实有些势单力薄。我在想若给我们千八百年,我和瑶瑶开枝散叶建立一个大家族会不会就不一样了?想到这我不由看向瑶瑶的小肚子,我也算勤勉耕耘了辣么多次,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在楚雄面前瑶瑶极易害羞,我奇怪的眼神当即让神女形象的瑶瑶多了些异样的红晕,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这样的瑶瑶,当然女神的瑶瑶也很好,只是让我难以产生亵渎之心~

  我这个老丈人应该是想弥补一下瑶瑶小小的失误,第一次主动提出建议,“不如我们重新回你们老家,不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几年时间的跨度,灯下黑这种事是屡见不鲜的。”

  楚雄说的是很有道理,这让我一下子想到了‘上山’,那可是真正的【仙】山,孟及就生活在那里,又在那里得到,他当时与我说的时候,是不是提示我那里是条后路?

  可那地方兽黎族圣女司藤心已经无功而返,澹华也去过,同样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凭什么呢,说起来我这个跌境的大修士除了剑术、始文,其他有学格的秘术一概不会,大概就是孟及留下这条路唯一的弊端……说到孟及,我的青睐值已有99点了……

  更有成就【神的目光】傍身,会不会有意外收获呢。

  说到家中大事,瑶瑶立马切换到话事人模式,轻咳一声示意大家看过来,“不必那么麻烦”,不愧是一家之主啊,真是可靠,大家都期待地看向瑶瑶,尤其是老爸老妈满意极了,倒霉的一家否极泰来!

  瑶瑶像变魔术一样向空中抓了一把然后展开,一艘闪烁梦幻光芒的迷你舫船在其手心缓缓旋转着,镜花水月舫,“你能随身携带了?”,怪不得我吃惊,镜花水月舫一直都有它自己的想法,总是游荡在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此时竟乖乖待在瑶瑶的手中……

  让我更加确定顾倾川就是因为当时瑶瑶修为不够,才将镜花水月舫交到我手里……她知道,最后镜花水月舫还是会回到瑶瑶手中……虽然我不是贪图镜花水月舫,但她老人家这么安排真的很令我伤心,怎么说我也通过了考验呐!

  瑶瑶回呛道:“顾婆婆的话你全忘了吧,镜花水月舫能在梦间穿梭的。”

  大概此时某位一止村村民在梦中被迎面而过的大船吓醒了吧……但不得不说,在镜花水月舫上确实会比楚雄的灯下黑更安全,等解决了龙星上的外乡人,再做详细打算吧。

  于是……将幼儿心智的澹华托付给老妈,瑶瑶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放逐到一个个还在睡觉的人的梦中,想来等他们醒了,就会多出个火爆帖子:震惊!异床同梦,雾隐千灯渡摆渡船给大量玩家托梦!

  ……

  返回安阳的路上,人为隔离的痕迹更明显了,只是这么做,还在安阳以及安阳周边的人岂不是被放弃了?如此看来,有人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也知道发生什么之后的后果,但他们选择用这些人当作他们不知道的伪装。

  对此,我和瑶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到那间家常菜餐馆,餐馆很小,布置的却很温馨,餐食好吃,老妈都赞不绝口,还有那对老夫妇,很热情,很善良,只是想多赚点钱给儿子准备婚房、彩礼……

  当我们距离太行大峡谷不足10公里时,玉印的躁动值达到了顶点,同时我和瑶瑶凭借浩然之气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极其稀薄,薄到几乎于无的魔气……如此确认后,我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比起魔族,万族那些异心者其实更难对付……

  只是复行一段路后,瑶瑶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随即苦笑道:“小君子,不用遮遮掩掩了,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瑶瑶这么说的时候,一点意外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觉得这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大概是瑶瑶的预见性太强了?我只是觉得有点心累,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和瑶瑶一起男女混合双打的机会……

  在瑶瑶点破之后,一紫一白一蓝三道光芒自峡谷内向我们激射而来。

修养

紫色流光领头化作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威严男子,一双沧桑紫眸从未离开我们,邓继祖有其七分型却无半分神。

  身穿玄黑为底,紫金滚边的宽大帝袍,帝袍并无华丽的纹饰,只有一条形似银河的纽带缠绕全身,其腰间束着一条玉螭龙,竟是与那倒悬之城城门充当门环的玉螭龙有九分相似……看着就像两件大宝贝!

  至于白色和蓝色流光,也算打过照面,正是光明神卢米和海洋之主诺斯。也正是因为卢米的存在,才让我们暴露的如此之快,瑶瑶突破后只是简单地巩固了境界,还无法很好控制暴涨的修为,外溢的大日之力,卢米大概要馋疯了吧。

  对方如此豪华阵容,我和瑶瑶却没有逃之夭夭的想法,因为这三个老东西不知是出于什么考量,来的三个全是化身……不是本体亲至……我想我和瑶瑶还是可以试试他们的斤两。

  卢米目光始终紧锁在我们身上,准确地说还是瑶瑶占据了卢米大部分目光,“是你们……难怪……难怪……原来你们来自这里……”

  “这两位与道友是旧识?”,该是邓继祖祖辈的魔帝说着话,同时不着声色地换到了另一个方向,一个随机应变的位置。

  “紫宸道友说笑了,我等离开之时,这里还是未开化之地,哪里有幸如此年轻的俊彦”,诺斯善水系,接人待物也如水性滴水不露,“不过……紫宸道友应该会感兴趣的。”

  “哦?”

  我和瑶瑶两脸震惊,这两个野神竟也出自龙星?那为什么……哦对对对,之前孟及还活着,那没事了。

  卢米接过话头,“紫宸道友那个叫邓继祖的后辈就殒命在他们手中”,这两个年轻人在这……那澹华元君呢?卢米不知不觉间已经和诺斯离得非常近了,这个距离完全可以互相支援,纵使他们只是一道分身,却也是最费心力和资源的分身,能发挥出本体七分乃至八分的实力。

  是非常珍贵的,完全可以视为他们第二条生命,所以还是让这位紫宸魔帝冲锋陷阵吧。

  “原来是这两位道友为本帝清理了门户,邓鼎在此多谢两位道友。”

  卢米傻眼,诺斯笑着心里暗骂魔贼臭不要脸,好生无耻!

  他们三个逼逼叨的时候,我和瑶瑶也完成了战术安排,一会由瑶瑶对付卢米和诺斯,我来对付那位紫宸魔帝,如此安排当然是一家之主定下的,首先卢米和诺斯大概率不会分开战斗,其次卢米一定会找瑶瑶,哪怕我们交换对手,卢米若找到机会也一定会去偷袭瑶瑶。

  与殷辛和我的剑道之争没什么区别,或者还有不为人知,更深地考量。

  瑶瑶毫不客气打断他们的谈话,“行了,不用拖延时间了,无论你们在准备什么,谋划什么,我都可以明白告诉你们,一切注定徒劳”,瑶瑶随手指了指卢米,又点了点诺斯,“刚突破手痒的很,你们俩一起上吧!”

  竖子狂妄!纵使是分身,本体的骄傲也不少半分,受人族供奉几千年,岂容世代视为奴仆的人族如此挑衅?!

  “小丫头,不要被一时的明亮遮蔽了双眼,真正的光明要匍匐在神的脚下。”

  瑶瑶嘴角勾起,一步向前,一只十丈光影大脚凭空显现,踩向卢米的时候已凝聚如实物,信手拈来,如此看来瑶瑶对力量的掌控更在我之上啊!不过,你为什么要奖励他?

  面对这样的嘲讽,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老辈子肯定是拉不下脸当没看到的,而且这样的踩脸,不接也得接……诺斯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却不曾离开原位半步,是掠阵,也是暗暗表明自己不会掺和另一组对战,没办法眼前的小丫头太狂妄了,言语间的自信容不得自己不多想。

  这便是我和瑶瑶的经验之谈:老银币总是想得比做的多。当然,也是我们年轻,敢蒙敢骗,也是我们没别的办法。

  ……

  “本帝若没看错的话,她应是刚刚突破才是,道友对你的同伴就这么自信?”

  “我当然对她自信,还有……道友就没发现,我也很自信吗?”

  邓鼎没有回话,他在消化这之前短短的对话,是啊……他们确实都很自信,虚张声势吗?邓鼎不敢赌,因为那个更恐怖的存在一直很重视这里,他从来没对上过这个存在,但他清楚,这个存在叫孟及,有这两个字就足够了。

  狐假虎威?

  “那本帝就与道友切磋一番,掂量一下道友的自信!”,说出手就出手,只见邓鼎紫眸骤然凝缩成深紫色,我立马以【敕】字始文防御识海,防御初成便猛然闯入一股强横无比的神魂之力,冲击力让我不由浑身一颤……

  邓鼎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张开五指,掌心浮现一道幽深魔光漩涡,漩涡转动如通往魔界的门户……随即我周围的空间伸出无数只干枯漆黑的魔爪,密密麻麻如荆棘丛林,同时发力要将我的神魂抓出,却好像抓在空处,同时身后传来警兆,快的不可思议!

  邓鼎当即握掌成拳,拳头上魔气缠绕如龙,紫金光芒与墨黑魔气交织流转,以扭曲又刁钻的角度向后砸出,在距离他背部只有三尺的地方顶住一道剑光,正是随心所动的承影剑,我猛地睁开双眼,心动剑动,剑气暴涨,邓鼎只错愕了一瞬便果断后撤……

  身上帝袍的星河纽带脱离旋绕在其周身,如临大敌,什么剑,竟然让自己感受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随即看到那剑修拿着一根亮粉色小皮鞭……凶狠地看着自己的剑……

  “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之重,大道怕是走不长的”,刚才略有狼狈的样子,又吃了点暗亏,让邓鼎十分不爽,当即出言讽刺。

  我收好皮鞭心里有些不甘,饕餮若不是对邓鼎生出贪念,怕是刚才一剑就能重创他,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的地方,我惊奇地发现虽然我从98级一路掉到90级,威力肯定不如之前,但用剑之时,更加随心了……

  好像承影剑便是我身体的延伸,正经的延伸。

那咋啦

“那——咋——啦?”

  邓鼎脸一黑,好歹也是人族顶尖强者,行事言语怎地如此无赖,有心教他做人……却不想对上那把古怪之剑……于是邓鼎便准备喊上诺斯一起……

  只见那人族丫头一剑将卢米劈到峡谷之中,诺斯立马出手防止卢米‘被补刀’……邓鼎脸更黑了,一丘之貉。

  喜欢走稳妥路线?

  “我说这位邓鼎道友,之前有个叫邓继祖的,他死的时候说他家老祖会为他报仇,说的就是你吧,现在轮到你了,你有何遗言吗,我倒是觉得如果你还有长辈的话,也一并喊过来吧,别打了小的,再来老的,没完没了,我没那个心情,也没那个时间。”

  “这里有句老话,一家人嘛,死也要死的整整齐齐,我勉为其难,帮你们一家人团团圆圆。”

  他——急——了!

  周身银河纽带忽地炸开,炸成一道横贯万里,炫目璀璨的银色星河,将整片天幕笼罩其中。星河?哪里有什么‘星’,分明是一颗颗被炼成银器一样的头颅,面相可谓五岳朝拱,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头骨伏犀灌顶,日月两角隆起,这么多大好头颅无一不是帝王之相!

  银颅垂泪化作无数银光丝绦,如万瀑倾泻,无法之地,竟然也能显现出如此威势,这邓鼎比我想象的要厉害许多,他这法袍的品质也是我难以想象的高。

  但更超乎我想象的是,龙星的空间竟是如此稳固,前边的试探也就罢了,邓鼎这套操作都能让我深切感受到浓浓的威胁,而其所在空间却没有什么异样,那么我突然有个问题:他们是怎么来的?

  我并不是质疑魔族不具备打通界域壁垒的能力,连界河都能叫停何况三者本就是一家的龙星,但来这里的只有邓鼎他一个魔族,并且他这个魔族选择的合作对象是万族而不是魔族,这很难不让人怀疑邓鼎另有想法啊~

  邓鼎很有可能没有将龙星的消息分享出去,而是在‘已知’这个小圈子里寻觅的盟友,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想时迟那时快,连出剑都轻松了几分,一剑挥出天地静,万里清流是我心,一泓清流涓涓流出,随之而来的浩然之气大量出现,仿佛唤醒了这片沉睡已久的天地,脚下九连瀑逆流而上,以水势对水势,就气势来看丝毫不弱于邓鼎的法袍。

  这种勾动地势的景象让邓鼎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莫非孟及真有后手?谁都想不到就这样一件小事,便让邓鼎埋一颗从长计议的种子……

  表面的邓鼎当然还是闲庭信步,潇洒地轻弹帝袍却像我拿小皮鞭抽犼一般发出无数凄厉惨叫,帝袍涌出海量黑紫魔气翻滚如云海,一颗颗银色头颅群星闪耀,随后化作一道道魔影,或百丈高,或只有几尺,面貌模糊唯有独目赤红如血,咆哮着俯冲而下。

  清流瞬间被海量凶魔撕碎!

  我不惊反喜,好东西啊!邓鼎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可请神易送神难,他们有这么强破坏力的同时,也意味着他们不好控制,不让他们吃饱喝足,是很难让他们主动回来的,毕竟他不是本体,其实就算他本体在此,收手也晚了……

  一座古朴、无顶小塔已出现在他眼前。

  “竖子!——”,无需邓鼎强行召唤,那些独眼凶魔来得有多凶猛,逃得就有多狼狈,但——晚了!镇魔塔瞬间暴涨千丈,同时爆发出针对魔气无比恐怖的吸力,只差一个顶层便集齐的镇魔塔现在有多猛,我难以估量,但身具魔气的独眼凶魔和邓鼎肯定知道。

  于是对决突然演变为僵持,邓鼎舍小救大,快速回收独眼凶魔,我则来者不拒,大小通吃,疯狂催动镇魔塔,邓鼎暴怒却又无可奈何,开玩笑,帝王命的人有那么好找吗?战损还有机会修复,被镇魔塔吞了那就彻彻底底没了,这可是自己证道的必需品。

  可尽管邓鼎全力去救,依然无法克服镇魔塔针对魔族的规则之力,无奈之下,邓鼎只得发狠拍在盘踞腰间玉螭龙头上,螭龙双眸骤然睁开,青光大放,脱体而出,迎风化作一条千丈长短,鳞甲森然的青色长龙,于高亢的龙吟声中对我飞扑而来。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条玉螭龙完全不受镇魔塔影响,似乎并非出自魔族,心念一动,承影剑当即迎上剑气相撞一声闷雷响动后便陷入对峙,让我心头一热,好宝贝啊,要知道现在可是犼在剑中发力。

  ……与其和邓鼎继续拉锯,不如专心夺了这条玉螭龙,想来邓鼎用它来对付我,也有这个意思吧,一件不含魔气的大宝贝~

  邓鼎老魔精,一眼便看穿对面那人族的意图,心里松口气的同时也冷笑连连,这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学可以上,想上学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在镇魔塔吸力减弱后,邓鼎开始快速捞回独眼凶魔。

  我又如何没想过是不是有诈,对面可是老银币啊,与他们打了那么多交道,不仅要做两手准备,还要准备三条腿跑路……先以剑气压制,确认玉螭龙暂时翻不起风浪后,立马借用【敕】字始文,这次用禁锢术法,先禁锢,再看疗效~

  “敕断宝脉封灵光,玄丝缠果不得张,敕令·锁灵缚宝。”

  凌空书写一个【敕】字,敕化无数无形无色的光丝,如一条条灵蛇般,或钻入玉螭龙内部,或就在外部缠绕起来,玉螭龙开始还能挣扎一下下,后面灵光直接暗淡了下来,任光丝由内及外,层层包裹直到成为一枚光茧,光茧上全是【禁】字符文。

  当我完成对玉螭龙的禁锢,邓鼎也将剩余的独眼凶魔即帝王之相的头颅都收了回去,少了近百的头颅以及玉螭龙的掌控让他心疼不已,但邓鼎却没有再冒然出手,始文之力……他这才想起关于那位澹华元君的情报,她有两个贴身护卫……

堕落的正责居士

一男一女两个小跟班,男的好像就是个剑修……

  护卫在这,那位澹华元君呢?

  邓鼎恍然,难怪那两个老杂毛这么多戏,原来这小子这么难办……

  呵,难办?俏丽蛙的那就别办了!

  乌鸦掀桌!

  “于道友,书院学子果然非同一般,本帝甘拜下风……所以还是请于道友……亲自清理门户的好,本帝愿为于道友掠阵。”

  可以听得出邓鼎不高兴了,很不高兴,不过任谁被算计都会不高兴吧。但邓鼎说的话却让我很不高兴,尤其是他那一句又一句的于道友,让我如鲠在喉,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背叛?不算吧,伤心?也不是,暂且归类为沉默到失落。

  山脊蓦然多出一道微微佝偻着的人影,低着头,一身黑色劲装,是某种妖兽的兽皮制成,其上还镶嵌着细密的透明鳞甲,一步一步踏空走了上来,此人的出现让紧张刺激的另一战场也暂时停止了争斗,在众人的注视下,来人缓缓抬起头,露出慈善的微笑……

  “许久不见,两位可还安好?”

  无为书院四苑教习先生之一,‘强于行义’,正责居士,于强……之前的疑问也得到了解惑,大概率是于强带他们过来的,亦或于强与他们相互合作过来的,其实和我猜的差不多,于强掌握书院数个隐秘又薄弱未知的【空间节点】,邓鼎、卢米、诺斯他们凭借与自己相关的模糊感应确定位置。

  真是于强……

  虽然我早在血诏将我掳走的时候,便已对于强有所怀疑,可当事实摆在我面前时,还是很难接受,明明之前是个那么有意思的老头子,怎么变成现在这样……此时的于强,面容年轻了许多,血气旺盛了许多,一副正值壮年的模样。

  其最大的变化体现在修为上,原本神游太虚境初期圆满的修为……如今一跃至虚合返真境中期,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但从其肌肤隐隐闪现,不断扭曲的魔纹来看,暴涨的修为必然伴随有些珍贵东西的付出。

  这对瑶瑶来说十分的不友好,心向光明的瑶瑶一直将书院视为一片真正的净土,可今天……这片净土……蒙尘了,“于先……你……”,质问起头,犹豫为中,伤心终止,三个字却包含瑶瑶的心伤,她一度几次曾设想过,以后在书院有间茅屋过一生也好……

  “很抱歉,好像让你们失望了,老夫……我不怪你们,那是你们还不懂,大道漫漫长,一眼望不到头,但天无绝人之路,大道也很宽,一条路走不通时,未必要走到黑……”,于强举起他变得年轻许多的手,莹润的肌肤,充沛的力量,眼中全是欣赏,“有时……换条路天地更加宽广!”

  于强愈加狂热,“你们知道赢过时间……是什么感觉吗!我,于强,赢过了天!”

  于强明明是在看着我们,却更像在看从前的自己,明明在恣意大笑,却更像在自嘲……

  那个沉稳风趣的长辈变得如此疯癫,我和瑶瑶复杂的情感中又多了一点同情,正如幽家那位,一位身处幽暗而心向天明的前辈,在寿元将近时,也是败给了自己,一时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还年轻,还是经历的太少,总对死亡,对生命结束这件事少了些敬畏。

  于强结束了癫狂的笑,看着我们微微一笑,一笑泯恩仇,追求不同也无需审判彼此,“你们走吧,我离开时,澹华魂灯明灭不定,显然有不小的麻烦,你们两个今天是注定无法翻出风浪的。”

  邓鼎冷眼旁观,没说什么,走上修行路便真的能超脱一切吗?有句话说的好:我们永远无法成为完全的自己,也永远无法彻底摆脱过往……然而,所谓魔道便是竭尽全力,竭尽所能去追求那个【完全】的自己。

  于强笑意未散,目光早已沉了下去,身形也变得挺拔,从散掉负笈万里,寒窗苦读养成的浩然气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然再无归途,所以他不是劝我们离开,是在劝从前那个自己放弃,是在对过去那个痴儿告别。

  “此身已作魔前鬼,不复人间少年游!”

  回不去了……于强猛地下压双手,风云变幻一串串形似金银字符的墨染文字如倾盆之雨哗哗落下,这是……魔族文字?我在苏婴给我展示的契约看到过,此时于强身上的魔气与煞气甚至要比邓鼎还要浓烈许多,一个个古怪魔文音节从他嘴里蹦出来全都化作最凶猛的攻击……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熟人’之间翻脸后的打击最狠,也最痛,没有一丝情面可讲。

  千丈镇魔塔再放大,由实转虚,虚幻的塔身当即笼罩周围数万丈的大地,我宁可减少镇魔塔对他们的压制性,也不能将龙星给打废了,说归说,闹归闹,没人会想自己的家变成一片废墟,被魔气污染的土地基本就废了,更重要的是这个范围也能为瑶瑶分担许多伤害。

  “妇人之仁”,邓鼎觉得自己好像把握到了什么,冷嘲热讽拉满,左手负后掐诀,右手带动袖袍连连挥动,甩出一道道劲风从旁辅助,只等一个破绽。

  瑶瑶由主动出击改为半防守,身处龙星,凤凰木无法凌空扎根,这极大限制了瑶瑶的发挥,龙星空间的稳固程度还真是离谱。好在卢米与诺斯依旧是出工不怎么出力,且比之前又懈怠了几分,于强与邓鼎明显穿一条裤子嘛……不然形势还要糟糕许多。

  但我却不想打消耗战,一是敌众我寡,二是不能再给他们时间适应这里的环境了,这四位的攻势明显在渐渐变得游刃有余,原本有来有回的战斗,在我御剑突进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敢脱离镇魔塔中心?

  邓鼎猛然发力前冲,只留下一连串脚踩魔莲的残影,没有任何花哨轰出一拳,紫金光芒、墨黑魔气于其上流转,我喜欢别人和我硬碰硬,如此证明谁才是真男人!

母亲的怀抱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邓鼎是分身的关系,他的攻击手段似乎很匮乏,亦或是魔族体修?不过也不是很重要,是不是体修答案即将揭晓……

  在邓鼎一拳轰过来的同时,早已准备好的玉印被我一口吐出,小小的玉印对上沙包大的拳头,却爆发出开战以来最强的冲击,桃花谷上下植被尽皆倒在冲击波,邓鼎倒飞而回,玉印也回到我手中,玉印当然没事,邓鼎看着也没事,只不过那对轰的右手却掩耳盗铃似的藏在身后。

  像烀烂的猪爪,皮开肉绽,没有血流出却深可见骨,骨头上赫然印着‘正气长存’四字,嗤嗤冒着白烟。

  可能是邓鼎的魔气刺激了玉印,也可能是于强这魔文的文字狱唤醒了玉印,亦或两者都有,与我心神相连的玉印变得不一样了……乳白纯玉变为晶莹剔透的透明,透明到那【正气长存】四字像刻在了天地之间。

  “呼——”,小学生的作文成了写实派,我被龙星母亲紧紧拥抱进怀中~

  在我感觉天地与我交融时,邓鼎等人却发现此方天地对自己的排斥愈加强烈,甚至龙星出身的卢米与诺斯也不例外,虽然这对他们是不友好的,或者可以说很不利,但他们没有一丝惊慌,有的只是兴奋:这里果然不是‘无法’的死地。

  无论他们兴奋不兴奋,眼下都与我无关,沉浸在玉印给我带来的玄妙感悟,好像……我便是龙星的接班人。

  我‘看’到四位外乡人细微的神态动作,‘看’到格外清晰的太行大峡谷,看到安阳外,各种掩饰下的热武器,掩体工事下待命的军人们,还有更远处,一个个穿着简单,色调单一的花白老头,谈论着什么都看不到,不断闪烁的大屏幕……

  我突然冒出个想法:要不要让他们参与进来?

  邓鼎等人还在暗中交流,“各位道友,如此看来那方玉印便是找到遗珠气运所在的关键了……”,“我等皆以紫宸道友马首是瞻……”,呵呵呵,如果可能的话,邓鼎早就宰了卢米和诺斯这两个老杂毛,当面两套,背后三套,圣族都找不出多少这么无耻的存在。

  “哎↗道友别这么说,我等来此是为合作,互利互惠,所以本帝希望,诸位包括我,大家都能摒弃前嫌,通力合作,毕竟除了于道友,我们都是身外化身,莫要再藏私因小失大了。”

  “是是。”

  “是是是。”

  “紫宸道友说的是。”

  ……

  “小君子,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那方玉印似乎能让我短暂掌管龙星的一些力量。”

  瑶瑶大喜,“那你能不能让我的凤凰木凌空扎根,在地上对我的帮助太有限了。”

  “瑶瑶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卢米这种货色都能驭使纯粹的光明力量?”

  美女摇头,不是不知道而是否认,“我觉得那不是属于卢米的力量。”

  ……

  邓鼎缓步上前,以示自己的诚意,“李道友,有些事,有一次尽力而为便可以无愧于心,没必要为了不可挽回之事,搭上自己和他人的性命,两座天下,那么多人,滚滚大势面前,纵然李道友剑术再过人,又能救得多少性命?”

  “李道友不觉得于道友说的很对吗?大道很长也很宽,适当调整一点点方向,不仅不影响大道之路……”,邓鼎扭头看向于强,示意我们看看现成的例子,“还会走的更好,走的更远。”

  于强默认,卢米、诺斯笑吟吟地附和着,仿佛刚才打生打死的是另外一群人,而我们是来野游的一家人。我突然发现境界高了以后,大家的包容度、容忍度都极高,同时战损率极低,尤其在战场之外,只要不涉及大道根本之争,能哔哔绝不动手。

  所以才会有击杀对方便能获得【经验】这样诡异的事吧。

  “啧~道理嘛,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我煞有介事地认同点头。

  邓鼎含笑点头,就是嘛,世上大大小小那么多事,没什么是不能谈的,非要说不能谈那也只是价码不够高罢了,另外三位已经开始在想自己付出什么代价了……

  脚踩永昼炽煌龙,手提羲和御日剑的瑶瑶笑着打断道:“诸位,不好意思,这个家……我说了算,而我……从来不讲道理。”

  我痛心疾首承认……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敢戏耍于我等?邓鼎收敛笑意,不咸不淡地回道:“那真是可惜了……”

  于强早有预料,无他,换作自己年轻时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砚台被其祭出,泼墨化作七只百丈腐肉魔蛟,周身缠绕着毒瘴与业火,身姿飞舞灵动,扑杀角度刁钻,宛如活物,让我们好一阵手忙脚乱。

  算得上是于强压箱底的手段之一,这也是他们决定动真格的第一枪。

  卢米与诺斯显现出一层光辉,而后作敞开怀抱状,像是要拥抱某人,我第一时间就察觉到龙国境外东西两个方向都有某种奇特的能量再向龙国境内渗透,并且还在不断汇聚,可我现在还无法影响那么远的地方,我需要时间……

  瑶瑶自然不会放任他们,第一时间杀了过去,邓鼎拉出一串音爆,比瑶瑶更快地截杀,瑶瑶却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仿佛当邓鼎不存在一样,被无视的邓鼎露出残忍之色,一个两个都不拿自己当回事!

  拳势又加了三分,速度更快,势大力沉,却见一条蜷缩的透明蛞蝓先一步顶在拳锋上,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虫子虽被打飞,但自己也好生难受,打中了也像没打中一般,蓦然又出现一道青影打出干枯的一拳,邓鼎立马另一拳接了上去……

  青影却突然拳转缠,硬吃邓鼎一拳,而其干枯的身体像蛇一样将邓鼎死死缠住,瑶瑶从一开始就选择的不是卢米与诺斯,而是谨慎到有些离谱的邓鼎……

  羲和御日剑激射而出,直指邓鼎眼窝。

大破于强

神髓虫与女魃,两次白送一拳给邓鼎,牵扯邓鼎相当一部分精力,只为楚瑶这一剑做铺垫,楚瑶这一剑也不枉她们挨这顿揍,衔接地恰到好处……

  只是邓鼎绝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在一时无法挣脱女魃束缚的情况下,先以帝袍星河抵住剑尖,而后身体大放紫金光芒,在楚瑶极力催动羲和御日剑突破星河防线时,邓鼎的身躯猛然拔高一尺,原本该攮进眼窝的一剑,却刺在了锁骨……

  想要抽回却被邓鼎的肉身死死卡住,楚瑶当机立断引爆羲和御日剑,这是邓鼎做梦都没想到的,这把剑并非什么有实之剑……恐怖大日之力在体内引爆,威力会有多大?邓鼎肯定知道,可楚瑶却是先遭反噬的,一个踉跄差点从炽煌龙上栽下来。

  但她略显黯淡的眸子却始终盯着前方,抿着嘴唇,有些失望。

  那位出场即如帝皇巡游的邓鼎此时凄惨模样如19世纪的通用货币,被大日之力灼烧的漆黑一片,尤其是右肩连带右臂像折断的树枝只剩树皮还连着躯干,粘稠的紫金液体在不断祛除残存的大日之力,并快速修复着伤口,战果是有的,只是好像看起来不能算很大。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显露邓鼎的愤怒,只是还不等他展示自己的愤怒,楚瑶不停歇的连绵攻势已再次展开……

  金霄流羽衣,金乌焚瞳术,处处都是太阳真火精魄化形的金乌,沸腾,处处都是开锅般的热浪,人人都觉得无比炙烤,若非是在龙星,恐怕空间早就被熔塌了。

  邓鼎一手掏入腹中,生生拽出一条漆黑如墨,粘稠如漆的浊河,太阳真火都燃不尽……

  ……

  于强捧着一本魔典高悬天上,仿佛无穷无尽的魔煞之气自魔典中涌出,化为煞雷倾泻而下,他还有闲暇看向另一座战场,叹息道:“李君,莫要再执迷不悟,人力终有尽,大势不可挡,你非要身边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吗?你好好看看,你的道侣还能撑多久!”

  那条浊河在邓鼎手中诡辩莫测,尤善化形,最为可怕的是浊河完全无惧太阳真火,燃烧消耗对其微乎其微,让瑶瑶颇为被动,这浊河是什么宝贝?卢米与诺斯肯定不知道,于强没准能知道一点,但对我和瑶瑶则完全不陌生。

  在顾倾川几乎绝对真实的【映情入梦】中,我和瑶瑶都曾感受过其内阴冷的恶念,来自北酆。当然还有那句久远到不可考证的谶语:北酆现,荡世间。

  可惜的是,顾倾川并没有给我们看当时是如何结束的,以及太易炁骸原又是如何一分为三的。

  如果换个人我说不定要担心一番,毕竟那恶念极具感染性,常人,亦或哪怕心知坚定的高阶修士也未必能防住,但瑶瑶肯定不属于这群人,多亏顾婆婆的预防针了~

  “玉明说:正气长存,吾身作碑……”

  “太叔公明说:生也逍遥,死亦合道,书院万卷书,今日化青田……”

  “赫连城宇说:心之所向,道之所在,值此生死存亡之秋,吾辈当以吾浩然,涤荡妖魔!书院所在,即为人间界碑,诸位同窗,以身铸界,万死不悔……”

  “还有颜中庸的竹楼……竹牌千面,俱是少年肝胆;天灾一劫,尽成不朽文章……授业时,春风化雨满桃李;赴难日,浩气干云护山河……不问寿长寿短,到此皆称英烈,但存心赤心诚,归去仍是师生……”

  “那一座座湮灭在时光长河的书院、学堂可是执迷不悟?”

  “犹记得我初到书院时书声琅琅,同窗同砚复同庚,各抱丹心赴劫兵。稚子未谙离别苦,老儒犹诵课书声。一园碑林风前立,万古云霄月下明,莫叹天灾吞俊骨,浩然聚处即长生。”

  “书院不缺傲骨,此界亦有伟人,伟人说: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某虽不才,却也有心追随伟人脚步……”

  “人力有穷时,此心未肯随波去,大势虽难逆,吾志犹能向道行,于……道友,以为如何?”

  噔噔噔——于强面无表情后退三步,连卸三次力才勉强稳住身形,有些文字的重量在某些特定时刻,某些特定情绪,某些特定对象口中,字字万钧,如重锤接连敲击在于强心上……

  于强后悔吗?后悔;于强真的后悔吗?不后悔。

  与于强正相反,我这大段大段由心而发的话语,让空中【正气长存】四字愈加滚烫,每说出一个字都让‘龙星母亲’将我抱得更紧一丝,抱得越紧,我能借用母亲的力量便越大,在我握住承影剑时,我觉得我主宰了一切。

  于强没有回答,便是回答,他的面无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只能说他不是我的兄弟,是敌人——我该反击了。

  【我斩】,剑光之快,甚至犹在我巅峰之时,所过之处煞雷尽皆溃散,魔煞之气所结云团也在这一剑下归于虚无,于强眼瞳一缩,更强了……第二剑已至,于强暴退,同时操控七只魔蛟首尾相衔,环成连光线都能被吞噬进去的漩涡……

  看起来颇为唬人,可惜对我来说,它的胃口太小了,装不下我的剑气,更装不下我的剑意!(我变了,以往这个段落我该皮一下的……)

  漩涡吞下这一剑的下一息,漩涡激射出一束束光,刺目耀眼,于强当即放弃,再暴退,漩涡在出现蛛网裂纹的刹那再爆惊天响动,余波如浪潮一浪浪拍向周围,泛起一圈圈波光涟漪,魔纹闪烁,难怪远处那些我的大小老乡什么都看不到,原来这里早被他们用某种魔阵封锁了。

  另一边,剧烈的震动终于引起老乡们的注意,一时间防空警报响彻整个安阳,比那一夜的柏林还多几个响!

  一身黑色劲装显得于强更加苍白,他不知道防空警报意味着什么,但这不影响他做出另外的选择,当然,在选择前,可以再等一手。

妈妈来了

对龙国公民来说,原本平常的一天突然多了一个谈资,无论是官方媒体、主流媒体、小圈子媒体,甚至武艺和就医都几乎同时播放了一则关于天气的消息:停工、停产、停课,休市,全国暴雨红色预警,且伴随十级大风,局地可能有十级以上,请大家注意天气变化,尽量不要外出,注意安全。

  一时间气象爱好者们发现一个有趣又诡异的事,以龙国边境线为界,外上空为了整整一圈、厚厚的云层,云层之厚,水气之充足,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乃至历史观测以来都没有过的。

  云层如此之厚按理来说应该是黑压压一片才是,但偏偏极为明亮,像发光的一样……当真是奇了怪了,是继蝶梦蝶更新后,又一个全国乃至全球的讨论热潮,尤其是对那些只大殖子来说,简直是饕餮盛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一切都要看安阳怎样落幕。

  于强接连输阵,卢米、诺斯两人脸上却相继浮现喜色,成了!当初留下的后手,经过多年的耕耘,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庞大可观的【信仰】之力。

  于强等的就是这一手,也是邓鼎答应卢米诺斯加入这个团体的主要原因。

  只见卢米与诺斯同时伸出双臂,手掌向上缓缓托起,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诺斯随着双臂抬升,眼中的蔚蓝褪去,化为深不见底的黑,与此同时做着同样动作的卢米则化为炫目璀璨的金,龙国边境线外的光云受到召唤,如溃堤之洪流冲进龙国境内……

  我的老乡们还在不断用现代武器狂轰乱炸想要以科学的方法,驱散云层,或者就地下雨……结果当然是无用之功,修士之间的事用科学是解决不了的,只有最原始的力量才管用。

  风起云涌,暴雨倾盆,数架正在驱云作业,汰换下来的战机像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坠落,诺斯率先发难,卢米紧随其后,强光爆发让周围一切的一切都染上一层白色……恐怖天象中传来二人浩渺的声音:

  “太古之约,已至终章,万形万象,皆为流水之臣(光明永恒,照彻千劫如初晨),聆听根源的呼唤吧!归于吾怀,归于万古,归于终焉!”

  【大寂灭·万相归光】|【终末海渊·归泯之拥】

  上为光海,下为汪洋,何等惊人气象!要知道这里可是龙星,于强刚才忙乎了半天也才毁掉太行大峡谷一些植被而已……但可惜的是,他们遇到的是我,是龙星母亲目前唯一亲儿子!我有样学样,高举双手作求抱抱状,或许在他们看来就是在东施效颦,但事实对他们来说却是极度残忍……

  “妈妈,赐予我力量!”

  就是这看似轻浮的动作,浮夸的语言,却让战场众人全部陷入骇然,在他们眼中真的出现了一个人,一个高大的女人,一个慈爱,满是神性光辉的女神,在那个除了帅一无是处的剑修身后,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双手相接,食指与中指并拢,左手指天,右手指地。

  更让他们冲击到呆滞的是……神辉下那女人分明长了一张澹华元君的脸!

  指天指地的手指只是微微亮起,一切骇人景象都随之安静下来,天的更高处将光海抽走,地的更深处将汪洋吸干……

  这?!

  澹华元君成神了???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画面冲击太过巨大,以至于卢米与诺斯几千年心血付诸一炬都没引起什么波动,随即更具冲击性的画面来了……神秘女人的眼皮跳了一下,自己要死,这是邓鼎四人唯一的念头,这还打个坤巴,就算自己本体在这又能有几分胜算?

  邓鼎等人没有任何犹豫,接连自爆数件自保的法宝,扭头就跑,匆匆如漏网之鱼,急急如丧家之犬。

  尤其是于强,超级无敌大狠人,直接自爆双腿用以施展出血诏的血遁之术,以自残损耗本源为代价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也是最有效的,正是因为于强这份果决才让他先一步从我的封锁中逃离,不到三息的时间便只剩下一点血红挂在天边。

  “敕掌此方为主宰,一言生灭万法随,敕令·我主乾坤!”

  澹华师姐也曾施展过此术,只不过她是‘敕令·界主乾坤’,一字之差,却是天差万别,【妈妈】赐予我的力量,让此方天地皆在我心意之间,于是……我说:停。

  落后在于强身后的邓鼎、卢米、诺斯便同声僵在空中,如同砧板上的三坨死肉,不过死到临头他们反而没了惊惧,心里全是庆幸,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选择让自己的身外化身进来:果然孟及就是孟及,一局棋开已有千种、万种、万万种下法。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其实和孟及关系不大。

  一切尽在掌握,我也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我身后这个大号澹华师姐,别人或许无法区别她与真正澹华师姐有何不同,但我却能,无需怀疑,我可是喝过师姐蜜雪冰城的男人……将这个大号澹华等比例缩放后,身材明显要比澹华丰满一些,尤其是胯、盆骨要大一圈。

  呃……她不会是澹华的母亲吧……岳母大人在上,小婿叩拜!

  我的岳母大人刚才眼皮跳动了一下,便再无反应,有没有可能因为我不是澹华?可我和瑶瑶毕竟沾染师姐身上不少气息和因果,正因为这些牵扯才误打误撞?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天知道岳母大人什么时候就把力量收回去了。

  唯一让我觉得有些可惜的是,时间与空间的双重停止,让我无法欣赏到剩下三位的不甘与挣扎,着实少了些快乐。

  邓鼎直接拘押在镇魔塔内即可,至于卢米与诺斯……镇魔塔对他们没用,直接杀了又太过可惜,最好是带回劫烬涅盘墟,可以试试在那里宰掉他们会不会有【经验】反哺,正好给瑶瑶和澹华师姐补补,一个用来巩固境界,一个用来修复伤势。

  哇咔咔~怎么会有我这么好的男人!

  大概是看到了邓鼎,看似还是蓝花其实已经是苏婴的狐狸精发来了洞房邀请,我呸!老子是那种人吗?

杂思琐事

太行大峡谷重见天日的同时,第一批进入的无人机已经将实时画面传回安阳外某处指挥中心,这群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花白老头们破天荒凝重的有些难看,事情发展至今,已经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掌控,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这时其中一个老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手机:杨老,兰兰小姐找少爷查封了火城一个叫一止村的地方,随后突然凭空消失了,但……她本人又确实在游戏中,请指示。

  这位杨老倒水的功夫便完成了消息的回复:不用管。

  有别的老头笑眯眯喊道:“老杨头,倒个水还磨磨蹭蹭,生孩子呐?”

  ……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虽然我们极有可能拯救龙国于水火之中,但我们绝对不是那种图虚名的人……当然岳母的力量不是那么好借的,潮涨潮落均在其一念之间,极致充盈的力量退去时,相应的便是极致的虚弱,若不是瑶瑶接应及时,这会就不是团圆饭,而是全村开席了……

  若是开席那就比较可惜了,以我家人人红通通的状况,以前的份子钱怕是收不回来了。

  “小君子,那真是师姐的母亲吗?她……”,瑶瑶小心地看了一眼乖巧吃零食的澹华,更小声问道:“她有自我意识吗?”

  我很确定的点点头,“一定有的,如果当时师姐在场,估计那位存在会睁开眼。”

  瑶瑶大喜,“那能不能再召唤一次?”,“很难了……”,我取出玉印,瑶瑶一看便有些失望,原本莹润的玉质此时连地摊货都不如,一次战斗就让它燃尽了。

  ……

  又到了各自疗伤的阶段,我倒是不急,虽然我被岳母的力量掏空了,但也只是消耗巨大,与瑶瑶运功几个大周天便能缓过来,我现在完全被这位突然出现的岳母弄晕了,她到底和澹华师姐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在龙星?为什么玉印可以唤醒她?

  其中瑶瑶刚才的推测是很有道理的,还记得孟子居是‘捡’到澹华师姐的,圣人也见过师姐,还送给她那把价值连城都不足以形容的竹伞,连他们都始终无法确定师姐的真正来历……若那位存在真是澹华师姐的母亲,我岳母的话,那就能解释一切了,我岳母完全有这个神不知鬼不觉的能力。

  而且我岳母也能放心、安心,书院品质完全值得信赖,且完全有能力庇护澹华师姐,还能让澹华师姐按部就班的成长,走我那岳母安排好的路。

  不说蝶梦蝶,只看我在龙星的机缘,随便挑个上门礼就收获了始文?然后又收到了玉印?真有那么巧的事也是在话本里,不会落到我身上,我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是孟及安排的,这是TiMi好机缘吗?余生都要成为像帝辰那样不死不生的看大门的?

  孟及是不是认识我岳母?以他的实力,至少也应该知道我岳母的存在……淦!

  始文与澹华师姐这个始文传承者重复,玉印召唤来的是澹华的母亲……会不会这一切原本都该是澹华师姐的?孟及不想澹华师姐受这个苦,所以找了个人分担?

  俏丽蛙的,我不敢再猜了……我怕自己猜对了,在心里影响我对孟及的看法,大势还十分不明朗,我现在对孟及还是尽量怀有感激之心的好。不过话说回来,连孟及都不忍澹华师姐再吃苦,师姐该有多苦呢?

  师姐很苦。

  此时的澹华正苦着脸蹲在甲板上,她面前是一堆惨不忍睹瓜子和瓜子皮的残骸,皱着眉头一点一点捡着碎了一地的瓜子仁吃,可怜的师姐现在还无法掌握恰到好处的力量嗑瓜子、扒瓜子……

  “师姐,乖乖做好,师弟给你扒瓜子仁~”

  澹华便乖乖张嘴盘坐。

  ……

  如何安置岳父、老爸老妈还有楚幂是一件挺麻烦的事,劫烬涅盘墟与龙星虽说现在都不是万无一失的地方,但终究还是龙星的情况更好一点,尤其是待我蕴养好玉印,又能借岳母的力量用用,那我能发挥的实力应该能算得上小半个孟及吧。

  更何况,我这岳母若是彻底苏醒,便是魔族圣主大概也能打打吧。

  而且我还想留一丝可能,一丝全家人整整齐齐迈入虚合返真境的可能。孟及留下的BUG太BUG了,只要心性磨砺足够,到神游太虚境后期大圆满我与‘我’结合便极大可能顺利晋阶虚合返真境……谁不希望自己一家人能长长久久呢。

  思来想去也没个好去处,瑶瑶的小暴脾气当即就有点压不住,“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不是找我们吗?那我们就送上门去,试试什么金属急性中毒是怎么个意思。”

  一家之主说话自然是一言九鼎,霸气的发言让同为楚家出身的楚雄和楚幂都迷得不要不要的:不愧是我楚雄的女儿!不愧是我楚幂的表姐!

  但小门小户的老妈和老爸笑得就比较牵强了,自古以来都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老妈刚想劝两句,但看到浑身神光灿灿,仙女一样的儿媳妇……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这年头娶个漂亮又顾家的儿媳妇那可真是祖宗显灵了!

  我当然没有任何意见,我还得给师姐扒瓜子仁呢,师姐当然也没说什么,师姐的嘴在吃瓜子……于是,镜花水月舫便驶向龙都,并且在经过一止村后,更是满帆前进……一止村方圆百里搞大开发,地基都至少有二十米深,村民一个不剩,全都包吃包住了……

  听说一止村暗地里实际是第二个塔寨村。

  ……

  龙都。

  刚经历过一场大暴雨洗礼,还有一场匪夷所思的光影盛宴后,黄昏前的凉爽以及接连成片的火烧云让多数龙都人民都选择外出悠哉悠哉休闲一番,如此时刻怎能没有背景音乐呢~

  “谁在寻找,大雨滂沱,挣脱谁的怀抱,每分每秒,对我都算煎熬,谁对谁错,爱多爱少,不需要再计较,只是我,曾这样深爱过……”

  天空中升起无数绚烂却不会炸开的烟花,没意识到是真是假的二三环龙都人民便看到一支时隐时现的舫船划过星辰夜幕。

后方琐事

白天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

  有人争先恐后抢着看,有人藏头露尾心打鼓。

  某处湖底地下工事,一群老头老太太从歌曲响起时便涌入了这个地方,他们或站,或坐,或来回走动着,各有各的情绪,唯一默契的相同便是,他们都会‘不经意间’看向一个人最少的地方,那里有四口人,一对老年夫妇,一对中年夫妇。

  杨家四口。

  老年男子敏锐地发现了屋内的变化,便低头假寐;中年男子则怒目圆张,愤怒极了,对着那中年妇人骂骂咧咧,眼前的事有多荒诞?龙都哎!这里是龙都啊!被外敌堵在地下,这和被自家豢养的牲畜逼到卧室床上有什么区别?但他不敢出去,他只敢在地下,对自己媳妇哔哔两句……

  会议室首位,坐着一个七旬老人,精神矍铄,衣服整洁,头发梳得也是一丝不苟,这位老人刚通过新闻直播安抚全国受灾民众,发布救灾措施,还没来得及好好歇会便被护送到这里……一条条外面的消息不断汇总到他这里,让老人皱起的眉头就没舒缓过。

  总结下来只有一条:完全无法阻拦,请立即转移。

  但老人却读出了另一条潜在信息,那对年轻人没有反击,且没有主动攻击任何一个人。

  “咳——咳——”,老人只是轻咳了两下,工事内便安静得落针可闻,更不会有人站着或走动,静静等着老人开口,“大家如此拘束做啥,我啊就是老了,身体上这些老零件都是老朋友、老兄弟了,还总给我闹别扭,哈哈,你们说我都大半截身子入土了,怎么还非要折腾我呢?”

  老人说完后,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这屋里都是些什么人,人精啊,全是人精,怎么可能听不懂老人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身上这些零件还能坚持多久,老刘,还记得我六十六那年阑尾炎,还是你儿子给我做的手术呢,等会叫你儿子来给我看看嗓子?”

  老刘,刘老,笑着点头,“领导放心,等会我就把我家那小子给您叫来。”

  老人大笑摆手,“那怎么好,人民医生当然要先为人民服务,受灾群众那么多,应该先安抚他们才是。”

  三言两语中,那位老杨,杨老一家的命运便被敲定,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插嘴,直到大家看向他的时候,杨老头才站了出来,“下面安全是安全,就是太闷了,我上去透透气。”

  “爸!——”

  杨老头平淡地扫了一眼他的儿子,让那中年男人闭上了嘴,这才准备离开……不曾想坐在首位的老人也站了起来,简单地做了一套舒展运动,“我也有点闷,一起吧……老杨”,又有几人想起身被老人摆手按下。

  ……

  这段时间我和瑶瑶算是参观了一场鲜活的武器展,各种听过没听过的武器,就连一直宣传的概念性武器都出现了,作为一系列的体验者,我和瑶瑶对这个世界的攻击强度有了个一般了解,因为他们无法动用毁灭性武器,就目前的单兵、单体武器来说……

  相当于11到39级,已经相当不错了。

  突然瑶瑶拦住了我,因为所有攻击几乎同步停止,看来是要有结果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呢?看样子应该是的。

  不远处的湖边,正有两位老人如餐后遛弯一般走过来,一高一矮,矮得微微低着头,显得很恭敬,哇偶!——身为龙国人怎么可能没见过高的那位,但我们也算见过诸多大场面、大世面的,远不到失态的地步。我倒是将更多注意力放在矮的那位……

  眉眼五官依稀能看到杨兰兰的影子,不用说这位便是杨兰兰在龙国的底气了。

  高个老人年过七旬身板依旧笔直,神清目明,上下将我和瑶瑶打量一番,不由赞叹道:“好一对金童玉女,我龙国果然是夺天地造化,钟灵毓秀之地。”

  老头挺会说话的嘛,刚见面,人夸了,关系也拉近了……但不行啊,我笑着退后半步,将瑶瑶凸显出来,大佬,这位是我大佬。

  老人顺势将话题转到瑶瑶身上,“这位便是火城楚家楚雄的女儿楚瑶吧,我当初给你们楚家几个新能源产业剪彩的时候,你才……”,老人用手比在自己大腿某处,“才这么高,如今长成大姑娘喽,人果然不服老不行。”

  相比老人慈善的笑容,瑶瑶更像大反派一直板着脸,冷冷回道:“楚家不在了。”

  老人笑着摇头,“不不不,楚家有你就会永远存在,世界正值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有你的楚家一定会在乱潮中蒸蒸日上的。”

  瑶瑶摆手,“太行大峡谷的事你们也看到了,整个龙星的兴亡存覆都是未知之数,谈以后其实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

  老人面色不改,“那你们小两口想要什么呢?你可能还不知道,国家刚刚已经决定对有潜力的年轻人提供百分百的支持,只差择期宣布这项法案,所以有什么需要,你们尽管开口。”

  “那就长话短说,一,我们想知道龙国还能容得下我们一家吗?”

  “只要是龙国国民,在不违法乱纪的情况下,都是自由的。”

  “二,我们需要一个公道。”

  老人舒展了一下筋骨,笑道:“是审判?是公道自在人心?还是还你们一个你们想要的公道?”

  瑶瑶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三个,如此坦率反倒让老人第一次另眼相看,向我们介绍道:“这位杨建设是我的老朋友了,他或许能给你们一个公道。”

  瑶瑶冷哼一声刚想说话便被我拦了下来,“不急,等我说完再说不迟……领导不好奇那些光云,那场暴雨,这些灾祸以及成为废墟的太行大峡谷是谁造成的吗?”

  杨建设闭上了眼睛,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不过了……

  老人终于有了兴趣,对于没有掌控的未知,他向来不喜欢,接着便听到那帅气的小伙子缓缓开口,“西方有一伪神,名曰海洋之主·诺斯……”

  “咱们蝶梦蝶国服多了个新晋水系法师,80级水魂·兰兰。”

风华背后的伤

“这就是什么灵——精?”

  此时在我和瑶瑶的手中各有一颗九星堆出土却没有公布的大玉珠,作为我们龙都之行圆满结束的象征,也是国家对优秀年轻人的鼎力支持。

  大玉珠九皮九孔,层层嵌套,样式颇为复杂,与已公布的红髓玉珠是成套出现的,据专家猜测,每套大小玉珠应由金丝连接,构成一件珠珠相互环绕类似星系的挂饰。

  作为这件挂饰的主体,大玉珠无论是品相还是外观都很完美,但却不是我们从一众国宝中选择它们的原因。自从瑶瑶送我那枚文心玉蝶损毁后,她便一直想给我补一个,便摸了一下大玉珠,不摸不要紧,一摸吓一跳,其内有无比充盈的灵气将瑶瑶的手弹开了十公分!

  接着瑶瑶便认出这竟然就是澹华师姐曾和她说过的灵精,地上难觅,天上难寻的灵精。

  其本体是一只以灵石矿脉为食的上古灵虫,【食灵蠹】,以吸纳灵气为生,向来只进不出,号称小貔貅,是上古大宗门势力必备,但随太易炁骸原一分为三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想到龙星竟还有两个遗蜕,所以说……龙星原本是有灵气,只是都被这两个小家伙给吞没了?

  到死都不曾吐一口灵气,小貔貅之名也算实至名归了,但只要以更强的力量压制住其本能,便能从中汲取到仍有一丝岁月沉淀的纯净灵气,简直是疗伤、修炼、战斗续航的极品宝贝。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灵气外露的气息,澹华立马放弃面前的零食,噔噔噔快速小步跑了过来,一脸严肃地盯着大玉珠,可歪头鼓腮的动作……让师姐显得格外反差可爱,毫不犹豫我将大玉珠递给了澹华,澹华接过大玉珠眉眼都笑弯了……

  就要扔到嘴里,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澹华的操作我本不应该质疑的,可她现在是心智未全的情况……还是瑶瑶果断,当即拦住了澹华,澹华显得很委屈,只好退而求其次,鼻子深深一吸,顿时两股溪流般的灵气从大玉珠中蹿了出来……

  上古灵气入体让澹华不由露出享受的表情,可好景不长,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澹华便从愉悦中闷哼一声,接着嚎啕大哭起来,我立马切断师姐与大玉珠间的联系,灵气没问题啊……难道师姐是体内有暗伤发作?不应该啊,如果师姐真的有问题,周穆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至少也会说出来。

  伸手搭到澹华的手脉,刚动用神识探查的同时,一股浩瀚之威对我这个入侵者扑了过来,速度之迅疾,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如被人重锤砸在了脑门上,重重撞在船楼上,就连瑶瑶这个旁观的都被冲击波强迫滑行了近十米。

  我轻轻晃了晃脑袋,有点晕……我还是太冒失了,太高估自己了,竟然敢妄自探查师姐的身体,而且这还是师姐无意识的举动,真不敢想师姐若是主观攻击的话,我这会可能已经是个白痴了。

  更刷新我认知的是刚才对师姐的惊鸿一瞥,我见过也听过不少修行者说自己一身气血什么旺盛如大江大河,流动时又怎么怎么的势若奔雷,如今窥见苍天一角才知他们都是在吹TiMi牛学,和师姐比,全是TiMi臭水沟子。

  “坤哥,在吗~帮帮忙”,求坤哥帮忙的时候,我的恳切与真挚切换的那叫一个丝滑。

  “呵,有好事不找我,出力倒是想起我来了”,坤舆用冰冷的声音来表现自己的不满。

  嘿嘿~坤哥果然舍不得我,虽然不在我体内,却一直在跟着我们,“坤哥,不是我有好事不想着你,想必之前你也看到了,这两样东西很有可能都是我师姐母亲留下来的,我可做不了主啊。”

  坤舆哼哼两下没搭茬,那女人出现的时候坤舆差点吓到钻回那小子身体里……

  “坤哥帮帮忙~如果再找到一颗,我绝对供奉给您~怎么样?”

  坤舆现身踩在我的头上……

  ……

  沉默,自坤舆为我探查师姐体内状况护航后,我就一直处于沉默,瑶瑶的脸上也挂着牵强的笑意哄着澹华玩……我的脑子里只回荡着坤舆的感叹,“先天道胚”,“先天道弦”……

  先天道弦连接着澹华师姐的骨骼、经脉、穴窍,随天地运行时而绷紧,时而振动,时而拉扯,天地运行不止,先天道弦不停,像被一个看不见的乐师日夜弹奏着,只是这琴声一点都不悦耳,更不动听,是澹华从不为外人道哉的苦痛。

  师姐就是这么长大的。

  所以师姐接受始文传承,是为了缓解痛苦,难怪师姐对天地大道权柄感悟如此之深,几近信手拈来,师姐从小便一直与大道共存,澹华有今天的实力与地位都是她应得的。

  ……

  上山山巅,以婴孩模样现身的坤舆,第一次正式参加我们大家庭的晚饭,只是介绍了一下,谁都没多说什么,但谁都懂今天以后,大家庭又多了一个正式成员,坤舆傲娇地少言寡语,非要在我们面前搞什么高人做派,弄得我们一整场都在憋笑。

  最能搞事的还是老妈,看着飘在空中的坤舆,眼神颇为热切,不过还好坤舆不是很懂老妈为什么还要看我和瑶瑶的小肚子,我其实很想告诉老妈,坤舆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啊~

  但……坤哥或许不在意别人,却很可能和我翻脸,揍我一顿,目前的我肯定是无法反抗的。

  愉快的时间总是如此短暂,晚饭结束,我和瑶瑶便带着澹华连夜返回劫烬涅盘墟。澹华师姐在好转的同时,也越来越克制不住自己对灵气的渴求,现在还好,我还能软硬兼施影响澹华师姐,可一旦师姐恢复的实力我压制不了,她因为吞纳过多灵气而伤到自身根基……

  那我可就真是千古罪人了,所以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找到孟子居,书院其他人现在的信任度需要暂时画个问号。

  “坤哥,家里就全靠你啦!”

  “滚。”

麻烦与消息

不可否认的是,坤舆在我们小队伍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说是保命底牌都不足为过,但这并不是让他陪我们以身犯险的借口,他又不欠我的,就算欠也早还差不多了……所以让他保护这一家子肉身最合适不过。

  领导答应是答应了……但我不想,也不敢赌。

  穿过界域壁垒的瞬间,我和瑶瑶心里一凉……没有一丝丝灵气,全是纯正的魔气……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坤舆要造反,好在瑶瑶记性比我好的多,认出了这里是黛螺死生域废墟,原来是界河,这里空间崩溃过多次,坤哥选择如此薄弱的界域壁垒做突破口很合理。

  很合理……但这里是界河啊……或者用敌占区描述更合适,这要是遇到圣主……那老子就可以直接完结了!

  眼瞧着瑶瑶皱起眉头就要开口,我连忙堵了上去,开玩笑,让瑶瑶插旗就不用玩了,“哎呦~你干嘛~~~”,“只因你太美,我情不自禁。”

  “讨厌死了~”

  ……

  “小君子,界河去往劫烬涅盘墟只有一个出入口……肯定有魔族重兵把守,我们怎么过?”

  “镜花水月舫啊。”

  “不行,我们摧毁魔族在界河通道节点那次,返程的时候,我们就停靠在雾隐千灯渡,寒安城城主孙倩说为了最大程度降低界河失守后的风险,主城联盟联合书院把除了出入口的其他地方全部隔断了,将界河打造成一个只有一个出入口的小世界……”

  “……然后界河没了,相当于给魔族打造了一个前线堡垒?这什么操作?”

  “那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好好想想我们怎么过去,我个人比较倾向强闯过去”,境界暴涨一阶让瑶瑶现在很膨胀。

  该怎么过去呢?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返回,让坤哥帮这个忙,再让坤哥回去守家……但这明显太不地道了……于是我将目光转向了澹华师姐的玲珑有致上,“话说师姐的小鱼呢?”

  瑶瑶恍然大喜,直接上手去摸,把澹华逗得咯咯直笑,“瑶瑶,别瞎摸,师姐现在还是小孩子呢。”

  “呵,某人的眼珠子都快长到师姐身上了,也有脸说我?”

  ……

  没想到小鱼还真被我们摸……找出来了,只是现在的小鱼是名副其实的小鱼了,不过一只江豚大小,且完全无法沟通,也可以说它根本不听我们说话,眼里只有澹华,又一希望落空,场面一时有点尴尬,走的时候和坤舆信誓旦旦……结果还是要靠他。

  沉闷了一会,正在与小鱼玩耍的澹华突然看向东边,皱起了眉,随后竟是瑶瑶作侧耳倾听状,表情疑惑中带着古怪,而我在凝神状态下,也只是感觉那里有不少身负木属性的生灵而已……俏丽蛙的凭什么,凭什么后进的瑶瑶神识比我强这么多?

  “小君子,万花园是哪?怎么听着有点耳熟似的?”

  “啥?万花园?不知道,没听过,万花筒我倒是玩过……”

  “别扯闲篇,真没想到柏灌氏族与魔族牵扯如此之深,连这里都有柏灌族人,刚才进行换防的队伍说今晚一起去万花园,说那里运来好几批新货,笑得很不正经,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哎呀!万花园又来新老师了……不对,这个万花园是我和颜中庸去学习的那个万花园吗?是不是又与我何干,我已经改正归邪了,色相于我如浮云!

  “要不然我去看看,老颜曾和我说过书院外那个江门城便有一个万花园,原本是一处集休闲、交易、拍卖一体的休闲场所,在这里或许会受到些污染,但我估计大体应该没什么变化。”

  瑶瑶条件反射就要讽刺两句,可如今不比平时,身处敌后,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玩笑还是过阵再开,“你会易形换气之术?”

  “呃……不会,但师姐教过我借始文敛气之术,同境界几乎没人能看出我的真实境界。”

  “那没什么用,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乍听瑶瑶这么说,我竟然升起三分骄傲来,这还是瑶瑶除了在床上,第一次当着第三个人的面夸奖我,“瑶瑶……”,我热泪盈眶,却见瑶瑶继续补充道:“你现在是澹华师姐的头号跟班,连那没在正面战场出现过的邓鼎都知道你的存在……”

  “可想而知,你再去万花园岂不是自投罗网。”

  你……事确实是这么个事,就是听着有点点别扭,我堂堂后时代剑仙就这?难道我屠杀孽生土龙两大哥的事还没传开?这时就体现出媒体、自媒体传播的重要性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试着扮猪吃饲料。嘴上和瑶瑶说着算了算了,心中却不由浮现出苏婴玲珑的身段……

  话说青丘狐出身的苏婴国主,应该有那么一两手变幻之术吧,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术到行时知不足,反正暂时走不了……“那就等等再说,反正到天黑的时间还充裕,这里也算安全,我去招待一下杨家人,尽尽地主之谊。”

  瑶瑶撇撇嘴,对此毫无兴趣,不如静心巩固境界,身为一家之主怎么能没有与一家之主匹配的实力,哼哼等着吧小君子,窝要暗暗努力惊艳所有人!

  瑶瑶的心思现在好难猜呀,怎么突然沉默又斗志昂扬的样子,她也要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去给杨家人施刑?不能吧,瑶瑶应该很讨厌才对……

  “你真变态,去吧去吧,有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欧——耶↘

  “呦~什么风把您这位爷吹来了~”

  这骚狐狸……还好我改正归邪了,差点擦枪走火,“来看看国主在这生活的还习惯否,可缺什么生活用品?”

  “嘤嘤嘤~奴家缺个暖心窝的男人……”

  “好,回头我多给你抓点精壮的妖族汉子。”

  苏婴顿时没了继续调戏的兴致,蓝花这具身体她很不满意,需要多花些资源和时间来重新打造,“臭男人,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说吧,找老娘什么事?”

交易与选择

“改头换面之术?”,苏婴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煞是狡黠可爱,“你现在身在圣族腹地?”

  该死的狐狸精,“呵呵~是啊~国主可能还不知道,孟大人和圣人已经带领万族杀退你们魔族的进犯,并夺回界河开展大反攻了。”

  苏婴噗嗤笑了,我知道她根本不会相信我所说的动人故事,可妖精就是妖精,谁都不知道妖精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或许只有到底才能知晓?

  “哇哦~夫君好厉害,那找我要变换之术是为了立功吧?妾身要做一个好贤内助,自然责无旁贷,只是……失了原来的肉身,好多青丘国引以为傲的秘术都记不清了。”

  “……你要什么?”

  苏婴一扭一晃妩媚地靠过来,“夫君,妾身想要……”,伸头贴近耳边,吐气如兰,“妾身想要夫君……手中邓鼎的第二圣婴。”

  对此我丝毫不意外,并且早就猜到了,所以面对苏婴的勾引我基本无动于衷,一番头脑风暴后,我答应了这桩交易,“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在这里宰掉邓鼎那具身外化身太过招摇,等到达安全地方,我才能给你。”

  苏婴随手扔来一块兽骨,出自道殒渊,早有准备……接着微微欠身,“那妾身就多谢夫君了。”

  掂量着兽骨,我好奇问道:“那可是紫宸魔帝的第二魔婴,你就不怕我反悔?”

  苏婴弱弱回道:“妾身已经是夫君的人了,一切全凭夫君做主。”

  “啧啧啧~”,苏婴的表现让我莫名想起老三国司马懿的台词:屈身守分,以待天时,不可与命争也……麻麦皮,老子身边多出来个有反骨的货色。

  “夫君,还有事?可是要妾身侍寝?”

  “不了,下次下次。”

  “那就滚吧。”

  “???”,懒得和她废话,我扭头就走,准备去看看杨家人在这里住的还习惯不,却被苏婴突然开口留住,“夫君若是身在界河……不想走唯一出口的话,妾身的建议是不如从界河通道去圣界,距妾身青丘国的不远处,有一处如今算来应该已经打通……通往万族的节点……”

  “夫君便以青丘国的名义,通过节点吧。”

  我欣然点头,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只是……是不是太过明显了?

  ……

  “我倒是觉得那位青丘国国主说的有道理,可以尝试一下”,瑶瑶一边仔细嗅着我身上的味道,一边表明自己的看法,“界河作为极其重要的战略点,防御和检查的手段都是我们,可能师姐都闻所未闻的,我们凭什么过去?”

  一番检查发现我很老实,身上并没有石楠花开,瑶瑶才满意点头,“所以我认为苏婴的办法可行性更高。”

  “既然如此,那就做两手准备,先打探去万族的出口,再看看如何去魔界。”

  “老公,小心。”

  ……

  原本的界河不说比万族之地壮丽多少,却也至少是山清水秀,而今大片大片区域都成了以灰褐主色调的荒地,荒地上每隔百米左右便有一棵看似枯萎的树,实则此魔树才是罪魁祸首。

  魔化天地,舒适宜居,举族迁移。

  一路的腥臭让我倍感不适,不敢想自己还有自己一大家子若是生活在这种环境该有多么的遭罪。此时的我借苏婴玄妙的秘术掩藏了帅气逼人的脸,换上了一张面目可憎的暴徒脸,可我这该死的出尘气质,以及无处安放的绝顶魅力还是招来了那群庸人的嫉妒……

  “这位道友瞧着眼神的很,不知混哪个堂口?”

  自搜魂得来去往万花园的路径,才刚上路便受到魔族斥候的巡查,果然很严苛嘛……对此我丝毫不慌,我和瑶瑶斩杀了不知道魔族,诸多魔族器物应有尽有,可惜的是几乎全部我们都用不上。

  取出瑶瑶斩杀赖立宝得来的身份牌,半点不客气摔到那斥候头子的脸上,丹海蕴灵境初期的实力让那斥候头子毫无反抗之力,“老子混唤天魔王堂口的,怎么着?想找茬?”

  斥候头子连忙快速以秘法验证真伪后,弓腰高举头顶递还,“不敢不敢,小的只是例行公事,不敢耽误前辈要事,前辈请。”

  “马拉个巴子的,要不是万花园有批新货等着老子,老子把你们皮都扒了当揩腚纸!”,放完狠话我便一步三晃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耳边还能听到那几个斥候的咒骂。

  “老大,听说那只臭蛤蟆都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给宰了,这厮还在这TiMi叫唤,不愧是叫天蛤蟆的人,真能叫,早晚有人收拾他!”

  斥候头子很满意自己手下的言语和态度,大手一挥,“别说那些没用的,好好执勤,多多立功,哥哥争取多给你们娶几个嫂子,哈哈哈!”

  “哈哈哈……”

  一路明哨、暗哨多达九九八十一个,其中更有高手多次隐晦探查,这让我也从心底认同瑶瑶与苏婴的想法,去魔界换乘一下更稳妥,想着想着在穿过一层纱幕般的巨型魔族大阵后,一座西渝城放大十倍版的雄伟山城出现在我的面前。

  路边是一座被抹平的百丈峭壁,上面刻着雄城好听的名字:酆都。

  随着夜幕降临,越来越多各式各样的魔族,以及各种各样的杂种叛族嬉笑着向这座名副其实的罪恶都市进发,我也跟着默默走着,初时还没发现,不敢用神识探查,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不是这座雄伟魔山盖了这么多建筑,而是这一群群建筑原本出自一座座城……

  岔路口立着一座座牌坊,清楚的介绍了它们来自哪里,比如:克惧坊,太平坊;比如:汉赐坊,八岐坊……比如……最中央赫然写着的上沪坊……

  一座座原本属于万族的主城,被一座座随意堆在魔族雄山上,是魔族的战利品,也是大战胜利的军功章。

  我能说什么……我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寄希望这一座座主城在沦陷前,城内子民与军士都已经及时逃脱了。

魔族侍女

万花园果然是那个万花园,坐落在上沪城城主府前的广场上,莺莺燕燕满楼红袖招。

  胳膊轻轻一抬,稍一显示出丹海蕴灵境初期的实力,立马有身材爆炸的魔族侍女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哎呦~面生也是熟门熟路的老色批了,“前辈今天来的正是时候,前线捕俘军刚押解回来大批战利品,有人,有妖,有人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应有尽有,包您满意~”

  不过20级的小女魔,在我这大恶魔面前竟是丝毫没有怯意,还敢在心里腹诽我,是没死过?还是背靠万花园有恃无恐?我没接茬,随手打赏一件相当于30级使用的防御魔器,让小魔女激动的恨不得当场嫁给我,再狠狠生一窝小魔头,“前辈,您看奴家怎么样嘛,能不能入您老法眼?”

  迎宾也能自荐枕席?有点意思……色眯眯的目光刹那完成恶狠狠的切换,“什么意思?我很老吗?啊↗我问你我很老吗?”

  “啊?没——没有……”,小女魔瑟瑟发抖像个小鹌鹑一样缩进我怀中,恐惧的讨好着,我也毫不客气学着其他妖魔盘带起来,货真价实,小女魔又复而露出公式化的媚笑,可境界差告诉我,怀里这个小女魔是羞恼,并且羞恼中还隐隐带着……期待?

  这便宜货挺吃劲啊。

  正式进入万花园后,我才发现此园到底非彼园,江门城的万花园是‘回’字形建筑,在黄灰黑上覆盖了一层雅致……怎么说呢?总之就是没有眼前看着如此庸俗,或者说直接?

  这里无论是雄的还是雌的工作人员都无比坦诚,且服务态度更是来者不拒,有硬必求,有求必应,就像繁殖季节的野兽群,原始的有点辣眼睛,哪像江门的万花园有那么多含蓄又有趣的玩法。

  再看眼前的万花园,一层楼套一层楼,类似环形阶梯教室的布局,没了大厅凸出来的舞台,却多了个凹进去的死斗场,死斗场内的两个死斗士也是坦诚以待,赤手空拳,以最原始的方式死斗,没有绚丽的术法特效,却更符合大多魔族心底凶戾的期望,拳拳到肉。

  “前辈要不要赌一把?奴家相信以前辈的眼力定能做成这笔一本万利的买卖。”

  我随意瞥了她一眼,是因为没有征服她的身心吗,所以才像个导游一样公式化,“算了,没啥意思,我觉得你该称呼我好哥哥才是。”

  小女魔媚笑更有味了,“好哥哥~~”

  舒服了,有些称谓还真就得像她这种低阶,不用顾虑身段的魔女说,不过,这次她竟然没有腹诽我?

  “走吧,带我去其它铺子逛逛,然后再去拍卖场,最后我们找个好地方,哥哥带你探寻生命的奥秘。”

  小女魔明显更开心了,一口一个好哥哥的叫着,恨不得口中真有一个好哥哥,领我逛的都是符合我当前显露修为的店铺,全是魔族法器、魔族材料,对我没半点作用,本来想用手里的垃圾换点对我们有用的东西,结果忙乎半天成了垃圾换垃圾。

  “好哥哥对那些都不满意吗?万花园等级森严,想去上面的店铺很难了,好哥哥若是有心自己孕养,奴家可带哥哥去万族市场看看。”

  麻麦皮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说?!老子的时间有多珍贵你知道吗!反手再打赏一个30级强攻魔器,让小女魔激动的差把我吞进去,这种情绪波动,让我终于再次捕捉到她的心绪变化,她确实很激动,但她激动的却不是魔器本身,而是我这个人。

  我相信这肯定不是爱情,万花园等级森严?

  万族市场,顾名思义市场的全部商品均出自万族。这就涉及到一个常识,万族与魔族的法器、材料是完全不互通的,也就造成了两者没有互利共生的说法,但魔族却可以凭借魔气的特性污染,通过魔化来收为已用,两者之间不平衡的关系便已注定。

  当然事无绝对,魔器也未必不能净化,条件很简单却也很不简单:充沛的浩然之气或者充沛的纯净光明。

  走马观花,东西都还不错,不然也没有魔化的价值,相比成品魔器,这里的东西就要便宜许多,一是魔化需要耗费很多心力,二是这些都是战利品,或多或少的战损肯定是有的,修补也要额外花费。

  【惊鳞·破霄】,双锏法器,【崩山十方锁】,拳链法器……越往后走,或见过或熟悉的法器便越多,代表着故土的沦陷,故人的陨落,就算没有直接出现在战场,我也能借此想象到如今是多么的残酷,凌霄绝叛变后,连上沪城这样数一数二的主城都沦陷了……

  有心将这几件有交集的武器买回去,立个衣冠冢之类的,但想想自己现在的状况确实不适合,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下那崩山十方锁,就这品质完全足够了解一段露水姻缘。

  期望而来失望而归。

  “哥哥好像并不满意?没事,一下场拍卖会马上开始,哥哥肯定能拍得心怡的宝贝。”

  “有道理,那先去换点魔晶……”

  小魔女表情有点僵硬。

  ……

  拍卖行在五楼,入场不限制修为却需要验资,十万魔晶站着,百万魔晶坐着,千万魔晶有包间,亿万魔晶前排雅间……我觉着还是低调点好,便在周围众獠略微诧异的目光带着小女魔直直进了包间~

  不是我要搞事,而是拍卖台上坐着饮酒那位我应该避着点……乍看像个人族落魄书生,实则虎行似病,潇洒不羁,逍遥魔帝·醉红尘。

  也不知是镇场子,还是说拍卖会就由他主持?

  包间不错,有几个同样火辣的魔族妹子服侍,但我不需要便叫她们离开,还有布置有小型魔阵,对大修士来说没甚卵用,可提醒作用是足够了。突然包间外有点骚乱,我不敢轻易使用神识便打发小女魔去看看,小女魔看了一眼便回来,连咽好几口唾沫才对我回话……

  “好哥哥,本场拍卖会是血骸魔帝主持。”

灰暗时刻

自小女魔说完外面的消息,包间内一时有些安静,我奇怪,我想得多很正常,她是什么情况?

  “奇怪,以往也没如此隆重啊,你在这待得时间长,这种规格的拍卖会很常见吗?”,不动声色的发问让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咱也不知道小女魔是真恍然还是假恍然,反正是恍然理解了我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很不常见,听说只有万花园落成,第一次拍卖会朽荣君坐镇过一次而已,其余时候就是魔王级别的人物都很少来主持,更多是以竞拍者身份参加。”

  随后小女魔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会不会是因为有重要的拍品,所以才需要两位魔帝坐镇,这次押送新货到万花园的宣传力度可比之前要大得多得多,我们当时都被散出去做宣传,连犄角旮旯都不让我们放过。”

  听到这,我才把心又放回肚子里,不是针对我就好……我这才感向外看去,只见血骸脚踏四方步,一步一沉立于台上,一举一动尽显魔帝威严,“诸君——”,待拍卖场内所有生灵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后,只见拍卖台忽地缓缓升起,露出台下累累白骨,暗红魂火缓缓摇曳……

  “想必诸君都收到了万花园散出去的消息,是时候检验我们圣战以来的战果了,所以这次由本帝与逍遥帝君共同主持,本帝可保证,诸君绝对会乘兴而来,乘兴而归,话不多数,让我们来看第一件拍卖品……”

  话音刚落,血骸袖袍中便传来无数绝望凄厉的哭喊,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一众魔族兴奋贪婪的大笑,而那些原本属于万族阵营的叛徒们,或面色不自然,或无动于衷,更不缺转修魔功的跃跃欲试者,有意思的是,魔族大笑时总是若有若无的看向周围的万族生灵。

  呵呵,这群渣滓过得也不怎么样嘛……但……魔族的表现,让我感觉一样不好,魔族的克制同样十分明显,在场如此多的高阶魔族都能压制住本性,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就像这座融合众多来自各个族群主城,建立的酆都,魔族这次来,掠夺反而是其次,他们要侵占,是占领,他们要同化,打造一个给投降者,给背叛者一个希望的乐园,所图甚深。

  血骸自袖中取出一串鱼网般的笼子,看起来颇为劣质,“人奴血食,共计十一笼,每笼三十三万,底价三百万魔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魔晶,价高者得,开始吧!”

  刚说完立马有魔族抢先开口,“三百五十万!”

  “阿莫罗,你家魔晶是大风刮来的?不过是些猪猡血食,你加价五十万?”

  “呵呵,家中道侣就喜欢这一口,多少钱也得花。”

  “到底你那是道侣还是娘啊?哈哈哈!”

  第一个拍品就让拍卖会热闹了起来,对于这些浑话,血骸与醉红尘完全不在意,甚至希望他们能多说点……我却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魔族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惹人生厌啊……

  加价五十万便让不少魔族没了兴趣,血骸也当即拍板成交,而这位阿莫罗之后更是连拍三笼,越前面的血气越充足,之后的价格也基本在三百五十万上下浮动一点,无一流拍。

  三十三万人,三百五十万魔晶?人命如草芥具象化了……三百五十万魔晶什么购买力?一件丹海蕴灵境中期的普通攻击类法宝罢了……

  若不是这两位魔帝主持的话,我肯定会尽我所能买下来……可惜我没那个实力。

  “好了,肃静,接下来是第二件拍品,即将进入成熟期的森海霞灵。”

  场下诸位多数一脸问号,什么东西?便见血骸取出一个金属笼子,笼子表面时时有煞雷闪烁,而笼子内部是一只穿着人族服饰的滑稽松鼠,烟雨山那只洛洛可?当时就有55级的小兽,此时更是已有69级,血骸的意思是它过了70级就是成熟期了?

  为了验证自己所言非虚,血骸激发了笼子的煞雷,煞雷落在奄奄一息的洛洛可身上立马出现一片焦黑,随之而来的是洛洛可体内涌出一股精纯的自然气息以及活性极强的生命力,将伤势治愈,惊呼一片。

  身边小女魔的呼吸也不由下意识粗重了一丝,真正的魔族似乎对生命能量的需求非常渴求……

  “懂得都懂,无需本帝赘述,底价五千万魔晶或相同价值的宝物,没有竞价规则,价高者得。”

  最前排的雅间当即就有六千万的报价,这个价格已经让在场绝大数人望尘莫及了,可谁知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就有人报价一亿魔晶,我无须神识查看便知那是柏灌氏族的人,雅间周围都是浓郁的木属性灵力,由于它让我做了几回凌小东的爹,所以我对它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

  它的天赋便是拥有一颗【自然之心】,想来踏入成熟期的话,说不定会更深入地觉醒与【生命】有关的天赋,这对柏灌氏族的吸引力太大了。

  一亿的价格足够让魔族各势力考虑一下了,所以场面一时有些安静,但看戏的却更起劲了,一亿魔晶啊……堆在身上能不能把自己压死?

  我却打趣不起来,心中苦笑不已,这段因果怕是无法善始善终了,别说一亿魔晶,就是再多五千万我也能拿出来,可然后呢?进入血骸和醉红尘的视野?经过几番竞拍,最终它以价值一亿三千万的魔晶和材料、战略物资落到了柏灌氏族手中。

  到底在万族中就是大族的存在,被书院几番围剿还有这么多财富与底气。

  同时一亿三千万的价格极大刺激了其他势力首脑,纷纷叫嚷着请血骸赶紧公布下一件拍品。

  “诸君稍安勿躁,哈哈哈,本帝相信诸君一定会非常满意的,接下来便是今日第三件拍品……”,看得出血骸对两次拍卖得来的价格非常满意,语气都多了几分欣喜和轻松,“万族主城联盟,寒安城城主……孙倩!”

我为鱼肉

哗然!场下一片哗然!

  血骸帝君说什么?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万族的一城之主是今天的拍卖品?拍卖场沸腾了,各种妖魔鬼怪兴奋的叫声充斥整座万花园,台上两位魔帝不但没有制止,甚至还暗中吩咐心腹将这件拍卖品大大的宣传出去。

  于是……拍卖场沸腾了,整座万花园也跟着沸腾了,连享用炉鼎都更加卖力。

  第一波消息的冲击效果血骸很满意,但他觉得不够,直到众獠的情绪渐渐趋于稳定时,随手一挥,一个三米高且极其精美的金丝鸟笼出现在台上,鸟笼被一团魔雾笼罩,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其内吊着一个修长的人影,众獠双目赤红,屏息以待……

  血骸非常满意自己今天这番操作,魔雾一点一点散去,众獠的胃口也随之被一点一点吊起来……先是悬空的狱卒,而后是晶蓝法袍,法袍破损处均是惊心动魄的白,有寒气浮于其表面,再往上看,视线都随之变得起伏,场下有深谙此道者呼吸都不由变得粗重……

  看着那半面已经碎掉的玄冰面具,我无法再去看另半面被长发遮住的脸,寒安城也没了吗……

  小女魔小心翼翼拱进我怀中,撒娇般随口问道:“我的好哥哥~您不会对那人族动心了吧~就算动心,也不能不要奴家喔~”

  小浪蹄子还敢试探我,继续盘着核桃,“哥哥只是惋惜,如此美好的艺术品却即将落入一群粗鄙之辈胯下,实在是暴殄天物。”

  “嘻嘻嘻~”

  “寒安城城主,孙倩,神游太虚境中期圆满,随时可突破至后期,如此身份的炉鼎,如此境界的炉鼎,本帝相信,哪位道友拍到手中,绝对会获得身心的双重极致愉悦,就算平日用来招待贵宾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众獠纷纷点头,血骸说的不错,就算以后玩腻了,练成行尸也是一大助臂啊。

  “底价一亿魔晶或相同价值的宝物,依旧没有竞价规则,价高者得。”

  “两亿”,一个平淡的声音让全场再次哗然,不是因为价格惊人,当然价格也很惊人,却不至于如此失态,让众獠如此失态的原因是这声音的主人,魔帝·朽荣君。

  一场拍卖会竟然有三位魔帝,那这场拍卖会还是普通的拍卖会吗?恐怕是要记入魔族史册的!哦对,魔族没有……

  朽荣君叫价让全场鸦雀无声,这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出头鸟还是让那两位魔帝去当吧,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一家独大的,果然一直像个无情喝酒机器的醉红尘开口了,“两亿……再加一百万”,这种大喘气挑衅行为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什么脑袋都能打出狗脑子。

  可说这话的是醉红尘,随心随性,不服就干,朽荣君明白这是台上两位的态度,让他不要参与,所以即便他很想要这个女人族也只得暂时放弃,他相信,会有人进贡给他的。

  “三亿。”

  此起彼伏的抽一口冷气让拍卖场温度瞬间升高两度,谁这么财大气粗?醉红尘笑着饮了一口酒,血骸当场敲定,“成交!”,我收回了目光,兽黎族族长,黎天,他的多合一儿子被我宰了,这老登是要续弦再生几个?

  名花有主是一件让众獠心痛的事,但不影响他们期待接下来的重头戏,只见血骸忽而严肃,“圣主口谕!”,全场鸦雀无声,有虔诚者当即起身垂首,以示恭敬。

  “圣主说:修行靠自己,地盘也要靠自己,万族之地很大,想要哪块地就各凭本事,但现在我不想看你们窝里斗,所以我按万族原各个主城所辖之地分割几个区域,有已经占领的,还有没占领的,价格和规则我已经定好了,相信你们也没有意见,有意见的话,先憋着吧……”

  “等你们打赢我。”

  “谨遵圣主口谕!”……众獠异口同声回道,好像那魔族圣主真的在他们面前一般,这其中甚至包括雅间内的朽荣君,台上懒散的醉红尘,以及帮忙传讯,一字不差的血骸,是一件很恐怖的事,真的很恐怖,他们下意识的表现充分表明了圣主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而他们,正是魔族的一个缩影……与此相比,万族圣人却缺少了魔族圣主的统治性,以至于那些阿猫阿狗,跳梁小丑在大是大非面前反复横跳。

  血骸沉声道:“圣主的口谕,大家都听得很清楚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界河圣主要暂时留着,不在此次拍卖之中,首先拍卖已占领区域,汗赐城,八岐城……寒安城,上沪城……宁古城,太湖城。”

  血骸每报出一个主城的名字,便有一块造型精美刻有魔族文字的阵盘,一共六块阵盘显现在半空,两个小的,两个中不溜的,两个大的,自孟及散道才过了多久?竟然已经丢了这么多疆域,这其中甚至包括两大一级主城之地,说是节节败退也丝毫不足为过……

  我方少了孟及,敌方还有个什么神,两界战争越持续,投降、叛逃的族群越多,此消彼长之下,希望在哪里?

  在我忧心忡忡之时,拍卖会依旧在继续,“圣主为了暂时不想看你们窝里斗,便在阵盘上留下了一丝神魂烙印,阵盘融合所在疆域后,以五百年为限,受到入侵时可选自触动烙印,来获得圣主一次出手……”

  嘶!——众獠狂喜!

  “汉赐城,底价万族三颗神游太虚境修士头颅或一百五十颗元婴化神境修士头颅……”

  嚣张!血骸公布的竞拍筹码竟然是万族高阶修士的性命!那位魔族圣主心思当真歹毒,听过预售,还真预料到这种事还能来个信用购……没有谁敢在圣主面前不讲信用,那么他们就只能不择手段去对付万族……像极了小小的作者以前以贷养贷,暗无天日的日子。

  但不知是价格太高还是众魔族势力没有看上汉赐城这个小城,一时竟出现冷场,无一獠竞价,血骸根本不荒,“暂挂,下一个,寒安城,五颗神游太虚境修士头颅或五百颗元婴化神境修士头颅!”

如此动员

“八颗!”

  众獠玩味地看向兽黎族雅间,同族相残是多么的有趣!

  我一边无比愤懑,一边又不由去想,万族之地,在浩瀚寰宇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怎么也算有四个一级主城,八个二级主城,再加上周边蛮夷之地零零碎碎的主城……

  万族有那么多高阶修士给他们杀吗?

  “九颗”,有魔族势力叫价,黎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喊出十颗的高价,如此果决的态度让我不由脑补出,这两人之间会不会存在一段爱而不得的虐恋,亦或是黎天真的极其希望孙倩能配合他生个儿子?所以准备用寒安城疆域来做孙倩这个寒安城城主的聘礼……

  十颗神游太虚境修士的头颅,那就相当于斩杀十个魔王级别的人物,是当大白菜了?敢这么喊?不会是要拿同族人的脑袋充数吧……呵呵,再怎么说兽黎族还是和万族更像些。

  血骸十分满意这个价格,取出苏婴曾拿出的圣主契约射进黎天的雅间,没多时,契约飞出血骸满意收好……有了黎天报价在前,上沪城便以十一颗人头敲定,这让众獠更加期待疆域更大的一级主城会是怎样的价格?届时又会引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宁古、太湖两城无论是疆域大小,还是地形、资源分布都相差无几,所以本帝便放在一起,底价十个养出浩然之气的学子,或一个神游太虚境的无为书院之人,活口可酌情翻若干倍计数。”

  来了来了,我就说魔族怎么可能放过书院这个肉中刺,原来安排在这。

  可这个底价……血骸等了半天竟无一獠报价,这让血骸眼窝中的魂火像静止了一般,朽荣君嘿嘿一笑,“太湖城十一个浩然种子”,醉红尘也不喝酒了,“既如此……宁古城也十一个浩然种子好了”,饮酒,捡漏,听着多么美妙。

  这两位开口后,更无一獠敢报价,或者说这种一级主城根本就不是为没有魔帝坐镇势力准备的,就算在竞拍中赢了,圣主的威名能保五百年安宁,但能保一辈子吗?还是谁敢赌五百年能培养出一个对抗老牌魔帝存在的种子选手?

  血骸却很不满意,他觉得这个价码有负圣主的期望,可他也没办法,那几个魔帝不来,没人能也没人敢与这两位竞拍,血骸落锤,皮笑肉不笑冷哼道:“两位道友的威风真是越来越大了,恭喜两位道友了。”

  “多谢(同喜)~”,这两位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气得血骸连收尾工作都懒得做便将那些流拍和未拍的小城拿出来重新拍卖,气氛顿时又火热起来,场下众獠如今已经清楚哪些能拿,哪些不能拿,哪些连看都不能看,价格也是越长越高,这才让血骸愉快了一点,不然这群杂种他要全炼成尸傀才行。

  “现在轮到未占领区域,这个不拘泥于某一家,你们可以找相好的势力共同竞拍,已经拿了阵盘的就不要再单独参与了,合作嘛,却是可行的,夔州城、百色……等等都在这,这次……无底价,圣主只要战果,所以请诸君立下军令状即可,用时少者即为成功。”

  哦嚯……有一狠招出炉,能极大调动魔族各势力的进攻性和积极性,万族与魔族的战况委实不容乐观呐……有经过几番流程,各个代表一方疆域的阵盘便都被各方拍了下来,收了一众契约,血骸美滋滋进了自己的雅间,可以比较完美的向圣主交差了!

  而看着众獠激动狂热的模样,谁又能理解我心中的苦涩,希望……希望在哪里?那群狂热之徒中何曾少了万族叛徒的身影?外患之忧,又何曾不存在内忧之患?或者现在万族的内忧之患才是万族真正面临的绝境,尤其在今天,在这场拍卖会结束后,便是万族即将崩溃,即将名存实亡的开始。

  我要赶紧离开,按苏婴所说之法绕路回去告知书院高层……

  此行来说还算圆满,唯一有点可惜的是忙乎了半天,自己没给自己和家里人弄点有用的东西,跑友倒是没准能得个不错的拳套,正准备离开时,却听醉红尘懒洋洋开口道:“血骸道友主持圣界大事,在下就主持接下来的小事……”

  “诸君都发现自己所处位置有数字标记吧,接下来就按数字顺序依次上台交换,或求购所需,都没有也请言明,好轮到下一位道友。”

  兴奋,众獠再次兴奋起来,今天的拍卖会竟是比夜御炉鼎三千还波澜起伏,这边拍卖会转交换会,另一边消息便已传开,闻讯赶来的人让这里成为比炮房还热闹的地方!

  在醉红尘也回到自己的雅间后,台上台下众獠往来络绎不绝,且神识波动,各种传音入密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如此混乱我也起了浑水摸鱼的心思,想着能不能或许更多有用的情报,不曾想倒是身边的小女魔给了我一点惊喜:南,传音的对象是一个站在外围,身材像搓衣板一样的女孩。

  也是这次不遗余力掩饰的神魂波动让我觉察到此魔女的真实修为:元婴化神后期圆满,距离进阶只有一线之隔。

  不是把我当肥羊了吧?可她不应该也没那个实力看穿我啊,能看穿我还选我?是我看走眼了?明显她一直都在伪装,修为、行为、言语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心声,在我来之前,她已经选中了我……于是我将对她的警惕性拉到比那三位魔帝还高的位置……

  比如: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众生魔帝的化身之一?

  这是台上又换一位,那副寒酸样子让台下大多数都没了兴趣,衣着在这拍卖行内也算独树一帜,相当朴素简陋,八只小眼睛来回转动闪烁,看起来猥琐又狡猾,“诸位……可有需要‘情网’的道友……”,话还没说完,就有魔族壮汉嬉笑道:“到万花园卖情网?你以为这里是你们情蛛族平时混迹的便宜窑子吗?哈哈哈!”

  哄堂大笑。

沾情都麻烦

拍卖场到处都是笑声,或者是整个魔族阵营的缩影,不断取得的胜利,不断扩大的战果,有什么理由不笑呢?那么万族那里又是怎样的呢?在今天结束后……又会变得怎样呢?

  那情蛛族男子在一众嘲笑中涨红了脖子,瞪着八只眼睛吼道:“你们不懂,我这个和他们的不一样!不一样!”

  活脱脱一个酒馆里的刀工,拼了命的和周围人解释、辩驳,自己的未婚妻是秀外慧中仍未开学的好学生……我对他是不是刀工没有兴趣,这都是他们自找的,我只对他们说的情网和窑子感兴趣,只见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那情蛛男也不顾财不外露的原则,当众取出某种魔玉制成的盒子。

  打开盒子后,一团白洁似雪的蛛网显露在众獠和我的面前,随即场面突然原始了几秒,我发现这东西有点意思,“我怎么以前没听过情蛛族?”

  小女魔幽怨地瞥了我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去,“原本是归在忘尘蛛族下的,情蛛是忘尘蛛的变异种,本身战力不强,忘尘蛛以往都是将变异蛛族群当劳力的,自忘尘蛛出了一个魔帝后,变异蛛族群便被赶出了族地,靠情网的情欲之能维持生计。”

  这和我的感觉不对啊……“原来如此,情网只有情欲一个功效?”

  “不是,有破落的低阶圣族会用情网来砥砺心性,滋养心中各种情绪。”

  哦哦哦,听了小女魔的话,我瞬间恍然大悟,情网这东西就相当于有钱人亲身体验不需要,没钱人靠情网来亲眼目睹呗~哈哈哈,天衍根……情网……有趣,有趣的很,台上情蛛男已经完成了报价,正值战争期,没了靠山的情蛛族需要大量战备物资来保证自身安全。

  他要的底价便是三百万魔晶,40级左右的攻防魔器不限品质各十件,品质高的魔器可抵魔晶。

  以我学过孟及炼器术的眼光来看,情蛛男拿出这团情网品质相当高,应该能对元婴期修士起作用,若在辅以其他材料,炼成的法宝或许可能对神游太虚境都有效,我的澹华若是能时时带在身边,或许能多多影响她日渐无情的情绪……

  一定要拿到手。

  情蛛男所处境况略有尴尬,那就是这情网品质虽高,可拿来做什么?最好的作用是辅助低中阶魔族修炼,可有钱的看不上,没有亲身体验好,没钱的买不起,拿来炼器,至少也得是元婴化神期修士,今天拍卖会便是大战将起的前奏,哪有时间去炼制一个还不知作用多大的法器?

  于是情蛛男在台上站了好一会都没人报价,冷场中情蛛男再不甘心也只能下台,刚要离开的情蛛男突然停住了脚步,刚要点头,脸上又突然浮现错愕的喜色,脸色再变,继而狂喜,目光下意识看向魔帝朽荣君的雅间……

  怎么办?我应该是第一个报价的,然后不知是谁也掺和了一手,最后报价那位应该是朽荣君……现在对上朽荣君有点麻烦……

  但我感觉我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对情蛛男传音道:“一千万魔晶,六十件丹海蕴灵境前都可以使用的攻防魔器。”

  情蛛男脸色有点僵硬,这个价格让他很心动,也很为难,朽荣君的报价是给情蛛族一个向他效劳的机会,相当于有机会得到魔帝的庇护,情蛛男的犹豫让朽荣君直接走出雅间,目光直直看向我所在包间,之前被醉红尘打断一次,他绝对不允许有第二次……

  双目爆出神光瞬间撕破包间的魔阵,小女魔当场喷血倒地,生死不知,身为魔帝,朽荣君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竞拍方式……我一边吃力抵抗着,一边冷笑道:“不知何时万花园成了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憨厚笑声响起我周围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万花园管事黄胖子,黄六酒,“这位客官可不要误会了,这是他朽荣君的个人行为,与万花园无关,万花园一直致力于营造一个只有愉快的乐园,你情我愿的交易是这里的根本之一……”,黄胖子笑着转头,顶着憨厚的脸缓缓说道:“请朽荣君移驾楼上消消火,我等定会好好招待帝君。”

  “免了,本君无福消受”,转而看向我,甩来一片树叶,气息与其同源,“既是青丘族人,今日之事便算了,替本君向国主带句话,界河一别许久未见,特邀约国主太湖城原址一叙。”

  不容置疑说完便御空离开,血骸与醉红尘也随之离开,不是追随,而是给万花园看一个态度,别以为有圣主发话便能为所欲为,圣族魔帝同仇敌忾。

  “恭送三位帝君”,黄胖子恭敬送客,垂下的脸却调皮地对我眨了眨眼睛,他知道我是谁……却没有揭穿我……黄胖子几句荤话便将众獠又哄高兴了,那情蛛男不敢得罪朽荣君,本准备放弃交易,可又听朽荣君说我来自青丘国,还能和那位大名鼎鼎的国主说上话……

  心思又活络了起来,“道友,你看咱们之间的交易……”,情蛛男尴尬地搓搓手,这操作更像苍蝇不像蜘蛛。

  “当然是……继续了,哈哈~”

  “好!”

  “哎↗——哥哥的好妹妹要去哪?”

  正在交易时,小女魔想以一种不算太高明的敛气术‘畏罪潜逃’,被我强力终止了犯罪,魔帝不在场,一道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包括小女魔这个当事人都没有感觉的快剑一分为二激射其丹田与识海,剑锁封心。

  情网入手,我就知道我的预感多了一成确信。

  交换会还在火热进行中,而我已经加钟带着小女魔从酆都正南离开,虽然我很想再试试能不能淘换到好东西,但夜场梦多啊……我要控制我自己。

  正南其实就是我的来时路,稍微偏僻了那么一点,刚到这便感受到了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这阵法无论等级还是品质应该都相当不错,可惜遇到是身怀浩然之气的剑修。

  “好妹妹呀~快叫你的小伙伴们一起出手吧!”

又是狼

这怪物早就察觉了我的盘算???小女魔错愕之际,只见一条剑气凝成的光线倏地从眼前划过,随即全族大费周章凑出的,连神游太虚境中期修士都能磨死的大阵就像泡影一般幻灭……小女魔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只有苦涩,挨打要立正,找死别怨天。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连我自己都吓一跳,虽然我连掉八级,但我的真实战力却是不减反增,尤其是出剑的时候,那叫一个随心所欲,刚才那一剑,若是一个神游太虚境初期修士,同样如这魔阵一般,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真极有可能会被我一剑斩杀,且毫无反抗的余地。

  魔阵被破,在阵眼以及几个重要魔阵节点处,数个身形狼狈甚至还有生死不知的魔影被迫显现而出,多数都只有丹海蕴灵境修为,坐镇阵眼那位有元婴初期的实力,都在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以及我手里抓着的小女魔。

  什么情况?圣女何故造反?!

  狼妖……重创之下,他们无法再隐藏自身真正的气息,又是很熟悉的感觉,啸月银狼?不不不,啸月魔狼。既然对方已经全员现身,我也无需再顾虑什么,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算计别人也要被别人算计的准备,仅以神游太虚后期的神识搜遍小女魔……

  在峡谷中找到一枚镶嵌在此的月牙玉佩,流转着淡淡却极为纯正的月华之力,就是这枚玉佩较为完美的隐藏了其修为与神魂气息,果然她也是啸月魔狼,我和她们这一支狼族还真有缘呐……

  回想前两次相遇啸月银狼,无一例外,在它们栖身之地附近都存在太阴幽萤守护的月之本源,那这一次呢?

  小女魔强忍着剑意的刺痛,露出哀求的目光,“前辈……一切都是误会,我等还以为您……您是唤天魔王的人……才会做出如此无理又自不量力的行为,还望前辈能留我等一条性命,我等必誓死为帝君效力!”

  “呵呵,为万族效力吗?好妹妹,你不老实哦~”,刚才那一剑只要是稍有灵智的魔族都能看出其来路,不等小女魔狡辩,我便再次开口,“我没时间听你废话,我问你答,我觉得不对,就杀一个,他们死完……我就只能对你搜魂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做一个辣手摧花的人。”

  小女魔下意识微低头,目光垂下,做好了负隅顽抗的准备,做好同样准备的还有她的小伙伴们,有受伤较轻者已在暗中施展某种类似小挪移令的传送令,对此我视若无睹,击溃敌人的心理防线首先就得让他们绝望,升不起一点反抗之心。

  那只雌性狼妖心中大喜,果然人族就是狂妄自大,只要将人族帝君强者的消息传出,自有圣族帝君来对付他!可惜……可惜的是,传送光芒包裹她后,她又笔直地从虚空坠了下来,浑身是血,眼瞧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开什么玩笑,身处敌人腹地,我怎么可能不做准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如此严谨一个人当然早以【敕】字始文封锁了这片空间。

  “前辈请问。”

  “你们是哪支狼族,你族和万族中的啸月银狼有什么关系?”

  “啸月银狼?那应该是啸月狼的分支吧,奴家这支狼族为望月狼,啸月狼万年之前是奴家这支狼族的同种分支,我们同属吞月圣狼。”

  原来是这样……那之前遇到体型更大一些的狼便不是啸月银狼而应该是啸月狼,“你们的族地或者附近,是不是有太阴幽萤的庙宇或神像?”

  小女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既然一眼认出自己一族与啸月狼的关系,再否认也没甚意思,“但是……但是在多年前被唤天魔王发现并据为己有,搬到了他的老巢内。”

  噢~原来是这样,所以她们得知我是唤天魔王的人对我先使美人计,再暗中埋伏,这些事看似合理,实则有一点又不太合理,经历过两次,首先我知道月之本源肯定不是假的,且极为纯粹,作用极大,那为什么选这些弱弱的守护者?还是说啸月狼和望月狼祖上阔过?如今家道中落了?

  或许这些可以暂时搁置不谈,我不相信我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太阴幽萤的庙宇或神像并不难找,为什么没有人、妖、魔的大修士去收集此等高层次的力量本源?而只是用来辅助修炼,比如万佛寺,此等重宝也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我笑眯眯打量起小女魔,“好啦问答结束,给哥哥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

  界河通往万族的入口。

  一支支来自不同势力的巨型战舟排列如长蛇一般不见其尾,这些都是搬家比较快的势力,更快的估计已经在万族某个山头安家了,他们兴奋,手舞足蹈,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占领吗?不不不,这是能活下去的,新的希望,至于是不是更好的生活……不重要了。

  仁州城旧址。

  自界河前线失手后,分散撤离各个主城大多都正在此地进行休整,至于为什么这么慢,当然是因为魔族一直求追不舍,一路且战且退,还要收拢‘流民’。魔族这次不再是瞎坤吧追,而用上了兵法,大军给足压迫性,却一直以袭扰为主,弄得各主城守城将士苦不堪言。

  九霄归墟城作战统筹指挥部。

  “孟先生,还没有澹华元君的消息吗?”,刑家家主刑磊真的有些急了,急不是怕,而是少了一个主心骨,现在的万族联军各自为战犹如散沙,能统军,能作战指挥的人不是没有,书院几位先生在这方面都是好手,但只能在部分族群,几个族群中有用,他们无法替代澹华的位置。

  因为如今万族联军的中坚力量,有实干才能的领导者几乎都是向阳山一役活下来的,想无条件命令他们?想让他们甘心完成任务,送死?

  只有那个向阳山最耀眼的女人才能做到。

混入魔界

小女魔看清澹华的脸,腿一抖直接跪了下去,“澹华……元……君……”

  “可以嘛小君子,走到哪都不亏待自己,抓个舌头都能找个这么大的”,瑶瑶愈加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想要有绝对的话语权就要有绝对的实力,“带回来干嘛,想纳她为妾,要我点头?”

  “……”,话说修为越高深,情绪不是会渐渐冷淡的吗,怎么瑶瑶刚好相反,以前多好的……“此魔女是望月狼一族,与我们见过的啸月狼是同种分支,有太阴幽萤的消息。”

  瑶瑶顿时来了兴趣,“月之本源?!在哪?不会在魔界吧?”

  “没错——别急,她是望月狼族的圣女,有返回魔界的路子,魔族接下来的攻势会更加凶猛,我们可以借路尽快赶回去。”

  说到正事瑶瑶也就没那么多小心思了,结合我讲述的拍卖会见闻,知晓万族阵营现在面对的是什么……“你给师姐的是什么东西?”

  “情网,能让师姐时刻受一点七情六欲的影响,防止情况恶化。”

  “呵呵,你对师姐还真是一网情深呢~”

  “……”

  乔装打扮一番,我们来到界河的雾隐千灯渡,由于这里空间相对稳定,已被魔族当作两界一个比较重要的转运码头,而小女魔所谓安全去往魔界的路子便是……扮作望月狼苦力。我也是实在没有想到望月狼如此大气的名字,在魔族的地位竟然也就比那些不开智的炮灰魔兽强些。

  但这反而让我更加相信她,相信我们能顺利通过,为此我还特意将死了的,还有快死了的望月狼扒皮炼制了三件特制皮衣来遮掩我们身上的人味,说到炼器术,孟及单独为我传授此术,是不是已经算好了的?

  不管怎样,如此我们成功的混入某一族的苦力运输队,得以藏身在跨界渡船的底层船舱,有趣的是,与我们同船的还有许多‘新老乡’,柏灌氏族人,兽黎族人,熟悉的面孔有柏灌丛,司藤心。又是这两族,不去忙着抢资源,往魔界跑什么?

  瑶瑶满不在乎地随口说道:“你管人家去干什么,我们先做好自己的事,如果有时间,有机会的话,他们就是来拉屎也要把他们呛死在粪坑里。”

  “瑶瑶,你现在是女神了,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呵呵,那你别求着用。”

  ……

  速度快的战舟都要用来作战,所以我们乘坐的跨界渡船仅是普通,运输量大的,速度与我们的遁速相比堪比牛车,为了避免我该死的魅力惹祸,一连七日我们都没有上到甲板,直到抵达魔界才随着劳工们挤出来。

  隔着老远看着他们从渡船上搬下一根根十丈长,刻满铭文的青铜柱,一看就知道是用来完成什么仪式用的器具,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收到储物空间内,也有可能无法收入储物空间,亦或要展示给某些人看?

  但正如瑶瑶所说,我们必须要先做自己的事,师姐的事不能再拖下去,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望月狼族被赖立宝抢去的太阴幽萤神像也要给露露抢回来,不管有没有问题,梦露肯定比我清楚,再然后就是柏灌氏族、兽黎族的谋划,既然是敌对势力……就算他们真的是来拉屎的,也要把那个眼给堵上。

  还有……更紧迫的是万族战局那边,必须把魔族的谋划及安排告知书院,时不我待啊~

  “瑶瑶你带上师姐,我们必须全速赶路。”

  ……

  “好妹妹,你不会想我们带到你们望月狼的族地吧?”,小女魔指引的路线竟然与苏婴给我去往青丘国的路线完全不一样,要不是大致方向相同,我肯定一剑送她入极乐,小女魔花容失色,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敢,我也觉得她不敢,她们望月狼族与炮灰无异的水平能对付两个虚合返真境大修士?

  但我却不能赌,苏婴的建议我可以相信,采纳,可过程不能完全按照她的来,“原地休息一下吧”,我寻了一处荒僻沙丘停了下来,严格意义来说,这里已经算青丘国的国土了。瑶瑶默契接管对小女魔的看守,我则披上望月狼皮去找当地魔来佐证一下。

  要说魔界与我想象的魔界真的差了很多,并没有什么魔气森森,也不是什么寸草不生之地,相反这里的植被甚至比万族那边还茂盛些,要说唯一符合刻板印象的便是天色了,乌云层层挤压,灰暗且压抑。

  可能因为各个势力都在收拢炮灰,我一路上都没碰到个可以友好沟通的猎物,心烦之际,几个活物进入我神识笼罩范围,只有十几级的灰狐,青丘国最低等的狐妖,相当于一般宗门的底层杂役弟子。

  他们正在捕捉各种无法修炼的动物,其一抱怨道:“别的势力都倾巢出动去万族抢资源了,我们却还在给那些炮灰找食物,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这种时刻我青丘国应该大展神威才是。”

  “就是就是,听说万族之地遍地是宝,随便踢到一块石头便是能炼制魔器的好材料,特别是万族那些雌儿,嫩的能滴出水来~”

  “哈哈哈~到时你我一起品鉴一番。”

  “一番怎么够,怎么也要七番八番。”

  阶级之下,能缓解工作疲累的永远就是这么点事,几只灰狐又来了干劲,多攒点功劳就可以换一个千娇百媚的万族炉鼎了……不过我还是帮他们彻底解脱了……强行搜魂。

  不是诱饵,确实是青丘国的灰狐,可惜的是这几只低等狐妖根本没去过真正的青丘国,也不知道真正的青丘国在哪,不过苏婴与小女魔的路线,确实和灰狐等低级狐妖的居住地相同……可接下来便是两个大相径庭的方向,而那处通往万族节点的位置是相对真正青丘国为坐标的……

  要不杀了苏婴搜魂吧……换做师姐肯定没问题,我可没有把握。

  没办法,祭出镇魔塔,我只能选择再次靠脸吃饭了,“国主~想我没~”

天才搬运

“夫君,如此说岂不是摆明不相信妾身喽?”

  “呵呵,怎么可能,国主一言九鼎,我就是想找国主随便聊聊天,培养一下感情,对了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青丘国,国主就没有什么地方推荐我们玩玩的吗,我之前看这些地方不错……”,我随便列举了几个风景还不错的地方,再把小女魔给的地点混进去。

  也不知道苏婴到底清不清楚我的用意,反正很热情地介绍着这些地方,有趣事,有传闻,香艳邂逅,到了小女魔说的位置,苏婴嘻嘻一笑,“夫君,这个地方没什么玩的,是唤天魔王赖立宝租住在我青丘国的洞府,当然夫君想顺手宰了他也是可以,长得那么丑,修为那么低,还总偷看妾身,想打妾身的主意,烦死了~”

  我真他娘是个天才!

  吻别苏婴,我又迅速赶回去,不露声色地如法炮制,可惜小女魔的地位和能力都有限不曾去过,只知道手下人曾汇报过,赖立宝与其他几位魔王多次去过苏婴说的地方,据其手下透露,是应邀去赴宴的……应邀,应谁的邀?赴宴,赴谁的宴?

  苏婴?

  能让几位魔王多次都给面子赴宴……至少也该是个魔帝吧,偌大的青丘国,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魔帝,这是好个问题,苏婴在朽荣君面前,在血诏和魂骸面前,都一直是低微的面貌,明明她的实力很强来着……所以会不会是因为青丘国只有她一个虚合返真境大修士……

  势单力薄,不得已而为之?

  那么问题又来了,堂堂一国之主,一方帝君,真的会这么容易认命?那么,那个地方必然有苏婴可以自救的依仗。至于小女魔想的是报仇,还是怎样,我无法确定,但我可以确定的是那里大概率对我威胁不大,不然苏婴不会提出我去也可以,那岂不是要再落入别人之手,结果未必能有我好。

  毕竟我可是答应她等一切结束,让她以蓝花的身份活下去。

  ……

  苏婴口中所谓赖立宝的洞府,位于一座碗口山上,无论是地貌还是规模大小都和我与郑怡云野营的地方很像,只不过这里铺了一面湖,平整如镜,如山口中盛了半碗水,周围分布不少禁制,更强阵法波动藏在水下。

  水下……小鱼不怕水,也不怕阵法,拜托小鱼去探探吧~

  沟通肯定是无法沟通的,所以我选择简单粗暴的方式,用一点现代科技零食成功换来师姐怀里睡得正香的小鱼,然后不给它反应时间,直接将小鱼投入湖中,阵法瞬时触发,平静的湖面顿时沸腾起来,湖水于沸腾中变得异常黏稠,疯狂向湖底拖拽着小鱼。

  舒适的怀抱呢?

  小鱼大怒,发出一声好似鲸鸣又似象嗥的吼叫,恐怖的起床气音波当即将大半的湖水都卷出到山外,尾巴一摆便要跳回澹华的怀中,可澹华正在吃零食,且黏腻的湖水她很不喜欢……小鱼便被一巴掌拍了回去……

  仅剩的一汪浅水中浮现出一大嘴丰腴妇人,目露贪婪,竟是吐出长舌向小鱼卷去,当真是不知死活,只见长舌在卷了个空的同时,妇人身后突现一截鱼尾猛地横抽在其腰上,在一声惨叫声中大嘴妇人被砸进山体,嵌在石壁中。

  这座山有点结实喔!

  随后水底又冒出数十只蛤蟆精手持各式兵器,大声叫嚣着,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主子死的死,废的废了,呱呱呱的瑶瑶嫌他们聒噪随手尽数净化,这才去看那大嘴妇人的情况,只希望不要被小鱼一下打死了。

  我则顺着蛤蟆精出来的地方一剑劈开阵法,露出尽是月华的山腹,太阴幽萤神像坐落正中,周围石壁满是不停闪烁魔纹,还配有各种顶级魔材连锁成阵,保证月华之力只进不出,颇费了一番心思与苦功,可赖立宝到死都没展露出他拥有月华之力啊?

  这时瑶瑶带着那大嘴妇人回来了,其腰腹处的伤口却有月光流转……赖立宝是为了她?

  更有意思的是,大嘴妇人并非魔族,纯正万族妖兽出身,此时贪婪褪去,抖若糠筛只剩恐惧,大嘴唇子抖动不已,想求饶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急得眼泪水都淌出来了。

  而我和瑶瑶没理她,注意力都在师姐身上,是澹华出奇的来了兴趣,凭借超高修为的本能,澹华一直在察看太阴幽萤的基座,明显是后加的……刚一探查我和瑶瑶立马切断了那部分神念……

  此石质基座,内幽如渊,有相当恐怖吞噬神念能力,连我和瑶瑶都不能幸免,好东西啊……想我和瑶瑶忙乎了几年时间,杀过许多修士,却很少发生真正杀人夺宝的故事,大多时候甚至还要倒搭买药钱……怎一个惨字了得!

  瑶瑶放出镜花水月舫就开始搬运各种奢华生活用具,太惨了,只看钱包里那两个币子,谁敢相信我们是虚合返真境大修士?

  当瑶瑶以永昼炽煌龙将太阴幽萤的神像搬到舫船上时,大嘴妇人心疼的感觉要直接暴毙,抽搐的表情相当有意思,“怎么啦大婶?不舍得吗?”

  “没!——上仙,没有……绝对没有舍不得,只恨自己没用不能为上仙效力”,大嘴妇人很识时务。

  “有你为上仙效力的机会……你不用脱衣服……姓名,年龄,性别,身份证!”

  “奴家花名玉蟾子,三百六十六岁,是雌的……身份……大王说我是上古月宫所属的碧桂遗种。”

  有点来历啊,难怪小鱼没一下打死她,难怪赖立宝这么舍得费心思、花本钱,话说她来历这么迪奥,为什么实力这么菜?噢~对手是我们,那没事了,也不知道她用这个修炼了多久,现在才有结婴的征兆。

  “你之前可听过附近有通往万族之地的空间节点?”

  “附近?”

  我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大嘴妇人下意识的反应分明是没听过……不对啊,以苏婴现在微弱的实力与神魂,若是撒谎如何能瞒得过我?

人心渐散

大嘴妇人对我的反应感到很忐忑,毕竟在魔界一个魔帝生气了,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手段太多,便是落在赖立宝的手中等同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在我们考虑是不是玉蟾子接触不到此等机密的时候,大嘴妇人壮着胆子开口道:“两位上仙,奴家确实不知道什么空间节点,但大王……但赖立宝前一阵还在这里过夜的时候,曾和奴家说过,他和其他同道在做一件大事,无需几年便能带奴家回万族。”

  麻麦皮!这不对上了嘛,小女魔手下人汇报的赖立宝行踪很可能不是赴宴,而是在与其他魔王合力打通两界界域壁垒,所以……方向又指回苏婴的地点,事情又变得有意思起来,节点在青丘国内,那不就是青丘国自己打通的节点吗?苏婴为什么不对我说?

  还是组织者另有其人,苏婴的打算便是靠这个人脱困?

  苦恼间瑶瑶打破沉默,“其实我们想稳妥返回万族只有界河和青丘国两条路,如今魔族大战将起,魔族圣主与那恶神注意力必然更多倾注在万族那边,他们如此心心念念占据万族,在此时魔界内发生的骚乱可能反而不会引起他们太多的关注……”

  瑶瑶看了看还在研究神像基座的澹华,“纵使青丘国内有魔阵、有魔帝,应该也留不下我们。”

  哎……要是师姐恢复正常就好了,只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将一干闲杂人等收进镇魔塔,我们终究还是走上了苏婴为我们准备好的路。

  ……

  九霄归墟城,作战统筹指挥部。

  经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战斗后,此时大厅内各个势力坐的位置就很有意思,也很有讲究了。左右上首位分别是书院众人与主城联盟,各个世家三两一聚,与之显明的是云梦家等氏族紧密坐在一起,同为世家却在一个屋子相对而坐,是不是能从一定程度代表他们的立场呢?

  以前全看书院怎么想,现在嘛……难了,书院因为于强的反叛,以及他的出卖行为,让万族联盟说句损失惨重也不为过,而书院不仅遭遇背刺,还有万族的信任危机。

  孟子居可以说对大厅内各族代表的行为视若无睹,“相信大家都收到各家斥候营的线报了,失地出现大量普通魔族,前线魔族各据点均不断有魔族战舟进入,尤其是那魔族炮灰军,数量越来越多,已经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数量……”

  “所以,今天议事除了几处战场的战事,还有这三件,一是失地的魔化要不要去骚扰,要的话如何骚扰,如何安排;二是魔族有生力量的不断加入,在场各位有没有什么好想法,各族精英是不是该在合适的时候出手了?三是目前比较严峻的问题,炮灰营……”

  “说是炮灰,可眼下这个数量,在场各位就是有通天的本事又能杀多少?各族的大杀器怕是不能再藏私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书院说完,往往主城联盟会进行一定补充,以及提出相关的注意事项,这次却人人无表示,全都默不作声等着坐在他们身后的老者,主城联盟的大长老,火淼,字连城。

  老人只是默默抽着烟,他所坐的地方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他的同时,也无法猜测他在想些什么,自主城联盟成立以来,流水的盟主,铁打的大长老,要说谁对这些主城以及城内子民最关心……当然莫过于他老人家了。

  可谁又能想到作为整体实力仅次于书院的主城联盟,是这场战斗牺牲与损失最大的……有小城,如太平城、克惧城,有汉赐城、八岐城那样的准二级主城,也有寒安城、上沪城这样的大二级主城,甚至连宁古城、太湖城这样的一级主城都丢了……

  火连城不想开口,也不敢开口,他怕自己的暴脾气会忍不住杀人。

  万劫墟因为其弟弟万法明,以及接连决策失误已经被剥夺了一切职务,没有关押或处死,火连城终究老了,老了情感就多,还想着给万劫墟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所以主城联盟现任盟主便成了无论是出身,还是实力都无可挑剔的夔州城城主开明氏族的小九。

  “主城联盟没什么建议。”

  云梦氏族族长云梦冈阴阳怪气接道:“那我们世家又敢提什么建议呢~”

  孟子居知道云梦冈以及他身边那些世家在阴阳怪气什么,所以也毫不避讳,直接回道:“既然大家都没建议,书院准备了几套方案,大家可以带回去商议,明日这个时候,我们便敲定后续安排……”,说完这个孟子居话音一转,“先前所说,是目前比较急迫的问题,接下来……”

  “接下来书院会公布对于强等人的处理,主城联盟会公布对凌霄绝等人的处理,并且由于书院和主城联盟用人不察,导致这次大战惨重,此次撤退断后事宜,便完全由书院与主城联盟承担。”

  没人有异议,谁会有异议呢,断后啊那是……不知道多人的心里乐开了花。

  ……

  穿越云泽深处,真正的青丘国便出现在我们面前,其幻阵固然极为精妙,但在我们面前依然不够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酷似青丘狐的连绵山脉,山势逶迤如九尾铺展,遍植桃林,花香醉人,一条花瓣铺就的宽阔香径直通山脉深处的主城——瞻月京。

  一路潜匿过去,看到不少狐狸崽子在群花中嬉戏打闹,花香完全腌入味了,难怪闻不到一丝狐臭,尤其是苏婴,连操劳时出的汗都如花蜜一般甘甜。

  青丘狐的屋舍大多依山而建,风格与人族建筑几乎无异,只不过会添加许多狐族元素,瞻月京居于山脉内一处平原,横跨一弯碧水,水色青碧如狐眸,此水便称为:情人眸。

  如此美景之地,在魔界,应当算是绝对的世外桃源。

  忽而一阵香风吹过,屋檐下垂下的各色丝绦随风而动,我们的视线全都落在某家屋顶,那里正有一尚未完全进化人形的小狐女,笑盈盈看着我们……

  “欢迎人族大能来我青丘国做客!”

小算计

是怎样一个小狐女让我们一众虚合返真境大修士,乃至澹华都可能没有注意到?

  约莫八九岁女童模样,可爱精致,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绸衣,身材纤细若初生柳枝,一对狐耳俏皮乱动着,见之即不可抑制地升起怜爱之心,但再看她那双色竖瞳……即便她展露的是初结婴的修为我们仍不免又多了几分忌惮。

  右瞳还好,是高阶青丘狐常见的温润黛青,左瞳却是纯澈的琉璃金,没有一丝魔气,其散发的纯正血脉气息,在我见过的妖兽类中,只在煌玥身上感受过,也可以说整座青丘国,包括苏婴在内,唯有她才是最为纯正的青丘天狐。

  她便是苏婴寄希望之所在?

  桃花倒卷上天,漫漫飞舞,美的醉人,乱花渐欲迷人眼,醉人下尽是杀机,同时由瞻月京开始,延伸至整座青丘国的青丘狐族人,纷纷放飞一盏盏灯笼,一盏盏以桃木为骨,命皮为面,神魂为火的灯笼,接连盖住了苍穹,是真的严格意义那种盖住苍穹……

  上来就全族搏命?

  说实话不是我看不起他们,声势确实不错,我也相信此术有毁天灭地的能力,那也要看谁主持的不是,小狐女固然是青丘天狐,却终究还是只幼崽……此时作为主持者,原本粉嫩的小脸在涨红与苍白之中反复变换,看的真让人心疼不已,原本想强动手的想法也暂时放弃了……

  这便是青丘天狐血脉的【万灵友善】?

  一窝老弱病残,再加上一只尚未成年的小兽,衬托得我们更像罪大恶极的魔头,无奈苦笑道:“小丫头,你不必如此,在我们有意隐匿行踪的情况,你仍旧发现了我们,想必也该知道我们自进入青丘国便没有做任何伤害你们的事,我们只是想借道回万族之地,不会做其他不相干的事。”

  小狐女微微点头表示认同,认同却不代表答应,“青丘国是我青丘狐族共有的,你们未经允许就擅自闯入便已是强盗行径,我青丘狐族自当誓死扞卫自身权益,我青丘狐族从不畏死!”

  小小弱弱的声音传播力却极强,大概整座青丘国都能听到小狐女的坚决,为了验证小狐女的话,一时间空中那一盏盏以神魂为火的灯笼变得愈发明亮而耀眼:我青丘狐族绝不畏死!

  如此风骨,如此血性倒是极对瑶瑶的胃口,看向小狐女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笑着问道:“那怎么才能让我们借道呢?”

  瑶瑶很正常的发问却让我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然后就听到小狐女掷地有声地回道:“放了我的苏婴姐姐,不然我青丘狐族今天就算举族覆灭也绝不妥协半分!”

  “???!”,翘了,她怎么知道苏婴在我手上?身处镇魔塔内还能向外传递消息?开什么玩笑?这小丫头片子能察觉到镇魔塔内部?别逗了,她才是真的连毛都没长齐。

  瑶瑶不动声色回应道:“苏婴?那不是青丘国主吗?怎么可能在我们手上,小妹妹,你也太小看苏婴魔帝的实力了。”

  小狐女听了瑶瑶的话,有那么一瞬间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呆愣了一秒,是啊苏婴姐姐那么厉害……不对,外族人不可能知道空间节点在青丘国内,“人族果然嘴里没一句实话,人族所谓的狐媚子就是说姐姐这种美丽却不说实话的人吧”,小狐女为自己差点上当而忿忿不平。

  雌性间的交锋,以我多年的经验就应该装死,当没听到,当然,我对她们一个喊小妹妹,一个喊姐姐保留意见。

  瑶瑶气笑了狐媚子是这个意思吗,也不知是小狐女无意为之,还是有意嘲讽,无意还好,有意的话……她就要斩妖了……“你怎么知道我们说的不是实话呢?”

  “哼,姐姐你敢以自己容貌起誓吗?若是说谎就变成谁都不爱的丑八怪!”,在小狐女有限的认知中,以自己的容貌发誓便已是最恶毒的誓言了。

  不曾想如此恶毒的誓言还真对瑶瑶有相当的威慑力,以神识刺进我识海,疼得我差点叫出声来,不免让产生自己会不会也是刀工,但想了想绝对不是,瑶瑶可是给我那么那么多的草呢,“看来你和苏婴之间应该有什么约定吧,才让你如此笃定,也好,那就让你们见见面。”

  镇魔塔现身,古朴沧桑的气息将一众灯笼逼退,小狐女也是怕的不行,人族大能炼制的镇魔塔不止镇魔,还对妖族有一定压制,“苏婴,就在里面,你想见她……自己进去?”

  “你想诓骗我!”

  “我诓骗你?若我没猜错的话,你才是从头到尾都在演戏那个吧,视死如归?苏婴教你如此对付身怀浩然气人族的?”

  小狐女刚想反驳,我便直接打断了她,今天的练习已经差不多了,“是不是都无所谓,我只说一次,你敢独自进去,便能接出苏婴,友情提示一句,她在第八层。”

  小狐女脸色极速变换,最后还是咬着贝齿答应了下来,毅然决然地孤身走进了镇魔塔内……没人知道一个初结婴的小狐狸,哪怕她是青丘天狐,走一遭镇魔塔八层遭受了怎样的苦楚……大家

  只能看到那浑身浴血的瘦弱身影在苏婴的搀扶下走出了镇魔塔。

  苏婴看着模样凄惨的小狐女,冷冷说道:“我们两清了。”

  “呵——国主,真当我好说话就没脾气是吧,我疯起来我自己都怕”,暴乱的剑气瞬间倾覆花瓣海,而那些灯笼随剑气起起伏伏却能安然无恙,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不是它们防御力惊人,而是我对施展的剑气掌控力极强,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但……我虽不是书院君子贤人,却也说话算话,一言九鼎,既然这小丫头不怕死把你带了出来,那她就能带你离开,可有没有命离开便是另外一回事,国主既然有后手准备,那就送我们离开吧。”

  “好无情的男人!”,苏婴复笑嫣然。

战争再起

“李郎~这个地方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自苏婴那个小狐狸精当着瑶瑶的面瞎坤巴叫后,瑶瑶就和这个称呼杠上了……不过话说回来,李郎确实比小君子好听点,以前听瑶瑶这么叫我脑子里总想回个‘喳’字,话再说回来,眼下这个从青丘国空间节点过来的地方确实有些眼熟……

  毒瘴,植物表面极其细微的脓包……首先可以判断是孽生古域无疑,那就暂时无法使用地图,其次远处一座有着狭长山洞的高山……我和瑶瑶不由对视一眼,六耳谛听,把杨兰兰等人扔出去当诱饵的地方,六耳谛听的栖息地。

  原来这些事都是有迹可循的。

  六耳谛听是北酆的,魔族与北酆紧密相连不分彼此,佛家那个魔族卧底心念,听说六耳谛听就很喜欢他……那么就有一个问题,青丘国在这件渗透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苏婴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突然感觉其实我们先前走过的是鬼门关……

  正后怕时,安静吃东西的澹华突然望着一个方向舔了舔嘴唇,“李郎,去那!”,师姐学会是真快啊,但我和瑶瑶没有任何怀疑,或询问当即调整镜花水月舫向师姐指的方向飞驰而去,复行千里,瑶瑶察觉到了什么但不真切,再复行五百里我的神识有了反馈……

  是没了带头大哥的孽生土龙残部,难怪师姐馋了,原来是在惦记人家的卵,还有一群数量相当可观的飞鸟,极有可能是浩渺青海的另一霸主,幻云追光雀。

  一句话:土鸡瓦狗,尽数歼灭。尽管它们后天进化出的冥冥感应十分强大,已经竭力逃跑了,但还是完全不够看,其实就算它们没遇到我们,也终将会死在后面另一群杀星手中,一个算得上得天独厚的幸运种还是在异世界走向了灭亡,不知这算不算定数?

  无论对它们来说是不是残酷,对我们来说是皆大欢喜的,如果非要有个安慰的说法,那这便是大道之争,凡是走上这条路的生灵都要做好杀或被杀的准备,不要怨天尤人。

  或许是感受到孽生土龙的气息消失,也有可能是慑于我们强大的气势,后面那群杀星转向了,至于方向……太古祖林,而这只是一个缩影,正如我们一路以来除了一些极弱小生灵,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强大族群,它们都进入太古祖林,试图躲避这场浩劫。

  要想的事太多,要做的事也太多,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就从分战利品开始……

  澹华师姐吃掉品相好的卵,瑶瑶将品相差的卵喂给已经跟不上她成长的宠物们,而我则收掉全部孽生土龙的尸体喂给饕餮,再取出粉色小皮鞭让饕餮‘心甘情愿’地吐出【岁月尘灰】……

  ————————

  此时的仁州城旧址不再荒凉,由南到北以此坐落着四座雄城,原址上是九霄归墟城,其北依次是双冰城和断脊要塞,其南是孤零零的夔州城,城防外……是乌央乌央数之不尽的魔族联军,只靠数量便连成一片魔气之海,万族城头有怯懦者已经心生绝望。

  尤其是魔族联军中军位置的上空,数位不敢直视的顶级存在,胆小者已经肝胆俱裂,那是紫宸魔帝邓鼎,众生魔帝颜哀,万骸魔帝血骸,八方魔帝迫落万刑,逍遥魔帝醉红尘,蟠根魔帝朽荣君,镇界魔帝石磬……阵容之华丽堪称恐怖。

  与他们同样凌空的还有有趣的几位,原书院教习于强,原上沪城城主凌霄绝,原武道山祖师武狂,原武道山宗主万法明以及兽黎族、柏灌氏族等一众背叛者,有趣的是这次来撑场子的兽黎族和柏灌氏族都是些无名之辈,最高不过神游太虚初期,还气息起伏不定,明显是刚突破不久。

  就是这群人对万族的反而比魔族联军来的可怕,有情绪暴怒失控者,也有信念摇摇欲坠动摇者……唯一能让他们感到安全感的是己方上空不算弱于对面的阵容,居中两位孟子居、火淼,这两位左右分别是面色难看的万劫墟、笑容灿烂的开明小九,再然后是姬珏,风师兄,于弱、于慎、于怵。

  在开明小九的身旁是一位身着冰霜长袍的女子,身份呼之欲出,双冰城城主,冰澈寒。容颜清冷如朔月照雪,双瞳如冰晶堆叠极有层次感,与那寒安城城主孙倩真是一对姐妹花,所以她也是全场杀意最难控的那个。

  与他们‘本地人’正相反的是各城城墙上的玩家们,眼里没有对眼前恐怖景象的任何恐惧,只有兴奋,无尽的兴奋,场面越宏大,敌人越多,越能刺激他们肾上腺素的分泌,有些人总说外国人是战斗民族,却忘了龙国从古至今是如何传承下来的。

  如此看的话……预期的心理战似乎没什么成效,颜哀有些兴致缺缺,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颜哀挥挥手便开启了这场生灵性命绞肉机的战争。

  各魔族大势力从魔界各处抓来的魔兽、低阶魔族的炮灰军团便被逼上前,向四座主城发动死亡冲锋,从各个渠道领取任务的玩家公会,有序杀出城去,魔族是打了过来,却还没有时间推翻孟及与圣人多年耕耘的规则,所以此时玩家还是‘玩家’,还要复活的机会。

  只不过为了保留有生力量,复活阵被安排在很远的后方,在这个战场挂掉,再想过来可就费事了,各个公会也早已熟知规则,制定了多种作战计划,所以才会如此有序,所以龙国人才是真正的战斗民族。

  可惜计划始终没有变化快,饶是各个公会的玩家足够多,计划也算准备的极其充分,但魔族联军的炮灰军团数量太多了……多到远超龙国人的认知,随着时间推移,玩家数量在发生快速减员,又没有补充,很快便从气势如虹,杀到节节败退。

  逆风局才能看出龙星人的韧性,其中以晦庵剑圣刘畅,断风之脊福路恩斯·温德,天师执印者钱友所领队伍最为坚挺,三点连成一线,强势阻击炮灰军团推进的脚步!

玩家的定位

在低阶修士与魔族炮灰的绞杀局进行了一段时间后,魔军方面再次使用其惯用伎俩,虽然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手段,却依然每次都奏效,给万族低、中阶修士,乃至数次给高阶修士都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也是魔族入侵被大众生灵视为天灾的主要原因……

  天地间一切恶意、怨念与腐败之物的具象化身——憎恶。对此书院猜测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魔族,其诡异的特性实则更符合北酆生灵的特征。

  不同以往的是,此次释放憎恶的是万骸魔帝血骸,“万恶所聚,秽形之躯”,言出即打开六扇空间门户,接着六只高百余丈,体态极其臃肿的一坨坨烂肉砸落在战场中,竟是每只都有六十级的修为,憎恶出现无论是万族还是魔族都避之不及,唯有玩家……

  也只有玩家反倒成了败退中的逆行者,其中以各大型公会为主力进行夸张的反扑,秦昊、秦明领导的第三公会【人上人】,蓝天、蓝田领导的第四公会【天下为母】,此外还有一些熟人只谈风月的【风月楼】,岑琴的【岑氏集团】……

  接着是训练极其有素,配合极其巧妙的第二公会【横空出世】,秦破虏暂任公会会长,正如其名,‘横空出世’般的惊艳了所有公会与玩家,有哪个公会能在二十四小时打出四十八小时战果?【横空出世】能。

  至于第一公会……玩家一度以为是系统出现了BUG,功勋怎么会那么离谱,战绩怎么会那么离谱,甚至有斩杀魔王、斩杀魔帝的天大荣誉……但得知是君子慎独与瑶瑶大魔王的公会后,谣言才逐渐平息,只能变成酸溜溜的揣测,到底是踩了什么样的大狗屎,才有这泼天的气运。

  有团体强的,自然也有单体玩家强的,比如刘畅,比如钱友,还有一位真正可以称得上外国友人的温德,在憎恶出现后立马杀了过去,能让他们如此疯狂的原因,自然不是什么大义,而是充分值得冒险的利益,一些空缺小城的城主之位。

  “主城联盟令:凡是在战场斩杀憎恶者,无论是团体还是个人,都能获得城主之位,城池大小视斩杀憎恶数量与实力衡量。”

  六十多级的憎恶,会不会是三级城市?二级主城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憎恶哪有那么好斩杀,不然主城联盟也不用拿城主之位来诱惑了……

  有玩家只是看着憎恶身上那无数扭曲头颅、残肢等等一切腐烂枯朽之物,看着憎恶将地上的尸体吃进他没有嘴唇的大嘴里,看着憎恶将尸体最精华的肉身塞进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些尸体残肢挣扎蠕动……还未真正交手便已畏惧三分。

  在憎恶面前,畏惧便是宣告自己的失败,宣告自己的死亡,无数萦绕在腐肉周围,好似苍蝇蚊子一般的,魔虫群倏地炸开,无限放大地闪现在那些怯懦者的眼前,被其狰狞的口器一口一口吞下……而现实是,在众人眼中怯懦者在极度惊吓的惨叫中自尽了。

  原来那并不是魔虫,而是其恶念实质显现,而这还不是憎恶最恐怖的地方,最恐怖的是他的成长性,从出现落地到现在,一路吞噬、融合,动作快的憎恶已有六十五级了,即便是动作慢的也有六十三级……可大部分玩家们想杀回刚才的战场还隔着重重炮灰魔族……

  这是就体现出尖刀的作用了。

  刘畅作为剑修,杀力强,突进强,已然与那六十五级憎恶战作一团,那憎恶的体型肉眼可见的在缩小,却未落败,好像他们之间的等级差并不足以形成碾压之势……但再看八十一级的断风之脊温德,也是其风系神通第一次亮相在玩家面前,只能说能在排行榜前列的,没有一个简单货色。

  从疾风吹过,再到千丈风刃将等级最低的六十三级憎恶一分为二,不过才十几秒的时间,玩家震惊,外来的和尚好念经?然后便见过让玩家更震惊的一幕,化作两坨烂肉的憎恶再次站了起来,并且……是两个六十级憎恶,更加狂暴,更加嗜血,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温德一时吃不准是什么状况,手底下的动作反而慢了下来,就在这时巴元伯季拦下了温德的下一次攻击,魔族可不会坐视这种能打破相对平衡的敌人,魔王……温德眼中浮现战意,只有更强的对手才能检验自己,风儿更加喧嚣。

  相比之下,69级钱友的战斗就显得格外精彩,作为现任唯一出师的符箓师,是有些正处于再转职玩家的唯一参照物,钱友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师门兴盛的关键,也一直将自己标榜为玩家第一符箓师,出手即绝技……

  “玄溟针——千川凝魄,寒渊葬魂”……“焚天烬——燎原无烬,炽骨成灰”……“断岳——金戈裂虚,万锐破障”……“地藏劫——山崩巽位,镇煞归尘”……“青虬血龙——灵枢缠骨,噬命生根”……

  一套下来何止憎恶,连周围近百里的炮灰魔族都倒了一大片,间接为其他公会减轻了一点压力,可那憎恶模样凄惨无比可终究还是没死,这让钱友很是尴尬……而在另一边,火淼与孟子居经过温德和钱友的两次出手终于发现了此次出现憎恶超乎寻常的韧性。

  火淼猛地一敲手中烟袋锅,“真他娘的是北酆来的!”

  孟子居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没有将信息传下去,宏图大业中,牺牲是必然的,冒险者的存在不就是为了今天嘛,况且这种牺牲目前来说还是可持续的储备。

  镜花水月舫上,我和瑶瑶都很沉默。

  仁州城旧址这里如此巨大的天地灵气波动,如何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一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钱友暴打憎恶,只是不同于别的玩家,我们从看到憎恶开始便没有一点喜色,这次出现的憎恶分明是顾倾川带我们领略过的真正北酆生灵……

  但孟子居的表现才是我们真正沉默的原因。

玩家高光

温德与巴元伯季的战斗其实就是高阶修士之间战斗的开端,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人不渴望功勋,不是一句戏言,战功能换来的不只是地位,还有与地位随之而来的资源倾斜,资源奖励,是他们靠自己可能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资源。

  更何况斩杀敌对阵营的修士还能获得相当丰厚的‘经验’奖励,在几位魔帝的默许下,几位魔王级别的高阶魔族先后出动,万族这边也跟着动了,这是经过无数场大战培养出的默契,嗯~怎么能不算默契呢~

  于是双方所有虚合返真境的大修士也由战局指挥者向参与者转变着,只不过这个过程有些长……说到底战局就掌握在这一小撮人手里,是打是退,是战是和都在他们的一念之间,对峙中邓鼎先笑出了声,“我说几位,万族已经没人了吗?”

  不算城中统筹万族联军的孙夫子,万族留下断后的大修士都在这了……

  书院有孟子居、姬珏、风师兄,主城联盟有火淼、开明小九,冰澈寒有双冰城加成,实力可以勉强视为虚合返真境初期,而对面却是整整七位魔帝真身驾临,还要加上于强那个已经突破虚合返真境的背叛者,五个半对八,赢面看似不大,实际也确实不大……

  所以被留下断后的万族联军人人心有悲戚,我们留下送死真的有意义吗?我们会胜利吗?

  孟子居依旧谈笑风生,“人肯定是有的,却是不知道你们现在牙口这么好了吗?我们几个老骨头不够你们啃的?”,到底是读书人骂魔也不带脏字,血骸嫌弃地回道:“是你们太老了,让我们没有一点胃口,就是拿来炼制尸傀都要浪费许多精气去打磨。”

  “既然相看两厌,那我们再看看?”,“嘿嘿,好啊,那就再看看。”

  ……

  所谓憎恶是腐山、瘟主、怨胎、敲骨魔、十字瞳、百秽之母六种北酆生灵的统称,说是六种其实也是一种,只不过其各自擅长的天赋不同。比如钱友狂轰的是敲骨魔,力大无穷,肉身强横,防御力极强,再比如温德风刃劈开的就是腐山,生命力极强,有尸体就能快速补充其本源……

  在那些公会普通玩家的视角中,眼前的BOSS简直就是bug般的存在,每当将其血量打下来一些,BOSS只需吃掉附近的魔族炮灰,或将周围的尸体融合到已身,血量便能恢复个七七八八……反过来,其强横的输出几乎每一击都能直接带走一个玩家,瞬秒,哪怕是开了嘲讽的盾战士……

  这不削弱能玩?

  能玩,握笔闲谈刘畅以实际行动证明这游戏能玩。只见刘畅食指划破眉心,流出的鲜血反被吸了回去,接着就是一道水蓝色流光向着怨胎激射而去!

  【飞剑·流畅】——如流水之畅,无阻无碍,不息不竭。

  剑长六寸六,柔韧轻薄,似有一泓清泉在剑中缓缓流动,时而清澈见底,时而波光粼粼,经刘畅驱使下,清泉变大江,剑气激荡不息,剑势连绵不绝,刘畅之剑当真流畅,怨胎在如此攻势下只能被动承受,怨念更深,那不知孕育了多少年的无数残魂憎恨与不甘彻底爆发,几乎瞬间附近就有数千玩家陷入癫狂而自戕!

  “守心!”

  双眸爆出清光,赫然是浩然之气!浩然守心,攻势不缓反增,在怨胎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剑影,血条大格大格的往下掉,密集的气爆与音爆让那些还想着混伤害、混战功的幸存玩家不得不赶紧选择撤离,活着才能继续占便宜,死了今天就没得玩了。

  于是他们瞄上了独战敲骨魔的钱友,钱友的攻击手段,简直就是喜欢操作控的福音,各种琳琅满目的符箓层出不穷,但每次祭出都会让钱友胖脸不自觉的抽搐,打的是架吗?不是,是钱,很多很多的钱,是与钱为友的钱友都肉疼不已的钱。

  只见钱友左手持一张百草枯荣符,符纸苍翠,以万年青木汁液绘制,纹似古藤盘结,右手郑重取出一方多处焦黑的不起眼木印,铆足了气力加盖在符箓上,“嗡!——”,在令人神迷的嗡鸣中,这张符箓被木印赋予了生命,翩翩然在敲骨魔脚下绽放……

  任敲骨魔如何掀翻大片土地,依旧有疯长的草木藤蔓将其死死缠住,汲取着敲骨魔的生机,到反天罡!在敲骨魔被强控后,钱友的小弟们以及浑水摸鱼的玩家们一拥而上,疯狂消磨着敲骨魔的血条,当藤蔓开出腐臭之花时,玩家减员的情况大幅减弱,而敲骨魔即便防御力惊人也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血条了……

  蚁多咬死象,人众可摧城,恰巧龙星最不缺的就是人。

  钱友略显苍白的胖脸终于有了笑意,拥有一个城市后,自己再好好打理一番,挣他个童叟无欺的盆满钵满,那不就有更多的钱钱来帮助自己学习符箓了,像自己的偶像李君一样,左拥右抱,修为登顶,走上人生巅峰!

  嘴角都还没有完全咧开,钱友便浑身发寒,尤其是腰子处传来的刺痛,只差一点就击穿了丹田……钱友毫不犹豫地激发丹田内一条星光闪烁的薄片陨铁符箓,“移星换斗!”

  星光由体内向外喷涌而出,随即一道乌光从星光内穿出带着一捧血雨,尸身坠落却是一低阶魔族。另一边这倒霉鬼原来的位置上多了一个后怕不已的小胖子,还好自己怕死早早就花重金才配出这道替身符,钱友随乌光顺势看去,其主人是一个矮小却丰满的女子……

  不是松下吹笛还能是谁。

  松下吹笛对自己失手只是微微有些诧异,她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钱友手中那一方木印上。木印三寸六分,合周天之数,印台厚一寸二分,应地支轮回之机,木印四方皆有边款,能看到的是:五行颠倒由我意,阴阳逆乱任我牵;符成印落鬼神泣,万法归宗在此间。

  天师灵印!

钱友的底蕴

匕首,蝉时雨,刺客松下吹笛再现江湖,一击差点击杀掉全服现排名第八的钱友。

  周围玩家惊叹的同时,没等到松下吹笛再次隐身切入,却看到蝉时雨换成雷切·千鸟花雪,还有一把短刀斜插在其腰间,青霜左文字,八嘎区的顶级武器真的都在一个人身上,那场大赛流传出来的消息都是真的!

  钱友小眼睛全是震惊之色,心中却是异常火热,一是资深二次元宅胖,对八嘎动漫的武器十分喜欢,二是这可是曾经偶像的对手啊,若自己同样拿下了她,岂不是自己与偶像又近了一步?想到这里,钱友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专注的神情不由让松下吹笛微眯了一下双眼。

  这只死肥宅怎么突然气势变了?他知道我的存在?所以一直在等我?

  夜叉隐——鸮之牙——花雪胧月粘,三术合一,松下吹笛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钱友身后,并同时干净利落发动致命一击!

  再看实战经验有些少的钱友像被吓傻了一般,一动不动,满脸呆滞,雷切劈开钱友,掉在地上的却是两片木屑,合在一起的话可以看出其原本画的是一只可爱的小胖子,连续挥刀将周围不开眼的炮灰魔族宰掉,松下吹笛再次融于空间……

  不远处惊魂未定的钱友再也不敢有托大的心思,直接祭出一张莲花符箓,幸好自己刚才极度专注,这才能反应过来并及时用出自己第二手保命手段,木偶代殒符。

  隐匿在暗处的松下吹笛两次必杀无果,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情绪,在她看来那死胖子就是有再多保命手段也不过是多苟延残喘一会罢了,只是她实在没想到钱友还有手段,又掏出一张品质相当高的符箓!

  一朵白莲虚影从钱友脚下升起,从足下到头上层层绽放,片片花瓣虚叠在其周身,将各个要害防护的无比周全,可钱友还嫌不够,将天师灵印又拍在【无根莲花甲箓】上,刹那间白莲赤红如血,花瓣边缘尽皆燃起金色灵焰,是佛焰?原来此符箓脱胎于佛家顶级神通【无根生】。

  红花金焰覆盖周身上下,衬托钱友格外骚包……但不得不说这张符箓是大手笔,莲花的香气经年不衰,仍能飘香百里,不能说钱友太怕死,嗯……应该说他很谨慎。

  松下吹笛虽不认识此符箓出自何种神通,却很清楚这死胖子的变化……从处处是破绽到现在自己好像……无处下手,于是松下吹笛缓缓从虚凝实,偷袭已经没了意义,现身才能更好的发动攻击,单手持雷切,另一手交错持青霜左文字。

  “千影雷步。”

  松下吹笛一步踏出身化千百影分身,以没有任何攻击死角的方式对钱友发动全方位攻击,“雷击·千鸟”,上千只雷鸟源源不断的同时发动冲击,雷爆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这声势竟是丝毫不弱于另一边远处的魔王级别战场。

  再看遭受如此打击的钱友……一点事没有。

  不能说松下吹笛不行,只能说到底是佛家顶级神通,血红莲瓣在每次挡住后破损的莲瓣便会炸开成花瓣雨,让香气更浓,随即又会有新的莲瓣生出添补位置,闻到花香的炮灰魔族浑身酸软无力,闻到花香的玩家却能获得灵台清明的增益BUFF。

  松下吹笛恍若不知,只是一味的继续攻击,钱友这才觉察到不对劲,几经探查这才发现在层层雷电掩藏下,自己早已被雷电中一种还在不断叠加的落樱印记覆盖了……在松下吹笛勾起嘴角的同时,钱友眉心亮起血光,“吾血为引,汝形为凭,一命换一命,万劫不临身。”

  全部叠加落樱印记引爆的同时,连空间都随之震颤破碎,方圆几十里不知道多少倒霉的玩家和低阶魔族都跟着死亡……但松下吹笛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原地化为一缕黑烟再一分为九,向九个方向极速奔逃,就在下一秒一柄三尺金剑凭空而出却是刺了个空。

  钱友不慌不忙变换指诀,金剑一分为九,循着黑烟轨迹追了上去,小胖子生气了,一连动用四张保命大符,不仅损失甚大,蕴养如初不知要耗费多少心力与资源,而且还让刚才自己威武雄姿的形象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自己这么无能如何做自己偶像的头号粉丝!

  越想越气,钱友取出地煞镇魔符咬牙再次加盖天师灵印,原本的地煞石牢突变为金刚胎藏大阵,方圆千里之地尽在掌控,阵内涌出万钧磁力,磁光的速度是松下吹笛根本无法企及的,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松下吹笛的遁术便被大破,且人还被困在了大阵内。

  松下吹笛岂是坐以待毙之人,“雷切二天一流·紫电青霜”,左劈右斩,雷电、冰霜两种刀气交替斩出连绵不绝,好像钱友才是那个被困住的人,接连驱使几张的大符的钱友也不好受,但其韧性也算可以,依旧咬着牙操控着金剑的太白碎甲符。

  可另一边受困在百草荣枯符的敲骨魔却终于脱困了,挣脱满身的吸血藤蔓,也幸好有人性贪婪作祟,被强控在原地的敲骨魔一直在承受大量玩家的攻击,不然它早就挣脱无人控制的束缚了。而脱困的敲骨魔第一时间就是进食,一把接一把地抓玩家或低阶魔族扔进嘴里活嚼。

  只剩下五分之二的血量开始稳步回升……

  不远处对付瘟主久攻不下的蓝天、蓝田当即起了心思,果断抽出天下为母公会的全部骨干力量赶来抢BOSS,能成为第四公会绝不只是靠另一个世界的影响力,当然也有他们自己的能力。

  远程骚扰嘲讽,高机动型玩家游走在敲骨魔附近,其他玩家他们自不会去理会,其余炮灰魔族一律优先击杀,并迅速带出,无需多久便成功建立一个防止憎恶回血的隔离带。

  蓝天这个女拳师以及蓝田这个女刺客更是身先士卒,专攻体型巨大憎恶的视野盲区,当下等软肋……

第二波

“刘畅威武!——”

  各处都在激战时,突然传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是刘畅用流畅第一个强势击杀掉憎恶怨胎,并且在接受击杀怨胎的经验奖励后,75级的刘畅当场突破到76级,升级光芒加身在这片魔气滚滚的战场上如天神下凡,是相当提士气的一件事。

  更提士气的是,火淼当场取出一个古朴青铜牌——城主令,众目睽睽之下扔给了刘畅,任谁都能看清上面的‘上沪’二字,奖励是二级主城的城主之位!还是二级主城中的大城上沪城!蓝天与蓝田看向被包围的憎恶敲骨魔心中更加火热,若能得到一块二级主城令,蓝家就不用再怕龙国高层的清算……

  谁敢想现实已经被清算了呢~苍天有眼!

  只是万族高层不解的是,这么一个高阶憎恶被斩杀,对面却没有任何反应,按照以往的经验,再不济也会有其他高阶魔族去尝试营救一下,怎么这次完全没有……还任由刘畅将其击杀,事出反常必有妖。

  孟子居等人立马将目光转移到怨胎那污秽不堪的破碎尸身上,似乎只是一坨腐尸残肢,与以往在战场出现过的憎恶并无区别,无非是强大了一些,“太叔公明、乐正溪流,去帮助刘畅毁掉憎恶的尸体。”

  “领命(遵命)!”

  主城联盟也不能没有表示,火淼意味深长地看着一直不敢抬头的万劫墟,“大牛也随他们去吧……别忘了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是,长者赐名不敢忘。”

  ……

  另一边在憎恶怨胎彻底断绝生机后,另外五个憎恶,尤其是被围殴快死了的憎恶敲骨魔更是陷入癫狂,隐藏在头部烂肉缝隙的昏黄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怨胎尸体的方向,不断鼓胀身体在某个极点如过度膨胀的气球炸开,漫天炸开的碎肉,污秽的恶让周围玩家瞬间陷入病态、虚弱和中毒三重减益BUFF。

  众玩家随蓝天、蓝田不得不先散开,但在看到憎恶敲骨魔的血量不足五分之一后,蓝田心一横再次带自己的亲卫刺客队20名玩家冲了上去,体型只有原来二分之一大小的敲骨魔也是发了狠,大手插入自己的大肚子内掏出一根晶莹剔透的腿骨,狂抡一圈,范围太广,速度也不慢,伴随一连串的骨裂声,瞬间倒下16个玩家……

  为什么叫敲骨魔?看这16个烂泥一样尸体就知道了。蓝田犹豫再三还是选择退避,想对付进入狂暴模式的憎恶敲骨魔不知要搭上多少会众,还不一定能拿下,而战争才刚刚开始……一定还有更大的功勋在后面,蓝天拍板暂时放弃猎杀憎恶,静观其变。

  选择静观其变的玩家和公会不在少数,站在玩家视角当然没问题,利益最大化是理所当然的,可玩家能退,万族不能退,血骸等魔帝嗤笑不已,这就是万族谋划了这么久的计划?就这?

  当然也有例外,【横空出世】以不怕累、不怕苦、不怕难,更不怕死的精神与毅力,再加上默契的配合将六种憎恶中最强的百秽之母打的毫无脾气,围而不打,困而不杀,以更高的战略智慧磨血量,进而让百秽之母发狂而露出更多的破绽,当然这建立在双方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

  毕竟【横空出世】拥有绝对的人力和物力,公会内骨干几乎都在55级以上。

  但尽管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在整个战局来看,作用依旧不大,另外四只憎恶都在迅速逼近憎恶怨胎的尸体,刘畅得了上沪城主并没有选择作壁上观,而是直接御剑杀向四个憎恶中最容易处理的敲骨魔,这一幕落在其他玩家眼里心里可就不是滋味了……

  平时瞅着人五人六像个人似的,自己有机会了该贪还是贪啊,众玩家眼里酸溜溜的,心里更是腹诽不已,可在他们眼里捡便宜的事却没一个人上前。抛开人性不谈,事实上刘畅做的就是最优选择,当然要解决最弱的,可这次魔族不能再坐视不理了,尤其是书院似乎察觉到己方的计划……

  到底是些老东西,想在他们眼皮底下玩猫腻,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邓鼎与血骸相视一笑,转而看向万族的‘投诚’者们,“那就劳烦几位,为计划顺利进行保驾护航了。”

  几位万族叛徒这时再也不说有人仗着修为高以势压人了,纷纷躬身行礼,态度谦卑好似彬彬有礼的书生……

  “遵命!”

  “愿效犬马之劳!”

  “乐意之至!”

  “是我等的荣幸!”

  ……

  魔族联军开始投入第二批百万低阶魔族与低级魔兽,充当消耗万族联军气力的炮灰,也是给那些憎恶以恢复血气的口粮,再不济若有能穿过万族联军防线到普通生灵所在后方造成混乱也是不错的。

  彻底堕入魔道的凌霄绝实力大增,也让他的性情更加乖张暴戾,火淼当着敌我双方这么多人的面,将属于自己的上沪城城主之位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小子,岂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自己现在不能那你火连城怎么样,还杀不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

  在两位魔帝下达命令后,凌霄绝一马当先直冲选择击杀敲骨魔的刘畅,既能解己方魔帝之忧心,又能为自己出一口恶气,岂不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一鱼两吃,一炮双响!

  在刘畅手持流畅正准备劈斩出一流畅之剑时,凌霄绝出现了,同时出现的还有魔化后的九狱钟,原本古朴沧桑的钟身通体转为了暗红,九层地狱纹路尽被魔气浸染,化作不停蠕动的血管脉络,之前受创的裂纹也被镶嵌进不知何种的魔瞳,开合之间全是笑意。

  刘畅顺势将待出之剑劈向凌霄绝,九狱钟自发震荡,音波更快先一步击溃剑气,钟面再渗透出九枚墨绿雷丸朝着刘畅激射而去,其内的腐败气息让刘畅隐隐不安,值得先迅速避退,雷丸却先一步炸开,化作漫天散发腐臭气息蚀骨阴风。

  刘畅困于一片浓绿中,忽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畅!——”

乱·各有算计

金刚胎藏大阵内,真的分不清是钱友锁住了松下吹笛还是松下吹笛锁住了钱友。被困在阵内的松下吹笛此时完全掌握着进攻的主动权,而钱友这个阵法掌控者却只能依托阵法之力节节抗衡。

  松下吹笛更是口中从未停止诵念,让她体内的血液渐渐变得滚烫,又从滚烫变为沸腾,一种激发祖宗血脉的秘术,其身后也在变得越来越朦胧,钱友脸一下垮了下来,怎么这么难缠……朦胧中一只三丈天狗渐渐成型,成型即睁开猩红眸子,俯冲而来,爪中薙刀对钱友连续施展毫不停息的居合斩。

  每一次居合斩都让钱友的胖脸苍白一分,可松下吹笛却没有一点松懈的意思,小嘴忙着,手上也忙得眼花缭乱,结束一段冗长结印后,松下吹笛再看钱友如看死人,“天狗咒缚·封”,自其身后某处伸出七条符文锁链,无限延展交织成一球团,将钱友与自己一同封在了一起……

  手中再现雷切与青霜左文字隐入天狗身躯巨大的阴影中。

  这次弄不好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了……钱友别无选择,直接将天师灵印盖在了额头,以自己学习符箓之道以来从未有过的真诚哭喊道:“请祖师!”

  “嗡——嗡——”

  灵印骤然大亮,不断震鸣似乎呼唤着远方,由内向外发出一圈一圈光波将天狗与松下吹笛攻击持续逼退,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一圈圈分散的光波,组合起来分明是观真观灵印真形图,即道家“镇、锁、灭、化、引”五道先天符文。

  松下吹笛不识其意,却深感其力,果断以天狗式神断后,自己则消失在符文咒缚内,以魂火点燃了一截信香……信香的神魂波动吸引了万族的注意,火淼瞥了一眼孟子居没说话,继续看向跟着自己长大的万劫墟,孟子居无奈叹气,当然杀意是一点没藏着……

  “我们这群老骨头也快下场喽……”

  火淼叭叭地抽着烟,“急什么,先看完好戏再说。”

  ……

  松下吹笛手中信香燃起,檀香袅袅,松下吹笛若无其事扭动了几下,在场这么多人如果被看穿……不想还好,一这么想差点决堤,烟雾中有一修长人影好似在极远处闲庭信步,却又在几个呼吸间出现在钱友的大阵内,也随着此人出现,这座天师灵印加盖的符箓瞬间破碎……

  虚合返真境后期!

  美,只看脸甚至可与澹华元君相比,身穿浅粉道袍,本就不符规制,道袍上更是绣上了几朵并不能算好看的并蒂芍药,如此看来确实俊美无暇却也身姿婀娜,脸是飘飘然好似独立世外又一身尽是胭脂红尘,这样的反差感让男人坚强,女人软弱……

  独善天合欢老道,双鱼子。

  孟子居与火淼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双鱼子明显修行出了大岔子,导致体内阴阳失衡,并且这种失衡还在不断扩大,需要道家阳物且等闲之物还没用……对此他们早有耳闻,出自观真观的双鱼子,本是修道奇才可在修炼《阳雷正经》时出现意外,无法再修行至阳至刚的《阳雷正经》,这是心比天高的双鱼子无法接受的……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合欢老道。

  “小胖子,将印章留下,老祖饶你不死”,声线也与其外表一样……好听而阴柔,甚至听着还有几分娇媚,好像在对钱友撒娇。

  钱友身处天师灵印下,对双鱼子的强横实力还不够直观,但其真正上位者的姿态与其略显浮夸的出场方式,无一不显示其是个超级大BOSS,而且这个超级大BOSS还……如此美丽,是起飞都幻想不出来的靶子,这让钱友很兴奋……

  是机缘到了呢?还是姻缘到了呢?真的很难抉择呢!

  双鱼子在钱友心里起念刹那发出冷笑,笑容称得上千娇百媚,“想死是吧……道爷成全你!”,本是心意一动便能随意捏死的臭虫此时却偏偏有天师灵印护身,出于尊重,双鱼子只得伸出纤长右手化掌猛地打出,阴阳失衡,阴气过甚,小心眼犯了,让双鱼子现在过于偏激,一出手就是自己的成名绝技……

  颠鸾倒凤掌!

  右掌至阴之气凝成一道墨蓝到近乎黑色的寒潮,悄无声息又汹涌澎湃的袭来,一路空间碎如冰碴,至少数万开智、不开智的炮灰魔族被吸进破碎虚空内……不知情的估计都以为双鱼子是万族阵营的。

  钱友整个胖人都还沉浸在双鱼子那句‘道爷’上,男的?男的!娘希匹的,她……不,他竟是男的!那么问题来了,男娘到底有没有搞头?

  钱友之所以完全不慌,是因为他始终还没有亲身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也是他还没有完成两个世界【我】的融合,以‘玩家’之身,钱友从来没有体会过死亡的真正恐怖,又怎么会有惧怕的心理,但……钱友死不死其实都无所谓,可他什么死都行,唯独不能现在不能死……

  因为他刚才高喊了“请祖师”。

  说回灵印发威显现的“灵印真形图”:【镇】纹居于印底中央,形如山峰压顶;【锁】纹环绕在【镇】纹外围,纹似铁链缠柱;【灭】纹隐于【锁】纹间隙,杀力无穷无尽;【化】纹占据印底四角,呈漩涡流转状;【引】纹贯穿五纹之间。

  在双鱼子显露敌意与杀意后,五纹归位成三字始文【天·师·令】,霎时风云变色,平地起惊雷,至阳神雷从天而降,咵嚓劈下一道钱友腰那么粗的至阳神雷,将寒潮毁灭的同时还继续以碾压之姿劈向双鱼子,看着突然劈下的至阳神雷,双鱼子眼中的杀意更浓……

  “一件死物也敢在道爷面前耀武扬威……”,咬牙切齿吐出一个个字,双鱼子猛地双掌推出,左掌纯阳之气,以几乎不弱于太阳真火的威势,烧出一道横贯天际的阳炎长廊,与右掌至阴之气的汹涌寒潮形成了鲜明对比。

  双掌交汇,阴阳绞杀!

乱·暴怒的双鱼子

两股绝对力量以更强势、更霸道的方式打散至阳神雷的同时,仍去势不减,直奔目瞪口呆的钱友而来,三年前得到此天师灵印时,物品简绍中就说自己有三次机会可以召唤天师之力……

  犹记得那只70级皮鞋鳄鱼BOSS当场被雷劈得尸骨无存……

  双鱼子看似是完全占据上风,实则也没吃一丁点亏,可这样让天师灵印认为自己受到了挑衅,至阳神雷不要钱一样的落下,生生砸出一片雷海,雷海上的钱友福至心灵,凌空手绘左右各九条如神龙盘叠的雷纹,再吐出一口心尖阳血,化作左右雷纹中央竖直天柱……

  顶级符箓——九霄荡魔雷符……这还没完,在天师灵印加盖后,左右相对神龙雷纹合一首尾相衔,并挂天柱……赫然化作所有高阶大修士的梦魇——九曜纯阳劫雷,没有任何取巧应对的方式,唯有实打实的力量才能与之抗衡!

  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双鱼子眉毛不自觉挑动,对天师灵印强烈的排斥反应,他很生气,而让他如此生气的点是,难道自己已经不是道家人了吗?是的,哪怕成为时至今日颇有威名的合欢老道,双鱼子仍旧将自己视为观真观的大师兄,是道家最正统的传人。

  可现在能代表道家正统的天师灵印在与自己对抗,且如此激烈,岂不是在告诉世人,他双鱼子已不再是道家正统传人?

  不,不可能,双鱼子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一定是那异乡胖子搞的鬼!

  双鱼子双手抱圆,撑起阴阳二气抵住至阳神雷的狂轰滥炸,双掌间纯阳之气与至阴之气同时流转,两种截然相反性质的力量在双鱼子细致入微的操控下,缓缓旋转成巨大的阴阳鱼,阳鱼炽白如火,阴鱼墨蓝如渊,两尾鱼首尾相衔,流转间带起漫天光丝、暗絮……

  景象美得让人窒息。

  值得注意的是,纯阳、至阴本该互为鱼目,结果却是阳鱼有阴,阴鱼的鱼目却是双鱼子本人占据,看来这位合欢老道确实阴阳失衡到了不得不亲自冒险的地步。后动先发,阴阳鱼滴溜溜转了起来,先出现的是阴阳交泰的轰鸣,尽管早有魔族将领不停下达指令将炮灰魔军驱离到别的地方,但双鱼子的实力太强,影响范围着实有些广大……

  同时受万族与魔族两方大修士限制,仍能波及上千里的范围,尤其是在万族这一侧,几乎没有收到太多阻碍,因为钱友所在位置几乎就在战场中间,除了开始势头足能顶住,之后的战线都一直偏向万族这一边,甚至时不时还有漏网之鱼冲到城墙下。

  又是万余低阶魔族被双鱼子这一手阴阳交泰的轰鸣攻入体内,从而气血逆行暴毙而亡,而这样的伤亡还是朽荣君出手阻拦的结果,不然后果肯定更糟糕,当然朽荣君出手不是因为他心善,而是这次圣战,这群低阶魔族都是自己一点点扣出来的,他可没有经历再去督工一次,所以能省一点是一点。

  “喂!不是再看看吗?是忍不住了?还是朽荣君如今改换门庭要去当那鬃头陀?”,孟子居话音一转,笑呵呵开口道:“还是魔族凋敝……连这些臭鱼烂虾都个宝,还要魔帝屈尊出手相救?”

  邓鼎接过话,“此等小事就不劳孟道友费心了,我等还是好好看看道家的热闹才是。”

  “哈哈哈,是极是极。”

  ……

  九霄荡魔雷符升级为九曜纯阳劫雷着实不是钱友能左右的,这也本来就不是为他准备的,所以慢了些……但正因如此,才显得天师灵印尤为可怕,仅靠其自身便差不多等同于一位虚合返真境后期大修士,无法想象若在天师手中……便是神也能较量一番……吧?

  雷海中,屹立的天柱终于接引到仿佛来自九天外的九曜纯阳劫雷,随即顺势导向双鱼子,双鱼子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哪怕面对的是大修士中没有几个不怕的九曜纯阳劫雷,冷哼一声同时将阴阳鱼向上虚托,霎时阴阳鱼在挡住第一道劫雷时,猛然展开……

  相当骇人的将方圆尽万里天空尽皆占满,天空上一半灼白如烈日白昼,一半墨蓝如深渊极夜,缓缓旋转间尽显阴阳之厚重,哪怕劫雷不断依然运转有序,这下万族与魔族的大修士都不由脸色凝重……换做是自己能不能如此轻易接下,尤其还是在自身状况不对的时候。

  大多数大修士的答案都是否定的,不然他们就是虚合返真境后期了,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大修士视九曜纯阳劫雷为梦魇了,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轻易让双鱼子如此随便……

  但,能挡住不是双鱼子要的,他要的是绝对压制!

  双手高举自身与天地之间的阴阳二气均不可挣脱地受其吸引,尽汇于天上天大的阴阳鱼内,阴阳相会悄然诞生了第三种颜色,是一缕缕难以言状的灰白,一缕缕汇聚成溪流、成江河、成大海、成汪洋……

  “潮涌,湮灭之潮。”

  双鱼子只是轻轻向前一推,空间大片大片倾垮不是崩碎而是……消失,天地失声,恐怖绝伦的威势强行暂停百万以上混战的战场,万族与魔族大修士纷纷出手护住己方人马,不约而同在想……人家秋雅结婚……

  雷海没了……

  雷纹天柱没了……

  劫雷自然也没了……

  只剩下【天·师·令】三字闪耀如初,难以寸动分毫,双鱼子丝毫不意外,不然自己大费周章来干什么,前推之势骤变摘天之姿,取下挂满这方天地的阴阳鱼,猛地掼摔向钱友所在,一个外乡胖子也敢觊觎道家至宝!

  钱友早已吓傻,怔怔无法言语。

  “唉……”,一声无趣又无奈的叹息又小声又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的耳边,钱友这才发现自己身前突然多了个身形高大的老人,腰板笔直,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捋着胡须,仰头看着砸下来、天一样大的磨盘……

  “老头,你快跑吧,听说NPC复活要很长时间的。”

乱·惊蛰雷响

老翁听着后面的好心提醒,手一抽差点把自己的胡子拽掉,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自己会选这些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做候补人?

  无视双鱼子那直勾勾的眼神,老翁只手迎上天大的阴阳鱼,完成不成比例的画面显得有些滑稽,好比蚍蜉撼树,可老翁掌心雷鸣大作之音却完全掩盖了阴阳鱼碾过此方天地的声响,邪秽宵小无不胆颤欲死!

  【惊蛰·首声】

  只闻雷鸣,不见雷霆,鸦雀无声,但让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的是……那压得几乎所有人喘不过气的阴阳鱼不见了……仿佛刚才一切都是自己战死前的最后幻想,尤其是雷响之后,此方天地各处突然涌现的生机……让原本已成废墟的战场再次草木茂盛……甚至还有野花绽放在微风中……

  更加佐证之前一切的一切都是幻想。

  同样失语的还有在一旁偷偷观战的我和瑶瑶,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我们眼前发生的是什么?向来霸道,至刚至阳,毁灭性极强的雷电……是如何带来如此浓厚的生机?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难怪圣主总说,到了万族之地只做自己该做的,其他不关乎圣族存亡之事,不要碰也不要沾,如今看来圣主着实英明,那这老道来说……老道不管事,却也半点不怕事。

  出场便不可一世的双鱼子,此时面对老道依旧没有惧怕之色,咬着嘴唇,梗着脖子,满眼……比起恨意更像委屈?看得老道恨不得再补一发雷法彻底送走他们,给自己晚年一个清静……老翁扭头板着脸看着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小胖子,愈发觉得自己可能是中了孟及的邪术,不过好在……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若再得不到天师灵印的认可,它便会离开你,耗子尾汁!”

  随意的来,随意的走,不把任何人、任何魔放在眼里,魔族众魔帝微微松了一口气,孟子居等人却觉得有些意犹未尽,那牛鼻子老道怎么就没和魔族干起来呢……更可惜的是,合欢老道双鱼子也走了,老道出现让他有些意兴阑珊,同时他还有自身问题需要解决……

  要说唯一的小惊喜便是两位道家高人离开之后,冒出个探头探脑、唇红齿白的少年,确认那两位确实离开后,立马跳到半空,“呔!——何方妖魔敢在道爷面前为非作歹,还不过来速速受死!”

  观真观·真初,原本淡紫道袍现在换成了大紫,却还是那个味道。

  众魔帝可以给那两位一点面子,却不会在意‘跳梁小丑’一般的某个道家弟子,玩也玩了,闹也闹了,是该做出了解了……魔族联军的号角吹响,角声空寂苍凉,全军随角声低吼,莫名会感到一种……悲壮……

  简直到反天罡!

  另一边在魔族联军号角吹响的同时,万族几大主城也响起绵长的号角,不是全军出击,而是有序回防,城下万族旁支部队仍先坚守战地,不让那些炮灰魔族消耗、污染城防大阵,剩余外出战斗人员由远及近依次撤退,书院与主城联盟断后……

  大家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最后潜入战场的书院优等生太叔公明与乐正溪流,在默契的配合下,成功抹杀两只憎恶,敲骨魔、十字瞳,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足以让万族联军吃惊,让城上城下万族颇为震惊的是,那个外乡人所谓的【横空出世】公会……

  当真是横空出世,巧妙依据现有条件,节节依托各职业、各术法特性,前赴后继真的击杀了六只憎恶中最强的百秽之母,这真的是一件很难相信的事……这么多人同时参战,他们彼此之间是如何做到这么默契又如此信任的?

  无论是在魔族,还是在万族之中,哪怕是均出自同宗同族也很难做到的,而他们……一看就是不同血缘……

  百秽之母被外乡人中的高手宰杀,或许不足以真正引起一众魔帝的注意,但这种……终于让一众魔帝看到了万族如此谋划的原因,尤其是邓鼎几位魔帝在对视时,皆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可以优先选择击杀他们。

  双方号角先后响起,一方出军推进,另一方自然要避退,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哪怕憎恶中仅剩下分成两个的腐山,以及瘟主,万族联军依旧直接选择回撤,在如此之大的战场上,恋战只会让自己,让同袍同泽陷入死地,当然如果你有力挽天倾的力量可以当我没说。

  火淼抽着烟,神识扫过全场,突然抛出个问题,“诸位,你们说说,还有如此之多的低阶魔族没有消耗完,为什么他们这么急?”

  是啊……前后投放两波近两百万的低阶魔族,战场上仍有百万炮灰没有用完,怎么就突然提速了?

  ……

  魔族大军开始缓缓推进,真的被晾在一边的真初脸上也当真挂不住了,别管他到底多少岁了,他那少年心性却是实打实的,年轻人最好脸面,你不给我面子,就别怪我不讲武德,当即伸手向天五指勾下五根直径足有百米,接天连地的雷柱,并排从地面碾过……

  那些游离在战场吞噬同伴尸体……因数量太多迟迟没有散开的等等炮灰魔族顷刻之间便殒命十几万,而真初另一手掌心雷也毫不客气的轰了下去……以掌心雷落点为圆心,直径五百里的那处战场瞬间干干净净……

  直到五根雷柱耗尽,真初两手便灭了近五十万低阶魔族,足以见得真初货真价实的虚合返真境,更足以窥见雷法杀力之冠绝无双,真初很满意自己的雷霆手段,果然自己提出的甲子荡魔、甲子除妖计划是正确的!

  修行者若真的只修自身,如何对得起天地的馈赠?

  孟子局摇摇头,到底是年轻,始终没有看出魔族的用意,道家到底在干什么,如此优秀的苗子也要放养?

  与此同时,在魔族联军推进的过程中,其方阵各个缝隙中窜出一只只前肢发达,头大无眼的枯瘦爬行魔物,真初瞬间血气上涌……

  气煞道爷啦!

乱·出军

食尸鬼……与憎恶同属北酆生灵,同喜杀戮,也同对尸骸情有独钟,只不过憎恶对尸骸是一种炼化融合,而食尸鬼是吞食消化。

  一众魔帝装作对真初的忽视,就是为了激怒他……首先他肯定不敢直接对一众魔帝同时出手宣战,其次无论是憎恶那边,还是魔王级别的混战都有万族的人,那么他就只能对那些炮灰魔族出手……

  进程推进的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得多,且万族那边留在这里是为了断后,自然以拖延时间为主,没有像以往那般针对性灭杀炮灰魔族,所以他们为了跟上计划进度……那么在大军前的低阶魔族与低阶魔兽反而成了阻碍,借敌人的手便是最优的选择……

  是万族高手不讲武德,可不是我们庇护不周~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食尸鬼还是憎恶一下子就有了充足的口粮。

  迫落万刑出现在真初面前,防止真初气急败坏选择对魔族大军出手,怎么说他也是观真观‘真’字辈弟子,可不能将其真的推向万族阵营,“道友雷法精妙,实乃人中龙凤,假以时日必成天师,可向万族乃至圣族弘扬观真观道法,又何必现在来蹚这趟浑水。”

  某些话就是要从某些人物口中说出才行,效果是大大的不同,比如真初听迫落万刑这么说,气归气,却还是开了口,“你懂什么,道爷已立宏愿,得天之独厚,便要回天以清明,你们……太臭了,天告诉我,他老人家不喜欢,很不喜欢。”

  迫落万刑听得一愣一愣的,宏愿?那不是佛家的吗?你们道家不是道法自然吗?他不懂却不代表他听不出这是真初由心而发的真言,既然是敌非友,那就死在这里吧……不然为什么派他来呢?

  迫落万刑身外八方各亮起一缕摇曳魂火,魂火映照下尽是鬼蜮……是五十万不甘暴戾的怨念执念,更有五十万生灵被屠戮的业障……当然是没有怨灵的,《阳雷正经》下邪祟最先震散的便是魂魄。

  但……本该被怨念执念淹没神魂,被业火焚身的真初却始终毫发无伤,甚至一点损伤都没有,歪头看着迫落万刑,想看搓澡师傅一般:师傅用点力,我吃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再怎么觉得不可能,事实就摆在迫落万刑面前,由不得自己不接受,一石三鸟,一箭三雕,一炮三响,一龙三凤的决策竟然落空一鸟、一雕、一响、一凤……

  颜哀不由赞叹那真初确实如他自己所说——得天独厚。【先天无垢道体】:亲和天地,法归于我;一尘不染,故万般恶业、杀孽因果无从沾染。【太初明镜心】照见本真,同样万法不侵,业力不缠,且能时时与天地共鸣。

  难怪这厮以前一直对澹华纠缠不休,澹华与天地之亲已近乎一体了。

  真初龇着小白牙邪魅一笑,“老东西,轮到道爷还手了吧!”

  ……

  食尸鬼吞食尸体的速度堪比三嫂,或者可以说比三嫂更有效率,强有力的上肢可以轻易撕裂地上的尸体,大大的脑袋自然也让食尸鬼的嘴很大,且上下颌极为有力,有助于其快速吞咽,其原本枯瘦的身体在进食大量尸体后开始变得更富活性,从而体型也越来越大……

  刚开始窜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谁家的饿狗,到现在已有鬣老二大小,且体型还在不断成长着,不敢想等它们吃尽尸体,体型会有多么恐怖。

  跟在食尸鬼后面缓缓前进的是魔族联军真正的精锐。

  第一方阵,大都是50级驭耳魔与55级震岳魔犀,虽不如上次进犯时质量高,却在数量上完全足以弥补,上次只有十头,这次却足足有两百头齐头并进,尤其是居中的三头震岳魔犀体型尤为巨大,别的肩高不到百米,这三头足有两百米……

  居中那头已显峥嵘,至少75级,左右略逊色也至少有70级,且每一头震岳魔犀都披上了铭刻繁复魔纹的战甲,包括骑在其身上的驭耳魔都武装到了牙齿。每迈出一步都像在以大地为鼓进行敲击,杂乱又密集的鼓声,让人心惊肉跳的同时又心烦意乱。

  第二方阵是当之无愧的中坚力量,十万40级左右的重甲半魔马军团,五万45级左右的猲狙魔兵,攻防拉满,数量庞大,拱卫着中间的第三方阵。

  第三方阵是等级不高,分部在20级到40级,但力量与防御都不错的各种石魔和树魔,数量有五万左右,他们主要职责是运送、护卫攻城器械,比如:魔族常用的万魂钻地锥、噬灵破城槌,柏灌氏族为魔军准备的浊脉秽根,兽黎族为魔军准备的血楔钉,大爪鸢炼制的破法骨爪等等。

  第四方阵是以鬼魔、病魔为主的一万祭祀军团,也是等级跨度最大的军团,从30级横跨到60级,同时作为全军统帅的是病魔中的帝君——甲乙慕斯,此刻就坐镇在此(失眠多梦的兄弟可以去50章看看)。

  别看只有一万,可在战场他们能给万族联军造成相当不小的麻烦,厮杀惨烈的战场最多的就是尸体,也不缺冤魂、怨魂,但也只有一万,是鬼魔、病魔中有战力能发挥作用的都来了……两者成长起来太过困难。

  第五方阵是以更慢速度前行,八万余的龙血魔裔,其中四万在45级左右,三万在55级左右,一万余在60级到70级,他们才是登城战的主力,先前万族被攻破的主城几乎都是靠龙血魔裔军团,攻高防厚,是魔族联军的绝对精锐。

  至于第六方阵,前后粗略估算也得有百万之数,没有随大军开拔,留在了原地,目之所及都是些臭鱼烂虾,连10级的小妖魔都有,暂且算是后勤杂役,负责押运辎重等。

  单从数量来看,所谓一界之力的魔族联军也不过只凑出三十万左右,但质量是真的敦实……万族联军与玩家们的考验,也从这一战真正开始。

乱·攻城

稳扎稳打,有序推进,魔族联军直指九霄归墟城!

  火淼与孟子居饱含深意地望向魔族那几位魔帝,几位魔帝或回以冷笑,或视之如死人,邓鼎一步踏到更高处,以绝对俯视姿态看向万族大修士,“现在……该到我们了,几位道友请?”

  火淼当仁不让,抽着烟袋锅一步踏到比邓鼎更高的位置,“那就走吧。”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火淼这一步让所有魔帝不由再添一分警惕,但这些对我和瑶瑶来说都不算要紧,要紧的是邓鼎说话的时候隐晦的看了我们所在的位置,而火淼在说话的时候同样隐晦的看了一眼我们10点方向。

  邓鼎真的很讨厌哎……他这个样子会显得我们很呆哎……自以为藏的很好,其实人家早就发现了……不过还好火淼也发现了魔族的暗手……对面是谁呢?

  我们这边猜测着,另一边大修士已相继离开,只剩冰澈寒坐镇城头,与甲乙慕斯遥遥对峙,攻城战也随之拉开帷幕……

  半魔马军团与猲狙魔兵军团停在城防工事的射程之外,散成交错的编队,以应对万族另外三个主城的支援,其余继续前进。

  在魔族联军到达最佳攻击距离后,城头各处相继发出各种术法攻击,城防箭矢倾泻如暴雨,随即镇岳魔犀身上便亮起无数道璀璨烟花,好强的防御力!其本身的防御力就已经很高了,再配上身上的魔纹战甲,且这些魔纹战甲相互之间还有防御加成,似乎还有分担之效……这让以点破面也没了效果。

  镇岳魔犀这道防线堪比一段移动城墙!

  在200头镇岳魔犀的掩护下,魔族联军成功完成既定计划。首先就是祭祀军团开始进行大祭,包括魂祭、疫乱之祭,以及重中之重的血祭……同时部分石魔与树魔用其怪力,准备好各种攻城破阵的用具,剩余部分石魔与树魔将数万蚀脉蠹分别放入数个万魂钻地锥中,并激发好再送入地下。

  支撑一个如此庞大的主城,其布置阵法的能源当然不是凭空产生的,比起消耗储备灵石,自然更多是借助地势、地脉,这一点魔族也清楚,破坏地脉便是最简单,最优先,也最好的选择。

  万魂钻地锥可破坏防护地脉法阵的一点,将蚀脉蠹送进去,蚀脉蠹实际出自万族之地,名为蚀脉,却并不是真的腐蚀地脉,它也没那个能力,只能啃食一些地脉灵气,它能力虽不强,却有超强的寄生与繁殖能力,数量足够时便可有效阻隔地脉灵力的传输,反而效果更好,且不易与其他防护手段相排斥。

  地面部队准备有条不紊进行时,大批量夜魇蝠魔迅速升空,并不直接参战,而是以音啸干扰守城的万族联军和玩家,其针对的主要对象是法师与弓箭手,驭耳魔驱使镇岳魔犀变队成锥形……这一变故让城头万族各守城官蓦然一惊,这是要冲锋?!

  擂鼓声大作,既是为了抵消夜魇蝠魔的音啸,也是在传递一个信号:不计代价,全力攻击。

  一时城上火力激增,在没有高阶修士出手的情况下,九霄归墟城上空竟被抽出四、五个灵力漩涡,可见修士之多,用力之猛,但要说最痛的还是城防大阵中的攻击法阵,每一击都相当于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同样代价也是高昂的,一击就需要一颗上品灵石。

  众所周知,几百章下来,灵石出现的次数寥寥无几,那么都去哪里了呢,细心的朋友可能已经猜到了,书院等诸多势力在圣人的指示下,为了这场战争,整合了一界凡是已被发现的资源。

  你来我往这么久,双方的手段大概都试得差不多了,按照以往攻城走向,镇岳魔犀不该这么早发动冲锋,通常炮灰来磨一会,留下足够多的鲜血、尸体与亡魂,为其祭祀军团做铺垫,可眼下无论是炮灰魔族还是食尸鬼都没有发挥最大的作用,就发动了冲锋?

  处于冲锋阵型中部的驭耳魔首领图图,心如死灰,他们这一代最优秀的族人,他们这一代最优秀的镇岳魔犀都极有可能彻底留在这片战场上……唯一能寄以希望便是……血骸魔帝能说到做到,给自己尚未成长起来的族人们休养生息的机会。

  城上冰澈寒忍不住想要出手,却被一股冰冷无情的神念死死锁定,战场对高阶修士的潜规则就是你可以动脑,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亲自动手。

  为此冰澈寒只能下令动用书院准备的一次性阵盘,威力不亚于神游太虚中期的全力一击,代价是一颗极品灵石,灵石或许还够用,阵盘却不是,炼制之难……从研究出来到现在一共才有八十余个,而对面有200头……就算全用了,后面更难缠的冲锋怎么办……

  看来圣人整合一界资源这招对面圣主也学了去,只不过对方学的更好,毕竟魔界的手段能让诸多势力‘心甘情愿’为圣战奉献。

  九霄归墟城的城墙上每隔十丈便有一团光亮起,眨眼之间便射出一道一丈粗却快到不讲理的玄清光柱……驭耳魔首领图图在光出现的时候便大觉不妙,立马再度变换队形,原本六十度的锥角收缩到只有三十度,自己则带着另外两个长老组成最硬的角尖。

  阵盘的阵心是长年浸养在浩然之气的灵器,其核心便是通过极品灵石充沛又精纯的灵力一次性激发出全部积攒的浩然之气。

  针尖对麦芒。

  在驭耳魔首领图图的主导下,其余驭耳魔和镇岳魔犀身上战甲的魔纹迅速亮起并连成一片护罩,同时还在一丝不苟执行当然也不敢违背冲锋的军令,继续前进,轰轰轰……先后二十道光柱射到护罩上,每一道光柱都能减缓其部分前进的速度,二十柱过后速度已是万族能接受的速度。

  伤害是均摊的,但个体之间承担相同伤害的承受能力是不同的,再加上之前持续轰击,已有几对驭耳魔和镇岳魔犀当场死去,浩然之气对魔族来说其所受的物理伤害远不如魔法伤害高……

  但冲锋依旧在继续,哪怕现在的速度堪比散步。

乱·横生变故

冰澈寒眉头蹙起,它们疯了不成?正准备再加点手段时,得到后方孙夫子军令:放它们过来。

  战场上玄清光柱在逐渐暗淡,镇岳魔犀冲锋队伍也在不断倒下,从开始的几头,到现在十几头,几十头……一共200头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足百头,且因为分担伤害也是个个带伤,代价是惨重的,战果也是喜魔的,在镇岳魔犀的掩护下,其身后跟着跑的石魔与树魔已带着各种攻城器具来到距城墙不足千里的位置……

  这也意味着有些攻城器具可以发挥效用了……

  浊脉秽根,柏灌氏族的杰作,最长不过一尺,形如便秘的粑粑蹶子,干燥且遍布裂纹,裂纹有粘稠腐臭液体渗出,被一种半透明的蛛网包裹着,所以这群石魔与树魔才能将其携带在身边,在到达这个位置后,前军指挥知道镇岳魔犀已无法再前压,便下令将浊脉秽根埋入地下……

  浊脉秽根沾土如蛟鱼入水,不仅向地下疯狂生根,还相继破土而出,疯狂蔓延,在没有特意针对的情况下,其生长扩散的速度甚至远超万族不故意毁坏和故意毁坏的速度,一片特意打造的平原,转眼就出现一片丛林……

  好一个‘土生木’,土灵气在极剧消耗着,任其为之再配合蚀脉蠹的隔绝,城防大阵便要面临能源考验,而这一切还不是最糟糕的……

  战场变化,瞬息万变,目不暇接,于是在无人关注的角落,被一分为二,又再度二合为一的憎恶腐山实力大增,毫无征兆地偷袭同类瘟主,并吞下其尸体,又鸟悄地将其他憎恶碎尸吞下,待其气息成长到让我注意到时,已经为时已晚!

  不止是我,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瑶瑶,以及城头上的冰澈寒,还有城内演算推演的孙夫子,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集体性‘失忆’忘记了憎恶腐山和憎恶瘟主的存在,只记得太叔公明等学子配合玩家们将那些憎恶全部击杀……

  而腐山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在‘玩家’视角这种攀升更是尤为明显。

  憎恶·腐山

  等级:90+

  阵营:北酆

  领域:无

  神通:

  1·【腐化之触】:???

  2·【憎恨瘴潮】:???

  3·【秽土转生】:???

  4·【万怨不灭体】:???

  5·【悲古】:???

  6·【憎渊降世】:???

  简介:来自北酆的不死亡灵。

  孟及都不清楚憎恶的神通?还是以往憎恶表现太过平庸,以至于孟及从来没主动去关注、了解它?还有,这个不死亡灵的【不死】……真的假的?

  在憎恶腐山停在93级后,腐山才彻底被大众想起:对啊!还有这么个东西一直没死!

  腐山咆哮着冲向九霄归墟城,万族和玩家不由重新审视这个怪物,像被砸烂的脸上挤着一颗浑浊昏黄的眼珠,眼瞳呈十字,巨口无唇,无牙只有倒刺,每次呼吸不停吞吐着一种浊气并有腐臭涎液流下……

  再看腐山的新身体,至少两百丈高,上两臂粗壮有力,下两臂细长扭曲,背后融合的各种残肢中还有一对破风箱一样的残破肉翅,跑动时会传出某种奇异的声响。

  万族守城小头目不由看向场中最高手冰澈寒,冰澈寒眼光跳动,迟迟没有做出决断,不是她畏战,而是事发太过突然,怎么那不入眼的憎恶腐山竟变成了连自己都要忌惮七分的存在,她若想正面抗衡就必须要离开九霄归墟城,借助双冰城的力量……

  孙老夫子还在推衍中,敌方主帅甲乙慕斯怎么办?如此尴尬境地,正是魔族想要看到的,所以魔族宁可牺牲镇岳魔犀这样的战争利器也要加快进攻节奏,为的就是让万族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

  腐山开始突进的同一时刻,3000石魔与树魔举着石盾、木盾以穿插的方式越过镇岳魔犀继续冲锋,剩余7000石魔与树魔分成70组,每组700举盾紧贴噬灵破城槌稳步继续推进,套路还是之前的套路,但这次不同的是有浊脉秽根相助,烂藤腐木林便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不知何时,略显疲惫的孙夫子出现在城头上,冷澈寒终于能松口气,低阶魔族的骚扰,不断成长的食尸鬼也是隐患,镇岳魔犀虽已减员大半,可余下仍有不小的威胁,现在更有憎恶腐山必须要解决,冲锋的石魔、树魔不能放过,其保护的噬灵破城槌也必须要毁掉……

  病魔出身的魔帝甲乙慕斯还没使出拿手好戏……冷澈寒着实难以掌控全局,这其中每一件事做错的后果她都无法担起……

  “柏灌氏族不会参与此番战斗,小冷,下令动用为柏灌氏族准备的大餐。”

  “是!”

  顿时城头各处变得无比炙热……

  “小君子,那憎恶还是由我来对付吧”,瑶瑶也知城中应是分不出人手主动请战,不然不会放任腐山一路继续抢夺尸体。

  我不担心腐山会对瑶瑶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在想我一个人到底能不能顶住魔族留下的暗手,但‘不行’这个词我是肯定不会和瑶瑶说的,“一切小心,如有问题,记得及时大喊老公~”

  话说的不是很正经,可言语之间的关心还是很让瑶瑶受用,“知道啦,你要是遇到危险,只需大喊三声老婆就好!”

  身后的澹华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听不懂奇怪的对话却又感觉字字恶寒……

  ……

  正在猛冲九霄归墟城的腐山,十字瞳骤然映现一点光,且还在不断放大,也就是这一点光芒却比整场战斗都要夺目,目眩神迷!

  “轰!——”

  万族与玩家被巨大爆炸音吸引时,便看到山一样的腐山被一颗光球砸飞十几里,那交叠在胸前的四只手臂更是所剩无几,循迹望去……顿时玩家的欢呼声跃然而起,“瑶瑶大魔王!——”,喊声震耳欲聋!

  万族土着或许对大多数玩家,所谓冒险者都很陌生,但有些外乡人是例外,或者可以说如雷贯耳,其中就包括这个女子,还有这个女子的道侣,一位男子剑修……

  他也来了吗?

乱·各种暗手

他来了吗?

  他当然来了!

  就在瑶瑶强势击退憎恶的下一秒,魔族的暗手便藏不住了……可更快的却是我的剑,当我看到澹华对某处皱眉的瞬间承影剑便毫不犹豫地斩出,一道十丈灿灿剑光划过天空,后发先至,于空间某处成功截断九条细若无物的丝线。

  原来是魂骸啊……他终于从道殒渊爬出来了?其实之前师姐就有过猜测,饕餮只剩本能的神魂绝大部分都已随我出来,孟及为我们签订契约的时候,又为其补全了一些,失去饕餮的道殒渊又如何能困住血诏、魂骸两位魔帝,如此看来,另一个没露出坤脚的就应该是血诏了。

  在我出剑之后,一道深灰雾霭撑起的陈旧龙袍便飘了进来,头部雾霭不断翻滚着各族眼眸,无相魔帝魂骸,看得出再见到我,魂骸很激动,热切地恨不得立马将我剥魂炼魄……我倒也有些讶异,明显魂骸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浑厚了,同时混杂的气息中,还有颇为熟悉的味道。

  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魂骸与我的现身算是抵消了对万族、对玩家的冲击,可当魂骸身后又出现一个托着血如意的中年文士后,瑶瑶大魔王带来的救世感顿时减弱了许多,好像无论出现怎样的变化……魔族的整体实力总要压万族一点,就是这么一次次压一点、压一点,平白消耗了万族诸多士气。

  不入流的小手段,效果却出奇不错。

  双方都在自己必杀的名单上,仇怨之中的重中之重便是坤舆,他们知道坤舆的存在,是现阶段我最不想暴露的秘密,其实我也好像没啥秘密……但坤舆是孟及带回来的,魔族那边有圣主,更有一位神,若他们有了兴趣,会有人帮助我吗?

  不过好在这两位老银币明显不想别人分一杯羹,不然哪有我这段还算逍遥的日子。

  魂骸发起私聊,“小子,你也不想你身上的秘密公之于世吧……我们换个地方聊聊”,言语中分明没有留给我任何商量的余地,大概那些可怜的夫人们都是这样身不由己吧……

  “师姐乖乖待在船上不要到处跑喔~”,澹华乖巧点头,“小鱼保护好师姐”,小鱼将头扭到另一边:用你哔哔?

  ……

  “快看!李君和那两位魔帝走了!”

  人群中爆发惊呼,当初榜一李君等级直冲98级的时候,玩家们都在或多或少地期待他冲击100级,不曾想李君也不知遭遇什么大变,直坠到90级掉到榜二,正以为他将一蹶不振之时,他却一剑破掉魔帝的偷袭,并以一人之力约战两位魔帝……

  更为关键的是,那两位魔帝似乎并没有觉得一打二是侮辱,反而欣然接受……

  “嘶!——咱们这位剑仙李君是不是有点强的离谱,上次掉级……会不会是他老人家去打魔族圣主的主意了?”

  “嘶!——有可能。”

  “嘶!——”

  楚瑶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以那两位魔帝的眼光怎么可能不知道憎恶腐山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难道那位甲乙慕斯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同时应对自己和孙夫子?

  不对劲也不耽误楚瑶先灭杀腐山这个意外麻烦,女战神破境踏入大修士行列,就需要杀杀憎恶腐山这样的鸡,给某些猴子看看,再不老实就一剑剁掉!

  羲和御日剑,煌煌剑光就连远处的万族与玩家都被刺得睁不开眼睛,更别提身处极致光明的魔族,哪怕没有被针对,也全都头晕眼花几近甚至错乱,根本找不到方向,更别提组织有效冲锋了,可留下断后的万族联军那可都是真真正正,正儿八经身经百战的老兵油子,抓timing的机会魔族看都看不懂……

  在光明震慑下,他们顶着强光,连续发动数轮齐射,至少三四百石魔与树魔在猝不及防下直接死翘翘,刚才打了那么久也不过死几十而已,这样的伤亡让坐镇中军的甲乙慕斯暂时无法接受,于是便提前用上了血祭,淡淡的血雾如一层薄纱披在剩下的石魔与树魔身上……

  这对吗?

  这下连玩家都看出不对劲了,血祭BUFF不一直都是给龙血魔裔用的吗?就算龙血魔裔现在还没参战,那也应该先给憎恶腐山用吧……怎么石魔、树魔这群低贱的力工也配享受了?

  这让楚瑶一时有些犯难,手中羲和御日剑迟迟没有落下,似乎那憎恶腐山就是拿来送给她杀的。

  可腐山却没有那诸多没用的想法,被羲和昊日砸碎的血肉又快速蠕动回到其身上,这便是其【万怨不灭体】,由无穷怨念凝聚,一般的物理攻击和魔法伤害只能击碎其表面的秽物,无法伤及其真正的核心,向瑶瑶这样集光明与浩然气的神通,可对其进行有效杀伤,却也只是有效杀伤。

  恶念不息,憎恶不灭。

  腐山双脚猛然沉入大地,泥土倏地变成腐山一样的颜色,好像腐山是站在镜面上,脚下是其镜中倒影,楚瑶眼瞳一缩,羲和御日剑再不犹豫直接斩了出去,剑气化形为衔珠金龙直逼腐山,却被四臂抓在半空,嗤嗤冒出焦臭的白烟,那不是腐山本体的四臂,而是其大地内的倒影……

  这一幕瞬间勾起楚瑶在顾倾川梦境的记忆,有些北酆生灵绝对不能击杀,也绝对不能放任,只能尽快封印,那些奇异的北酆生灵有个共同的名字,开门人……魔族要打开北酆门户?

  封印,还是小君子和师姐擅长啊……那就先打个半死再让孙夫子来!

  腐山倒影在捏爆剑气后便不可思议地走了出来,竟有本体八成实力!更可怕的是其原位还有下一个模糊倒影正在渐渐成型……

  “流火灼冥,光涤秽墟——神照·流火。”

  楚瑶纤手一挥便是千百道涓涓细流凭空凝出,那是近乎透明液态的太阳真火,随楚瑶心念直接以笼罩之姿向憎恶腐山及其倒影镇压而落,人们只见天幕莫名多了千百道,长长的灼烧轨迹,好像有人在以天幕为画布!

乱·各种底牌

液态的太阳真火还在围绕憎恶腐山燃烧,其倒影早已化为飞灰,楚瑶,包括孙夫子、冰澈寒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之前会突然忽略掉憎恶的存在……

  将太阳真火抵在外面的是……八张不断旋转,表情各异的百丈面皮,是颜哀的某种阵法让憎恶【泯然众人矣】,再加上魔军有意加快进攻节奏,以至于注意力被多次转移,有意无意忽略了憎恶。

  太阳真火的伤害可以挡在外面,其光明气息以及高温炙烤依旧让腐山难以忍受,怒吼连连,楚瑶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羲和御日剑脱手射出,一剑化九剑,“神照·九曜巡天剑阵”,剑阵巡天而转,将面皮尽数包裹于内,无主运行的阵法又能撑多久,不消片刻便被剑气搅碎。

  剑阵继续合拢死死抵在腐山周身三米外,其周身释放的黑绿瘴雾的憎恨之意,连光明剑气都能腐蚀,楚瑶不急不躁,于她来说,或者于真正虚合返真境大修士来说,腐山这吞出来、堆出来的93级,无异于纸糊,心念一动,剑光染上一层玄清……

  有浩然之气加入的剑气无视腐山一切防御,全部穿入腐山体内,再从穿入点对面射出,远看好像两百丈的腐山浑身插满了水桶粗的光柱,视觉震撼感直接拉满,城头一角修养的钱友口中喃喃哔哔着自己也要找这样的媳妇~

  甲乙慕斯对此不但置之不理,甚至还在继续催促先头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继续攻城,事实上魔军先头部队除了楚瑶光明威慑那段时间,冲锋一刻都没停过,拿承受火力最多的镇岳魔犀来说,一番战战损一半,二番战又战损大半,如今只剩下以首领图图为首的20头……

  再加上界河大战的损耗,如若血骸、甲乙慕斯等魔帝的庇护是虚言,驭耳魔最好的命运是此后世代被人奴役,最差可能就自此从魔界除名了……当然镇岳魔犀不会,在没有更好的选择时,工具是不会被轻易淘汰的。

  不过他们至少比那些石魔、树魔要强些,毕竟他们身上的魔甲是实打实由几位魔帝共同准备的,不然他们早已全军覆没,就像第一批石魔与树魔那样,三千之数只一轮冲锋便已有近三分之一死去,余下也只能藏身浊脉秽根苟活,但也苟不了多久了……

  万族已用出专为柏灌氏族准备的怒火阵,按七星七才布置,由七名火属修士主持的火系法阵,共计七七四十九座,阵如其名,法阵激发时便是滔天怒火,七七四十九条火蛟同时出击,浊脉秽根的烂长特性根本对抗不了,已长出的烂树林也在不断燃尽。

  所以甲乙慕斯到底在推进什么?没人知道,答案或许也即将揭晓,甲乙慕斯已向孙夫子发起了邀约,竟然没有动用疫乱之祭……孙夫子一时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更深的担忧,但孙夫子还是随甲乙慕斯离开了,若甲乙慕斯主持疫乱之祭,毫不夸张地说万族联军包括外乡冒险者起码要降低一成战斗力。

  再看憎恶腐山在剑阵内挣扎的幅度愈来愈小,哀鸣也愈来愈低,眼瞅着便要失去战斗力,楚瑶猛地将神识越过腐山,其身后赫然出现一股冲天杀意与森然寒气,全是对憎恶腐山的,“不要!不要杀它!——”,如此突然让楚瑶只能直接开口大喊。

  不曾想那人没有丝毫犹豫,仍然一意孤行,一击破开剑阵,对失去战斗力的腐山连续施展杀招,这股冰寒之气是……冰澈寒!

  九曜巡天剑阵是困杀之阵,由内向外不易攻破,在外入内可就要简单的多了,事发突然,仓促诡异,楚瑶一时不知该应对盟友身份的冰澈寒,只得见招拆招,一边阻挡冰澈寒的攻击,一边向冰澈寒传音,可冰澈寒竟是没有半点回应的意思……

  楚瑶不免联想到于强……

  “日轮初升,破妄诛邪——神照·晨曦!”

  羲和昊日升至高空,洒下一捧柔和的淡金光辉,照在冰澈寒身上……她恍然未觉,只有对腐山的愤怒,这下任谁都能看出冰澈寒的不对之处,身为一城之主,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大战中如此情绪化行事……

  楚瑶心里默念一声得罪了,便加大晨曦的输出,而回应楚瑶的是……冰澈寒出离的愤怒,“你敢阻我!”,对任何胆敢阻拦自己击杀憎恶的人,予以沉痛的打击……

  “凝华·千霜剑雨。”

  冰澈寒眉心突现一枚核桃大小的浑圆冰珠,以此冰珠引动寒气,凝出成百上千到万枚寸长冰晶细剑,冰剑锐寒,如雨幕覆盖而来,对象包括腐山,甚至还有楚瑶,极速飞行的过程中还在不断吸取水汽壮大自身……

  好一个无差别范围攻击!

  楚瑶很生气,这女的怎么这样?!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小情绪,就要出手暴揍一顿这冰冷女,幸而楚瑶本就心智成熟,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历练,除了李君,待人接物愈加稳重,且大局观非常强,大人有大量,没和冰澈寒一般见识,仅以防御为主。

  连93级的腐山在楚瑶面前都像纸糊一般,更别提连虚合返真境都没到的冰澈寒,仅以随手凝聚的日冕护盾便防御了下来,游刃有余的同时,楚瑶还在快速思考、分析冰澈寒的情况,首先需要判断她到底是不是叛徒,这一点很重要,决定自己如何处置她。

  被怒火充满的冰澈寒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只在楚瑶的一念之间。

  楚瑶以《相思镜月诀》摒弃掉一切杂念,仅以自己一颗纯洁无瑕光明心去‘看’冰澈寒,依然毫无收获,依然只有愤怒的情绪……哪里出了问题呢?为什么……为什么孙夫子在的时候,冰澈寒什么事都没有?

  楚瑶自信现在便是与孙夫子斗两招,自己也能不落下风……那么便只有浩然之气的浑厚程度……于是楚瑶将自己才生根发芽的浩然气全部投入晨曦之中……

  果然冰澈寒那双充满愤怒的双眸,骤然多了些迷茫和困惑,动作也跟着变得迟缓,可这份清明来的快,去的更快。

乱·中谈

到底还是楚瑶年轻,在取舍之间稍过犹豫,其实换作其他人在同样立场也不好做,楚瑶知道自己一家人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她太想,太想有可以互助互惠的盟友了,以至于她在对待冰澈寒,以及处理冰澈寒的方式太过温和……

  晚了,说什么都晚了……

  在冰澈寒摆脱浩然之气的影响后,其左右突现两轮冰月,楚瑶在无忧无虑,每日除了打饼子什么都不想的时候,曾遍寻美景,说到双冰城便是一定要看那两轮传闻说是与双冰城并生的冰月,双冰城夜长,其常悬于双冰城东西夜幕,故有“双月照城,永夜不孤”的说法。

  冰澈寒左手边那轮冰月,呈淡蓝色,名为‘霜魄’,清冷寒光映照下,大地如铺银霜;右手边那轮冰月,呈浅青色,名为‘寒魄’,光芒微暗却难挡寒凉入骨之感……如此绝美的场景,楚瑶却如坠冰窖,太快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完全就是冰澈寒一个念头……

  一个念头而已,就一个念头便让双月齐现,还什么与双冰城并生,胡扯!全是胡扯!分明是与冰澈寒并生呐!传言不能尽信呐,传言误事呐!

  双月瞬间现身,冰澈寒气息瞬间暴涨,其实力也瞬间暴涨,同时她手上还多了两把象征双月的冰晶长剑,在楚瑶的注视下刺入腐山体内,刹那间化为一大坨晶莹冰山,绝对【寒】几乎瞬间灭绝憎恶腐山最后的生机……

  饶是楚瑶时至今日磨练出的心性,大脑都不由空白三息,不是痛失腐山这个大人头,也不是痛失一大笔经验,而是……门要开了……自己却没有任何补救的机会,那是在万族最团结时都没做到的事。

  北酆门户,将再次开在万族之地。

  ……

  天外某域。

  我一路来想的连招、盘算全落了空,对桌……没错,就是对桌的两位魔帝根本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或者可以说暂时是没有动手的打算,气势汹汹到达这里后,就变得像回到自己家一样随意。

  一直给我感觉脾气最凶残,动辄打生打死的魂骸,最先有所动作,摆出三张造型精美,相当文雅的桌案,配有三个具有不错安神效果的蒲团,又取出三壶香气实质飘雾的灵酒,摆放规整,一丝不苟,让我不由对魂骸有了新的认识,同时有新认识的还有血诏。

  情绪多变,反复无常的血诏此时木讷的像根木头,只是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嘬着灵酒,若不是其周身血气不减反增,气息深沉如渊,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谁炼成尸傀了。

  两位魔帝对我迟迟没有落座毫不在意,依旧小酌着。他们如此,我反而显得有些下乘,以【敕】字始文守护好识海、脏腑,我也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氤氲霞气从酒面飘然而起,是升腾的酒香混杂的某种特殊灵气,能让我如今的身体都舒张毛孔的灵气……

  好酒!

  魂骸见我终于把酒喝了,才笑着开口道:“不想经年一别,道友进境如此迅速,天赋之强实让我等汗颜。”

  这是和我叙旧?在耍什么花招?我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在这群老银币面前,稍有不慎等待自己的便只有万劫不复,“我说两位,有什么还是直说吧,我媳妇还等我回家呢。”

  “哈哈哈!道友当真风趣”,魂骸笑得前仰后合,是真的发乎于心的笑,到了这个层次反而这种低级的笑话更容易打动他们,就连血诏都不免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呵呵……”

  我附和地笑,笑声略显心酸,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可笑,魂骸和血诏以为我在开玩笑,孰不知……我TiMiDi说的是真话,大大的实话,自从瑶瑶发现我偷着捅咕澹华后,对我的管理就变得异常严格,从老爸那学得一套军事化管理,都用在我身上了……

  “道友不用如此抵触,退一步说,不打不相识,我们也算旧识,退一百步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们之间能谈的事有很多,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之间分要分个你死我活,也该是他们先打……”,说着魂骸掏出一白瓷大碗。

  白瓷大碗内有一汪清水,清水清晰映着邓鼎、血骸、颜哀等诸多魔帝,还有孟子居、火淼、小九哥等万族大修士,再仔细看来……竟还多了孙夫子和一个陌生病态相的魔帝,甲乙慕斯?

  不管他是不是甲乙慕斯,总之他们同样‘其乐融融’、‘推杯换盏’环坐于某处风景不错的山巅,没有一丁点剑拔弩张的画面,当颜哀瞥了一眼碗中画面便随之消失,显然颜哀不想让魂骸再看了。

  “道友你看,你的盟友都如此,你又何必自添烦恼呢。”

  我没有反驳,也不知道能如何反驳,只是想着若世间之事都能这样好好坐着聊聊多好,可历史告诉我,想得到最优的结果,就是“谈打结合”,在谈中打,在打中谈,谈不下去就打,打不下去就谈,只是苦了那些没资格谈,只能去打的那波人,也是绝大部分人的命运。

  而到了如今,我也有了谈的资格,不用再像丧家之犬一般被眼前两位撵得抱头鼠窜。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既然两位道友这么坦诚,那么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两位道友想从在下身上谋取什么利,在下又能从两位道友身上换取什么利?”

  所谓有枣没枣打两杆子,我运气这么好,万一能让捡个漏呢?

  血诏终于开口,给出了价码,“道友如此爽快,我等也不藏着掖着,我就直说了,道友离开道殒渊时,是否带走了什么?”

  血诏与魂骸全都屏气凝神在我身上,不想错过我任何一个表达的细节。

  这两位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若我所料不错的话,魂骸与血诏在打饕餮神骸的主意,我一点都不意外,想想也是……道殒渊内也只有饕餮神骸值得他们多逗留一段时间。

乱·再谈

我没说话,血诏与魂骸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两个老银币明显轻松了许多,其中的愉悦更是不加掩饰。

  他们的表现在我看来真的无异于找死。血诏应该在贪图饕餮遗蜕中神血,魂骸就更找死了,炼魂为本的他九成九在馋饕餮的神魂……他们真当饕餮已经彻底死了?

  至于孟及说饕餮现在的状态是无自主意识的残魂,我持保留意见,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一个道理,尤其是有梦露这层关系……所以孟及某方面的话也不能全信,先不说我确实能指挥饕餮神魂做一些事,只说若真是一个无自主意识的神魂,那你孟及还给我们签哪门子的平等契约?

  “那我能从二位身上得到什么呢?”,既然他们玩心照不宣,我也来个‘不耻下问’。

  “得到什么?”,血诏饮尽杯中酒,“我等将小世界在你身上的秘密永远藏在肚子里……”,自信的样子完全笃定我一定会答应他的条件,并为之感恩戴德。

  “呵,看来两位道友说的好听,一落到实际就原形毕露了,为老子守秘密?呵呵,先不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这群反复无常的小人,就是你们把秘密说出去又怎样?老子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老子现在和邓鼎,还有三位同境大修士结下生死大仇……”

  “本就必死,老子还差多几个敌人?”

  “邓鼎?”,魂骸和血诏听到我说出这个名字颇为意外,他们不是质疑这位老牌魔帝的实力,而是这位紫宸帝君在圣界太过低调,除了与万族有关的重大事、物,他都不感兴趣,从不扩张领地,也不许门下扩张,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是他们之中当之无愧的异类。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与一个还名不经传的人族小子结上生死大仇?

  “道友,不是我等不相信你,紫宸道友平日素来低调,一直在圣界一门苦修,才受圣主诏令到此主持大局,你如何与之结仇?你总不会要告诉我等,是因为邓继祖那个蠢货吧,那道友可就是当我等是真蠢货了……”,魂骸明显不信,态度也不复之前那么慈爱~

  “两位,话说的不要那么绝对,如果你们继续这么主观的话,那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如此不客气的言语竟丝毫没有激怒他们,且反而摆出继续倾听的姿态,这是一件很让我摸不着头脑的事,他们越这样好说话,我心里越没底,老银币摆出这副姿态以我的经验来说,通常都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是他们还有后手?还是他们在等攻城之战的结果?

  “我曾在一处奇异之地活捉了邓鼎一道主炼体的分身……”,半真半假的话让魂骸与血诏两个魔帝同时陷入震惊再沉默,首先两位老银币凭借银币的本能,觉察出此话有水分,且水分很大,但也并不会太离谱,就比如人族小子说是紫宸老祖的一道炼体分身……

  邓鼎确实有一具炼体之道大成的身外化身,但却不到一年且这个消息只在圣界帝君小圈子里流传,就算是万族高层也不该……至少没这么快知道,就算知道又如何,邓鼎就在此,说谎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这句话的水分应该就是那“奇异之地”以及“活捉”两点上。

  不管怎么说,以邓鼎的位格,身外化身落到别人手里说是生死大仇也完全不足为过,也确实是必死……先不纠结这个,已经浪费很多口舌字了,“所以道友……想要什么?”

  不想再扯皮浪费时间,我直接报价,“在下最近在研究佛法,所以对万佛寺的藏经楼很感兴趣。”

  “呵呵……”,魂骸阴阴笑着,“道友好算计,万佛寺的藏经楼?在研究佛法?我看道友对集齐镇魔塔碎片很感兴趣吧。”

  “听道友的意思,莫非是不想交换了?”,说着我轻抚承影剑,一丝饕餮神魂气息随之逸出,让魂骸与血诏下意识向我的方向靠近一分。

  血诏微微调整好坐姿,郑重开口道:“道友的交换条件未免太过苛刻,藏经楼对佛家不亚于书海对书院,若在以往我与魂骸联手也不是没有机会,可现在……你应该也知道,佛家已尽数迁入太古祖林,自在王佛坐镇谁敢造次。”

  其实我也就是随便说说,难道我还真能用饕餮神魂做交易?先不说是不是亏到姥姥家,饕餮它老人家能答应吗……

  血诏继续循循善诱道:“反倒是我观道友似乎还不清楚那个小世界的来历以及用途吧?”

  血诏说道这个我还真来了兴趣,直到现在我有了“谈”的资格,我都不是太清楚坤舆真正的来历,更不知道我能借坤哥哪些力,孟及没说,梦露也不算了解,而坤哥本坤更总是遮遮掩掩的,所以魔族知晓的信息才是坤舆一直被寻找的原因……

  “道友是否知道【墟】?”

  蓦然我心头一跳,【墟】这个字眼有些敏感,现在已知通往【墟】的入口就在龙星,龙星的秘密邓鼎等人已经知晓,他们会不会告诉别人?

  血诏看我戒备的样子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墟】那是什么地方,是世界都能吞没,神都不能对抗的存在,一个走了狗屎运的人族小子能和墟扯上什么关系,血诏心里腹诽着,对一个蝼蚁突然和自己平视很不舒服,相当不舒服。

  “那小世界便是【墟】下的幸存者”,血诏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抛出个重磅炸弹。

  “幸存者……”,字字如雷劈,我一时大脑有些宕机,我可是‘亲眼见过’墟的,墟有多么可怕无需复言赘述,你现在告诉我坤哥在那样的“虎口逃生”了?

  在稍后的二时,一股火就燃了起来,呵——坤哥这孙贼↗在墟面前若无其事的……又骗我。

  血诏以为我不信又补充道:“这一切都是降临圣界的神使所述,那小世界便是众神培养的。”

  !!!

乱·始乱

啥?我根本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坤哥是人工……神工培养出来的?它不说自己秉承天地意志而生,是天地意志化身吗?

  语气还辣么骄傲的……可怜的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至于真假,想想坤舆是怎么到这的,孟及从众神那里偷到这里的……虽然我很愿意去相信坤哥的自述,但怎么想还是觉得血诏的说法更贴近事实。

  坤舆是一个世界不假,至于大小先不用去考虑,非常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坤哥,太像一个【人】了……我承认孟及很强,但我不觉得孟及仅靠自己能做出什么,相反若是众神出于某种目的培养出坤舆……便完全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资源,有这个可能。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道友可以信,也可以不信,但都不重要,重要是道友不好奇众神要用那小世界来做什么吗?或者说道友坐拥一个小世界,难道就不想知道,怎么为自己所用吗?”

  到底是魔族,还是魔中帝君,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我不由顺着他的话接嘴问道:“确实有点点好奇,道友可否为在下解惑?”

  血诏自斟自饮,“道友,那是另外的价钱……我们只说你手中的小世界公之于众,会不会让更多圣族帝君,乃至你们万族某些大修士为之疯狂?这么说吧,圣主亲自下令,紫宸老祖眼下只能忙于万族之事,无暇分身,可若他知道神使找的小世界在你身上,我相信他一定会很乐意挤出点时间的。”

  我一边消化着血诏赠予的免费信息,一边试探打趣道:“两位道友似乎更关心我,自己却是一点不着急。”

  魂骸笑道:“我等为何要急,该急的是道友,再等……哈哈哈,看来不用等了。”

  我此时已无心再去听魂骸说的什么混账话,神念迅速扑向瑶瑶所在方向,身负始文,我第一时间就觉察到有什么东西在迅速侵蚀破坏此方天地的界域壁垒……

  于此同时,不只是我,孟子居、火淼等万族大修士的神念全都奔向战场,面容严肃,相反邓鼎、血骸、颜哀等魔帝满是运筹帷幄的从容。

  魂骸笑容灿烂,“道友,现在能否再好好考虑我们的交易了,这个时候有一方小世界避难,可是最好的选择了。”

  疯了,魔族都是疯子。

  ……

  冰澈寒在击杀憎恶腐山后,难以遏制的愤怒终于渐渐平息,她却没有一丝丝的开心,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因为功法的原因,自己早已养成很冷淡的性子,就连自己为了留下血脉都可以一动不动,从今天看到憎恶后,怎么会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性格冷淡,不代表她不辨对错,不懂人情世故,躬身抱拳,“楚姑娘,此事……非常抱歉,我一定会给书院以及主城联盟一个交代,并且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楚瑶摆摆手,心累的很,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别说这个了,现在情况紧急,冰城主,前辈们走时可留下撤离方案,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

  “撤离?”,冰澈寒看着多次攻城无果的魔族联军,不能理解,“楚姑娘,你可能不清楚我等留在此地的目的……我们是留下断后的,万族才撤离不久,这里开战也不过才十二个时辰,如何能离开。”

  楚瑶对冰澈寒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事情又紧急便加重了语气,“知道我为什么阻止你杀掉腐山吗?因为腐山是北酆的开门者,腐山死了,北酆的门就开了,北酆!——懂吗?神游太虚境以下所有生灵必死无疑!”

  北酆……那不是两界分离前的传说吗?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冰澈寒眼神是质疑,嘴中“危言耸听,扰乱军心”八个字却怎么都吐不出来,因为冰澈寒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打消了怀疑……

  现在万族谁不知道她楚瑶还有那个剑修李君都是澹华元君的左右随行护卫,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很正常。

  “撤离方案当然是有的,但眼下没有能主持的人……楚姑娘,敢问元君在何处?”

  楚瑶眼看着冰澈寒由质疑又恍然大悟更觉得这女人是个神经病,身为李君的妻子实话是肯定不能全说的,略微斟酌楚瑶回道:“师姐就在此处,只是师姐在孽生古域凭借一己之力破坏佛家阴谋,力挫自在王佛,更是逼万佛寺退守太古祖林……自身也受了些伤,需要好好静养,不宜操劳……”

  “所以才派我来解决憎恶这个小麻烦。”

  只是听楚瑶简单言语叙述,好像微不足道一般,却让冰澈寒冷白皮的脸挂上了两团红晕,澹华元君还是……还是如此振奋人心!

  楚瑶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冰澈寒,有点东西。

  冰澈寒好不容易下压激荡的情绪,连忙说:“不用,不用劳烦元君亲力亲为,只需元君在留守万族联军露面即可,其他的我们去做便可。”

  楚瑶开始呼唤镜花水月舫,冰澈寒对这腐山甚是厌恶,一念动,一坨冰山的腐山便化为一团雪花似的冰屑,散了一地,可还有……好像还有什么留在了原地,红线团?没有固定纹路的烙印?或者说……是一整套去掉了人体其他组织的毛细血管网。

  有趣也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东西明明就在楚瑶与冰澈寒的面前,可她们谁也没有切实感受到其存在,看得见……摸不着,却又真的不是幻觉。

  并且,它……还在动。

  无需多言,楚瑶与冰澈寒默契出手,先后以大神通轰过去,却……都打了一个空,仿佛它根本不存在,只是某个蜃景,亦或在另一个次元……

  撤!——撤撤!这里不能待了。

  ……

  九霄归墟城头,突然不知从哪传出一声惊喜的粗犷喊叫,万族联军守城间隙循声看去,无不欢呼雀跃而起!士气大涨!

  一艘梦幻舫船不知什么时候停在城头上空,船头上一女子身着朴素长袍也难掩其绝色容颜,迎风远眺,仅是站在那里便是此方血色天地唯一的光,澄明又温柔,万千法则温顺地萦绕在她的裙摆间,她的呼吸便是天道的韵律。

乱·蛊心

天色渐暗,不是日暮,没有阴云,是那红纹脉络在天地间不断蔓延,是光在消失。

  红纹脉络中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竖直的缝隙,不过一丈左右,且细如发丝,但这却是由虚转实的第一步,楚瑶与冰澈寒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将自己会的,所有具有封困之效的术法一股脑地用上,不曾想反而刺激缝隙迅速扩大三丈……

  冰澈寒是不是精神病暂且可以搁置一边,见识却和她的头发一样长,当即看出是怎么一回事,坏消息是她们施法时,明显是精纯的灵力刺激了缝隙生长,而没有经过炼化的灵气反而不会太刺激它的扩张……所以,在不得其法的时候,不去管它反而是更好的应对。

  说完坏消息,也有好消息。

  北酆门户开启虽然不可逆,但就其目前的开启速度,对这群断后的万族联军还算比较友好的,并且在澹华露面后,关于撤退连质疑的声音都没有,首先不用被戴上不战而退的帽子,其次也不必担心撤离时队形散乱遭受魔族袭扰,最后……

  到底是谁愿意断后呢?

  没有魔帝的魔族联军,望着三女一船,没有一丁点趁乱追击的想法,那可是澹华元君呐,当年向阳山一战谁魔不晓,单人血屠几千万,一口吃掉百万魔族,自己这几十万歪瓜裂枣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吗?

  于是战场突然变得无比荒诞,九霄归墟城、夔州城等四城都在快速且有条不紊的开始撤离,而作为气势汹汹来攻城一方的魔族联军好像集体被蒙住了天菩萨,呆愣在原地,其中甚至包括那些低阶低智低能的炮灰魔族,大修士的威压会让生灵本能的畏惧。

  至于食尸鬼,大部分已被击杀,少数还在抱着同伴的尸身狂啃海塞。

  ……

  火淼看着对面几位魔帝直接气笑了,“多活这么多年,也是越活越完犊子了,连认贼作父的事都能干出来,不怕你们先祖的棺材板压不住吗?”

  朽荣君毫不客气回怼道:“我圣族上古时便是北酆一员,一起合作有何不可,大道之争本就以力为尊,与他们合作总比你们这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衣冠禽兽要好得多。”

  “呵,以力为尊?老夫让你一只手,输的叫爷爷。”

  血骸嗤笑出声,“本帝看几位道友还是想想现在怎么办吧,是舍生取义用命填那个窟窿呢?还是赶紧灰溜溜去与你们那些丧家之犬团聚一起等死呢?哈哈哈!”

  “哈哈哈~”,血骸说的有趣,又说到大家的心坎里,众魔帝难得一起笑得都很开心,尤其是刚在火淼言语下吃亏的朽荣君,笑得最大声,恨不得所有能喘气的都听到、都知道万族现在窘迫的境况。

  ……

  血诏与魂骸遥遥听着朽荣君等魔帝的恣意大笑,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六只憎恶真是物尽其用呐,消耗了万族联军不少有生力量,清理了炮灰的尸体,摸清万族不少手段,自己积攒的能量还打开了北酆门户……

  那么能否再多帮个忙,帮助自己促成这次交易呢?

  “观道友的反应,应该对北酆并不陌生,这是好事啊,这是好事……那道友就应该很清楚万族之地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说实话,它们的生活方式确实不怎么讨喜……道友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更喜欢万族好像一片祥和的样子……”

  魂骸迷恋的向往真让人一片恶寒,恶寒的同时,魂骸也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他是真的见过北酆侵占过的地方……在哪见过?万族之地连潜匿的魔族都少得可怜,别说更加明显的北酆生灵,那么十有八九应该在魔界。

  顾倾川编制的梦境中,瑶瑶与我走的主线情节不同,她走的是顾倾川的心路,顾倾川却不知清楚其夫君都做了什么,所以她只尽量还原当时一个相对真实的环境,且给我一个极高的自由度,可以任意发挥。

  比起瑶瑶,我更清楚从前都发生过什么,洛湖剧变后,当时的魔族同样是北酆生灵的猎物,且因为魔族在对抗北酆生灵之初,花了很长时间才暂时搁置仇恨,建立起统一战线,所以其死伤还要远超万族,如今他们竟然敢与北酆生灵生活在一起?

  放在魔界……他们疯了不成?他们一口一个的圣界就不要了?这么一想……再联想到魔界所见所闻,他们几乎都在举族搬迁……倾巢而出的侵略……突然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在我脑子里萌生……

  魔族高层与北酆高层或许达成了某种共识或交易。

  “你们真是疯了……真疯了,口口尊称的圣界就这么拱手于人?你们是不是太天真了?以为一个魔界就能满足他们的胃口?”

  “哈哈哈,道友……他们满足如何?他们不满足又如何?”

  魂骸无所谓的语气、神态、动作……种种表现无不代表他是真的毫不在意,血诏对魂骸所言也没有一丝异样,无论是劫烬涅盘墟还是永劫无间渊,存在与否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那……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血诏眺望天外,此时在那天外极远处,是不是正有一双双或淡漠、或戏谑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这里?就像自己闲着无事时,也会不经意间看山下那些低贱族群为了屁大点的资源拼个你死我活……那些低贱族群休息时,是不是也会看蚁群为了口吃的打生打死呢?

  很奇怪,我竟然读懂了血诏的眼神,是自嘲也是不甘,没有心气也走不到这个位置。

  血诏继续魂骸没说完的话,“我问道友,道友踏上修行之路究竟为何?修行,苦修……苦苦修行到最后究竟修行的是谁的道?大道宽阔,为何还有大道之争?”

  战场上空,北酆门户还在不断扩大,血诏的话也还在继续。

  “别说以道友和道友道侣的绝顶修行天赋,就是我等在北酆彻底毁掉这个世界前,也能争得飞升机会,届时……这里变成什么模样,亦或是否存在,又与我等自在人有何干系!”

  “道友!别犹豫了!”

乱·北酆现

满目疮痍的仁州城遗址此时除了死寂便只剩下久久不散的血腥气,还有……已爬满天,如树冠的红纹脉络。

  万族撤离时只有四丈左右的缝隙,此时已有万丈之高,垂直于天……脉络的‘红’在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那不可逆的缝隙在逐渐变红,朱红、正红、枣红,直至红到如熔岩流淌,这是温度达到极致的体现,缝隙猛地向两边撕开,露出其后一片混沌不堪的暗绿天幕……

  说是天幕远不如说是扯开了一层腐烂亿万年的兽皮,参差不齐的边缘挂着一圈圈黏稠的脓光,不断有红绿色的浆液从裂口边缘渗出,接触到这边的灵气后,又大受刺激地化作腥臭的雨雾向一切存在灵气的位置扑去……

  裂口还在不断扩大。

  整片原仁州城地界上的天空,都像一块从内部被凿穿的朽木,是没有日月星辰的混沌,连光都照不进去的苦恶之地,那便是……北酆生灵的世界。

  北酆生灵,它们是被遗弃,连轮回都不肯接纳的恶逆……它们是生灵最直接的体现,饥则吞血肉,怒则裂筋骨,憎则焚魂灵……它们盘踞在北酆罪庭,时时煎熬于天狱之中……但它们也是被天尊刻意留下的,是修行者的校正官。

  而此刻,憎渊将那道隔绝生死的屏障撕裂了。

  越来越多的黏稠脓光从裂口中倾斜而下,如同一道倒挂的尸河,光柱在触及大地的瞬间,肥沃的土壤就无声地化为红绿色的腐烂浆泥,而劫烬涅盘墟这片天地赖以运转的本源——灵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口贪婪地吮吸,化作一缕缕惨白色的雾气,逆流而上汇入那黏稠脓光内……

  脓光越多,天穹的裂口便撕得越开,如今隐约已可见裂口深处涌动着排山倒海般的灰影,它们挤在一起,堆积、攀爬、嘶吼,像一堵由万千亡灵堆砌而成的潮水,争先恐后的从裂口爬出……

  一万……两万……三万……万万,裂口中源源不断倾泻出形状各异的北酆生灵,有的如枯藤裹尸,拖着数百丈的腐烂身躯爬行如飞,有无数断臂残肢拼接而成的蜘蛛……还有的只是一缕白烟,一团浊雾,不断变化着不同生灵的扭曲面孔……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天灾。这一方天地正在被活生生地替换掉……用死的、烂的、怨恶的换掉活的、生的、灵性的。

  至此裂口已彻底稳定,北酆门户打开,北酆生灵如暴雨倾盆而下,连绵不断,遮天蔽日,阳光被彻底吞噬,大地沦为腐烂泥浆,再无一点灵光,有的……只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的北酆生灵。

  天地间,只剩北酆界域涌来的回响。

  ……

  “北酆现,荡世间……”,孟子居久久眺望严肃不语,最后只憋出这句话,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才能明白每一句能流传下来的话,都必然有它的道理,其毁坏性不仅如此之快,还是从根本性在毁坏一界根基,如此之多的北酆生灵更是对万族生灵的严酷考验。

  万族一众大修士在此等天灾面前,纵使已是生灵顶尖层次也有无力,就算自己以后不眠不休,什么都不干又能杀多少,百万?千万?又要用多少时间?魔族又岂会错过这个机会,不兴风作浪?

  至于封印北酆门户,暂时不用想了,先不说什么封印神通能补天断界,魔族那几位魔帝费了大力促成此事,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事到如今,我不禁去想,在两界还合在一起的那次大危机是怎么解决的?能否复刻?唉,都怪我和瑶瑶太优秀通过顾倾川的考验太快了,以至于还来得及去探究就结束了。

  等我把想法说出来时,孟子居等大修士表情各异,有震惊惊讶,有紧皱眉头,有陷入回忆……总而言之,我很失望,这群大修士除了岁数最大的火淼,他们就没一个清楚顾倾川那个时代的事?而火淼显然也知道的不是很多,支支吾吾也没说个所以然。

  那……顾倾川以亡灵之身到底存续了多久……

  不管有多么无力,只要不死,生命总要继续,生活也总要继续。火淼与小九哥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转移撤离,小九哥身为主城联盟现任盟主更是军政两务缠身,都没有很多时间和我们叙旧,而对孟子居、对万族的重中之重便是澹华元君。

  让澹华恢复正常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澹华虽然带着两个小妹妹‘强势’断后,但以澹华以往的习惯一定会召集以前的老兄弟统计伤亡,确定下一场己方的战斗力,可那些万族老兵油子到现在都没等到澹华元君,闹了好几次,别说旁人,就是他们直属上司都没有,却全被瑶瑶挡了回去。

  第一是他们对这位瑶瑶大魔王印象和观感都不错,完全靠一己之力制服了一个近乎魔帝的憎恶,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此女是澹华元君的师妹,且相传是多次跟随的随行师妹。

  但终究澹华还是要露面的,北酆生灵扩散的速度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快得多,已经造成几波不小的麻烦,战中撤退以及不明生灵的恐怖,让军心上下浮动颇为不稳……急需能正常沟通就行的澹华元君。

  我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看向一旁已经沉默很久的孟子居,可怜的老头胡子都快拽没了,还没想到治疗方案……

  “孟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往孽生古域?”

  孟子居叹口气,回道:“没错,上次围剿兽黎族与柏灌氏族的时候,两位院长找到了几处相距不是很远,适宜万族暂居的地方,且位置互为掎角之势,支援、战略都不错,并且还可以试试孽生古域的独特能否压制”

  其实孟子居有点不想搭理这个原来看起来还不错的小伙汁,自己一个不注意怎么让盏儿对他如此亲昵……这让孟子居心里空落落的……

  但看到盏儿出自真心的笑容,好像这样也不错,当然,若是能一直这样。

乱·荡世间

劫烬涅盘墟再迎天灾浩劫,北酆门户释放北酆生灵的数量开始进入稳定期,以仁州城原址为基点,向万族撤离的方向迅速追击着……

  孟子居虽然不清楚北酆降临,两界分离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对口口相传的北酆生灵并不陌生。

  魔族的组织架构便是北酆罪庭最好的映照,阶级森严,以力为尊,以虐为法,层层碾压,是绝对的金字塔结构。我们看到的从门户涌出来的便是北酆最低等的生灵,在金字塔结构的归位便是第四层和第五层。其中第五层具体为【游魂孽种】,最底层的新生恶念,只会本能寻找鲜血和恐惧壮大自身。

  第四层便是稍好一点,也是北酆生灵主体的【凶煞众族】,嗜血好杀,就算在它们之间也时常发生日夜相互屠戮、吞噬的事,败者沦为养分,胜者愈加疯狂。

  杀到第三层才算有点生灵该有的文明雏形,设有【十恶主部】十支凶煞部众,将杀出来的凶煞众族归类收编于其中,憎恶便是十恶主部之一,就是不知道憎恶部主的实力如何。有意思的是,天魔、地魔、鬼魔等十大魔族便是脱胎于此。

  在【十恶主部】之上的第二层,只有三位,号北酆三尊,却只有传说从未有过见过本尊活下来的生灵,也是天尊那句“故容之以威民使协真,以罚非役之以兼考官”的指代者(出处528章),也可以说它们是天尊留下来督促修行者修【真】的磨刀石。

  至于北酆三尊之上的第一层,那真是连传说都没有留下,孟及与圣人倒是有过推论,它或它们是北酆的根种,类似于天地衍生出的意志。

  一群对同类都充斥杀戮与吞噬的怪物,到了更能刺激它们杀心的地方,怎么可能本本分分……恐惧、逃窜、哀嚎、死亡,在劫烬涅盘墟的处处角落发生着,一路上,那些自诩世外,不染世俗的修行者也都不顾形象地奔向孽生古域。

  确切的说,是太古祖林,毕竟佛家与蛮族等族群迁移的动静太大了,他们就是消息再闭塞也推到了脑子里。

  看着同方向逃窜的他们满身血污、伤口溃烂的狼狈样子,我就是想道德绑架嘲讽几句,都没有心情,他们之中也不乏结婴的好手,依然模样凄惨,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北酆生灵的平均实力似乎更强了……而且通过整合他们的只言片语,我们的心情更糟糕了……北酆生灵根本没有向界河方向扩散,也就是说,魔族完全不会受到冲击。

  他们之间必定达成了某种交易,一群傻叉,与虎谋皮?但现在还是万族的情况最差,北酆生灵已是越不过去的坎,更别说还有此消彼长的魔族虎视眈眈。

  ……

  大约撤离十二个时辰后,断后队伍仍在有序、快速撤退,此时距离孽生古域只有五万里左右的路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将在后日晨初时进入孽生古域,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必然还是出现了意外……远处天边、地下,各种遁光骤然增多,接连成片,在我们这个角度用肉眼看,不知道还以为那边有什么绝顶异宝出世。

  ……那都是万族之众,从隐逸散修到后方各家族派出的斥候,再到有点实力、稍有灵智的妖兽,去往孽生古域逃难的修士越来越多,多到让我不由去重新审视万族的实力……他们在逃命的时候,最不会隐藏实力,从中我至少看到10个神游太虚境修士!

  那便差不多等同于八个魔王啊!

  这群出身万族却与万族撇清关系的世外高人,遥遥看到四座主城,有点城府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没点深沉的已经欢呼雀跃了起来,那些斥候还好,没有化成人形的妖兽只知道闷头跑,可其他修士有招手的、有喊话的,像泥马打出租一样……

  落下城头,那几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神游太虚境修士见到如此多大修士终于放下了心,表面功夫做得还是不错的,哪怕是对我和瑶瑶这样年轻的修士也礼敬有加。

  “回孟先生的话,我等分别来自双冰城辖地、百色城辖地、琼明城辖地、中山城辖地、昌芝城辖地,还有几位道友隐修在山野,如今都被那充满诡异恶念的怪物逼了出来,他们似乎对灵气、灵力尤为敏感,同时双冰城辖地是被魔族趁乱侵占的……”

  到底是神游太虚境修士远比之前那些逃难修士知道的多,可他字字也如重锤一般,劫烬涅盘墟的疆域在魔族入侵时,便已丢掉了界河、太湖城、宁古城、上沪城等诸多地盘,如今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又有五城之地还有一些山野之地都被占据了……

  真应了那句【北酆现,荡世间】。

  这群人短暂的休整后,便要告辞离开……火淼一边抽着烟,一边咧咧嘴笑着道别,主城联盟几人当即会意……孟子居却以眼神示意他们不要……向众人传音道:“今时不同往日,北酆生灵是奔着亡根灭种而来,不会放过任何有灵之体,给他们点时间,他们会懂得后果的……”

  “如今北酆降临,我们最好还是尽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我们的队伍也需要更多新鲜血液的加入。”

  火淼被烟雾缭绕着,看不清面容,在场大修士却都能感觉到他老人家有些生气,“老头子是真希望你们书院能赌对一次,可惜你们只有赌品却没有赌运”,目光眺望向那群世外高人身后的更远处……

  四座主城虽然能拔地飞行,但比起北酆生灵追击的速度还是差了些,双方由时间差拉开的距离终于马上要被追平,在那群世外高人身后的空中、地面、地下均有数之不尽的恶念传出,原来是正在被追杀的惶惶丧家之犬,难怪如此拼命。

  火淼从烟雾中露出真容,沧桑老脸有些凝重,那些北酆生灵的数量与质量有点超乎他的想象,难怪那群丧家之犬如此狼狈,“老孙,你带咱们这几位年轻后辈,还有各城的冒险者们去试试水吧,那群畜生追的太快,若被围住恐生变故。”

乱·内部矛盾

“叮!主城联盟大长老发布限时绝命任务【时势造英雄】;任务时限:即刻起至后天晨初第一缕天光落下,阻击北酆生灵,使其无法影响联军大部队进入孽生古域;任务奖励:击杀北酆生灵的功勋为相应等级魔族的三倍,且由于任务的危险,个人功勋会同步累积到所属公会的战功。”

  “以血为契,共赴此劫。”

  “注:任务失败则永久关闭孽生古域外地图的奖励。”

  ——天道不孤·黄泉作伴——

  已接受任务56,5554人,且人数还在飞速增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没有任何‘玩家’能拒绝这样的奖励。

  任务一经发布便一石激起千层浪,万族与玩家是截然相反的态度。万族一个个焦虑的不行,玩家一个个兴奋的不行,三倍功勋……那可是三倍功勋呐!妈耶!再配合公会给的奖励……那不直接起飞喽,彩礼钱就齐活喽!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我来啦!

  ……

  九霄归墟城议事大厅。孙夫子正在对万族联军各个统领,以及各个无论规模大小的玩家公会一把手、二把手安排作战任务,大厅内玩家人数占据了绝大多数,一眼粗略扫过便有万余人,那就至少是一万个玩家公会……

  万族联军各个统领知道自己以及麾下士卒将要面对什么,所以显得很严肃、沉重……而各个玩家公会一、二把手除了极少数人,剩下绝对多数的心情却是相当激荡的:妈妈,我出息了!

  这是玩家们第一次进入议事大厅,九霄归墟城作为主城联盟中最大、最豪华、最具万族元素的中心城市,议事大厅的地位不亚于人民大会堂,连建国同志去过后都要自己建一个……更别提这群正是向往期的年轻人,在孙夫子三言两语的鼓舞下,便欣然领取了最危险、最困难的任务……

  站在寻常真正游戏玩家的角度,这当然是理所应当的,所以玩家们丝毫没有异议,开什么玩笑,任务不难这游戏能有意思?开什么玩笑,让NPC顶上去吃肉,我们喝汤?

  他们只在想着如何完成眼下分配给自己的任务,在他们心中的想法还停留在往往收益与风险成正比的局限中,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任务中‘死去’到底代表着什么,想来……恐怕这也是孟及与圣人之所以定下这个模式的原因。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最优的选择,直面死亡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能具备的,当然以前先辈那群信仰者例外,更多的时候,其实是“无知”充当了“无畏”。

  因此有些大公会还会嫌弃分配给自己的任务不够困难,能捞到的个人功勋和公会战功不够多,纷纷向孙夫子这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争取战略中更贴近一线的任务,尤其是蓝天和蓝田,甚至在和孙夫子商量着与双冰城城主冰澈寒一起去战线最前沿……

  理由嘛……也很简单,“大家都是女人,也好相互照应。”

  孙夫子很喜欢这群年轻冒险者的积极性,却是不会同意这样的请求,相互照应?谁照应谁?冰澈寒还用不用干活了?当然话是肯定不能这么说的,“蓝天会长,老夫很佩服你们【天下为母】的勇气,但作为最强冒险者公会之一,南防线只有你们,也只能靠你们才能守住。”

  真挚恳切的言语,恰到好处的希冀,几乎瞬间攻破蓝天内心最骄傲的爽点,这老头说话还怪好听的,慧眼识英雄,是个人才……一直以来蓝天和蓝田对公会止步在第四名非常不满意,可又有些无可奈何,第一太变态,第二后台太硬,第三财权比蓝家高出也不止一筹……

  可眼前这老头说的是“最强冒险者公会之一”,完全避免了尴尬的‘第四’,所以蓝天和蓝田顿时看孙夫子顺眼了许多,也不再要求别的,乘兴而归……孙夫子凭借自己出色的智慧完美解决了所有小问题,却没想到遭到我的“背刺”……

  “孙夫子,您应该还有话没说完吧……”

  在众人兴冲冲准备散场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突兀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些公会会长看到是我之后心中的不满当即就减弱不少,第一公会的人想说点啥就说点啥吧……

  蓝田撇撇嘴,“真喜欢出风头啊……李大剑仙,您还有什么指教?”

  “蓝小姐,我可不敢对您指手画脚,只是想确认一下,我们重要的NPC孙夫子还有没有想嘱托的事项”,我将NPC三个音咬得很重,希望能有奇效。

  孙夫子依旧和蔼,郑重抱拳道:“希望众位年轻又杰出的冒险者们——平安凯旋!”

  众玩家吹口哨、鼓掌,热闹极了……只有我、瑶瑶与一众【NPC】没笑。

  其实我也不想,可在场有一万多个万家公会,他们又代表着多少玩家?他们不是一个个可以一笔带过,虚幻的虚拟角色,他们都对应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我无法说他们都是好人,也不能说可以分类到【坏】的都死有余辜……

  可相比于绝大多数还是“蒙鼓人”玩家的兴奋,我作为知晓更多内幕的知情人却无法坐视不理,此方天地的游戏规则已然随着魔族入侵、北酆降临而悄然变化,玩家每一次阵亡都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可逆转的严重损害,最重要也最可怕的是,他们自己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些人知晓一切,却选择什么都不说。比如火淼、孟子居等人,他们不说是需要借助玩家们的数量及可复活性,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比如,龙星阶级之上的人也不说,他们是需要借助玩家们来向某些存在证明龙星的价值。

  我却无法再沉默下去,或许可以说是我良心发现,或许也可能是自从“正气长存”扎根在我体内,浩然种子在我心中萌发,一路茁壮成长,我已无法再做从前那个小我了……

  当然我也不是一下突变成了圣人,只是不断的修行让我无法装聋作哑,我还是一直在遵循自己的原则,就像我从一开始踏入修行,迈入剑道,我只求一个随性而起,随心而发,求个心境通透,也是为自己求个心安。

乱·没有回答的问题

有些人可能还不懂,但有些人却品出了一点滋味。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议事大厅渐渐安静了下来,依然是截然相反的态度。

  万族联军各族统领个个人老成精,大概已经猜到我的意思,露出果然如此的不屑,外乡人就是外乡人……纵使此剑仙有幸随行澹华元君左右,也无法从根上改变外乡人的身份与立场。

  而玩家中涉世未深的人还是占少数,大多数人已经意识到不对,一个是NPC的表情、动作变化,一个是前几名大公会的会长们视线在李君和孙夫子之间移动,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孙夫子,等待这位‘说话好听’的老人说出新的好听话。

  孙夫子看向我的时候,我的目光没有退缩,而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恍惚,这份恍惚落在我眼里……也让我想起那天,我们在兵武讲堂的第一次见面,那时老人目光如炬,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言辞闪烁。

  有人传音:“小君,你这是做什么,现在不是过家家,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北酆生灵正在迅速逼近,再耽误下去,我们可能有被包围的风险,届时处境会更艰难,伤亡也会更加惨重!”

  是暗中窥探此处的孟子居……

  “孟先生,我年龄虽小,却不是不明事理、不知大是大非的小孩子,现在做的更不是意气之事,我只希望在北酆生灵抵达危险线前弄清点事,烦请几位前辈为小子解惑。”

  “有屁就放!”,火淼有点后悔当初自己另眼期待了一下,原来是个磨磨唧唧的长发男。

  “晚辈想问几位前辈,可曾将这些所谓的【冒险者】视为大千世界的一员?或者,晚辈说句重话,几位可曾将他们当人?”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我觉得不难,可这三位老人都没回答,我也不强迫要求他们现在必须作答,自顾自地继续问道:“几位前辈可知北酆生灵最善勾动生灵心底之恶,并以生灵己身之恶化作最锋利之刃捅进自己心里?”

  “几位前辈可曾评估过如此庞大数量的冒险者有多少人能修【真】有成,不受北酆生灵天赋影响?”

  “几位前辈可知在北酆生灵在这片土地第一次肆虐时,有多少人没有死在北酆生灵手上,反而死在被勾起恶的同伴手中?”

  “还有……几位前辈明知自魔族入侵、北酆降临以后,【他们】创造的游戏规则在不停受到冲击,已然在悄然改变……他们每一次阵亡意味着什么,旁人或许不清楚,几位前辈还不清楚吗?”

  “几位前辈!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也有爱人、亲人、友人……不能因为他们不在你们眼前,你们就能忽略掉他们背后一整个家庭,这不是几百,也不是几万,是几百万活生生的人,他们与之关联的人只会更多……”

  “几百万是活生生的人,几个也是鲜活的人,我承认我以前做的也不好,似乎没资格站在道德至高点去指责你们,但错就是错,我做错我愿意认,也愿意受罚,那他们呢?”

  “当然,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会始终站在万族这边,寸步不移,但他们不一样,我想……至少他们有知道实情的权力,至于他们会作何选择……那就是他们的事了,几位前辈以为如何?”

  是不是老男人总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

  ……

  就在会议结束后,就在玩家从一头雾水到全抛到脑后整装待发时,就在我倍感无力,有些愁苦之际,系统公告突然响了……

  “蝶梦蝶全服玩家注意!蝶梦蝶全服玩家注意!紧急通知!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急促又紧急的公告声响彻四城,如此不同寻常的方式让所有玩家不由同时暂缓了手上的动作。

  “经蝶梦蝶系统工程师检测,人工智能体【梦蝶】过度追求游戏难度,对绝命任务【时势造英雄】过度编译,冒险者若继续参与此任务,在激烈的战斗会遭受不同程度的脑损伤,希望诸位冒险者慎重以对,此时退出任务不受任何惩罚。”

  一连循环十遍,不管想不想听清的都能倒背如流了,玩家们的讨论声沸沸扬扬充斥全城。

  ……

  北酆生灵数量最多、质量最高的一波已抵达警告线,我们这边年轻的一线队伍也已集结完毕。主城联盟代表小九哥、冰澈寒,书院代表姬珏、风师兄,以及暂时被两边‘抛弃’的无党派人士李君、楚瑶……

  慷慨陈词之后,我有点难受,也有点后悔……倒不是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觉得是不是自己把话说的太重了,是不是换个更委婉的方式,澹华师姐不会生我的气吧……应该不会的,师姐最好了。

  小九哥板着脸对我眨眨眼,意思是……干得漂亮?

  事态紧急,众人没有寒暄的时间,再次相互确认临近的自己是谁便直接奔赴指定位置,我们的任务便是分六个方向强行截断北酆生灵已经养成的冲击之势,强行打破北酆生灵的扩散节奏,强行摧毁北酆生灵的全部团体,不给北酆生灵再次成群的机会,极大降低北酆生灵对四城的威胁性。

  ……

  第二防线本该是玩家公会守护的,任务目标是尽可能清除掉一线的漏网之鱼,现在却被本该站在第三防线的万族联军顶上。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挤眉弄眼,有人摩拳擦掌,有人跃跃欲试,第三防线或许比第二防线安全些,可战功就没第二防线丰厚了,功勋不止对玩家有用,对他们也相当有用,修行之难资源可占第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外乡人就是外乡人,到底是靠不住,真不知道上面那些人是怎么想到,分那么多资源给他们,还不如喂狗。”

  “哈哈老七,不如喂你是吧~”

  “哈哈哈!”……

  “靠谁也不如靠自己,没他们我们就要束手就擒了?那你们投降吧,老子自己干!”

  众人话音戛然而止,只见后方亮起一艘艘小型战舟……

乱·战启

那些外乡人怎么又来了?

  同他们来的还有新的战略图以及来自火淼的军令……自此军令下达便再无二、三防线之分,无论是万族联军还是冒险者公会,必须各守其位、各司其职,没有命令不得后退一步,临阵脱逃者重罚,任务成功后重赏。

  巴拉巴拉……

  最后还有对万族联军统领的补充军令,站在同一战线的便是战友,请万族诸位能够摒弃心中成见,团结协作……

  玩家能回来我丝毫不意外,别说脑损伤,就是脑死亡又怎样,只要能赚钱就好了……就像有些工作就算附带相当严重的职业病又怎样,也从不缺人,不一样有很多人抢?神识稍一扫过,都不需要仔细听,就能听到他们之间的相互打趣。

  笑谈着比如房贷、车贷,比如孩子、上学,比如结婚、彩礼,比如养老、疾病……比如那能怎么办,比如我今年35岁了……这群来到这里的玩家画像与我预期的差不多,除了极少数追求冒险、追求刺激或心理早熟的年轻人,剩余玩家基本都是中登和老登,恰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那批人。

  那批挣钱比性命重要的人群。

  而我之所以坚持要让他们知道真相,其实我就是想让他们‘死’个明白,能在事到临头时没那么多的不甘,至于不舍……我想他们也许会慎重考虑一下,但如今看来他们并没有退一步的想法。

  当然也有可能那些公会砸出大价钱,吸引了一批人,四城玩家在仁州城原址有1200万参战,第一次报名时有650万左右的玩家,到现在还有400万,肯定是有一批岁数大的替补了那些年轻玩家,往好了想,至少龙国还留下了充足的年轻人。

  【横空出世】就不谈了,一人未少,甚至还追加了近10万人。

  到了分向点,瑶瑶见我还是沉闷不语,送上温柔一抱,“小君子,做好我们该做的、能做的便好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既然这是他们选择的因,那么他们的果就是他们该承受的,这么多人,难不成你还要为他们逆天改命?”

  “哪有那么多的念头通达、心境澄澈,我们既然没那本事,便求个问心无愧的心安就好。”

  ……

  其实我也不是不心安,只是有些不忍,到底孟子居和火淼还是用了比较取巧的方式来规避大量玩家退出此任务,但终究做出选择的还是他们自己,他们根本不清楚面对的是什么,以及这样做的后果,可我清楚啊……

  所以我才有点难受。

  难受着难受着我就来到指定地点,神识向右探去是已经蓄势待发的瑶瑶,再向左边探去是正慢悠悠前行风师兄的气息波动,相当随性,镇守最边缘也完全不把马上到来的北酆生灵放在心上,不得不说他这样极其富有感染力,我的心弦也没那么紧绷了,毕竟当初与北酆生灵交手等级和实力还低微……

  突然转念一想那些玩家真是不知好歹,自己的一片好心都被当成狼心狗肺,既然求死那就去死吧!

  俏丽蛙!来了!

  丹田内玉印一振,心中被勾起的戾气立刻消弭不见,浩然之气涌上双眸才看到在北酆生灵大部队过来之前,已有无数无形无色,实力却连10级都没有的恶念之灵先潜匿了过来,再不知不觉为我编织出刚才那段莫须有的恶念!

  嘶——好可怕!好诡异!好恐怖!那绝对不是我的心里话……

  似乎大家都吃了点暗亏,另外几个位置几乎同时爆发各自的手段,恶念之灵随之一片片灭亡,只留下一连串凄惨的哀嚎,这作为北酆生灵大部队的出场音乐在合适不过,于是在哀嚎中,它们……登场了。

  游魂孽种。

  它们是恶念之灵下一步的进阶,别看它们只是北酆能称得上生灵的最底层,连形态都没有凝定,对我们来说更是弱于浮萍,但既然它们能存续便有它们能存续的道理,它们恪守烙印在自己魂种中的求生本能,死死抱团,且极富有团队和延续精神,受伤、弱小的游魂孽种甚至会主动牺牲自己……

  而这也形成了与海洋中鱼群无异的聚合之道。

  游魂孽种来了,漆黑如墨来如乌云压境,这可不是什么障眼法,是万亿孽种汇聚在一起时,它们逸散出的阴气、怨念残破魂丝交织成的魂雾,能吞噬光线、扭曲神识,就算是以我们这样大修士的神识探入也如泥牛入海,而相对的,单个游魂孽种的气息便被隐层于集体之中,如游鱼隐于阴暗的海水。

  它们的生存智慧面对一般高阶修士是不错,只是可惜……它们这次需要同时面对六位大修士,在绝对力量面前弱者的团结协作,就像一群苍蝇聚在一起用身体顶住狠狠拍下来的苍蝇拍,只会让苍蝇拍的使用者更兴奋。

  遮天蔽日的天幕骤然亮起六道划破天际的强光,光芒虽有强有弱,但毫无疑问的是对付魂雾足够了,六道大神通几乎瞬间将体量异常庞大的魂雾分割成七团小了很多的魂雾,分割即欲合拢,我们的任务就是打散它们,又怎么可能给它们任何一点机会,几乎前一招刚结束,下一个强力攻击已再次打进魂雾。

  炸作漫天星!

  保守估计我们仅两次的攻击便有几十亿游魂孽种被强行超度,而我更是兴奋了两次,第一次是个人功勋的飞涨,第二次是击杀游魂孽种回馈的“经验”,先前施展神通所消耗的法元这就恢复了九成多,众所周知战场可是绞肉机,单挑、群殴、围攻、车轮战都是轮番不断的,现在有了这样的续航,我觉得我能再战一夜。

  但显然这种捡大便宜的事能有一两次便已是幸事……

  第一波的游魂孽种除了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随后便迅速向左右两边极限拉扯,可坐镇左右两边的大修士是风师兄与姬珏,书院守两边会是巧合吗?

乱·鬼魔部·吞魂主·无生

我不知道左右两边情况如何,当然,也暂时无暇去顾及……

  在我的注视中,魂雾中某一点突兀凝出一团人形,毫无征兆,实力相当不俗,当其彻底显化在我面前时,几乎瞬间让我想起幽天明与魂骸,将死未死的迟暮,鬼魂缠身的阴森,眼前的北酆生灵便是两人的集合体。

  干枯瘦瘪的身材,稀疏寥寥的白发,满是褶子脸硬是对我挤出了灿烂的笑容,一时杂念四起,神魂震动,【敕】字始文与玉印在识海与丹田同时作用才化解掉不适感,我连忙借助无垢剑体暂时切断最近日渐增长情绪的影响,心中对眼前近乎腐朽的老头更加谨慎忌惮。

  仅是一个照面就能影响我一个心志坚定大修士的情绪?!可怕。

  下一秒我不由瞳孔微微颤动几下,因为我突然想起……澹华在突破前,情绪是多变且有些多愁善感的,还让我趁机占尽了便宜,过足了瘾……师姐说那一切都是始文在潜移默化的影响,难不成我在我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已经临近突破了?

  可我现在就算吃了刚才一大波经验也明明只有93级啊?

  “小子,本部主为何觉得你如此可口呢?”,老者开口就是最正宗的人族语言,他也没有隐藏自己出身人族的事实。

  我有点意外却也不意外,更多还是恶寒,这群该死的东西连说句话都如此恶寒,像大锯在拉一截腐朽溃烂的老木头,难听到每个音节都在哗哗掉渣,“呵呵前辈都这个岁数了,牙口还行吗?也不怕仅剩的那几颗牙崩碎了?”

  老头子享受地嗅着什么,啧啧两声感叹道:“原来是几只上古凶兽的残魂,美味!美味极了!嘿嘿嘿~”

  有点东西啊,这都能察觉到?“前辈的狗鼻子真不错啊,这也能闻到?前辈生前在人族也不应该是无名之辈吧?”

  老者捏着没几根的胡子对我上下一打量,摇头晃脑道,“说了你也不会知晓的……”,语气中既有对自己历经沧海桑田的骄傲,同样也有对时光飞逝的无奈,不过……好在,眼下又有了机会,“小子,是你引颈受戮,本部主给你个痛快,还是再扑腾几下,本部主给你点个千年魂灯?”

  “前辈这是何必呢,前辈也是人族出身,我们不如忆往昔、抨时事,就算前辈对这个不感兴趣,我们也可以聊聊风花雪月嘛~”

  老者深陷眼窝中的鬼眼微微跳动了一下,“你知道本部主?”

  “传说在很久以前,修行界正是破境难于登天之时,却也时修行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之时,某家鬼道大宗门出了个绝世天才,不过五百岁便登临虚合返真境,而后不到百年的时间就再次传出他要冲击大乘归元境……那位天纵奇才的前辈便是您老吧?”

  老者嘿嘿一声,“你小子竟然还真知道点什么,不过……在你面前,世上的所谓天才不过都是笑话罢了,啧啧啧你今年能有三十岁?”

  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老子永远十八!

  人老眼花我也不能去怪他,同时我的心里也有了底,还真让我蒙对了,师姐以前给我讲述如何与魂骸争斗时,延展地讲过鬼魂之道,其中就包括眼前这个狠人。

  如何狠呢?有隐秘消息传出,也不知这老头修的是什么鬼道,十分有伤天和,当时如此高的境界,刚到五百多岁寿元便所剩不多,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强行冲击下一个大境界……

  而他冲击下一个大境界的方式便是……依仗修为之高,将自己所在全宗上到副宗主、长老,下到杂役弟子、暖床丫鬟,乃至骨血至亲正正几十万人全部炼成魂傀,欲以此同源魂傀铸就鬼道仙果,可惜他操之过急,心境存在巨大破绽,更缺了点运道,正赶上北鄷降世……

  遭几十万魂傀反噬,反被拖入北鄷。

  所以理论上,老者那套办法还真有可能让他迈入大乘归元境,不过话说回来,用个不恰当的比喻,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老者这都没死,反在北鄷这样的残酷之地成了什么部主,确实是个狠人。

  “既然你想知道,本部主就让你做个明白鬼,本部主乃鬼魔部吞魂主无生。”

  “在下……”

  “死人不需要姓名”,老者失去继续交谈的兴趣,话落即出手,左手食指猛然点出,一股极为精纯的魂力出即穿过我的护体剑罡,涌入眉心就要窜进识海,幸而有【敕】字始文自动护主,将魂力挡在识海外,可这样的冲击也无异于手雷在身边爆炸,七窍瞬间溢出鲜血……

  一招?一招!一招我就受了轻伤。

  我震惊这位吞魂主的诡异手段,无生也颇为讶异眼前的人族小子,能成为北鄷部主,哪个不是同阶中的佼佼者,就刚才那夺舍一指,换作不是特别修炼过神魂的一般虚合返真境修士,早就神魂大损,就是神魂寂灭也不是不可能,而这小子只是受了点轻微伤,还完全不受恶念影响……

  难怪年纪轻轻便能达到此境界。

  讶异归讶异,无生一击没有得手,便已将自己干瘪的身躯化作百丈宽的漆黑漩涡,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魂渊巨口,方圆千里还未来得及跑开的数十万游魂孽种全被吸了进去,连我都隐隐有神魂要被抽出的感觉,我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他既然喜欢吸,那就让他吸个够!

  一剑·清流

  这段时间在胸中养成的浩然气倾尽而出,清流如天降甘霖,落入无生的漩涡反倒成了无根烈焰,沿着漩涡轨迹以烈火燎原之势疯狂燃烧起来,同时伴随无数凄厉至极的吼叫,一连持续几秒,无生当即意识到自己竟无法处理这股诡异又恐怖的能量?!

  怎么可能?!

  无生被逼现身,只得强行截断漩涡外围,同时拉开距离连接数道足有十丈的剑气之刃,剑气之犀利、霸道更是匪夷所思,一窝草,现在这年轻人!

乱·戮尽尊者·戮尽主

火淼躺在院子里一边吧嗒吧嗒抽着烟,一边感受着远处六个方向不断传回的剧烈波动,愁苦的模样像失了一年收成的老农,主城联盟不会真要断绝在自己手中吧?

  院外传来孟子居温和的声音,“火老,该过去了,客人来叫门了……”

  城头守城将士强顶着莫大威压与一怪物对峙着,怪物高有五丈,三头八臂,身与神都酷似无垠莽荒的蛮族,三头为三才,中央一颗作闭目沉思状,代表运筹帷幄的帅才;左侧一颗作怒目圆睁状,代表冲锋陷阵的将才;右侧一颗作癫狂大小状,代表嗜血好杀的兵才。

  八臂各持不同武器,号角、战旗、战鼓、巨剑、断刃、碎骨战锤等等诸多杀气凛然的法宝,此怪物只是凌空站在那里,就让人不由畏惧于他那冲天的杀气与战意……更别提,在他身后还有两个不弱于之前那些魔帝的存在。

  好在火淼和孟子居来的够快,没让留守的万族联军心神崩溃。

  火淼看着那威武雄壮的怪物也是啧啧称奇,“小孟,这就是口口相传下来的,北鄷那位杀伐得道的战神?”

  孟子居点头,“是戮尽主,北鄷的戮尽尊者,司掌杀伐、战祸、兵灾、屠戮。”

  “哎呦~那老夫这把老骨头能扛他的折腾吗。”

  孟子居微笑行礼,难得见这老头吃瘪难受,笑得格外开心,“眼下只能委屈火老能者多劳了。”

  这位戮尽尊者不止惜字如金,还相当有耐心,哪怕火淼遛弯似的走上城头,他也没有丝毫不满或恼怒的表现,只要能等到让自己满意的对手一切他都可以不去计较,眼前的人族强者便是自己将才与兵才最好的砥砺。

  戮尽主帅才第一次睁开帅才之眼与火淼对视,也只有火淼才配让他睁眼,他身后那个只能算半个,而后直奔天外天,半点不担心火淼不来,当真一切尽在不言中,尽显高人风范。

  火淼也是气笑,威风摆到自己头上了。

  此时天外天的戮尽主将才头颅吹起手中号角,战旗飘摇招展,战鼓闷响如雷,前后整个战线都能看到遮天的战旗,听到沉闷的擂鼓,以及标志性的三声苍凉号角声,这是杀戮狂欢的序曲。

  戮尽主倏尔吟唱起古语歌谣,“角声吹彻,征人未还。北酆为营,残阳为幡。将军百战,壮士十年。古来往者,几人得归?”

  领域·葬场。

  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天地倏地被置换为一片无垠的古战场,不是激战正酣的战场,而是大战过后,一片狼藉的荒原,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武器锈蚀的味道,残阳如血,天穹都被侵染了一大片,血光斜斜地照射过来,将在内每一个死活不论的生灵都拉出长长的影子。

  好像是暮色沉入瀚海的最后一抹苍凉。

  如此恐怖的景象让我以及其他五个方向的对战不约而同地同时暂停,这是大乘归元期修士在位格上的本能压迫,或者可以说这个层次的修士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生灵了。

  我脑中不由闪过火淼那老头佝偻着腰抽烟袋锅的画面,他能不能顶住哦……

  随后周围的气温骤然攀升到难以置信的高度,空气如沸腾一般掀起一波波滔天热浪,是火淼出手了。在那残阳之侧不知什么时候又升起了一轮红到发金的大火球,那里的空间像融化的冰淇淋滴滴答答的不断滑落,让戮尽主帅才的双眼愈加明亮。

  战旗下劈便是军令,“战旗所指,兵魂不灭,千军出击,寸草不生,杀!”,每一次抖动,都会从旗面中涌出千员上古战死兵魂,身披残甲,手持断刃,组成冲锋阵型如决堤洪水般涌向敌人,赤红的双眸只有对厮杀的渴望。

  兵魂连绵不绝,火淼释放的火浪更是连绵不断,楚瑶的火系术法好像就源自火淼,一波更甚一波的火浪几乎在一照面便将兵阵吞没,“战鼓擂兮,心胆俱裂,一声碎心,二声碎魂!”,火浪扑来戮尽主抬脚轻跺虚空。

  “咚!——”

  一响如万鼓齐擂,一时间无论是万族联军还是玩家,心有畏惧者的胸口毫无征兆地炸开一朵血花,实力弱的当场暴毙,只是玩家还有机会,本地人却绝无生还可能。火淼浑浊老眼爆出精光,和老子玩无差别?!

  火淼周身凝聚的大火球猛然炸开,化作漫天萤火,虽是萤火之光,可其恐怖的温度却是在天幕烧出了一道道轨迹,不知有多少游魂孽种死在这‘无心之失’下,因为其主要目的是对付被火浪吞没又在战场各处复生的兵魂。只要战旗还在,兵魂便不死不灭。

  战鼓既是攻击手段,也是唤醒兵魂的方式。

  “咚!——”

  第二声鼓响无声,却能与神魂产生共鸣,刚才侥幸未死者,在第二声鼓响后当场神魂破碎,死的不能再死了,仅是战斗的边角料余波便带走几万条性命,其中玩家更是占了八成,一个个以为在“网上”,天不怕地不怕,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的选手,在眼前的“真实”中,几秒钟都没撑下,便死于自己的恐惧。

  死了,没有复活,一批崭新的大树人就此诞生。

  而众所周知,恐惧是会传染、会传播的。

  火淼很生气,他发现自己被算计了,不仅被当作磨刀石,还在被牵制的时候,被对方祸乱了军心,出手愈加狠辣。

  果然两声鼓响结束,在游魂孽种受到后便停止前进的北酆生灵恢复了推进,正是北酆生灵第四阶级,凶煞众族登场了。

  混乱、嗜血、暴戾、欲望等情绪先扑向万族联军与玩家,让恐惧的滋生迅速加剧,尤其是在玩家中,当然【横空出世】例外……随后形象就让人恐惧的本体一出来,几乎瞬间便击溃了诸多玩家的心理防线,竟然出现各防线小部队溃逃的情况。

  有逃兵,就有人类闪耀时,【横空出世】逆流而上,将后备兵力迅速投入空缺的防线,真正的正面战斗也随之开启。

乱·都是人

这场追击战由于战线拉的不够开,以至于各处、各个境界的战场过于密集,只虚合返真境修士的战场就有七处之多,而且更有天外天老牌大乘归元境修士的战斗,这对于中低阶修士来说相当不友好。

  一是在拼杀之时要防备大修士们的战斗余波,二是己方大修士在运用术法神通时,会抽取海量灵气,中、低阶修士争抢不过,而且还不止灵气抢不过,大修士还会占用更多的法则之力,让中、低阶修士的术法威力大打折扣。

  所以这场阻击战格外惨烈……但不得不说,也正因如此,才让这场混战的观赏性更高。

  其中最为耀眼的却不是那些较高等级玩家眼花缭乱的操作,而是【横空出世】默契到浑然天成的战斗方式,攻防转换,远程与近战的切换,肉盾与敏核的配合,天衣无缝!更有兵法如神的运用,以逸待劳,关门捉贼,浑水摸鱼,欲擒故纵,声东击西,围魏救赵……

  看得周边万族联军目瞪口呆,若是说战斗方式、战术等只是让他们很惊讶的话,那【横空出世】冒险者们的战斗素养和不怕苦、不怕疼更不怕死的战斗精神就让他们唯有肃然起敬,不知多少次他们都看到,与北酆生灵明明等级差那么多,实力差那么多,却依然半步不退的执行自己的任务……

  也算给这群总自以为是,心里带着天然优越感的土着得以见识见识龙国伟人们留下的开国气象。所以哪怕实力更强、数量更多的凶煞众族,也无法冲破【横空出世】的防线,这也是为什么奇迹总发生在人族!

  ……

  此时天外天,经过数轮大神通互换后,火淼与戮尽主迎来短暂的休憩。此时火淼脚踩形似阴阳鱼的一块土地,土地一半龟裂如旱地,一半浸润如沼泽,两边并行不悖,其周身更是同时萦绕着火星与冰晶,互不干扰,交错转动。

  戮尽主很难相信有人能将“势如水火”的火法则与水法则调和的如何和谐,虽说是借助了大地之力,但还是很了不起,“人族,还在等天道排斥我北酆?”

  火淼抽烟的动作微有凝滞,一口烟雾吐出,“原来是这样,难怪院长他们能拖这么久,感情是一直在暗中帮你们遮蔽天机”,随即火淼笑了,笑得格外瘆人,“那看来北酆现在过来的大乘期应该就你一个吧?”

  被一个比自己小得多的低贱人族藐视,将才与兵才头颅早已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帅才依然情绪稳定如老狗,“人族,话可不要说得这么绝对。”

  “装神弄鬼!”,一股老烟吐出,瞬间化作直径十余丈的灼白火柱冲向戮尽主,瞬发而至!

  戮尽主将巨剑与断刃交叉于胸前,兵才头颅睁眼,血光冲天,将才头颅睁眼,众生心悸,帅才头颅睁眼,天地变色,“万军辟易·戮尽斩”,当即一条空色剑气之丝死死挂在了火柱之上,威力还差一点,戮尽主冷哼一声,“三目同辉,天地亦断,戮尽!”

  三头双目均泛出杀气,剑气凝实化罡,形似古篆文字,火淼瞳孔微缩,他依稀记得这个字,是“戮”。戮字当即从火柱圆面一路破斩,火柱碎片如天外熔岩坠落……

  戮字攻势不减被火淼一烟袋锅砸碎,表情与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质问道:“你竟然出自人族?你与渊火遗民是什么关系!”

  戮尽主微微一顿,多少年了,多少年没听到有人提及这四个字了,帅才头颅不由仔细打量起对面的糟老头,有些恍惚,“原来还有幸存者……看在这一点天缘上,本尊主可以允你投诚。”

  火淼纵声狂笑,没有拿烟袋锅的那只手猛地向前一推,天地间水法则具象成万千柄薄如蝉翼的冰晶飞刃,如暴雨般激射而出,尖锐的破空声响彻天内天外!

  “杀意为铁,战意为炉,心念所至,万兵齐出。凝!”

  周围都是战场,最不缺的杀意与战意,随戮尽主心念而动,杀意瞬间凝结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等各种杀兵,悬浮于空,如百万大军陈兵列阵,随冰晶飞刃激射来而对等抵上,“此界终要归无,成为墟的祭品,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投降?反叛?哈哈哈!

  回应戮尽主只有更强硬的回击,烟袋锅猛然劈下,还燃烧着的烟丝骤然化作九条由熔岩和烈焰凝成的火龙,火龙栩栩如生,龙目灵动通神,昂首翻滚冲向戮尽主势要将其撕成碎片。

  “找死……”,将才之头转到正中位置,战意陡然升了一大截,如炮弹一般射出与九条火龙战作一团。

  ……

  天降陨火,浩浩荡荡,景象恐怖骇人,无不望而生畏,但好在这些陨火像长了眼睛一样,专挑北酆生灵密集的地方落,凶煞众族身上像被泼了汽油一般,沾上点火星就燃起来……随后一片片化为灰烬,万族联军与玩家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

  还可以趁着骚乱将阵型向后拉一些,但这些好事并没有让他们脸上出现笑容,拼杀这么久连半天都没有熬过去,而任务时限是到后天凌晨……钱难挣,屎难吃,谁能笑得出来。

  ……

  吞魂主无生在己方大优之势中,却萌生了退意。

  在他那个年代并未听说过什么浩然气,自然一时也没有找到很好的应对办法,他只知道自己对付其他对手屡试不爽的手段,对付眼前这小子几乎不起任何作用,这人族小子识海中有异宝守护,丹田也有异宝守护,且心志之坚韧几乎难以动摇、蛊惑,完全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而只以纯力量对抗,对自己的消耗太大了,得不偿失……

  对我来说,无生在攻势上的变化我感觉的再明显不过,像无生这种为了自己都能献祭骨肉至亲的杂种,怎么可能对北酆入侵无私奉献?

  这是我从之前在与魔族两军对垒中悟出来的,你死我活的情况下高层都能对坐喝酒,还有什么是值得真正拼命的,至少不是现在,也是我一直铆足力气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乱·重回巅峰

无生从漩涡魂渊脱离而出,而那漩涡魂渊也顺势缩小到其手上,原来那魂渊并不完全是无生的术法神通,更是他的本命法宝,噬魂渊。由各种奇异各色骨头拼接而成的不规则环形,骨头上刻有无数被其吞噬掉生灵的名字。环内是一片漆黑,漆黑中沉浮着数以亿计的残魂碎片,明灭哀嚎着。

  当我扫过噬魂渊时,魂渊深处也有一只独目在看我。

  “前辈别着急走嘛,试试晚辈这块大板砖!”

  玉印迎风暴长,顷刻化为山岳大小镇压而落,尤其那熠熠生辉的“正气长存”四字,让无生更加坚定自己内心的判断,剑有上古凶兽魂魄,体内重要位置更有顶级异宝守护,这小子绝对是人族某个超级世家鼎力扶持的对象,自己完全没必要继续耗下去。

  还是让其他部主磨一磨,自己再来打收割吧。

  思定后动,魂渊卷出一道残魂碎片组成的龙卷以此抵住玉印的坠落,同时龙卷带出的,类似游魂孽种的魂雾既能隔绝视线也能隔绝神识,为自己离开做铺垫,却在残魂龙卷与玉印相接的瞬间意识到不对劲,浩然之气的绝对克制让无生错误判断了玉印的实际威力。

  就算存在极强的克制关系,玉印也根本挡不住残魂龙卷的力量,瞬间倒飞出去……

  对玉印在实战中的运用,我只能说自己空有一身浩然之气,完全不得其法,有点暴殄天物的意思,所以我从一开始也没打算玉印能对无生造成什么伤害,只要能逼得无生谨慎对待,牵制其当前的注意力便已是胜利。

  “敕召天柱化天围,困锁凶煞寸难行。敕令·天牢封魔!”

  虚空中陡然降下九根天柱,无生反应快得离谱,几乎在察觉到异常波动的同时,张嘴吐出一杆与魂骸主魔幡形制差不多,细节却要更繁复华丽的魂幡,一化为十一滴溜溜转起来撑起自己周围的空间,将受我敕令召唤九根天柱顶撞在一起。

  柱身各种各样的“禁”字疯狂闪烁演化成各色文字锁链,顺势延展出将十杆魂幡紧紧束缚住,在牙酸的收紧声中,无生的反抗在节节败退。成功的几个必要条件中,我抓住了‘地利’和‘人和’,地利无需多言,在劫烬涅盘墟没有几个比始文之力更地利的了。

  人和自然是天上掉下来专门针对北酆生灵的陨火,触发了老银币多疑的通病,一方求战,一方避战,有心算无心,优劣一目了然,无生此时懊悔不已,太不想死,太不想被消耗反而让自己陷入了困境,但好在老银币的见识还是有的,这个强力困术必然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只要自己现在不自乱阵脚,拖过困术最强时间段,自己自然就能转危为安。

  只是无生知道,难道我这个施术人会不清楚?在无生看不到的外面,我祭出了镇魔塔,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最大的杀伤,必然需要再借助点外力,镇魔塔内镇压的邓鼎身外化身便是最优的选择,此外还有光明神和海洋之主的分身,也算是不错的添头。

  只是可惜我还没有从他们身上套取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搜魂虚合返真境大修士如同天方夜谭,外我与真我合一,哪有破绽可言,除非神出马吧……此出马非彼出马,哈哈哈!yougetit?

  邓鼎的身外化身非常有逼格,到死都没吭一声,也可能是他觉得自己太丢人……另外两个就有点不识时务,死鸭子嘴硬了,自邓鼎身外化身死后便咒骂不已,显然是知道自己今天断无幸免的道理。

  “龙国贱民,你就等着承受神的怒火吧!”

  “废物!叫泥马呢叫叫叫,你们两个人族的叛徒,你们今天死定了,懂吗,死定了,然后改日我忙完连带你们两个废物的本体一起收拾了!老子要为人族清理门户,什么鸟神也留不住,我说的!”

  说罢手起剑落,两个还在叫嚣的畜生便化为一白、一蓝两道长虹钻进我体内经脉,与邓鼎那股粗壮的紫金‘经验’一起涌向丹田,正好生温养玉印的元婴又惊又喜,马上舒展开全身,将全部‘经验’一点不浪费的尽数吸进体内,气息肉眼可见的迅速攀升,我的等级随之重新回到98级!

  可……却也一直止步在98级,哪怕我能感觉到剩余‘经验’在不停冲击99级瓶颈,只是此处瓶颈关隘依旧牢不可破,纹丝不动,是‘经验’不够?还是想要达到虚合返真境圆满需要其他方法?

  暂时搁置心中猜测,既然不能突破99级,98级也不错,至于剩余经验也不能浪费被我尽数导入承影剑内,唯我独尊·我斩!

  同时天牢封魔的持续时间到了,无生来不及松口气便勃然色变,那人族小子怎地屁大一会功夫实力就猛增一大截?!

  “万魂幡,万魂加身!”

  无生摇动主幡,与十杆子幡的幡面齐齐睁开亿万双魂目,接着迅速脱离而出,缭绕无生周身构成一道由魂体组成的防护罩,如此排列……竟是与镇魔塔本命天赋【万魔噬心障】一模一样,且同样适用魂体来构成防御。

  剑气之刃斩在防护罩上便有万万魂灵同声哭泣,周遭阴气糟糟,好似被带入什么阴曹地府,接着意识猛地一沉,有什么在拖着我的神魂向混沌坠去,我一点不敢托大,直接激发识海中的【敕】字始文,“敕召玄霆破邪障,万钧刑伐荡八荒。敕令·天行雷殛!”

  玄霆劈下专找阴秽之物,每一次劈下必有一声怨毒的咒骂消失,好生诡异的怨魂。

  无生这次感受的清楚,心也跟着沉入谷底,他在调用这方天地的权柄!他是谁?!可怜的无生去北酆的时间太早了,错过了人族最辉煌的时期,根本不清楚人族是如何成为万族最强族群的。

  希望他以后有机会吧……

  同样强度的一剑我斩第七次斩出,却是无生死期的宣示。

乱·无生已无生

久违了……久违的致命威胁让无生又陌生又胆颤,明明之前几剑并无区别啊?但无生不敢赌,也不能赌,别说自己好不容易有时至今日的境界与地位,就算没有也不会有人会轻易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将子幡收缩到自己身边牢牢护住,同时祭出噬魂渊准备来一套龟缩战术,可无生的动作突然变得异常迟缓,他惊恐的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自己已深陷一片阴影之中,且在自己都没发现的地方,自己还被没有任何情感、情绪的眸子注视着。

  阴影中,无生深陷的身体在悄无声息地消失。

  “饕……餮?!”

  老银币果然有见识,从错愕到惊慌,再从惊慌到镇定,如此大幅度情绪变化不过几息时间便平息下来,接着无生向噬魂渊一连吐出三滴生命气息极其雄浑的鲜血,鲜血的香气,连我都有些不受控的垂涎欲滴,更何况是近在咫尺的饕餮神魂……

  饕餮当场截胡一滴,并去争抢第二滴,欲望象征暴露无疑,当然也是无生懂得弃车保帅,舍得下血本,得以让第三滴射入噬魂渊内,不知怎么这让我突然联想到之前透过无数沉浮残魂碎片看到的那只独目……

  无生为了活下来付出代价是必然的,但他要是就这么活下来,那我为了杀他付出的代价不是就白白浪费了,那可是敌对阵营三个重要人物的化身和分身!

  再看吞噬掉鲜血的噬魂渊猛然爆发无比恐怖的吸力,拉扯着无生离开饕餮的束缚与蚕食,饕餮自是舍不得已经落在自己手里的美餐,显化出神魂真形一口咬住无生的双腿,这让无生也感受到魂魄被撕扯的难忍疼痛,魂渊深处当即激射出数万道怨魂凝结而成的锁链,锁链一端却是惨白人手,抓着无生与饕餮,无生也是发狠要将饕餮一起拖进魂渊中。

  不是他动了贪念,而是进了饕餮肚子里的东西,真的有那么容易再拿出来吗?自知自己凶多吉少,潜伏在无生内心深处的凶性大爆发,更多可能是想着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但当魂渊深处那只独目的目光实质一般透出来时,吸力增强到空间都被拉塌陷一片接一片后,我才明白无生还是那个怕死的无生,他费这么大力其实是想借饕餮的气息来刺激魂渊深处那只独目,那么问题来了,这只眼珠子是谁的眼珠子?

  甭管谁的眼珠子,我都不能让无生就这么离开,万族和玩家都需要一场胜利来坚定守到后天黎明前的信心,回到98级对剑术影响不算太大,但调用始文敕令就更加得心应手了,“敕纳八荒入掌寸,袖里乾坤演鸿蒙。敕令·掌中太虚”,【敕】字始文于识海内虚放至天幕大小,瞬间完成对此处空间的切割……

  当我摊开手时,同步的,此处被我拘禁的天地外出现了五根带有肌肤纹路的通天柱,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快感谁人能懂,半点犹豫没有,我裹挟天地大势朝着无生镇压下,首先崩坏的便是一直护在其周围的魂体,尽管大部分已经进了饕餮的肚子,仍有部分残留,然后在挤压中化为碎片。

  其次是噬魂渊延展出的边缘,不断被碾碎,不断被压缩,真正在角力的是藏在魂渊深处的独目与饕餮,也是在天地大势挤压下唯二不受影响的存在,我再回98级却没有膨胀到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清楚什么是自己能对付的,什么是自己不能掺和的。

  比如无生本就干瘪瘦小的身体,如今看来就像一颗放大几倍的黑枸杞,在独目与饕餮的角力中面如死灰,更有天地大势对他的格外照顾,其气息在迅速衰弱,我哪里会错过如此良机,分出一粒心神种子切入掌中天地内,慧剑斩,乃澹华师姐自创之术,巅峰时期的魂骸都难以承受这一剑。

  在我看来我现在就算没有澹华师姐的实力,却也至少能用出师姐八成实力,来对付自保堪忧的无生应该绰绰有余,可实际证明还是我太过天真……慧剑斩确实刺入无生识海,只是心神种子将所‘看’到的却是层层叠叠的蛛网,是亿万魂丝交织的屏障,慧剑斩只破开十几张网便已耗尽力量。

  这是一个坏消息,然后坏消息不止一个,让我做梦都没想到的是饕餮神魂在角力已渐落下风,那独目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形势随时可能发生逆转时,我心一横坚定决心,绝不能浪费如此天赐良机,以敕令最后的力量将自己传送到无生身后,我相信始文之力,也相信它不会轻易出错,在空间之力消失的瞬间,蓄势待发的一剑便猛然向前刺出!

  没有预想入肉的声音,却尽是些鬼哭狼嚎的声响,修鬼道魂术的无生,感知太过敏锐早已万魂幡控到身后挡下这致命一剑,但无生显然不知道龙星有句老话“来都来了”的哲理,面对万鬼噬魂之痛,我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反而继续欺身而上,将承影剑与万魂幡紧紧交错在一起。

  在无生惊讶的目光中,首先是猰貐死死抓住万魂幡,金乌一口太阳真火吐出,无数鬼魂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融化了,直接逼出无生在魂幡内隐藏手段,百头凝出大半截肉身的鬼物冲了出来,这是……百头即将成为鬼王的鬼物!鬼王的实力与一般魔王也不遑多让了。

  “这是你自己找死!”

  这百头鬼物都是无生后半辈子的心血,正处在进阶鬼王的关键时期,如此强行出手不知道要再养多久才能重回之前的状态,不过,只要能杀了这人族……无生眼里又充满火热。

  北酆生灵独有气息能影响到饕餮神魂,饕餮无时无刻不散发的欲望又如何不会影响到无生,可欲念起往往伴随着死亡。

  诸犍发动叱咤怒吼,震慑神魂,哪怕只有不到一息时间,也足够了,无生浑浊的瞳孔倏地放大,形类马,有鳞片……是上古大凶兽犼!

乱·到底死不死

无生看着自己透亮的胸口,终于明白来此前‘富贵险中求’的冥冥感应是多么准确,异宝或许对自己没多少用,但眼下出现的猰貐、金乌、诸犍,更强的始祖犼、饕餮,这些上古大凶兽魂若是落入自己手中,何愁大乘无望!

  可惜没有如果。

  犼掂了掂自己从敌人胸膛掏出的金色心脏,心满意足,心想着还有这样的好事?就算再被那小子驱使一次又何妨?

  无生残躯的生机迅速流失,刚才还能说是黑枸杞,这会完全就是风干了的老鼠屎,魂力波动也在迅速萎顿,这让我颇为惊喜也颇为不解,喜的是犼偷袭的本事真不错,即便我与它有神魂契约,也无法掌握它的攻击路径,简直是必然能给敌人大惊喜的大杀器。

  其实换作谁在这么近的距离恐怕都防不住始祖犼的一击吧。(没有骂人的意思)

  不解的是,修行之后,五脏对主体生命的威胁性大幅度降低,因为五脏的主要常被用来协调五行,整合为更适合本宝宝体质的灵力,所以只要识海、丹田没大事,轻易不会出现无生这种情况,难道成为北酆生灵后,绝杀要害是心脏?

  独目的视线从饕餮移到无生身上,大概它也觉得无语?或者诧异?原本对付饕餮的吸力当即转移到无生身体上,或许无生没有死……

  而饕餮得了第二滴鲜血便不再出手,明显敌人已经对自己的契约伙伴没了威胁,我还能不清楚饕餮和犼是怎么想的?但我却等不了日后,一不做二不休,斩草一定要除根,无生若真没死,被这样的存在惦记着,我干谁都不会畅快!

  硬吃百鬼大部分攻击,我强行突破重重阻碍递出一剑,是以此剑为浩然,斩妖邪,勇无前,一剑万事休!

  浩然之气裹挟剑气迸发而出,一路破开无数残魂碎片,高歌猛进中突见失去生机的无生睁开了双眼,任由那一剑劈中自己,他似乎一直在等我,所以愤恨中满是快意,要遭!——要退也来不及了……

  一块冒光绿油油的令牌从剑气撕裂的伤口中激射出,悬空并高速旋转着,发出刺耳的鬼啸,能清楚看到令牌正面刻有类似古篆的“拘”字,反面则是“魂”字,是渊火遗民的文字!两个字像两只强壮有力的手霸道地从我的身体内攥住了我的魂魄,并向魂渊深处拖去。

  然后……我就清晰看到我还保持出剑前倾的姿势。当真英姿飒爽,尽显剑仙风流之姿,难怪小姑娘们看了都馋的合不拢腿。

  能以第三视角看到我当然是我的魂魄被人家扯出了体外,无论是【敕】字始文,还是丹田的玉印对此竟然一点反应没有,任由我的魂魄被其扯出。

  幸好承影剑内五条兽魂先后显现,及时锁住我的魂魄各处。契约伙伴要是落在北酆生灵之手,自己岂不是也要受制于人,所以即便是向来不服不忿的犼和什么都漠不关心的饕餮都主动出手。

  越接近本源的争斗反而越原始,输赢只看谁的力量更强,新的一轮撕扯再次上演,只不过这次撕扯的目标变成了我,便是当年的商鞅也无法理解我此时承受的痛苦,好在我一路来我不是在吃痛就是在吃痛的路上,一路磨练下来,至少现在还能保持基本的清醒,去思索对策。

  僵持不下让无生差点气活过来,可他也只能瞪眼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如此反而吸引了独目的注意。

  在独目看向我的同时,令牌骤然加速旋转,“拘”字与“魂”字的刻痕大放血红光芒,令牌竟是由九幽鬼玉炼成!那是真正的北酆之宝!

  拘魂二字闪烁血光的同时,也传出当啷当啷沉闷的回响,好像有人拖着脚镣在每个听众的魂魄内行走,在幽暗的魂渊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这感觉很像神话里黑白无常前来索命牵魂……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我的魂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脱离开我的身体,没有肉身的守护,此时我的魂魄身处阴寒的魂渊,却如置身火海,魂体外表尽是灼伤,痛苦翻倍,意识直坠混沌,这已经不是我意志坚不坚定的事了,而是拘魂二字强横的规则之力,强制我关机。

  眼瞅着自己的契约伙伴毫无反抗之力,由饕餮牵头,犼跟上,猰貐、金乌、诸犍紧随脚步,先后亮起五道契约文书,与我魂魄中的契约交相辉映以更强的规则强行打断拘魂的关机操作,凭借这五道契约文书,我与它们五位暂时成为一体的存在,魂体总和重若天钧,绝不是一个“拘魂”可以碰瓷的。

  不仅不能碰瓷,更是这什么所谓噬魂渊不能承受之重,魂渊延展边缘在之前天地大势挤压下分崩离析,如今直面这重量的是那些刻满名字的骨头,也在嘎吱作响,独目由不经意改为审视,强忍着被直视灵魂的颤栗,尽管情况如此糟糕,但我剑心犹在!

  “我就想问了,你瞅啥!——”

  肉身眉心与胸口同时激射出两道如我一般低调的剑光。胸口那道由多枚剑核构成,由我日夜心血灌养,是为舍生忘死之剑;眉心那枚已摆脱粗胚形态,已有飞剑流畅身姿,正是我养的好剑种!

  剑种去绞灭无生最后魂火,而舍身忘死之剑则直奔独目,俏丽蛙的喜欢看,这下让你看个够!

  之所以这么分配是剑种虽然在对战万佛寺秃驴时有着不错的表现,但比起使用有限制性的一次性剑核还是略显稚嫩,舍身往死之剑初始低调,成型后便是此方天地都要陷入巨大的悲怆之中,世间慷慨激昂之事何其之多,山河大川之壮丽不胜枚举……

  可某些人做的某些事,才最让人动容,并为之心生澎湃,前仆后继,万死不悔,只为舍生取义。

  剑气如星河倾倒,空间嗡鸣与魂渊破碎交织成最雄壮的悲歌,舍生忘死之剑……殉道。

乱·最后一次狂欢

战线第二战场,也是万族联军、玩家各公会与北酆生灵投入最多兵力的战场。

  从战斗开始双方便一直持续极高强度对抗,效果是喜人的,防线半点不曾收缩,代价是惨烈的,双方阵亡数量可以用飙升形容,万族统领本想劝一劝,但想着反正等会也会醒悟,又何必多此一举,人可能教几遍不会,事教一次就懂。

  再者……他们多出一点力也挺好的。

  各公会领导人也确实如他们所料发现了并意识到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只是他们预想的灰溜溜撤退却没有发生,这群来自龙星,尤其是来自龙国那群人韧性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们的任务是阻击敌人,为主城撤离拖延时间,不是要全歼敌人,完全可以合理利用防御纵深嘛~并且还可以充分贯彻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十六字战略方针,虽说情况可能略有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龙国人也从来不生搬硬套,龙国人一直走自己的特色道路。

  只是北酆生灵远比龙国历史上任何敌人都穷凶极恶,尤其敌人的主力军凶煞种族是北酆最嗜血好杀的族群,只凭借本性行事的它们既不会感到疲惫,更不会感到恐惧,它们脑中只有杀,杀杀杀!

  当初始的血勇渐渐褪去,众人心中便浮现各种念头,纷杂的念头中有一些念头是最共通的,比如怎么TiMi比上班还遭罪,最起码没这么疼;比如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援军来支援我们;比如要不……投了吧。

  “叮!——”

  充斥杀喊与咆哮的战场,这声清脆之音格外明显,一众玩家纷纷升起各种猜测和期待,他们不需要什么更好的消息,只希望能把这该死的阻击战暂停一下就好,让他们稍微休息一下,做套眼保健操喝杯老婆大人的蜜雪冰城,再抽个事后烟,哪怕刷刷擦边视频,上个老师的网课也好啊……

  劳动人民的愿望总是这么朴实无华。

  “恭贺人族李君强势斩杀北酆鬼魔部部主,96级吞魂主无生,尽显剑仙风采,获得称号【第一人】;个人功勋+10,0000;其所在公会[九幽逆命·三千劫雷仲裁庭]战功+1,0000。”

  这次循环播放的系统音,不止玩家能听到,万族联军也能听到,甚至还附带上了生灵最基本交流的精神波动,连北酆生灵都能接收到这一天塌一角的震撼信息,强大的鬼魔部部主,吞魂主死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万族联军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他们虽然不确定那吞魂主真实战力如何,但从奖励的功勋就能看出,至少也是虚合返真境后期的大修士,按照他们的经验逻辑,北酆生灵大概率会先暂时撤退,避开己方锋芒。

  至于什么96级他们直接就忽略了,他们只想看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而对各个公会玩家来说,也算得上是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死了这么一个高等级的BOSS,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位排行榜第一的【第一人】能腾出手来支援他们一下下,哪怕是来抢他们辛苦打了半天的小BOSS也行,把BOSS都抢了也不是不可以,对他们之中大多数玩家来说,现阶段的他们,喝点精英怪的汤就足够了。

  唯一不爽的是,那个【第一人】称号,怎么听怎么别扭,其中一个刚宰掉一只凶煞大妖的齐小琰狠狠地啐了一口,“mad!能不能不要这么多【我第一人】称听着好烦!”

  “就是就是!”

  “这游戏系统要是再这样,我连它一起杀了!”

  “吼吼!——齐小琰威武!”

  ……

  而获得【第一人】称号的李君,正徜徉在无生死去,应该是死了吧……的‘经验’奖励中,浓厚的经验是比击杀魔族更为纯粹、精纯的天地能量。

  肉身还好,只是消耗过甚外加一些皮肉伤,魂魄可就遭了老鼻子罪了,到处都是被撕咬、重创、灼烧的伤口,神魂的虚弱远比肉身的虚弱要严重,也是所以李君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去支援,而选择先享用战利品。

  包裹而来的经验尤为温暖,温暖的好像自己还是婴儿时被羊水包裹一般,一切疲惫伤痛,一切烦恼忧愁都暂时全部远离,好像周五晚上那一觉,折腾了一周的自己终于不用再费心考虑明天怎样,只是痛痛快快的睡一觉,睡到自然醒的痛痛快快。

  说时繁琐冗杂,其实就是那么短短一瞬间的事,就像作者的半小时起与你们的秒破功结果都是一样的。

  破开柔和光茧的李君看着自己新生儿一般的牛奶娇嫩肌肤满心惆怅,都已经这么帅了,能不能不要再锦上添花了,老子要走硬汉路线呐。

  与此同时,当硬汉的气息再度出现在吞魂主无生死去的位置后,所有战场,包括天外天两个大乘期老怪的战场,北酆一方都选择了撤退,能击杀同阶存在的怪胎都会严重影响战场平衡,那怪胎支援任意一个战场都可能酿成不可预估的祸事。

  楚瑶他们当然不想放对手离开,可火淼直接放走了戮尽主……人家的大家长来接孩子放学,楚瑶他们还能怎么办?

  当然作为代价,北酆高层没有去管来犯的近一亿凶煞众族,默契地作为补偿,不得不说任何生灵的高层都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火淼没想吃这份蛋糕,直接回城了,包括孟子居在内的七位大修士各自吃下一千万北酆生灵,各方势力的神游太虚境修士吃下一千万。

  剩下一千余万便默认给了四城的万族联军、玩家公会。

  盛宴,屠杀的盛宴,万族与玩家的狂欢,升级的光芒,破境的天象,此起彼伏,应接不暇,本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可落在火淼眼里,落在孟子居等大修士眼里,落在李君、楚瑶两个外乡大修士眼里,终究是昙花一现。

  是极其惨烈战争前最后的狂欢。

乱·大宴

夔州城,安乐坊小院。

  院外处处是大丰收的喜悦,就连独孤族人也借着与夔州军的关系分了一杯羹,可进入院内后,李君与楚瑶不约而同地收敛了普天同庆,与民同乐的笑容。

  好不容易回一次家怎么会不开心呢?顺着楚瑶的视线望向小巷深处便能找到答案。一座小院静静守在那里,在等着主人们归来,上面的牌匾一如初见,“启蒙福利院。”

  战后总结会结束,李君和楚瑶才从孟子居那得知界河沦陷前后的一些事,李君如今才恍然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界河沦陷后便再也没见到也没听到无为书院律法堂教习颜臬卿的消息……为什么再也没有听到独孤愁、独孤春他们笑着向我告状那几个调皮的孩子……

  身为律法堂教习,颜臬卿在界河失利时便主持撤退工作,既能行随时支援之能,也能履监督惩治之责,只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于强会叛变,千百年的同窗之谊,便是颜臬卿也没有防备住背后的手,在于强假意求援中,中了紫宸魔帝邓鼎与于强的暗算,连带那些被颜臬卿不放心带在身边的孩子……

  一起,永远地留在了界河。

  楚瑶蓦地收回目光,她不敢再看,耳边总能传来那些孩子朝气蓬勃喊着“楚姐姐”、“君哥哥”,还有那个对自己、对小君子多番照顾的长者,他还救过小君子的命,也就是救过自己的命,“亏我之前还对于强那厮礼敬有加,同情他的遭遇……再见到他,我必杀他!”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无不宣泄着楚瑶此时内心的愤怒。

  李君也跟着愤怒附和着,不是他不愤怒,也不是他忘恩负义,而是报仇这件事,在无需谋划,只需要打直球就行的情况下,反复愤怒除了折磨自己,没有任何意义,只需等一个机会,全力以赴。

  所以李君此时想得更多的是出最后两剑的画面,舍生忘死之剑无需多言,自己能在独目注视下全身而退,全靠这一剑大展神威,主要还是剑种那一剑,分明绞碎了无生的上半截身躯,又有系统公告做背书,可自己为什么还是有些心神不宁呢?

  无生,是说他没有生路,还是说他从来就没活过?他到底死没死……

  正当李君反复揣摩、寻找当时画面的各种信息时,突然向前一探,躲过一击爆炒后脑勺,楚瑶当场气笑,边点头边将没发泄出去的怒火转移过来,“行啊~行啊,不愧收了个第一人称号,现在我打你你就敢躲了,那是不是你再厉害点,就要骑在我头上拉屎了?啊!是不是?!”

  这孩子净瞎说,十八般武艺哪有那个知识。

  “唉↘实话说吧瑶瑶,我是在担心北酆生灵下次追来时,我该怎么办……这次虽说是我斩杀了那吞魂主无生,但我根本无法确定那无生是不是真的死了,又或者说他会不会被那神通广大的独目复活……就算无生是真的死了,那下次来对付我的必然是更厉害的角色,甚至是两位部主也说不定……”

  “火淼前辈说北酆有十主部,那便有十部主,这次出现了八位部主,那么另外两位呢?下次,我们还能不能挺得住?”

  “是啊……”,这个话题远比报仇那个话题更沉重,楚瑶只是想想就沉默了下来,别说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想不到解决之法,便是火淼、孟子居不也只能干瞪眼,看着北酆追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这不是李君想要的,他想要的是他的楚瑶能在任何时候都快快乐乐,幸幸福福。

  李君轻咳几声,严肃地看向楚瑶,开始讲述自己吸收击杀无生的经验奖励,听得楚瑶满头雾水,“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咳咳,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恢复了楚南之躯,我准备把珍贵的它再次献给我最爱的老婆大人!”

  “……”

  ————————

  九霄归墟城,火淼私宅。

  火淼正在抓紧一切时间恢复精力,到底年纪大了,每次同阶战斗消耗的精气神都是一个恐怖的数量,要想自己保持最好的战斗状态,只有万劫墟一人在旁随侍等候。

  老人完成一个大周天后才打开私宅阵法,孟子居随即踏入院内,因为万劫墟在此,所以孟子居没着急开口,例行公事地询问火淼的状况,火淼就烦书院有事还磨磨唧唧的样子,点上烟没好气道:“没你们那么大精力,有事说,没事滚。”

  既然火淼没开口让万劫墟出去,那自然就不用出去了,“北酆那边死了个鬼魔部部主,似乎没产生任何负面反应,虽然暂时没有追上来,却也在稳步蚕食我们离开的大地,您老见多识广,又与北酆尊者斗法那么久,对李君所说有什么看法?”

  “老夫老眼昏花,连人都看不清,在此等要事上,还能有何看法,到时你说咋弄就咋弄,来能打的老夫拼上老命挡上便是。”

  好大的怨气,看来于强的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谁来动手比较好呢?老人家之前好像挺中意李君那小子,个人成分都沾一点,不会引起他人反感,长得好看,话也说得好听,想当盏儿的跟班,怎么也得为万族出点力吧?是吧?

  要不就他吧……孟子居默默敲定了人选,告辞一声便退出小院。

  “啊——啊——啊切!”

  “小君子,才一番战而已,你就不行了吗?”,楚瑶很不满意,爆炒出锅的菜怎么能半途熄火呢!

  “放屁,分明是有人背地里叨咕我,肯定是北酆那些傻迪奥在阴戳戳算计我……”

  “该死的北酆……那我们赶紧去找孟先生想想对策吧。”

  “先不急于一时,你先站稳扶牢。”

  今晚是勇敢者也是幸存者的庆功会,四座主城的楼、馆、院等各个层次的娱乐会所全部直接对外开放,酒水管够,除了各主城直系军队,大宴天下豪杰。

  一夜娇羞,一夜狂欢,万族最为纵情、投入,他们都知道过了今天,当然,也可能今天都过不去,但可以肯定明天的事只有天知道。

乱·生死战揭幕

不知北酆那边出于什么原因,一夜都没有前来骚扰,只是跟着四城移动的速度慢慢跟随,直到连绵炮火结束的天明初分,才开始缓缓前压,以此拉开第二场阻击、追击战序幕。

  天明时分,密集的擂鼓声唤醒了昨夜疯狂过后的万族联军,北酆袭来却无一人心有惶恐,放纵一夜已是赚了,如今不过是继续自己原本的命运罢了,自己本就是族中弃子。

  说来还要感谢那个外乡剑仙,今天要是能过去,以后就不骂他了……

  当铺天盖地的恶念传来时,恪守其位的万族联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远处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条黑线,像是有人在天地交际处以浓墨勾勒出一笔,很快很快,黑线迅速变粗、变厚,变成了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潮汐,是凶煞众族,数之不尽的凶煞众族……

  黑云压顶,天地失声。

  凶煞众族推进很慢,不是蓄力的慢,更像是笃定的慢,是知道这次猎物无处可逃的慢。“呼——呼——呼——”,不知多少双羽翼振翅在天空中,“砰——砰——砰——”,不知多少双脚踏在大地上,却没有任何嘶吼与咆哮,只有这两种令万族窒息的沉默声响。

  随着凶煞众族的推进,他们的身影在万族联军与玩家的眼中也随之愈加清晰。最前方是北酆血戮兽群,数万头剥皮异兽像狼一样低伏身体,以一种近乎匍匐爬行的姿势前进,浑身滴落的鲜血在大地上拖出无数道平行血痕……碎颅魔拖着沾满脑浆的巨棒……天上是藏身在苍白雾气中哭嚎妖……拖着肠子的腐脏鬼……

  还有更多、更多、更多叫不出名字的凶煞众族,那是只能以噩梦中的形象来形容的怪物,他们填满了接天连地黑潮的每一个缝隙。

  它们……越来越近了……

  万族联军中,有些手心全是汗,有些差点拿不住武器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有些极力控制着还是忍不住牙齿打颤:它们是来给我们收尸的。

  当北酆方鼓声停止时,亿万凶煞同时停步,那令万族窒息的声响戛然而止!这突然的寂静比之前共振的声响更加恐怖,更让万族联军乃至各公会玩家都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令行禁止……我们死在这里有意义吗?万族的未来还有希望吗?

  黑潮就这么沉默的站立着,亿万双眼睛,血红的、漆黑的、惨绿的、贪婪的、嗜血的、空洞的……同时注视着万族联军方向。

  沉默的双方让某些声音格外明显,血滴、涎液、汗水滴在地上的声音,受到怯懦、恐惧滋养的北酆凶煞众族,嘴里发出压抑到极点,等待撕碎猎物的喘息。

  鼓声停在这里,只是想让万族看清楚,看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不得不说北酆的心理战成功了,就连那些身经百战之士的手都在颤抖,其实他们不是在怕死,是害怕,害怕是很正常的本能,可怕的是稍有不慎,便会影响他们心中坚定的信仰……持续压抑中,然后万族联军听到一个戏谑突兀的声音响彻四城之地。

  “我说什么北酆尊主、部主的,你们好歹也是有些来历的,平时能不能给你们这些部下洗洗澡啊,俏丽蛙的这学味~让人打架都没心情。”

  万族循声望去,一袭白衣点在九霄归墟城的城楼瓦檐上……是那年轻剑仙!明明就是一句很普通的吐槽,却让万族联军和玩家们心头猛地一轻,同时苦笑不已,未战先怯?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孟子居含笑不语,在这个时候,鼓舞人心、大义凛然反而没有这套屎尿屁闲嗑来得有用,火淼吐了几个烟圈,老脸褶子都不动地呵呵笑道:“这么开心干嘛,还不是你女婿呢。”

  孟子居没理这个为老不尊的,板起脸不说话,他也配得上我家盏儿?!

  戮尽主也算长见识了,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生死大战前说出这么不着调的话,嗯?不着调的话?不着调,怎么会从我嘴巴说出,不想你说,所以要你尽量着点调。

  “呜!——”

  一声震慑全场的低沉号角,瞬间撕裂万族的一片哂笑,接着凶煞众族黑潮后方应和数声骨笛,尖锐刺耳,如同万鬼同哭,同在笛声响起瞬间,那条一直沉默的黑线炸了……

  亿万凶煞在笛声中由极静转为极动,30级到50级的血戮兽群率先冲出,剥皮的身躯在狂奔中化为一道道红色闪电,它们不再沉默,满是獠牙的巨口发出摄魂咆哮,便是同等级修士都难逃口鼻耳流血的负面效果……

  然后是40级到55级的碎骨魔,每一次向前跳跃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超大的深坑……40级上下的哭嚎妖在不断喷吐雾气遮掩行踪的同时,还不断发出直击神魂的哀嚎……

  冲锋发动后,在黑潮的后方,气息更恐怖的高大身影开始浮现,是北酆的部主们,在他们拱卫的中心,是不敢、也不能直视的戮尽主,这群怪物才是这场生死战军的胜负手。

  黑潮仍在汹涌向前,密集的火力覆盖也无法止住,甚至都无法延缓凶煞众族的半点步伐,防高血厚,速度难跟,就靠这两样,北酆生灵发起冲锋的劣势就在这百息之间被抹平了……

  然后在李君、楚瑶以及众多玩家目瞪口呆下,火淼与孟子居下达了出城迎击的命令,不依托城坚器利防御,而是主动出城迎击?!李君有那么一瞬间都在想他们是不是老糊涂了。

  孟子居板着脸走过来,看着李君语气更生硬几分,“别瞎操心了,我们还不至于不如你个毛头小子,就算我们真老糊涂了,也不用你负责”,说着抛出一块骨头,是地精一族打造的大挪移令,造型更精美,阵纹更华丽,李君心头一沉……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是让我见识不妙就自己跑路,保留下我这颗天才火种?

  孟子居无语之至,“时机到了,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乱·部主齐至

四城之军倾尽而出,各公会玩家叫苦不迭,有城不守,跑出来打野战,真的很难去理解他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游戏策划是不是脑子都用来当鱼缸了?!

  但却没有一个玩家退缩,昨天的收获有目共睹,战功、功勋实打实变成了红彤彤的龙币,余额冰冷数字,老婆身上衣、肩上包,孩子腹中食、手中玩具时,好像无论什么冒险,一切都是值得的……而昨天没上的年轻人,悔的肠子都黄了,怎么可能放过今天这个机会。

  李君这次没有多嘴,幸运地亲眼、亲手获得一笔巨款后,没人会,也没人能拒绝这种诱惑,更不会听取任何人的‘好心’劝诫,就比如……昨夜被骂的最多的不是北酆怪物,而是什么劳什子剑仙的李君,小题大做。到底是老银币,对人性的把握手拿把掐,就像尿尿扶着的手,想怎么尿就怎么尿。

  他们可以让每个玩家都心甘情愿的参战,他们一直以来费尽心思的目的也是如此,没有那么大的仇恨便只能用足够的利益。

  李君这次也没有多看,自双方短兵相接起,不消片刻,怀揣发家致富美好愿景的玩家先锋军就已淹没在凶煞众族黑潮中,不是不堪一击的一击即溃,只是被淹没、被覆盖、被吞噬,偶尔视线可以扫到黑潮中伸出一直挣扎却是徒劳的手,很快,那手臂也再次被吞没。

  听了一夜咒骂,李君才明白为什么网上那么多人说不要干涉、介入他人因果,自己生闷气太窝火啊……只可怜一些并非出自本意而被大势裹挟的人,他们少了一些选择,也少了一些运气,但……也是他们的命运,身体的疼痛,灵魂的撕裂,永恒的死亡。

  也无法去责怪书院与主城联盟的谋划,本就一体同生,唇亡齿寒,福祸相依又何必做些多余的窝里斗呢,更何况不谈北酆,邓鼎等显露祸心的存在已然确定了龙星所在,以后还要互利互助呢。说起来我好恨自己迟钝,龙星存在那个没有其他文明的空间已经不知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会这么突兀呢。

  胡乱想着的时候,火淼已佝偻着腰向天外走去,不知为什么老人的身体今天看着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李君晃了晃头,人家可是大乘归元期的存在,自己在这瞎揣测啥呢,还是归于自己眼前吧,除了鬼魔部部主,其余九主部部主都在。

  孟子居,这位老牌书院强者的浩然气太过浑厚,克制太过显着,同境界没有一个部主可以与之单对单战斗,好在北酆很有余力,派出两个部主以作牵制。

  同样大受优待的还有上一次有着亮眼表现的李君,这一次受到格外优待,安排了两个身强力壮的技师,只是看着就能估计出这是一场非常强劲的马杀鸡。

  左边那位宛若一具焦尸,却有炽白光芒从透过他开裂的皮肤射出,阳魔部部主,焚天阳魔焚天祸;右边这位形若透明玄晶风暴,明明风暴非常狂暴,可给人的感觉却是死寂,冰冷的死寂,阴魔部部主,凋零阴魔寒无心。

  “很难想象当初弱小无依的小小人族,竟然出现这么多强者。”

  这两位部主都是后来的,所以见到这么多同境界人族强者,不由感慨万千,而这份感慨中更多是不甘与愤怒,此界本该是北酆的后花园,这一切本该属于他们,若当初一切顺利,他们早该迈入大乘期了!

  “你想象不到的事还多着呢,比如你知道你们的合作伙伴有多少位魔帝吗?”

  “呵,人族……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如此卑劣,死到临头还在想着挑拨离间,魔族本就脱胎于我北酆十主部,等解决了你们,他们便会回归族群认我北酆为主了。”

  李君乍听错愕不已,是我卑劣了?还是北酆天真过分了?亦或,魔族真的脸都不要了?

  “啧啧啧,收几条杂种狗看把你们得意的,老子问问你,有没有想过今天你会死在这,像我剑下那条什么吞魂主一样。”

  焚天祸不屑冷笑,“那废物也配与我等相提并论?如果这就是你的自信……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一言不合暴起出手,五指虚握,一只由苍白火焰构成的巨手便凭空显现将李君攥在其中……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这位剑仙了?不过他这火焰,颇有些古怪,李君一时竟没有察觉出从哪里来的,只能隐隐感受到火焰能与体内脏腑有所共鸣。

  这感觉很像血诏那套让敌人自身血液沸腾的把戏,既然生出这个想法就断然有它的道理,阳雷纹自体内尽数浮现而出的同时,脏腑骤然发热,冒出一簇簇与外面火焰一样苍白的火焰,但还好李君防备及时,再凭借阳雷纹的霸道,当即磨灭了这些小火苗。

  火苗灭后,李君才恍然反应过来,原来阳魔的阳并非指阳气、阳火,而是“显化于外”,是心镜蒙尘,自招其劫。一直说不在意,不在意的,其实不被理解,又被骂了一夜的李君,还是有情绪的,被焚天祸精准捕捉到,想借此在战斗之初占据先机。

  只是可惜他哪里能知晓道家至高雷法会出现在道家以外的人身上。

  了解阳魔本质后,李君也不再拖延,手中承影剑划出一道完美弧线,一剑破开火焰巨手,反斩一道叩虚,许久都未曾在同阶战斗中用过此剑招了,力虽强,却不够灵活,既然焚天祸的认知还停留在北酆第一次入侵的自负中,那就给他好好上一课。

  果然焚天祸没有任何退避的意思,双臂黑皮如碳屑剥落,化作两柄炽白火刃,温度之高丝毫不逊色太阳真火,交叉斩向法相之剑,直接选择正面硬撼。

  李君来不及等到焚天祸吃瘪的样子,识海迸发出敕字始文虚影,虚影所至之处,皆有雪花一般阴煞秽气飘落,是那不声不响的寒无心出手了。

  外邪乘隙,感召而至。

乱·夫妻小密谋

北酆所有部主之中,唯有一部主显得格格不入,为无垢淡金琉璃人像,面容祥和,不染血光,好似域外来的谪仙人,神魔部部主,逆愿圣胎苍生拜。

  书院对其余北酆部主要么一无所知,要么只知道个片面的过往,唯独对苍生拜知之甚多,因为他与人族的牵扯太多太多,所以留下更多记录。

  苍生拜堕入北酆的前身是上古时期一尊修香火道的濒死古老神只,彼时天尊广开天路,所有生灵都可以通过修炼登【真】,于是香火道不可避免的走向衰微,直至香火断绝,苍生拜的信徒也跟着同样凋零,他一生打造的神国也就此崩坏。

  原本苍生拜也是修【真】的正路神只,但信徒离开,香火日渐稀薄,神国崩坏,前途沉浮渺茫,自身更是寿元将近,濒死之时,他也无法再去只聆听那些善愿,神只开始颤抖,开始恐惧,开始憎恨那些抛弃他的凡人,唯独不敢怨憎天尊。

  为了续命,他只能去吞噬一切祈求,求权、求财、求色……求仇人暴毙、家破人亡,求恶果不报,他都来者不拒,有求必应。

  久而久之,一代人族善神在扭曲与恶毒中自甘堕落,被天律打碎神格,残骸坠入北酆,成了神魔部的逆愿圣胎。听说天律降罚那天,他是笑着坠落的,他说,从古至今,世间哪有庇佑苍生的神,只有苍生拜服的魔。

  “人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臣服或……死。”

  在苍生拜面前是一片让他万分厌恶的光明,光明内有一俏生生人影,正是我们的瑶瑶大魔王楚瑶女士,脚踩永昼炽煌龙,头悬羲和昊日,手持羲和御日剑,大日之力加身,乍一看楚瑶好像比这位曾经的神只更像神。

  “聒噪,磨磨唧唧,要打就打,不打就滚”,楚瑶是真的有点烦了,上次对战之时,此獠就说要收自己入他门下,说自己天资不错,天资不错这还用他说吗?没想到第二次的开场白又是这个,是可忍,楚瑶不可忍,羲和御日剑猛然劈下,剑气化作百丈衔珠金龙俯冲苍生拜。

  有过一次交手,知道对手不一般且非常难缠,所以楚瑶不想浪费一点时间,出手即全力,心里却是一点也不急,毕竟昨夜小君子已经给自己打了好几次预防针,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心境有破绽,来更好完成夫君交给自己的任务。

  苍生拜依旧祥和,依旧是那个一直、一直以来在冷眼旁观世间的神像,手中已浮现一轮冰冷的黯淡神环,是苍生拜过去辉煌的见证,神环逆时转动,俯冲向他的金龙剑气蓦然诡异地直拔向天,楚瑶对此早有准备,金龙剑气当即炸开化为无数细碎剑气,还是有近半重回正轨攻向拜苍生。

  一座扭曲又破败的旧庙凭空显现,苍生拜就端站在祭台之上,剑气入庙即化为一阵阵香火青烟,领域·昔日神国。

  楚瑶想动真格的,苍生拜又何曾不是动真格的,虽然此具身躯元阴不在,但依旧纯净无暇,乱世大难之际,曾经的香火道是不是可以死灰复燃?自己是不是可以再次成为那个世人敬仰的神只?

  一想到这里……苍生拜淡金琉璃身渐渐转为透明,显露出体内一个个虔诚跪伏在地的小人,那都是曾向他祈求恶愿的信众,他这个实现恶愿的恶神只,与这些祈求恶愿的恶信徒,相互纠缠万万年,也能算作另一种双向奔赴和相互成就吧。

  他们共同祷告,在这片仅剩的昔日神国。

  古老的音节唱响,楚瑶心头不由浮现对诸多事宜的愿景,人欲,难以控制,滋生不断的人欲,是北酆之所以存在的原因,也是苍生拜最好的养料,世事轮转,不断浮现勾起人们心底最深的执妄,“向我祈求,诸事可成。”

  且看楚瑶双眼空洞迷茫中,嘴角微微勾起,喜欢玩,那就陪你玩,“镜月千象·化虚为实”,神国内,昔日重现,亿万黎庶对着一座比肩天穹的庙宇虔诚叩首,诵念之音滔滔不绝,香火鼎盛,愿力如海……

  相思镜月诀!

  苍生拜再难保持祥和之姿,神像脸变得异常狰狞扭曲,这一切都是自己本该一直,永远拥有的……却早已不复存在,站在祭台上享受亿万信徒跪拜的苍生拜动手了,伸手摄来万千信众用力一捏便化为一滩血泥流下,这触感、这味道,如此真实?

  他们这样死在苍生拜面前,心甘情愿。

  苍生拜怒喝一吼,实质一般的音波如一把环形镰刀迅速收割神国内所有信徒的性命,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染大地,直杀得万籁俱寂,光阴凝滞,最终只剩下苍生拜一人孤零零站在偌大的神国,还没破?

  万古长寂·绝对镜域——顾倾川一生所创的至高领域,是自身最本源的孤寂心念。

  成了!楚瑶好悬没压制住内心冲动的喜悦,破《相思镜月诀》的决定因素是“释情”与“超脱”,一个堕入北酆的伪神能轻易破开吗?

  至少不是现在。

  下一秒,耀眼的楚瑶消失在原地。

  ……

  另一面李君可就苦不堪言了,一个阳魔部部主,一个阴魔部部主,一个心境蒙尘,自招其劫,一个外邪乘隙,感召而至,内外夹击,让李君不敢由一点心境波动,全靠一手无垢剑体压制着,这也让他的心力消耗极大,“瑶瑶啊,你可一定要成功呀……”

  ……

  要说大修士之战中,哪处战场是最激情的,莫过于风师兄所在的战场,其对手是一只类人古猿,妖魔部部主,原初兽主渐新,每一次对攻都是最原始的力量碰撞,大概也和风师兄偏爱自己的“金板砖”法宝有关,对轰之声不绝于耳,连绵不绝的空间动荡,让渐新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某处空间在发光、发亮……

  破碎的空间中,一只昊日神眸缓缓睁开,大日净世咒,万丈神光犹如天罚降世,大日之力裹挟太阳真火倾泻而下!

乱·双面强攻

那是在第三次预防针结束的中场休息,李君、楚瑶小夫妻才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通过第一次阻击战的战后交流,经过书院与主城联盟两大组织的综合研判,细致分析了双方大修士的强、弱点,再结合苏婴在离别时的告别答谢礼即《相思镜月诀》的修行指导,楚瑶惊奇发现那位北酆怪胎苍生拜简直适配到了极致,说是量身定做也不足为过。

  那么……是不是可以小小利用一下,让楚瑶这个高爆发选手在混战之中,有机会、也有时间去支援其中一位小优,只差一点点帮助的盟友,比如孟子居、李君、开明小九、姬珏、风师兄,当然战机千变万化,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由楚瑶随机应变选择。

  前两个只是将局面打成二对二,短时间可能无法建立大优势,开明小九对战的是地魔部部主,据他自己所说根基扎实的离谱,姬珏对战的是境魔部部主,难缠的姬珏直挠头发,所以楚瑶选择了风师兄的战场,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妖魔部部主。

  看看这位防高血厚的原初兽主渐新,到底有多抗揍,为了这个小密谋得以实现,小夫妻俩甚至都没有告诉第三个人,只为不露任何破绽,一击必中。

  万丈神光倏地落下,论术法神通爆发之快、之强,大日之力绝对是顶尖存在,处于破碎空间内的渐心,在时时崩坏的乱流中,没有任何防备,三丈高的身躯瞬间淹没在一片刺目的光明中,真的一击必中!

  风师兄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立马转为惊喜,还是年轻人脑子灵活啊,那自己也不能藏拙了……于是风师兄如灰烬一般被一股清风吹散了。

  接着那柱持续镇压的神光被凭空出现的旋风压缩到极致,显露出渐心此时以双手托举,半蹲的姿势将神光扛在肩上,古猿之身的毛发烧焦了一大片,样子颇为狼狈,在渐心上方,是光明女神楚瑶手持羲和昊日,其中昊日神眸倾尽喷吐大日之力与太阳真火。

  如此突然,又强又快的爆发着实让渐心吃不消,同时风师兄来了……

  是风师兄的顶级神通【浩然风起】!

  无形之风骤然变得可闻,风中是琅琅读书声,是铿锵断案词,是清正明理言,接着风变得可视,声、词、言变成一个个金色文字,字随风瞬转狂暴,直取起身都费劲的渐心,其周遭场景大变为蛮荒古林,领域铺开,身形骤然拔高至五丈,古林内万千凶兽怨魂加持下,将金色文字尽数抵挡在外。

  与风融于一体的风师兄对此毫无波澜,自他活下来,又入了书院,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风者,无常形而有常理,浩然者,无定体而有定心。两者合一,则无处不达,无形不破。

  “破”,风中蓦然多了这样一个声音,金色文字如幻影一般直接顺风涌进渐心的领域与防御护罩内,渐心每挨上一字,气息便减弱一分,随风流动之字又何其之多,渐心再也扛不住双重打击,从半空急坠而下,轰然砸入大地内。

  再说深陷大地内的渐心,依旧摆脱不了眼前的困局,有持续爆发的大日之力、太阳真火在上镇压,有浩然文字无孔不入,力量用尽之时,便是他灭亡之际!

  而渐心从天上被打下来,不曾想反而为这里的万族和玩家创造一丝突围之机,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掀翻数团低、中阶修士的战场,凶煞众族体型大都庞大,剧烈震动中身形难稳,被冲散阵型的万族与玩家可以趁机合拢在一起,得到一点喘息之机。

  北酆生灵的绝对数量优势让那些年轻玩家终于意识到,世间不是所有美好的大饼自己都能吃得下,想吃有些饼,需要实力,更需要运气。

  其中要以刘畅与钱友身边聚集着最多的玩家,其中大多人还是其他公会被冲散的玩家,不是他们不能回,而是他们不想回,在巨大的等级差下,刘畅与钱友在这战场上犹如两根最坚实可靠的定海神针,一个剑修杀力强,清场快,其余玩家就不用直面北酆生灵的数量压力。

  一个符箓师,斩杀速度虽然慢些,但其五花八门的手段极大削弱了周围凶煞众族的攻击性,甚至有些等级低的北酆怪物在中招之后,宛如抻着脖子的待宰羔羊,所以钱友周围聚拢着更多的玩家。

  他们两个也是万族联军与各个玩家公会现状的缩影,由高等级、实力强者为核心进行主力输出,其余玩家捡捡漏网之鱼。

  唯一例外的是公会【横空出世】,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任何有用且相当高效的技战术配合,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在【横空出世】的防线下,几乎没有任何北酆生灵能放肆。

  战况各有不同,他们之中的高层和高手的表情却是相同的,严肃沉默,没有一点点乐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经历了一波游魂孽种,以及眼下第二波的凶煞众族,还有第三波等待着自己,那是北酆真正的精锐大军,北酆十主部。

  届时,自己还站得住吗?这次任务,真的能成功吗?

  空中光明女神楚瑶已额头见汗,风师兄的攻击也一秒不曾停歇,而渐心,则如破风箱一般只能苦苦支撑,身上处处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本源气息在浩然文字的消磨中持续减弱,渐心已经到了再不做出决舍,就要彻底留在这的地步了……

  残破的身躯突然鼓胀了起来,像泡了几年的巨人观,而后一张张兽脸在其肌肤之下凸显出来,似是要挣脱而出,楚瑶发现了这一变化却也无能为力,维持如此之久大神通的消耗,非一般大修士能想象的,幸而无论是楚瑶本身,还是羲和昊日与凤凰木,都非同一般。

  但尽管非同一般,却也无力再做别的事了,也不用做别的事,她相信这位来自无为书院,人人都要喊一句风师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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