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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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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中的白大褂被山风掀起一角,陈慕锋嘴角忽然扬起一个锋利弧度,那双总是含着医者温和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他向前迈了半步,缩短与龙小五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在追求你姐姐。”

  龙小五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

  “说不定——”陈慕锋直视龙小五的眼睛,白大褂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我将来会是你姐夫。”

  “姐夫”二字像颗子弹击中龙小五的胸口,他猝不及防被烟呛住,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喉间的辛辣感直冲脑门,激得他眼眶发热。

  他原本设想过各种迂回试探的场景,甚至准备好了应对对方否认的追问方案,却没想到陈慕锋会如此单刀直入。

  陈慕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咳嗽,从白大褂口袋掏出方巾递过去。

  龙小五抬头时,正撞上对方毫不掩饰的目光——那里面既没有心虚的闪躲,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坦荡。

  “够直接。”龙小五终于平复呼吸,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我喜欢直来直去的人。”

  他弹了弹烟灰,“不过,想当我姐夫,得先过我这一关。”

  陈慕锋挑了挑眉,眼中兴趣更浓:“嗯?”

  龙小五突然出手,右拳如闪电般直击陈慕锋面门!

  “砰!”

  陈慕锋完全没料到这一击,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踉跄后退两步。

  鼻血立刻流了出来,在白大褂上留下几滴鲜红。

  他却只是随意用手背擦了擦,眼神反而更加明亮。

  “来,”龙小五摆出格斗姿势,“打赢我,我就承认你有资格保护我姐。”

  龙小五的想法很简单,他的姐姐是特种部队出身,是一名顶级特种兵。

  他们都是龙战教出来的兵,龙雪的格斗水平他亲自体验过,虽然比不上他,但却比龙焱任何一个老兵都强。

  如果她找的男人只是一个会医术的医生,龙雪的仇人这么多,如果她的男人如果不强,就会容易被敌人威胁。

  所以,龙小五希望龙雪找的对象,哪怕不比她强,但也绝对不能比她差,至少能有自保的能力。

  否则他们在一起,无形中隐藏着巨大安全的隐患,甚至可能会付出血和生命的代价。

  这是龙小五最不愿意,也是最不想看到的。

  陈慕锋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白大褂纽扣,脱下外套整齐地挂在旁边的栏杆上。

  然后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那上面布满了不符合军医身份的伤疤。

  “来吧。”

  他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眼神中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锐利。

  龙小五眯起眼睛。他原以为陈慕锋会犹豫,毕竟军医通常不擅长近身格斗。

  但对方不仅立刻应战,姿态还如此专业。这激起了他的兴趣。

  没有任何预兆,龙小五再次出击!一记鞭腿横扫向陈慕锋腰部,却被对方一个灵巧的侧身闪过。

  陈慕锋借势抓住龙小五的腿,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向地面!

  龙小五在落地瞬间用手撑地,一个后翻稳稳站住,眼中闪过惊讶:“柔道?”

  “没错。”陈慕锋微微一笑,随即主动进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击都精准狠辣,完全不像个整天拿手术刀的医生。

  两人在基地的空地上激烈交锋,拳脚相击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龙小五越打越心惊——陈慕锋的格斗技巧不仅娴熟,而且融合了多种流派,招招致命。

  “你到底是什么人?”龙小五在一次交锋间隙喘息着问,“普通军医可没这种身手。”

  陈慕锋一个侧踢逼退龙小五,擦了擦额头的汗:“军医是我的现在,不代表是我的过去。”

  没有预兆地,龙小五突然一个低扫腿攻向下盘。

  陈慕锋竟不躲闪,小腿肌肉绷紧硬接了这一记,“啪”的闷响如同踢中铁柱。

  下一秒,陈慕锋右拳已到面门,龙小五偏头闪避,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这一拳若是击中,绝对会当场KO。

  龙小五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就要使出。

  陈慕锋却像预判了他的动作,左腿提前卡位,右手成刀直劈龙小五颈动脉。

  龙小五不得不松开手,后撤步拉开距离。

  他猛然变招,改用龙战教他的野路子拳法,一记反关节肘击直取陈慕锋太阳穴。

  陈慕锋终于露出惊讶神色,仓促格挡时被震退三步。

  两人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围观的夜莺队员越来越多,有人倒吸凉气——她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和陈医生打得旗鼓相当。

  “原来陈医生居然这么能打...”

  “这是神仙打架吗。”

  “龙队弟弟好帅啊...”

  龙小五他们两人对这些评语充耳不闻,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对抗当中。

  陈慕锋的右勾拳带着风声袭来,龙小五突然下蹲,拳头擦着他发梢掠过。

  他趁机一记上勾拳击中陈慕锋下巴,鲜血立刻从对方口中喷出。

  但陈慕锋竟借着后仰的势头,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

  “三角洲的战术动作。”龙小五眯起眼睛,“你到底是谁?”

  陈慕锋吐出一口血沫:“打赢我就告诉你。”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拳脚交击的声音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

  龙小五一记飞踢被陈慕锋双臂格挡,反手就被对方抓住脚踝甩出三米远。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单手撑地稳稳落地。

  “漂亮!”陈慕锋忍不住赞叹。

  龙小五没给他喘息机会,连续十二记刺拳如机关枪般倾泻。

  陈慕锋且战且退,突然抓住空隙一个抱摔。

  两人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地面缠斗才是真正的生死时刻。

  陈慕锋的十字固几乎要折断龙小五左臂,龙小五却用额头猛撞对方面门。

  陈慕锋鼻血狂喷,但锁技纹丝不动。

  龙小五突然笑了,右手摸到陈慕锋腰间某处穴位狠狠一按。

  陈慕锋整条右臂瞬间麻痹,龙小五趁机翻身将他压住,膝盖顶住他咽喉。

  “中医穴位?”陈慕锋瞪大眼睛。

  “家传的。”龙小五喘着气,汗水滴在陈慕锋惨白的脸上。

  “都给我住手!”

  一声清喝如同惊雷炸响。

紧急任务

龙雪站在五米开外,手里还拎着行军包。

  “姐...”龙小五率先松开钳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战术靴在沙地上搓出两道痕迹。

  他下意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却把血迹蹭得更加明显。

  陈慕锋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缓缓起身,白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龙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陈慕锋的伤处。

  她快步上前,行军包“砰”地掉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你们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龙小五摸了摸鼻子:“就...切磋一下。”

  “是啊,”陈慕锋突然扯出一个笑容,结果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冷气,“我们在...交流格斗技巧。”

  “没骨折,算你们走运。”她仔细查看了一下两人,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小五,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龙小五挠挠头,刚才还凶狠如狼的眼神此刻竟有些腼腆:“想给你个惊喜。姐,你不是下周才回来吗?”

  “培训提前结束了。”龙雪弯腰捡起行军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她突然转向陈慕锋,郑重地敬了个礼:“陈医生,实在抱歉,我弟弟太莽撞了。”

  陈慕锋连忙摆手,结果这个动作又扯到了肋部的伤,疼得他表情扭曲了一瞬。

  “没事。”他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对手。”

  龙小五走上前,突然对陈慕锋伸出手。

  陈慕锋愣了一下,随即会意,两人沾满血迹和尘土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刚才多有得罪。”龙小五凑近陈慕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看好你,加油。”

  陈慕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刚要说什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龙雪立刻扶住他摇晃的身体,责备地瞪了龙小五一眼。

  “我扶你去医务室。”龙雪担忧地说,然后转头对龙小五道,“你先去我办公室等着,我一会儿回来找你算账。”

  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陈慕锋,陈慕锋感受着龙雪身上传来的淡淡茉莉花香,忽然觉得这顿揍挨得真值。

  龙小五望着龙雪搀扶陈慕锋远去的背影,指关节上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这场意外的“切磋”,让他摸清了陈慕锋的底细——这个男人绝对不止是军医那么简单。

  那些融合了多国特种部队技巧的格斗方式,还有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都让龙小五暗自点头。

  “看来这趟没白来。”他轻声自语,拍了拍作战裤上沾满沙土的膝盖。

  半个小时后,龙雪回到办公室。

  龙雪给他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地问。

  “说吧,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龙小五看着训练场上飘扬的军旗,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姐,看到你平安,工作环境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他整了整迷彩服的领口,“队里还有任务,我得先回去了。”

  说着突然凑近龙雪耳边,压低声音道:“那个陈医生...人不错,跟你很配。”

  龙雪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

  “臭小子!”她一巴掌拍向龙小五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却带着姐姐特有的威严。

  “翅膀硬了是吧?都敢管起姐姐的私事了?”

  龙小五嘿嘿一笑,没说话。

  龙雪盯着他说:“倒是你,都一把年纪了,也该找个对象了。”

  “我才十八岁半啊姐!”龙小五满脸苦笑。

  “十八岁半怎么了?”龙雪冷哼道,“你现在是龙家唯一的男丁,得多生几个,把咱老龙家的香火旺起来!”

  她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们夜莺新来几个女兵,有个狙击手姑娘特别优秀,要不...”

  “不用不用!”龙小五像被烫到似的连连后退。

  龙雪敏锐地眯起眼睛,像发现敌情的侦察兵:“哟?心里有人了?”

  “队里有事,我先走了,姐你好好保重!”龙小五一把抓起地上的军帽,逃也似地冲向吉普车。

  耳边仿佛又响龙雪温柔的声音:“伤口还疼吗?”

  “跑什么跑!记得常回来看我!”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龙雪无奈地吐了一口气:“这小子,好不容易来一趟,跑的比兔子还快。”

  龙小五坐回车上,抬眸看了一眼医务室的大楼,一个大大的问号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陈慕锋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明明他很强,为什么他要把自己的棱角收起来,只做一名普通的医生。

  他看了一眼天色,晃了晃脑袋,没再多想,启动车辆离开。

  ·········

  吉普车刚驶入龙焱基地大门,黑狼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他一把拉开车门,压低声音道:“队长,林首长来了,在办公室等你快半小时了。”

  龙小五心头一紧,看了眼自己沾满沙土的作战服和破损的衣领,眉头微皱:“怎么不早通知?”

  “首长说不用催你。”黑狼递过一件干净的常服外套,“让你回来直接去见他。”

  龙小五三下五除二换好外套,快步走向办公楼。

  在办公室门前,他停下脚步,仔细整理着装——领口抚平,袖口对齐,连作战靴的鞋带都重新系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才抬手轻叩门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林建国沉稳的声音。

  推门而入,龙小五看到林建国正站在窗前,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见他进来,老首长转过身,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回来了。”

  “报告首长,龙小五报到!”龙小五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林建国摆摆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海军司令部专门发来感谢信。你们不仅协助剿灭了海盗,还帮他们挽回了不少损失。”

  他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把陆军特种兵练成海上尖刀,你小子有一套。”

  “这是队员们共同的功劳。”龙小五微微低头,“也是海军兄弟倾囊相授的结果。”

  林建国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你的训练方案很大胆,也很创新。”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比你哥当年还要...敢想敢干。”

  听到“你哥”二字,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龙小五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看见林建国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很快又被掩饰过去。

  “龙战他...”老首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龙小五指节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了。”林建国突然提高音量,像是要驱散这沉重的气氛,“把队伍集合起来。你们立了大功,该有的表彰一个都不能少。”

  训练场上,龙焱特战队员整齐列队,迷彩服在烈日下泛着肃杀的墨绿色。

  林建国站在旗杆下的台阶上,声音洪亮如钟:“同志们!这次海训任务,你们打出了龙焱的威风!”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晒得黝黑的面庞:“面对数倍于己的海盗,你们临危不惧。”

  “在陌生海域作战,你们敢打敢拼。海军司令部的感谢信里说——”

  他举起那份文件,“这是近五年来最成功的跨军种联合作战范例!”

  队列中,赵晨峰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黑狼的胸膛挺得更高。

  当林建国宣布“每人记个人二等功一次”时,所有战士的眼中都燃起灼热的火焰。

  “但这只是开始!”老首长突然提高声调,“龙焱的刀锋要永远保持锋利!明白吗?”

  “明白!”声浪震得树梢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这时,林建国随身的一个参谋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看向龙小五说道:“有个紧急任务要交给你。”

苏谨柔有难

龙小五立刻挺直腰背,眼神锐利如刀:“请首长指示!”

  林建国示意参谋长关上门,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加密文件。

  “一名代号‘血棘’的女情报员在A国执行任务时暴露了身份,现在正遭到多方势力围剿。”

  “根据最后传回的信息,她被困在A国边境的废弃工厂区。”

  “因为是在境外,行动必须低调,最多只能派出十人小队。”

  龙小五眉头微蹙:“有目标的具体资料吗?”

  林建国冲参谋长点点头。参谋长立刻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叠资料和一张照片,递给龙小五。

  “这是她的档案。真名苏谨柔,21岁,精通六国语言,近身格斗评级A+,是近年来最优秀的女性特工之一。”

  当照片递到眼前时,龙小五的手指突然僵住了,整个人如五雷轰顶。

  照片上的女子齐耳短发,眉眼如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瞬间将他拉回记忆。

  “苏...谨柔?”龙小五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军校后山的那片枫树林,夕阳将整个山坡染成金色。

  他刚完成二十公里负重越野,汗水浸透了作训服。

  就在山顶的观景台,他第一次见到正在写生的苏谨柔。

  她穿着普通牛仔裤T恤,却比任何穿着礼服的女孩都要耀眼。

  “你认识她?”林建国敏锐地察觉到龙小五的异常。

  龙小五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军校时有过一面之缘。”

  林建国深深看了他一眼:“认识更好。苏谨柔不只是情报重要,她本人更是国家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的能力不输任何男兵,而且她的家庭身份背景特殊,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对象。”

  老首长的声音变得严肃,“龙小五,一定把她安全带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龙小五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有力,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正以不正常的速度狂跳。

  龙小五快速点出九名队员:“赵晨峰、张山、李林·······全副武装,五分钟后登机!”

  黑狼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队长,这次任务...”

  “基地交给你了。”龙小五打断他,将胸前的臂章摘下递给黑狼。

  “我不在期间,你全权负责龙焱的日常训练和战备值班。”

  黑狼接过臂章,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等你回来时,龙焱一定比现在更强。”

  直升机旋翼开始转动,强劲的气流卷起满地尘土。

  龙小五最后一个登机,舱门关闭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基地的旗帜。

  鲜红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机舱内,队员们正忙着检查装备。

  赵晨峰熟练地组装着他的狙击步枪,金属部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队长,目标最后定位在这里。”张山递过战术平板,屏幕上显示着A国边境的卫星地图,一个红点不断闪烁,“但信号已经六小时没有更新了。”

  龙小五盯着那个红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苏谨柔,那个曾经在山顶对他微笑的女孩,那个格斗战术跟他打平的优秀女生,那个被称为行走的武器库,现在正独自面对怎样的危险?

  “联系上了吗?”他突然问道。

  赵晨峰摇头,耳机紧贴着耳朵:“一直在尝试,但对方通讯设备可能已经损坏或关闭。”

  小五接过平板,眼睛扫过屏幕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越来越明显,像是有只困兽在横冲直撞。

  他扯了扯领口,突然觉得战术背心勒得喘不过气。

  “检查武器。”他声音沙哑地命令道,

  机舱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枪械拆卸声。

  张山借着噪音掩护,用手肘捅了捅赵晨峰:“喂,见没见过队长这样?”

  “那女情报员叫苏什么来着?”

  “苏谨柔。”赵晨峰答道。

  “心上人?”李林用口型说道。

  张山挑眉,正要回应,突然浑身一僵。

  机舱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龙小五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没有训斥,没有皱眉,就那么平静的一眼。

  三个老兵却同时闭紧了嘴巴,低头猛擦已经锃亮的枪管,

  “全体注意,”龙小五打破沉默,声音冷静而克制,“目标区域可能有多个武装团体活动。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并撤离血棘。

  非必要不交火,明白吗?”

  “明白!”九人齐声应答。

  龙小五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需要保持最佳状态,但脑海中全是那张照片——苏谨柔微笑的样子与她可能遭遇的危险不断交织闪现。

  “队长,还有二十分钟到达边境。”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龙小五猛地睁开眼。

  “最后一次通讯检查。”他下令道。

  九名队员依次报告通讯设备状态良好。

  龙小五点点头,开始部署具体行动计划:“着陆后分两组行动。A组由我带领,直接前往目标地点。”

  “B组由赵晨峰指挥,负责外围警戒和撤离路线保障。”

  “是!”所有人点头。

  当舱门打开的瞬间,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

  A国边境的丛林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闯入者。

  龙小五第一个跃出机舱,落地后立刻进入战斗姿态。

  夜视镜中,整个世界呈现出诡异的绿色。

  他打了个手势,小队如幽灵般无声地散开,迅速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处阴影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威胁。

  龙小五的心跳逐渐与战术手表的秒针同步——冷静、精确、不容差错。

  突然,前方传来微弱的电子信号声。

  张山立刻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前进,他调整着信号接收器,低声道。

  “队长,捕捉到加密频段的信号碎片,可能是血棘的求救信号!”

  龙小五的瞳孔骤然收缩。

  信号来源显示就在废弃工厂内,但此刻林子里周围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这个女人太强了!

“接听信号!立刻!”

  龙小五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把出鞘的军刀般锋利。

  张山迅速调整无线电接收器,手指在旋钮上飞快转动,耳机紧贴耳廓,连呼吸都屏住了。

  杂音中突然跳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坐标......伏击...”

  信号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又断了。”张山摘下耳机,声音里带着挫败,“只有这几个词。”

  龙小五的拳头猛地攥紧,战术手套的纤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苏谨柔在主动关闭无线电。

  这个认知像子弹一样击中他的胸腔。

  “她做得对。”他声音沙哑,冷声道,“信号发射就是活靶子。”

  张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明白无线电开启这意味着什么,这无形是给敌人开启了一条最可疑的通道。

  龙小五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燃着决绝的火光:“继续前进。注意一切可疑痕迹。”

  小队呈战术队形散开,夜视镜中的世界泛着幽绿的荧光。

  龙小五打头阵,每一步都精确计算过落脚点和遮蔽物。

  潮湿的丛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被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突然,走在右侧的李林踩断了一根树枝。

  “咔嚓”一声在寂静的丛林中格外刺耳。

  龙小五猛地抬手,整个小队瞬间凝固。

  十秒钟的死寂后,龙小五刚要示意继续前进。

  一阵微风拂过树梢,带来了更浓重的硝烟味——和某种更腥甜的气息。

  “有情况。”

  他做了个手势,小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无声地向气味源头推进。

  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身经百战的特种兵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月光下,十几具尸体以各种诡异的姿态散布在林间空地上。

  有的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挂在树枝上;有的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却被钉死在树干上。

  最靠近中心位置的几具尸体呈现焦黑状,显然是被近距离爆炸波及。

  “老天爷...”李林低声惊叹,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胸前的十字架挂坠。

  “这是屠杀场啊。”

  龙小五单膝跪地,手指轻轻拂过地面一片看似普通的落叶。

  他的指尖传来细微的塑料质感——伪装成落叶的绊雷触发装置。

  这种手法他太熟悉了,但这里的布置...精妙得令人窒息。

  “队长,你看这个。”

  张山压低声音,用匕首尖挑起一根几乎透明的鱼线。

  鱼线两端连接着两枚手雷,悬挂在三米高的树杈上,完全避开了常规的扫雷范围。

  龙小五眯起眼睛。

  这种立体诡雷布置,连龙焱特种部队的教材里都只作为“理论可能”简单提及。

  而眼前这个陷阱,不仅完美实现了理论构想,还加入了反拆解机制——任何试图剪断鱼线的行为都会立即引爆。

  “这个女人太强了!”

  李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根无形的死亡之线已经勒了上来。

  赵晨峰检查着另一具尸体:“这个是被定向破片雷炸的。”

  他指着尸体上呈扇形分布的伤口,“雷埋在五点钟方向的树洞里,专门等敌人聚集到最佳杀伤范围才触发。”

  龙小五沉默地站起身。

  整个杀戮场在他脑中重构——苏谨柔故意暴露行踪,引诱追兵进入这片林间空地。

  她提前计算好了每一步,每一枚地雷的埋设点都针对人体本能反应设计。

  这不是战斗,而是一场精确到厘米的死亡演出。

  “二十一岁...”张山摇头感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我妹妹这个年纪还在为毕业论文哭鼻子呢。”

  “人家就已经单枪匹马上战场了。”

  “六国语言,特种作战,现在还能布置这种级别的死亡陷阱。”李林声音发紧,“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天才?”

  龙小五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目光被十点钟方向的一棵橡树吸引——一把战术匕首深深插入树干,刀尖贯穿了一个武装分子的眉心。

  “角度和时机。”龙小五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手指抚过匕首柄上那个刻痕。

  血迹已经半干,呈现出黏稠的暗红色。

  这把刀是在极近距离掷出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钉穿头骨,又不至于卡在树里拔不出来。

  “队长!”赵晨峰突然低呼。

  龙小五转身,看到他正指着另一棵树干——一个清晰的血手印烙在粗糙的树皮上。

  龙小五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个手印很小,五指纤细,无名指第二关节处有一个独特的弧形血迹。

  树底下一连串脚印延伸向丛林深处。

  前掌着力明显,步距均匀,没有拖沓痕迹。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不是重伤者的步伐。

  一个失血过多的人会不自觉地加重脚步,脚印会更深,步距会紊乱。

  龙小五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树干上的血手印,指腹传来微微黏腻的触感。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还活着,而且战斗状态好得惊人。

  这片杀戮场就是最好的证明,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敌人,竟然被她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随即,他的眉头又紧紧锁起。

  左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些精妙的陷阱、精准的暗器,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苏谨柔已经孤军奋战太久了,再厉害的特工,体力和弹药也终有耗尽的时候。

  更何况,她还在流血。

  “队长?”赵晨峰压低声音,看到龙小五反常地站在原地出神。

  “往北。”龙小五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指挥官应有的冷静,“保持隐蔽,这不是我们的地盘。”

  丛林越来越密,他做了个手势,小队瞬间消失在灌木丛中。

苏谨柔的“战友”

两公里外,废弃工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蹲在夜色中。

  残缺的烟囱刺向天空,破碎的玻璃窗像野兽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费克带着二十多名武装分子,正在工厂外围展开地毯式搜索。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时不时照亮墙上斑驳的血迹——那是之前几波追兵留下的“纪念”。

  “仔细搜!”费克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那个女人肯定躲在某个老鼠洞里。”

  他的手下们端着枪,战战兢兢地检查每一个角落。

  没人敢大意——过去24小时里,已经有三个武装组织在这里全军覆没。

  据说都是被同一个女人干掉的。

  “操!又是‘蝮蛇’的人。”刀疤脸用枪管挑起一具尸体,死者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惊恐。

  “看见没?颈动脉切口整齐得像手术刀划的。”

  远处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所有人瞬间举枪瞄准。

  一只受惊的老鼠从坍塌的传送带下窜出,消失在黑暗的缝隙中。

  “第三批了。”

  瘦猴蹲在水泥柱后,神经质地咬着指甲,“‘血狼’、‘蝮蛇’,现在连‘秃鹫’的人也栽了。”

  他指向厂房二楼,“看那扇窗,狙击点选得真他妈绝——正好覆盖三个逃生通道。”

  费克突然暴怒地踹翻生锈的油桶:“贱人!她把我们当猴耍!”

  桶底滚出颗拔了保险栓的手雷,所有人扑倒的瞬间,却只听见空洞的“咔嗒”声——撞针早被拆了。

  “都给我听好了!”费克揪住新兵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对方惨白的脸上。

  “那女人是个高手。”他掏出卫星电话晃了晃,“中东的买家已经开到一百万美金,只要活的!”

  刀疤脸突然压低声音:“老大,听说她记性特别好?万一...”

  “所以才要完整的!”费克狞笑着拍打对方脸颊。

  “少根手指就扣十万,打瞎眼睛对半砍——你们自己算算能缺几个零件?”

  “操,这娘们儿真他娘带劲!”刀疤脸舔着干裂的嘴唇,枪管在裤裆处猥琐地顶了顶。

  “听说‘毒蛇’那帮人临死前,她还用高跟鞋踩爆了老二的蛋。”

  瘦猴神经质地搓着手:“我在黑市见过她的照片,那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住...”

  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听说她能用钢笔戳穿人的喉结。”

  一个满脸刀疤突然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不过说真的,那娘们儿是真他妈绝了。”

  “上次我远远瞥过一眼,那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荔枝似的,身段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尤其那双眼睛,勾魂摄魄的……”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你他妈不要命了?”壮硕的汉子一巴掌拍在瘦猴后脑勺上,却也忍不住咂咂嘴。

  “但话说回来,又美又能打,脑子还转得比谁都快,要是能弄到手……”

  他搓着手嘿嘿笑起来,“不光是咱们脸上有光,以后凭着她这本事,咱们在道上的地位肯定得往上蹿一大截。”

  费克突然抬手示意噤声,眼神里闪过一抹贪婪。

  他跟苏谨柔有过匆匆的一面之缘,当时就被这个女人深深吸引住了。

  不只是因为苏谨柔长得漂亮,更重要的是她的孤傲和冷漠。

  如此高的情商和智商,对他们这些有些地位的男人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继续搜。”他突然开口,“绝对不能让其它组织捷足先登,更不能让她逃脱掉,那可是个高手,是一块大肥肉。”

  “就算吃,也必须是我们吃。”

  “老大,东侧发现血迹!”新兵突然喊道。

  费克脸上扭曲的表情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首领的冷酷模样。

  他粗暴地推开手下,蹲下查看地板上几滴几乎不可见的暗红痕迹。

  指腹沾了沾,在鼻尖轻嗅——还带着新鲜的铁锈味。

  “A组封锁出口,B组跟我上。”他咔哒一声给手枪上膛,眼中闪烁着捕食者的光芒。

  “记住,捉活的,谁要是杀了她...”枪口突然顶住刀疤脸的裤裆,“我马上送他去做太监。”

  费克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露出满口烟渍黄牙——这场狩猎游戏,终于到了收网时刻。

  ········

  一处隐蔽的洞口里。

  山洞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内部空间不足五平米,潮湿的岩壁不断渗着水珠。

  苏谨柔背靠冰冷的石壁,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咬着牙撕开急救包,消毒酒精的气味立刻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子弹擦过造成的撕裂伤,若是再偏右三厘米,就会击中她的右臂。

  她暗自庆幸,右手还能握枪就还有希望。

  当时要不是她及时躲避一下,受伤的就是右臂,一旦受伤的是右臂,那她的优势会大大下降。

  毕竟她的右手才是武器,不管是暗器还是持枪,都是右手。

  月光如银纱般披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

  苏谨柔将纱布咬在唇间,右手稳如磐石地清理着伤口。

  酒精接触伤口的瞬间,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月光下,她修长的脖颈绷出优美的线条,汗珠顺着锁骨滑入衣领。

  当绷带缠紧时,她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凌乱的短发贴在额前,却遮不住那双如寒星般清冷的眼睛。

  苏谨柔包扎完伤口,强撑着站起身,贴着潮湿的岩壁挪到洞口。

  她屏息凝神,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月光下的丛林。确认暂时安全后,她轻舒一口气,退回洞内。

  拉开战术背包的暗袋,一团黑影“嗖”地窜出——通体漆黑的黑猫轻盈落地,绿宝石般的猫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灵性的光芒。

  这只野猫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作战靴,还在她怀里蹭了蹭,竖起的尾巴轻轻摆动。

  这是苏谨柔一手训练出来的野猫,起名叫雪球。

  八年来,雪球不仅是她的伙伴,更是最可靠的侦察兵,它的敏锐度远超任何电子设备。

  “乖~”苏谨柔轻抚着雪球光滑的皮毛,想起当初选择训练野猫的考量。

  军犬虽然忠诚,但体型太大难以隐蔽携带。

  而野猫娇小的体型可以轻松藏在背包里,矫健的身手能攀爬任何地形。

  野猫能爬树爬屋,但是狗不行。

  更重要的是——没人会防备一只看似温顺的野猫。

  她亲眼见过雪球在瞬间从撒娇卖萌切换到战斗状态,利爪能精准划破敌人的颈动脉。

  这种出其不意的特性,在敌后行动中堪称完美。

  苏谨柔从暗袋取出特制的压缩猫粮,雪球立刻竖起耳朵。

  小家伙没有急着扑向食物,而是先在她手心蹭了蹭,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待她点头示意后,才优雅地低头进食。

  吃完最后一块猫粮,雪球仰头望着她,仿佛在等待指令。

  “去警戒。”苏谨柔轻声道,手指在它耳后轻挠了一下。

新账老账一起算。

雪球会意地蹭了蹭她的手腕,转身时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只见黑影一闪,它已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只有微微晃动的灌木昭示着它的去向。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苏谨柔的视线有些模糊,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左肩伤口传来的阵阵钝痛。

  以往敏锐如鹰隼般的感知力,此刻被失血削弱了大半。

  雪球轻盈的身影在洞口一闪而过,绿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现在这只小野猫成了她仅存的“眼睛”和“耳朵”。

  她不敢开启无线电求救,那无异于在黑夜中点燃信号弹。

  弹药袋里只剩下七发手枪子弹和两枚烟雾弹,若是再遭遇费克的主力小队...

  苏谨柔闭了闭眼,将这个可怕的假设强行压下。

  她强迫自己咽下几块高能压缩饼干,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给虚弱的身体注入一丝暖意。

  待眩晕感稍减,苏谨柔从战术腰带上取下最后的“家当”——一枚破片手雷、三根鱼线、两个简易引爆装置。

  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她沾满血污的指尖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她能制作的最后一个诡雷了,材料有限,必须物尽其用。

  想到那些前赴后继的追兵,苏谨柔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能凭一己之力周旋至今,连她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苏谨柔的双手忽然稳如磐石。

  她将手雷小心地固定在岩缝中,纤细的鱼线在月光下几乎隐形,缠绕成精妙的触发网络。

  每个绳结都打得恰到好处,既保证灵敏度又确保不会意外松脱。

  当她用军刀削制木楔时,刀锋与木纹形成的角度精确到分毫不差。

  全程她呼吸平稳,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仿佛不是在制作杀人陷阱,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最后一道工序是将引爆装置与手雷连接,她的指尖在电路板上轻巧地跳跃,如同钢琴家演奏夜曲。

  完成时,这个看似普通的岩缝已经变成死亡陷阱,只要有人触碰那根几乎不可见的鱼线,三秒内就会引发定向爆炸。

  苏谨柔轻轻呼出一口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这个诡雷耗尽了她最后的物资,也寄托着她最后的希望。

  她凝视着精心布置的诡雷,胸口微微起伏。

  月光下,那个看似普通的岩缝此刻暗藏杀机。

  她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弹匣袋——若在平时,以她的身手和装备,完全能杀出一条血路回国。

  但此刻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失血让她的反应速度大打折扣。

  更致命的是,弹药即将耗尽。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就像困兽。

  除了等待救援,强行突围只会自寻死路。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靠回岩壁,苏谨柔缓缓闭上眼睛。

  雪球尚未归来,意味着方圆百米内暂时安全。

  她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神经,采用特种部队特有的“碎片式睡眠法”——浅眠中仍保持三分警觉。

  月光描摹着她苍白的脸颊,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即便在睡梦中,她的右手仍虚握着腰间的手枪,食指轻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

  两公里外,龙小五突然抬手握拳,整个小队瞬间凝固在阴影中。

  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中,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异样的声响——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金属配件轻微的碰撞,还有压抑的呼吸声。

  这些细微的动静组成了一支约8-10人的武装小队正在靠近的“声音画像”。

  三次实战淬炼出的危险直觉让龙小五的后颈汗毛倒竖。

  他做了个隐蔽的手势,队员们立刻消失在灌木丛中。

  赵晨峰悄无声息地架起狙击枪,透过夜视瞄准镜,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逐渐清晰。

  领头的光头男子正粗暴地踢开挡路的灌木,AK-47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夜视镜的绿光下,那支小队臂章上的秃鹫图案清晰可见。

  龙小五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支小队就是当时围剿龙战的那支小队,他们都是同一个组织。

  看来出了天价悬赏,秃鹫不惜折损第一批人马后,又派出这支精锐小队。

  雇佣兵小队在丛林中谨慎前进,战术手电的光柱不时扫过树丛

  领头的络腮胡突然停下脚步:“都打起精神!第一批十二个兄弟全折在这娘们手里。”

  “这回,咱们绝对不能输。”

  “见鬼...”年轻佣兵踢开挡路的树枝,“秃鹫老大从不会为普通目标派第二批人。”

  戴着夜视镜的狙击手突然冷笑:“又是龙国的人。上次山鹰行动...”

  他的声音突然发颤,“还记得吗,后来有一个特种兵干掉我们整个连队的魔鬼,还干下一架直升机...”

  “那小子,啧啧啧·····”

  “闭嘴!”络腮胡粗暴地打断,“这次就一个受伤的女人!”他拍着腰间的手雷,“难道你们裤裆里那玩意是摆设?”

  “就是!”一个身材粗犷的佣兵冷哼道,“怕个屁!上次是丛林遭遇战,这回只是抓个娘们。”

  “难道咱们这群大老爷们,还能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女人?”眼镜蛇嗤笑一声,将卫星地图拍在石头上。

  “你以为第一批人是怎么死的?地雷阵是她布的,陷阱里的诡雷是她改装的。”

  “能一个人杀穿咱们三个战斗小组,这娘们比毒蛇还狠。”

  “那是第一批人愚蠢!”络腮胡再次打断,“们连热成像仪都不会用,活该踩陷阱!”

  “咱们的能力,可比他们高好几倍。”

  络腮胡的冷笑凝固在脸上,月光照出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管她多少岁,天亮前我要看到她像母狗一样趴着求饶!”

  所有佣兵对视了一眼,都是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龙小五的瞳孔在夜视镜下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食指无意识地扣紧了扳机护圈,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额角的青筋在迷彩油下突突跳动,像有一条毒蛇在皮肤下游走。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狠狠眯了一下,细细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才知道他们是谁。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是老仇人,正好,新账老账一起算。

杀!为龙队报仇

“全体注意,”龙小五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顿地刺进每个队员的耳麦。

  “确认目标,这就是几个月前追杀龙队的秃鹫主力小队。”

  “他们都是同一个组织。”

  “什么?!”张山的呼吸骤然停滞,狙击枪的准星都晃了一下。

  李林更是猛地抬头,夜视镜后的眼睛因震惊而圆睁。

  “是他们...”一个老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是龙战亲手带出来的兵,左臂上至今留着替队长挡弹片的伤疤。

  当时他也参与了那次行动。

  那个总说“战场不养怂包”的硬汉,那个会偷偷给受伤士兵塞糖的队长,竟然就是被眼前这群杂碎逼入绝境。

  老兵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眼神骤然迸发出了浓浓的杀气。

  那些被龙战罚跑五十公里的夜晚,被他用空包弹指着骂“废物”的血训,此刻都化作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翻涌。

  龙战是他们原来的头头,虽然他训练苛刻严厉,但并不妨碍他们对龙战的尊敬和爱戴。

  特别是那几个老兵,他们跟随龙战上过多次战场,在同一个战壕吃了这么久的饭,早就是过命的交情。

  他们不止把龙战当成是自己的指挥官,更是当成自己的亲大哥。

  当时龙战留在水库没有回来,他们这些老兵绝对是最难过,最要命的那一批。

  你可以动我,但绝不能动我的战友,这就是部队里战友之间最美的“情话”。

  龙战现在依旧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他们心里都明白,他可能早就已经牺牲了,并且尸骨无存。

  这种恨,这种痛,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就连下辈子都忘不了。

  “操他妈的!”一个老兵刚要起身,被龙小五死死按住。

  老班长咬碎了牙,血沫从嘴角溢出:“队长,下令吧!今天咱们就替龙队报仇!”

  这个组织不止干掉龙战,还追杀他们祖国的军人,企图掠夺他们的重要情报。

  此刻,龙焱的士兵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着,夜视镜里映出雇佣兵们嚣张的嘴脸。

  他缓缓举起右手,三根手指依次蜷起——准备狙击。

  丛林里的风突然停了,只有树叶上的露珠滴落的轻响。

  龙焱队员们的枪口早已锁定目标,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节奏,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发力。

  他们的伪装与藤蔓融为一体,迷彩服上的枝叶随微风轻晃,仿佛天生就该长在这里。

  那支雇佣兵小队还在得意洋洋地前进。

  刀疤脸叼着烟,枪管随意地扛在肩上,靴底碾过腐烂的落叶。

  “那娘们肯定就在这附近,”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等抓到了,老子要第一个...”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十米外的树冠上,李林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夜视镜里,那张丑陋的脸清晰得连汗毛孔都看得见。

  五个月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开火。”

  龙小五的命令立马下达。

  “砰!”

  刀疤脸的后脑勺突然炸开,脑浆和骨渣呈扇形喷在身后同伴的脸上。

  那个正低头检查弹匣的佣兵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爆出三朵血花——赵晨峰的狙击弹精准地打穿了心脏、肺叶和脊椎。

  “敌袭!敌袭!”

  眼镜蛇的尖叫刚出口,整片丛林突然活了。

  看似普通的灌木丛后喷出火舌,腐烂的树干后面伸出枪管。

  一个佣兵刚举起枪,整条右臂就被打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迷彩服。

  他呆滞地看着自己飞出去的手臂,直到第二发子弹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操!他们在哪?!”

  络腮胡疯狂扫射,子弹打得树叶纷飞,却连个人影都没碰到。

  他身后的新兵突然发出“咕噜”一声——张山的匕首割断了他的气管。

  “操!隐蔽!”络腮胡刚扑倒,他身后的新兵就被三发子弹同时命中。

  一发打碎膝盖,一发贯穿腹部,最后一发削掉了半边下巴。

  那佣兵倒在地上,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肠子从迷彩服里漏出来,在泥地上拖出黏糊糊的痕迹。

  “见鬼!他们到底在哪?!”

  领队的猫眼疯狂扫射,子弹打得树叶纷飞,却连个人影都碰不到。

  他的副手突然闷哼一声,胸前爆开三个血洞——子弹来自完全不同的方向。

  “狙击手!三点钟方向!

  “有人嘶吼着扔出烟雾弹。

  灰白色的烟雾刚升起,就被一阵精准的点射打散。

  投弹的佣兵捂着被打穿的肩膀在地上打滚,直到一发子弹结束了他的痛苦。

  他们可是“秃鹫”的王牌,在中东的战场来去自如,现在却被看不见的幽灵打得抬不起头。

  无线电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同伴濒死的喘息。

  一个佣兵扑倒在地时,发现自己的左腿不见了。

  他茫然地看着五米外还在抽搐的断肢,直到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救...救我...”他爬向岩石,身后拖出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废弃工厂,费克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头儿,听!”刀疤脸竖起耳朵,远处丛林传来的密集枪声像爆豆子般清晰。

  费克眯起眼睛,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有人来了。”他啐了一口,“那群杂种也想分一杯羹。”

  瘦猴紧张地搓着手:“老大,要不我们...”

  “让他们狗咬狗。”费克狞笑着打断他,从腰间抽出手枪上膛。

  “趁他们交火,我们抓紧找人。”

  他转头对身后二十多名武装分子低吼:“都给我打起精神!一百万美金就在前面等着!”

  废弃工厂内,军靴踩碎玻璃的声响此起彼伏。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每一个角落,照亮的只有斑驳的血迹和弹壳。

  “妈的,连根毛都没有!”刀疤脸踹翻生锈的铁桶,回音在空旷的厂房里久久回荡。

  突然,军犬狂吠起来。牵狗的佣兵被拽得一个踉跄:“老大!有发现!”

  费克快步上前,手电筒照向地面——几滴已经发黑的血迹渗在泥土里。

  瘦猴蹲下用手指捻了捻,凑到鼻尖闻了闻:“不超过六小时!是新鲜的!”

  军犬兴奋地扯着绳子,朝山腰方向不停吠叫。

  费克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狼一样的光:“追!她跑不远了!”

逃不掉了吗?

三十多个武装分子立刻呈扇形散开,枪口齐刷刷指向血迹延伸的方向。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狂奔。

  树丛被粗暴地拨开,枯枝在军靴下断裂,所有人都红着眼——那个价值百万的猎物,就在前面。

  枪声撕裂夜空的刹那,苏谨柔猛地睁开眼睛。

  洞壁上的水珠滴落在她绷紧的脖颈上,冰凉刺骨。

  远处交火的声响在峡谷间回荡,分不清敌我。

  但她知道,无论哪一方,最终目标都是自己。

  藤蔓缝隙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雪球的皮毛上沾着露水,绿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它急促地甩动着尾巴,尖端那撮白毛像警示灯一样在黑暗中划出残影。

  “怎么样?”苏谨柔轻声问,手指熟练地挠着黑猫的下巴。

  雪球的眼神有些灼热和焦急,不停地摇晃尾巴,苏谨柔立马懂了,指尖微微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八年了,从雪球还是只奶猫时起,她们就在枪林弹雨中形影不离。

  小家伙甩尾的频率、耳朵抖动的幅度,甚至胡须颤动的节奏,都是她亲手训练出的活体警报系统

  现在这条炸毛的尾巴告诉她:至少有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敌人正在逼近。

  苏谨柔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最后一个诡雷的触发器。

  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能放倒十到十二人,但雪球预警的敌人数量远超这个数字。

  岩壁上的水珠滴落在她手背上,冰凉得像死神的叹息。

  她检查了一下92式手枪,弹匣里只剩七发子弹。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自动步枪上膛的“咔嗒”声此起彼伏。

  若是平时,七发子弹在她手里能创造奇迹,但现在面对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暴徒,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的资本。

  她知道,她这次逃不掉了。

  苏谨柔背靠冰冷的岩壁,但完全感觉不到冷。

  二十一岁——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孩或许正在大学校园里憧憬未来,或许正陷入甜蜜的初恋。

  而她的童年,她的青春,却是由枪械拆解声、密码编译本和永无止境的体能训练编织而成的。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上面还留着上次任务时留下的划痕。

  她忽然轻笑一声,这辈子还没被人牵过手呢。

  她忽然想起基地图书馆里那本被翻烂的《战争与和平》,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着:“爱是生命最后的救赎”。

  她还没来得及读懂这句话,生命却要定格在21这个数据,但这份遗憾转瞬即逝。

  从被选中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的生命属于那片五星红旗照耀的土地。

  后悔吗?

  不后悔!

  她觉得自己的一生很有价值,也算是给自己短暂的一生,交了一份满分答卷了。

  只是可惜,没能将最后一份情报送回祖国。

  苏谨柔的手指微微发颤,她轻轻抚摸着雪球光滑的皮毛,黑猫温热的身体在她掌心轻轻起伏。

  “进去吧,小家伙。”

  她拉开背包,声音比往常柔和了几分。

  雪球陪着她走过了不少枪林弹雨,已经成为了跟她生死与共的战友,她知道她活不了,但必须要保证雪球的安全。

  雪球刚钻进去,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苏谨柔准备拉上拉链的时候,忽然跳了出来。

  它突然竖起耳朵,绿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它后退两步,尾巴高高翘起,在苏谨柔伸手的瞬间,矫健地跃上了洞口凸起的岩石。

  “雪球!”苏谨柔压低声音呼唤。

  可黑猫已经化作一道黑影,轻盈地跳过几根藤蔓,转眼间就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中。

  雪球的目的很明显,它不躲,它要帮助苏谨柔。

  这是雪球被苏谨柔训练出来后,第一次违抗苏谨柔的命令。

  苏谨柔眉心紧锁,只能无奈地坐回岩壁,冰冷的石头透过作战服传来刺骨的寒意。

  她望着自己精心布置的诡雷防线——那些几乎隐形的鱼线,那些巧妙伪装的引爆装置。

  这是最后的阵地,也是最佳的伏击点。

  苏谨柔的手指悬在无线电开关上方半秒,随即果断推开了所有频段的通讯限制。

  既然死亡已经逼近,不如让信号成为最后的灯塔。

  一阵沙沙声响起,下一秒就有一段话传了出来。

  “这里是飞鸟,血棘收到请回复——”

  “重复,这里是飞鸟,血棘收到请回复——”

  熟悉的呼号刺破电流杂音,苏谨柔瞳孔骤缩。

  这个加密代号像黑夜里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灰暗的视线。

  她一把抓起话筒,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飞鸟,我是血棘!坐标E105°42',N23°38',被二十人以上武装包围,剩余弹药——”

  五公里外,张山的耳机突然爆出尖锐的电流音。

  他条件反射要调低音量,却在听到那个清冷女声的瞬间僵住了手指。

  “队长!”他立马捏紧耳机跟龙小五汇报,“血棘信号!距离五公里,正在被围攻!”

  龙小五的手指猛地攥紧无线电,骨节泛出青白。

  “回复她。”他声音低沉,喉结滚动了一下,“说‘老家来人了’,我们马上过去。”

  张山快速敲击通讯键,嘴角不自觉扬起。

  龙小五已经重新整装完毕,他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

  那是即将手刃仇敌的狠厉,混杂着某种更深沉的、近乎疼痛的急切。

  “哒哒哒——”

  一道枪声忽然响起。

  秃鹫的另外一支增援小队对着丛林疯狂扫射,弹道在夜色中划出猩红的光痕。

  但他们不知道,三十秒前龙焱小队就已经撤离射击点。

  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他们在训练场上演练过上千次。

  李林最后一个撤离,临走前还不忘在树干上绑了颗诡雷。

  当追兵踩中绊线时,爆炸的气浪将三个佣兵掀飞出去,残肢挂在树梢上摇晃。

  “漂亮!”张山在奔跑中竖起大拇指。

  这种行云流水般的战术配合,是他们每天早餐前的必修课。

  龙小五甚至会在半夜突然吹哨,要求全员在九十秒内完成战术转移。

  龙战的训练方法,他们一丝不苟地继承了下来。

  “操!!”猫眼缩在岩石后,冷汗浸透了战术背心。

  他刚才亲眼看见子弹穿过三十米外的树叶间隙,精准打爆了观察手的脑袋。

  这种枪法,绝不是普通武装分子。

  “他们,不...不会是龙国的人吧?”一个佣兵声音发抖。

秃鹫:这么快又碰上龙小五了。

“不可能!”猫眼一耳光扇过去,却发现自己也在发抖,“他们怎么这么快。”

  猫眼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按下无线电嘶吼。

  “所有单位注意,山腰方向出现不明武装,见一个杀一个!”他恶狠狠地补充:“别让他们碰我们的‘货物’!”

  猫眼的话音未落,丛林深处突然爆发出精准的点射声。

  “砰!砰!砰!”

  三个正在换弹的佣兵脑袋同时炸开。

  最右侧那个被子弹掀飞了天灵盖,脑浆呈放射状喷溅在树干上。

  中间的佣兵下巴被打碎,半张脸血肉模糊地挂在颅骨上。

  左侧的倒霉鬼则是眉心多了个血洞,后脑勺喷出的血雾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银粉色。

  “隐蔽!隐蔽!”剩下的佣兵疯了一样扑向掩体,子弹追着他们的脚跟没入泥土。

  有人慌乱中扔出手雷,却因为手抖扔得太近,反而把自己人炸得血肉横飞。

  “是...是龙国人!”

  观察手突然尖叫,声音抖得不成调。

  他刚才借着夜视镜,隐约看到三十米外树冠间闪过一张东方面孔——那个狙击手在开火前甚至对他笑了笑。

  “怎么·····”猫眼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刚才那行云流水般的战术配合,那精准到毫米的射击,还有这种神出鬼没的打法...

  除了龙国的部队,还能有谁?

  无线电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两支小队二十五人,现在能回应的只剩八个。

  猫眼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们可是“秃鹫”最精锐的作战组,现在却被看不见的敌人像宰羊一样屠杀。

  “撤...撤吧老大,”一个佣兵带着哭腔说,“他们根本不是人...”

  猫眼哆嗦着掏出卫星电话,汗水把屏幕浸得模糊不清。

  当秃鹫的声音传来时,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竟然结巴了:“老...老大,我们遇到龙国人...不是普通部队,是.....”

  “说清楚!”秃鹫在电话那头咆哮。

  “五分钟...就五分钟...”猫眼看着满地尸体,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我们死了十七个兄弟...”

  秃鹫的手指突然捏紧了卫星电话,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

  他的独眼眯成一条缝,那道横贯左眼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龙国人?”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清楚是谁带队了吗?”

  电话那头的猫眼声音发颤:“没...没看清,但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秃鹫的独眼突然睁大,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那个在水库边单枪匹马干掉他半个连队的龙国军官。

  龙小五,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般烙在他的记忆里。

  “有意思...”秃鹫的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这么快就又碰上了。”

  “给我撑住!”秃鹫猛地拍桌而起,“我马上派出直升机”

  他恶狠狠地对着话筒吼道:“我就不信,他龙小五还能次次打掉我的飞机!”

  窗外的停机坪上,一架武装直升机正在预热引擎。

  秃鹫看着旋翼卷起的狂风,独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上次在水库让龙小五侥幸逃脱,这次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悄无声息地抓住那个女特工,拿到情报,领赏金。

  可现在...秃鹫摸了摸脸上的伤疤——这是上次和龙焱交火留下的纪念。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场大的。

  反正中东买家开出的价码,足够他再武装三个精锐连队。

  “通知所有外围小组,”秃鹫按下通讯器,“放弃隐蔽,全力围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话那头的猫眼如蒙大赦:“老大,你们????快!再快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那女人身上的情报值上百万美金,要是被龙国人救走...”

  “知道了。”秃鹫直接挂断了电话。

  远处的丛林里又传来一声狙击枪响,接着是同伴倒地的闷响。

  猫眼缩在岩石后,神经质地啃着指甲。

  现在他只盼着直升机那熟悉的轰鸣声快点划破夜空——哪怕为此要分给秃鹫七成佣金也在所不惜。

  “坚持住!增援马上——”秃鹫的话被一声爆炸打断。

  猫眼惊恐地看着又一名同伴踩中了诡雷,被炸得四分五裂。

  七个人,现在只剩五个了。而丛林深处的死神,还在步步逼近。

  猫眼压低声音对残存的几个佣兵吼道,“都他妈给我藏好了!等——”

  话音未落,右侧灌木丛突然晃动的佣兵猛地抬枪扫射。

  “看到人影了!”他刚喊出口,眉心就炸开一朵血花。

  尸体栽倒时,手中步枪还在惯性射击,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串

  “别动!都别动!”猫眼声嘶力竭地按住想要还击的同伙。

  冷汗浸透了他的战术背心——对方狙击手显然在用他们当诱饵,等着收割冒头的蠢货。

  岩石后幸存的四个佣兵像受惊的鹌鹑般蜷缩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三百米外,龙小五缓缓放下夜视仪,眼里闪过一抹焦急。

  “我们没时间跟他们在这里耗了,B组继续压制,尽快将他们干掉。”

  他打了个战术手语,“A组跟我走,前去支援。”

  “是!”

  A组四人瞬间消失在丛林中。他们像幽灵般穿梭在植被间。

  ········

  另一边。

  军犬的狂吠声越来越急促,牵引绳绷得笔直。

  费克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泛着油光,他抬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

  自己则蹲下来检查地面——几滴新鲜的血迹在落叶上闪着暗红色的光。

  “就在前面了。”费克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黄牙,“一定不能打死她。”

  “老大放心,”刀疤脸舔着干裂的嘴唇,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我们保证让她活着...活得足够久。”

  费克满意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抹狠辣。

  军犬突然停下,对着前方山壁上的藤蔓发出低吼。

  费克眯起眼睛——有片藤蔓的断裂处渗出新鲜的汁液。

  他做了个包围的手势,二十多个武装分子立刻呈扇形散开。

  自动步枪的保险接连打开,在寂静的丛林里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记住,”费克最后叮嘱道,“谁要是失手打死她...”

  他拍了拍腰间的沙漠之鹰,“我就用这宝贝打爆他的脑袋。”

  手下们重重点头,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豺狼,绿莹莹的眼睛在夜视镜下闪着贪婪的光。

  最前面的瘦猴已经迫不及待地拨开了第一丛灌木——距离那个藏着百万美金的洞穴,只剩最后一百米了。

这女人太邪门了

山洞里,一滴冰冷的水珠顺着钟乳石滑落。

  她的耳朵突然狠狠跳动了几下,耳廓敏感的神经捕捉到了常人难以察觉的震动。

  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枪械金属部件轻微的碰撞,还有军犬压抑的喘息声。

  “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左手按住渗血的左肩伤口,右手缓缓抽出92式手枪。

  洞壁的岩石硌着她的脊背,潮湿的苔藓气息混合着血腥味涌入鼻腔。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谨柔将身体紧贴在洞口内侧的岩壁上,侧耳倾听。

  夜风送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是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

  她眯起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扩大——那些人距离洞口不超过五十米了。

  “必须撑到救援到来...”。

  死亡对她而言并不可怕,但那份藏在贴身口袋里的加密芯片,必须交到战友手中。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摸了摸左胸口袋,芯片硬质的边缘透过布料传来微凉的触感。

  “雪球...”她在心底轻唤,既欣慰又愧疚。

  那只通体漆黑的小家伙此刻一定潜伏在某处阴影里,和她一样屏息等待着出击的时机。

  五年的并肩作战,雪球早已不是普通的猫,而是她最默契的战友。

  但今天,她可能要带着这份亏欠长眠于此了。

  雪球蹲在一棵古松的横枝上,漆黑的皮毛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翡翠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它的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林间每一丝异响。

  它没有动,甚至连尾巴都没有摇晃一下,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但它的肌肉早已绷紧,利爪无声地嵌入树皮,随时准备爆发。

  费克走在队伍中央,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泛着狰狞的油光。

  他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柄,仿佛已经看到那一百万美金在向他招手。

  “老大,前面就是山洞了。”刀疤脸低声汇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费克点点头,但眼神依旧警惕。

  他知道苏谨柔不是普通目标——已经有三个小队栽在她手里,其中两支甚至没能发出求救信号。

  “都给我放慢脚步。”他压低声音命令道,“这女人擅长诡雷和陷阱,别他妈阴沟里翻船。”

  手下们点头,原本嚣张的步伐立刻变得谨慎起来。

  他们弓着腰,枪口扫过每一处可疑的阴影,夜视镜下,他们的眼睛泛着幽绿的冷光。

  月光被云层遮蔽,丛林陷入更深的黑暗。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低语,仿佛整片森林都在警告他们——再往前,就是死亡地带。

  苏谨柔的陷阱布置得近乎艺术——她利用藤蔓的天然垂落,将绊线隐藏在阴影之中,金属丝细如发丝,即便在白天也难以察觉。

  第一道诡雷埋在腐烂的落叶下,绊线横跨在两棵矮灌木之间,高度刚好是成年人的脚踝。

  第二道则是定向雷,藏在看似无害的岩石缝隙里,只要有人试图搬动石块查看,爆炸会直接灌向人群最密集处。

  更让人震惊的是,周围的一切像是浑然天成一般,随着微风的移动而移动。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月光偶尔穿透云层,却照不出那些致命的金属丝。

  整片区域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大自然也在屏息等待——等待猎物踏入死亡的陷阱。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寂静。

  走在最前面的侦察兵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栽去。

  他的同伴下意识伸手去拉,却听见“咔”的一声轻响——绊线被触发了。

  下一秒,世界在火光中碎裂。

  “轰——!!!”

  爆炸的冲击波瞬间掀飞了最前面的七个人。

  破片雷的钢珠呈扇形爆开,像一把无形的霰弹枪横扫而过。

  最靠近爆炸中心的两人直接被撕成碎片,血肉和内脏呈放射状喷溅在树干上。

  “隐蔽!隐蔽!”有人嘶吼着扑倒,但已经晚了。

  一个佣兵被炸断了双腿,他茫然地看着自己飞出去的左腿,直到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才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另一个被钢珠打穿了腹部,肠子从迷彩服里漏出来,在泥地上拖出黏糊糊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支队伍并没有像之前那些杂牌军一样慌乱溃散。

  他们只是沉默地趴下,枪口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因为费克早就下令——侦察组先行,主力保持距离。

  所以死的,只是最前面的七个人。

  费克的嘴角疯狂抽动,脸上的刀疤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七个人……是他的精锐侦察组,是团里最擅长排雷和追踪的老手。

  却在这里,被一个女人布置的陷阱全歼。

  “操……”瘦猴的声音在发抖,“老大,这……这不对劲……”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她不是随便埋的雷……她是算准了我们会怎么走……”

  费克没说话,但他的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苏谨柔的陷阱不是靠技术取胜——而是靠心理。

  这不是陷阱。

  这是狩猎。

  “这女人太邪门了……”一个老兵喃喃道,“难怪三支小队全栽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人,是死神在召唤我们……”

  费克猛地转头,独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闭嘴!”他低吼,“她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继续前进——第二组,上!”

  但这一次,没人立刻行动。

  所有人都盯着地上那摊血肉模糊的残肢,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

  第二组的佣兵们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战术背心。

  走在最前面的红胡子男人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三十秒前,他距离爆炸点只有两步之遥。

  “妈的...妈的...”他机械地重复着,颤抖的手指摸向完好无损的四肢,仿佛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战友被气浪掀飞时的画面。

  那个总爱吹嘘自己战绩的老兵,此刻只剩半截身子挂在树上。

  旁边年轻的新兵突然弯腰干呕,酸臭的胃液混着胆汁溅在军靴上。

  他死死抓着胸前的狗牌,上面还沾着前面侦察组长的脑浆。

  费克一脚踹在颤抖的佣兵屁股上,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着扑进灌木丛。

  “都他妈给老子清醒点!”他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刺耳。

  “看看这爆炸范围!”他用枪管指着仍在燃烧的焦土,“要是她弹药充足,早该把整片林子都炸上天了!”

跟我走!

刀疤脸突然醒悟般抬头:“老大说得对!这娘们肯定没剩多少...”

  “闭嘴!”费克一巴掌扇过去,却压低声音道:“第二组散开推进,间隔五米。”

  第二侦查组的六名佣兵缓慢推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们弓着腰,枪口扫过每一处阴影,夜视镜下,他们的眼睛泛着幽绿的冷光。

  虽然有些不愿意上前,但看到费克那吃人的眼神,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上去了。

  五十米。

  没有陷阱。

  六十米。

  依然没有动静。

  领头的佣兵咽了口唾沫,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他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看来她真的没……”

  “砰!”

  他的眉心突然炸开一朵血花,后半句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苏谨柔的身影在洞口一闪而过,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砰!”

  第二枪紧随而至,另一个佣兵的脑袋猛地后仰,子弹从眉心贯入,后脑勺爆开,红白混合物溅在身后同伴的脸上。

  “敌袭!!”

  剩下的佣兵瞬间趴下,枪口疯狂喷吐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山洞。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苏谨柔早已缩回洞内,背靠岩壁,子弹在她头顶的岩石上凿出一串火星。

  “她没子弹了!冲上去!”刀疤脸嘶吼着,带头冲锋。

  苏谨柔冷静贴着墙壁,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的呼吸平稳,手指没有丝毫颤抖。

  当第一个黑影出现在洞口时,她猛地侧身,一枪打穿对方的喉咙。

  “呃——!”佣兵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后面的同伴立刻补上火力压制。

  苏谨柔被迫退回掩体,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岩壁上留下狰狞的弹痕。

  费克狞笑着打了个手势,剩下的佣兵立刻分成两组,交叉火力封锁洞口。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岩壁上凿出一片蜂窝状的弹孔,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她没子弹了!压上去!”费克低吼,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苏谨柔蜷缩在洞内死角,子弹擦着她的发梢呼啸而过。

  她数着剩余的子弹——三发。三发之后,就只剩下匕首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紧贴岩壁,等待最后的近身战。

  佣兵们越逼越近,脸上挂着狰狞的得意。

  一团黑影如闪电般从树上扑下!

  “嘶啦——”

  锋利的猫爪精准划过他的颈侧,薄弱的颈动脉瞬间被割开。

  “嗬嗬嗬······”

  刀疤脸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捂住喷血的脖子,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呃......猫?”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迅速苍白。

  雪球轻盈落地,绿瞳在黑暗中一闪,转瞬消失在灌木丛中。

  “操!是那只黑猫!”一个佣兵惊恐大叫,举枪对着树冠疯狂扫射。

  子弹打得枝叶纷飞,却连一根猫毛都没碰到。

  “妈的,这畜生爪子比刀还快!”另一个佣兵颤抖着检查刀疤脸的伤势,发现伤口深可见骨。

  “这他妈是野猫?该不会是训练过的......”

  费克一脚踢开喋喋不休的手下,独眼里燃烧着怒火。

  “别管那只畜生!继续前进!那女人就在眼前了!”

  但此刻,所有佣兵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们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处阴影,生怕那道黑色的死神再次降临。

  枪膛里只剩最后一颗子弹。

  苏谨柔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眼神决绝。

  她太清楚被俘的下场——尤其是女情报员。那些畜生会撬开她的嘴,用尽一切手段羞辱她、摧毁她。

  她宁可死,也绝不让敌人得逞。

  最后一颗子弹,是留给自己的。

  苏谨柔的手指擦过地面,指尖精准地挑起几枚棱角分明的碎石。

  她的手腕轻轻一抖,石块便如子弹般破空而出——

  “嗖!”

  冲在最前面的佣兵膝盖骨突然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他闷哼一声,右腿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疼得整条小腿都在痉挛。

  “啊!我的腿——”

  还没等他喊完,第二块、第三块石头接连飞来!

  “砰!”一个佣兵的手腕被击中,步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啪!”另一个被石块砸中鼻梁,顿时鲜血直流,眼前发黑。

  费克眯起独眼,脸上的刀疤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连暗器都使得如此凌厉!

  这样的身手...这样的意志...

  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如果能活捉她,逼她为自己效力...

  “苏小姐!”费克突然举起扩音器,声音故作温和,“何必顽抗到底?我们可以合作!金钱、地位、自由,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洞内一片死寂。

  “想想看,你为那些人卖命,他们给你什么?现在你孤身一人,弹尽粮绝...”

  “嗖——!”

  一块尖锐的碎石突然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费克的喉结!

  “呃——!”

  费克的话戛然而止,他捂着脖子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这一击打得他呼吸困难,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说不出来。

  这个贱人...!

  他狰狞地摔掉扩音器,独眼中杀意暴涨——

  费克捂着喉咙踉跄后退,脸色由红转紫,额角青筋暴起。

  他张大嘴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

  旁边的瘦猴慌忙扶住他,却被一巴掌扇开。

  “老...老大?”手下们惊恐地看着费克扭曲的面容。

  费克终于缓过气来,脖颈上已经浮现出骇人的淤青。

  他猛地拔出沙漠之鹰,枪口直指山洞,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般嘶哑:

  “给老子...活捉她...我要亲手...剥了她的皮!!”

  武装分子们立刻分成两组,一组继续火力压制,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洞口。

  另一组则弓着腰快速突进,距离苏谨柔藏身处已不足二十米。

  苏谨柔背靠岩壁,指尖擦过地面——没有石头了。

  她缓缓抽出匕首,冰冷的刀锋映出她决绝的眼神。

  右手紧握配枪,最后一颗子弹安静地躺在枪膛里,那是她留给自己的尊严。

  (近了...更近了...)

  她能清晰地听见敌人粗重的呼吸声,闻到他们身上混杂着硝烟与汗臭的味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从费克后方炸响!三个武装分子直接被气浪掀飞,残肢断臂在空中划出骇人的抛物线。

  “敌袭!隐蔽!!”费克声嘶力竭地大吼,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子弹精准地收割着暴露在外的佣兵。

  一个正要冲进山洞的武装分子突然眉心开花,直挺挺栽倒在苏谨柔脚前。

  “砰!砰!”

  烟雾弹爆开的瞬间,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灰白。

  苏谨柔的眼前顿时模糊不清,刺鼻的烟雾灌入鼻腔,呛得她眼眶发红。

  但她的心脏却剧烈跳动起来——这熟悉的战术,这精准的配合,绝对是祖国的特种部队!

  (终于...来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暗袋,那份染血的情报芯片依然紧贴着心口。

  八天来第一次,她冰冷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突然——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穿过浓烟,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快,跟我走!”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炸响,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直升机又来了

苏谨柔条件反射地要挣脱,却在听到纯正中文的瞬间僵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拽着她冲进烟雾。

  弹雨在身后呼啸,但她只能看见前方那个模糊却坚定的背影。

  (这个声音...这个背影...)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但剧烈的奔跑扯裂了她的伤口,左肩顿时涌出温热的液体。

  苏谨柔咬紧牙关,硬是将痛呼咽了回去,任凭鲜血浸透绷带也不肯慢下脚步。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不只是因为烟雾,更因为失血带来的眩晕。

  但那只紧握她的手,却像铁钳般牢不可破,带着她穿过枪林弹雨,奔向生的希望...

  龙小五一把将苏谨柔拽到岩石掩体后,两人同时抬头——

  苏谨柔的瞳孔微微扩大:“是你?!”

  硝烟弥漫中,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叠,虽然沾着硝烟,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锐气。

  国防大学后山,那个与她打得难分高下的军校生。

  竟然是他...

  她记得那天夕阳把训练场染成金色,他们缠斗了近半小时,最终双双力竭倒地。

  龙小五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想到你还记得。”

  月光穿过烟雾,照在苏谨柔脸上。

  龙小五呼吸一滞——当年那个长发及腰的姑娘,如今短发利落,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作战服,让他的心脏狠狠揪紧。

  但是,现在绝对不是叙旧的时候

  “给我一把枪。”苏谨柔伸手时,指尖因失血而微微发颤,但眼神依然坚定。

  借着月光,他终于看清了苏谨柔的状况。

  那张记忆中总是带着傲气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左肩的作战服已经被鲜血浸透。

  暗红的血迹顺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下,在指尖凝成血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龙小五一惊,满脸焦急地盯着她:“你····你受了枪?”

  苏谨柔抿了抿唇,倔强地摇头:“没事,我还能打。”

  “不行,伤口又裂开了。”龙小五果断摇头,带着藏不住的担忧,“你坐在这里休息,不要再动,我们来打。”

  苏谨柔刚想说,龙小五已经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备用枪,仔细检查弹匣后递给她。

  “子弹是满的,保险已经开了,拿来给你防身。”

  “你......”她刚想说什么,龙小五却已经站起身。

  “放心,”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有我在,他们伤不到你,好好坐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冲进战场,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少了年少时的锋芒毕露,多了几分沉稳的可靠。

  苏谨柔靠在树干上,疼痛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握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远处,龙小五的身影在火光中时隐时现,他的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她恍惚地想。

  当年在国防大学后山,那个和她切磋到力竭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他的命令简短有力,眼神沉稳冷静,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任。

  就像此刻,明明身处险境,她却莫名感到安心。

  “哒哒哒——!!”

  交火声再次撕裂夜空。龙小五和赵晨峰几人配合默契,火力全开,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费克的手下。

  “隐蔽!隐蔽!”费克嘶吼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小队一个接一个倒下。

  原本三十人的队伍,经过刚才的激战,现在只剩下十人不到。

  “操!”费克一脚踹翻身旁的岩石,独眼里燃烧着疯狂的怒火,“那个女人呢?!”

  他冲进山洞,却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残留的血迹证明苏谨柔曾经在这里待过。

  “fuck!fuck!”费克歇斯底里地咆哮,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到嘴的肉都能飞了?!”

  就在他们愤怒的瞬间,龙小五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冷冷响起:

  “收网。”

  下一秒,精准的点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赵晨峰的狙击枪一枪爆头,李林的突击步枪扫射压制,张山则从侧翼包抄,子弹如死神的镰刀,无情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费克的手下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见鬼!他们到底在哪?!”一个佣兵惊恐地大喊,胡乱扫射着,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砰!”

  又是一枪,他的脑袋猛地后仰,鲜血喷溅在身后的树干上。

  费克终于意识到——他们踢到铁板了。

  这支队伍,根本不是普通的特种部队。

  他们的战术配合、射击精度,甚至是夜战能力,都远超他的想象。

  “撤!快撤!”费克疯狂地吼道,转身就往丛林深处逃去。

  但已经晚了。

  龙小五的子弹精准地追着他的背影,最后一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费克闷哼一声,却不敢停留,借着夜色的掩护,狼狈地消失在密林之中。

  而他的手下,没有一个活着离开。

  战场终于恢复了寂静。

  硝烟未散的战场上,赵晨峰利落地更换弹匣,锐利的目光扫向费克逃窜的方向。

  “队长,追不追?”他低声询问,狙击枪的准星已经锁定了密林中晃动的黑影。

  龙小五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声音沉稳而果断:“不追,任务优先,这里不安全,马上撤离。”

  “所有人,准备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