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龙小五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直升机!隐蔽!!”
夜空中,一架武装直升机正破云而来,螺旋桨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散开!隐蔽!”龙小五的吼声在爆炸声中炸响。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苏谨柔的方向狂奔而去。
战术靴踏过燃烧的枯枝,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苏谨柔背靠着一棵烧焦的树干,视线开始模糊。
失血让她的嘴唇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出鲜血。
她看到龙小五朝自己冲来的身影,想要抬手示意,却发现手指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间徘徊,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还没等她完全理解眼前的状况,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起。
“抱紧我!”
龙小五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苏谨柔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感受到他颈动脉剧烈跳动的脉搏。
第一枚导弹在他们身后炸开,冲击波掀起漫天泥土和碎石。
燃烧的弹片像流星雨般四溅,点燃了周围的枯草和灌木。
地面在高温下龟裂,火焰如同活物般在地表蔓延。
赵晨峰一个侧滚翻躲到巨石后面,爆炸的气浪将他的战术头盔都掀歪了。
他迅速调整姿势,看到李林和张山分别以教科书般的战术动作翻滚到树桩和弹坑中隐蔽。
“轰!轰!”
接连两枚导弹落下,炸点呈三角形分布,将整片区域变成了死亡陷阱。
燃烧的树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热浪扭曲了空气,让视线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队长!九点钟方向!”赵晨峰对着通讯器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透过浓烟,他看到龙小五抱着苏谨柔在火海中穿梭的身影。
龙小五的战术规避堪称完美——一个假动作向左,突然变向滚进弹坑,再借着爆炸的掩护冲刺。
“快跑啊!”李林从掩体后探出身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指节都泛了白。
张山直接站了起来,不顾流弹的危险:“后面!后面又来了一枚!”
赵晨峰的心跳快得发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到龙小五的后背已经被弹片划破,鲜血浸透了作战服,但那个倔强的身影依然死死护着怀里的女军官。
他们刚想追出去,又被导弹给拦了回来。
在面对这么大的火力覆盖下,他们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小五逃亡。
剧烈的颠簸让苏谨柔猛然清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龙小五紧紧抱在怀中,耳边是呼啸的子弹声和爆炸声。
“放我下来!”她挣扎着喊道,声音因疼痛而嘶哑,“否则我们都会死!”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龙小五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闭上眼睛休息,我带你回家。”
苏谨柔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打断。
她看到龙小五额角渗出的冷汗,感受到他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奔跑的步伐依然稳健有力。
“轰——!”
又一颗导弹在他们身后炸开。龙小五感到后背一阵剧痛,爆炸的热浪像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皮肤。作战服瞬间被烧穿,皮肉传来焦糊的气味。
“呃!”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但立刻调整重心,继续向前冲刺。
怀中的苏谨柔被他护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火星都没溅到。
苏谨柔感觉到龙小五的身体猛地一震,接着闻到皮肉烧焦的气味。
她抬头看到他紧咬的牙关和暴起的青筋,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你····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龙小五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但脚步丝毫不停。
又一枚导弹在身后炸开,龙小五的后背瞬间被热浪吞噬。
苏谨柔感受到他肌肉的震颤,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急促心跳,却看不到他背后被弹片撕裂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你耳朵流血了……”苏谨柔声音发颤,指尖轻触他染血的耳廓,满脸心疼。
“放我下来吧……这样你会死的……”她虚弱地哀求。
龙小五却浑不在意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温热的血蹭在她苍白的脸上。
龙小五喘息着,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苏谨柔,你听好了,我要用命护你一辈子!”
自从在上一次军校见面的时候,这个女生就像白月光一样闯进他的世界,成为他挥之不去的烙印。
白月光,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有致命的吸引力和杀伤力。
有的时候,仅仅是一面之缘,都会让你终身难忘,因为那是属于他的白月光。
苏谨柔瞳孔微颤,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依然对她温柔以待的男人,看着他被硝烟熏黑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龙小五……这三个字像烙铁般刻进她的心底,烫得她眼眶发热。
她突然想起自己二十一年的人生,连手都没被人牵过。
如今却在生死关头,被一个男人这样用生命护在怀里。
苏谨柔轻轻闭上眼,将脸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就算现在死去,她也无憾了。
这个认知让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在枪炮声中,她竟然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幸福。
直升机舱内,驾驶员老鼠舔着干裂的嘴唇,手指在导弹发射键上轻轻摩挲。
“fuck!这小子属蟑螂的吧?”他透过夜视瞄准镜,看着下方抱着人依然灵活闪避的身影。
“老子打了七年仗,头回见抱着娘们还能跑出这种蛇皮走位的。”
副驾驶往嘴里扔了颗槟榔,含糊不清地笑道:“要不怎么说值钱呢?”
他突然瞪大眼睛,“卧槽!看见没?刚才那个侧滚翻!带着个人还能这么利索!”
毒蝎狞笑着按下机炮按钮,子弹在龙小五脚后跟炸出一排土花。
“我就不信,你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跑啊!继续跑啊!老子看你能撑到第几轮!”
“老大说要活的……你说打断几根骨头算‘活着’?”他手指在导弹发射键上轻轻摩挲。
蝮蛇阴笑着调整武器参数:“上次抓那个特工,脊椎断了三节不也喘着气么?”
毒蝎突然狞笑着按下发射键:“先废了男的右腿!老大只说要活的……那废腿他也一样能活。”
直升机再次被击落
B组匆匆赶来的全员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
爆破手老周突然站起身,95式步枪对着天空疯狂扫射,弹壳如雨点般坠落。
“我操你祖宗!”他嘶吼着,直到撞针发出空响。
子弹在直升机装甲上溅起零星火花,像是对着钢铁巨人吐口水般可笑。
赵铁柱一把将他拽回掩体,碎石随即在他们头顶炸开。
医疗兵林小雪咬着急救包绷带,眼泪混着泥土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队长他们……”
又一枚导弹在五十米外炸开,冲击波掀翻了两名队员。
整片丛林在燃烧,热浪扭曲着空气,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狙击手王鹰趴在弹坑里,巴雷特的瞄准镜片已经碎裂。
他徒劳地看着直升机在火线上方盘旋,时不时往四周随意发射导弹,就像孩童用鞭炮炸蚂蚁窝。
“第三发……第四发……”
通讯兵小李机械地数着,声音嘶哑,“他们在画死亡牢笼……”
参天古木在爆炸中轰然倒塌,燃烧的枝干将地面分割成无数死亡方格。
在这片火狱中,人类的身影渺小如蝼蚁,连悲鸣都被爆炸声吞没。
导弹呼啸而下的尖啸声撕裂空气,龙小五瞳孔骤缩,抱着苏谨柔猛地向右侧扑倒。
两人在斜坡上翻滚着坠落,龙小五死死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用整个后背承受着碎石和断枝的撞击。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他满是血污却依然坚毅的下颌线。
“轰——!”
气浪将两人掀飞数米,龙小五在最后一刻扭转身体,用自己当肉垫重重摔在焦土上。
苏谨柔从他怀里挣扎着抬头,颤抖的手指轻轻捧着他鲜血淋漓的脸。
“龙小五!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哽住了,指尖沾到的血烫得吓人。
龙小五吐出一口鲜血,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突然僵住。
斜坡底部横七竖八躺着秃鹫小队的尸体,其中一具旁边赫然是完好的PF-98火箭筒。
他咧开染血的嘴角:“看来……天不亡我……”
苏谨柔一惊,看着他拖着伤腿爬向武器,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火箭筒打直升机成功率不到20%!”
“巧了。”龙小五吐出一口血沫,利落地上膛,“我专治各种不可能。”
他单膝跪地扛起火箭筒时,背上的伤口又涌出一股鲜血,顺着作战服滴落在焦土上。
直升机上,老鼠得意地调整着观瞄系统:“看到没?这么大的火力,终于趴窝了!”
蝮蛇嚼着口香糖接通地面频道:“鬣狗小组,去把货收了。”
他瞥了眼生命探测仪上的微弱信号,“别弄死了,老大要活的。”
“要我说,早该这样。”毒蝎轻蔑地撇嘴,“再硬的骨头,能硬得过导弹?”
他悠闲地点了支烟,完全没注意到下方那个突然举起火箭筒的身影。
通讯器突然响起,毒蝎手忙脚乱地接通。秃鹫阴冷的声音传来:“搞定了吗?”
“老……老大放心!”毒蝎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小子右腿肯定废了,女的也……”
话音未落,舱内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毒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导……导弹锁定?!”蝮蛇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里的槟榔掉在裤裆上都浑然不觉。
毒蝎的双手像得了疟疾般剧烈颤抖,操纵杆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干扰弹!快放干扰弹!”蝮蛇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乱按。
尾翼被击中的瞬间,毒蝎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仪表盘炸开的火花映照着他扭曲变形的脸,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滚落。
蝮蛇死死抓着座椅,指甲抠进了真皮垫子里。
“完了……全完了……”毒蝎的嘴唇哆嗦着,看着高度表数字疯狂下跌。
通讯器里传来秃鹫暴怒的吼叫,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上个月被喂鲨鱼的叛徒惨状。
他看见蝮蛇在疯狂划着十字,嘴里念叨着乱七八糟的祷告词。
最后的意识里,是龙小五站在火光中那个死神般的身影,和越来越近的地面。
最后一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精准命中直升机尾翼。
“轰”的一声巨响,尾翼旋转着飞了出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燃烧的弧线。
直升机顿时像喝醉酒的蛮牛般剧烈摇晃,仪表盘所有警示灯同时爆闪,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机舱。
“不!不!这不可能!”
毒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手死死攥住操纵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的独眼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疯狂地踩着方向舵,却发现操纵系统已经完全失灵。
通讯器里传来秃鹫急促的质问:“怎么回事?报告情况!”
毒蝎这才想起通讯还连着,他颤抖着抓起对讲机:“老大……我们被……被火箭筒……”
话音未落,直升机突然一个剧烈的俯冲,对讲机从他手中滑落。
秃鹫在通讯器另一头脸色骤变,这个场景太过熟悉。
上一回,在水库,也是这样。
苏谨柔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中燃烧的钢铁巨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做到了……”
龙小五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火箭筒还冒着缕缕青烟。
龙小五扔掉空了的火箭筒,转身一把抱起苏谨柔。
“走!”
他低声道,抱着她再次狂奔起来。
就在这时,已经失控的直升机上,毒蝎狞笑着按下了最后一枚导弹的发射按钮。
“一起死吧!”他疯狂地大笑着,完全不顾这违反命令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
导弹呼啸着朝两人飞去。
龙小五在千钧一发之际纵身一跃,抱着苏谨柔滚下陡坡。
爆炸的气浪如重锤般击中两人后背,他们像断线风筝一样翻滚着坠落。
他的后背重重撞上一块突出的岩石,闷哼一声却将怀中人护得更紧。
两人像断线的风筝般不断翻滚,碎石和断枝在他们身上划出无数血痕。
最终“砰”的一声撞在一棵百年橡树上,震落无数枯叶。
龙小五的手指还死死扣着苏谨柔的作战服,两人在剧痛中同时陷入昏迷。
雪球归来
“直升机坠毁了!”赵晨峰从掩体后跃出,话音未落,一梭子弹突然从右侧扫来。
忽然冲出来一支秃鹰小队,赵晨峰立刻跟他们对抗,两班人马再次打在一起。
凌晨三点的丛林笼罩在诡异的幽蓝中。坠毁的直升机残骸像头濒死的钢铁巨兽,偶尔爆出几声金属扭曲的呻吟。
月光被硝烟割裂成碎片,照见满地弹壳上凝结的血珠。
不知名的夜行动物在暗处窸窣作响,被血腥味刺激得躁动不安。
··········
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监控屏幕上,代表直升机的红点已经变成了刺眼的“LOST”字样。
作战地图上,两架价值四千三百万的直升机图标被红笔狠狠打上叉——都是折在龙小五手里。
突然,秃鹫猛地掀翻整张作战台,军用电脑砸在地上迸出刺目的火花。
“两架直升机!四十六个精锐!”他每说一个字,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龙、小、五……我要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削下来喂狗!”
副官汉克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后背已经抵上了帐篷。
他看见秃鹫的眼白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一丝唾液。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折了两次。
副官小心翼翼地递上新的通讯器:“老……老大,要不要派第三小队?”
秃鹫突然安静下来。
他慢慢抽出那把闻名佣兵界的象牙猎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派第三、第四、第五小队。”他用刀尖轻轻划过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刀刃滴落,“见人就杀,一个不留。”
“那个女情报官……”汉克的声音细若游丝。
“砰!”猎刀突然深深钉入桌面,刀柄剧烈颤动。
“能活捉最好。”秃鹫突然暴起,一把掐住汉克的脖子,“不能活捉……”
他凑近副官惨白的脸,呼出的热气带着血腥味,“就把她的天灵盖给我掀开来。”
“是!”汉克双腿发软地退出指挥帐篷。
他跟了秃鹫七年,见过老大把叛徒喂鳄鱼,见过他活剥人皮,却从没见过这样……冷静的疯狂。
那种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差点尿了裤子。
苏谨柔是被脸颊上冰凉的露水惊醒的。
她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是模糊的树影和硝烟。
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却立刻转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龙小五就躺在不远处,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那张总是带着痞笑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龙小五……”
她的声音嘶哑,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颈动脉。
感受到脉搏后,苏谨柔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后背——作战服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露出的皮肉焦黑翻卷,还嵌着细小的弹片。
每一处伤口都在无声诉说着,他是如何用身体为她筑起人肉盾牌的。
苏谨柔咬破嘴唇强忍泪水,迅速卸下背包。
她的手指虽然还在发抖,却精准地找出消毒棉、止血凝胶和绷带。
当撕开龙小五的上衣时,她倒吸一口冷气。
除了新伤,他身上还纵横交错着数十道旧伤疤,每一道都记录着往日的生死时刻。
“你这个……傻子……”
她哽咽着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轻柔。
注射吗啡时,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昏迷中的龙小五眉头微蹙。
苏谨柔下意识抚平他的眉心,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她自己都愣住了。
喂他喝完水后,苏谨柔警觉地环顾四周,晨雾中的丛林危机四伏。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发力将龙小五架起。
她从小习武,所以在逼到绝境的时候,她的爆发力就全都显示出来了。
三百米外,她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猎人小屋。
稻草屋顶已经塌陷半边,但总好过暴露在旷野中。
苏谨柔用肩膀顶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小心翼翼地将龙小五安置在干燥的草堆上。
月光从破洞中漏进来,正好照在他伤痕累累却依然英俊的脸上。
“这次,换我保护你。”她轻声说,将手枪上膛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深夜的木屋里,苏谨柔跪坐在龙小五身旁,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发烧了,内心狠狠一颤。
她撕下袖口布料浸湿,一遍遍为他擦拭。
冷水很快被蒸发热气,在月光下氤氲成惨白的雾,屋外每一声虫鸣都让她绷紧神经。
远处偶尔传来枪声,她就会轻轻握住龙小五的手腕。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木门突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苏谨柔瞬间举枪,却在看清来者时瞳孔骤缩。
通体漆黑的雪球轻盈跃过门槛,绿瞳在晨光中如同两盏小灯。
“雪球!”苏谨柔的声音哽住了。
她曾亲眼看见这家伙被气浪掀下悬崖。
黑猫踱步到她脚边,尾巴高高翘起,在主人小腿上绕了个圈。
雪球轻盈地跃入苏谨柔怀中,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苏谨柔将它搂紧,手指熟练地梳理着它有些打结的毛发。
“帮我警戒,好吗?”
她轻声说着,指尖轻点雪球湿润的鼻尖。
黑猫甩了甩尾巴,正要离开时突然瞥见地上的龙小五,立刻弓起背,毛发炸开,绿瞳警惕地眯起。
“别怕,”苏谨柔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他救了我。”
她伸手抚平雪球炸起的毛发,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雪球歪着头,看看主人温和的面孔,又看看地上的陌生人,最终放松下来。
它矫健地跃上窗台,回头看了苏谨柔一眼,随即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晨光中。
有了这个最可靠的哨兵,苏谨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她靠在龙小五身边的草堆上,手指还搭在他的脉搏上,眼皮却越来越沉。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恍惚看见雪球蹲在屋顶的破洞处,翡翠般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两颗守护的星辰。
········
丛林另一侧,赵晨峰一脚踢开地上最后一个秃鹫佣兵的尸体,抹了把脸上的血迹。
“清点完毕!”他喘着粗气喊道,“所有人,立刻搜寻队长和苏谨柔!”
忽然,赵晨峰一拳砸在树干上:“妈的!”
他咬着牙低吼,声音里压着颤抖,“队长后背全是伤,还抱着个人,能跑多远?”
李林死死攥着对讲机,指节发白:“信号全无……这他妈……”
他突然狠狠踹飞脚边的碎石,眼眶发红,“要是队长有个三长两短……”
“分三组行动,”赵晨峰打断他,展开皱巴巴的地图,“A组往北,B组往南,我带C组去东边悬崖。”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着圈,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活要见人,死要……”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狠狠捶了下树干。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装备碰撞的轻响。
队员们迅速分成三组,消失在晨雾弥漫的丛林中,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焦灼。
我帮你上药
晨光中。
龙小五的意识从混沌中慢慢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背火辣辣的疼痛。
他微微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茅草屋顶漏下的几缕晨光。
喉咙干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他下意识想动,却发现手腕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扣着。
视线逐渐聚焦,他看到了靠在身旁的苏谨柔。
她素净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美。
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左手还扣着他的手腕,右手松松地握着一条湿毛巾。
龙小五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就这样守了他一整夜。
阳光透过茅草缝隙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没有军装的束缚,此刻的苏谨柔褪去了平日的凌厉,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柔美。
龙小五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刚刚触及苏谨柔的脸颊,那细腻温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苏谨柔的眼睛猛地睁开,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谁——”
她的右手已经本能地摸向腰间,却在看清眼前人时骤然停住。
龙小五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我...我只是...”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平日里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龙炎队长,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晨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洒进来,龙小五清楚地看到苏谨柔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抹红晕,从两颊一直蔓延到耳后。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
“你醒了?”苏谨柔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她迅速坐直身体,左手还下意识地抚了抚散乱的发丝。
“感觉怎么样?还发烧吗?”
龙小五摇摇头:“没事,好多了。”
他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谢谢你照顾我一晚上。”
“应该的。”苏谨柔低头整理医药包,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一卷绷带。
“要不是你护着我,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龙小五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苏谨柔下意识摸了摸左肩,“休息一晚,血止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抬起头,“该给你换药了,你...先把衣服脱了。”
“啊??!”龙小五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是必要的医疗程。
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自己喜欢的女人脱衣服,难免会让人想入非非。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苏谨柔纤细的手指,想象那双手解开自己衣扣的画面·······
“我...我自己来。”
龙小五强作镇定地说,试图坐起身子。
可刚一动,后背的伤口就被牵扯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阵发黑。
“别动!”苏谨柔几乎是扑过来按住他的肩膀,“伤口会裂开的!”
她的脸近在咫尺,龙小五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气息。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苏谨柔像是被烫到般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昨天...也是我帮你处理的。”
“你现在动作不方便,还是我...我来帮你吧。”
任何一个强悍的女人,在遇到让自己心动的男人面前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变成一只温顺的小猫。
就连她自己都震撼不已的温柔。
通常来说,女人一旦陷入了爱情,整个人浑身都会发光发亮。
龙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昨晚昏迷中隐约的感受——那双小心翼翼为他处理伤口的手,解开了他被血浸透的作战服。
那时候他发着高烧,浑身发冷,那双手不仅为他清理伤口,最后还体贴地为他穿上了干净衣物。
“好...”龙小五愣愣地点头。
苏谨柔深吸一口气,跪坐在他身旁。
当她的手指碰到第一颗纽扣时,龙小五清楚地看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解第一颗扣子花了足足十秒钟,苏谨柔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龙小五屏住呼吸,目光从未移开她的脸颊。
随着扣子一颗颗解开,他感受到苏谨柔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胸膛,那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全身。
当最后一颗扣子解开时,苏谨柔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连手都没跟男人牵过,现在却主动脱掉一个男人的衣服,要说不羞涩,那是假的。
她微微抬眼,正对上龙小五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那眼神炙热烧红,像要把她融化掉。
苏谨柔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昨天明明已经做过同样的事,可那时他是昏迷的,不会用这种烫人的目光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扣子,可解了半天,第一颗纽扣依然纹丝不动。
“需要帮忙吗?”龙小五压低声音,呼吸喷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苏谨柔的手一抖,指甲不小心刮到了他的锁骨。
龙小五“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她慌忙抬头:“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龙小五却突然咧嘴一笑:“骗你的。”
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就想看看你着急的样子。”
“你!”苏谨柔羞恼地瞪他,手上故意用力按了一下他的伤口。
“哎哟!这次是真的!”龙小五痛呼出声,却笑得更加灿烂。
苏谨柔又气又笑,最终无奈地摇摇头:“能不能正经点?”她的声音软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话语间轻柔的语气,连她自己都呆住了。
足足过了十五分钟,整个上药的过程还结束。
“好了。”
最后一块敷料贴好时,苏谨柔长舒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正要帮他穿回衣服,却突然对上龙小五专注的目光,手指一颤,衣角从指间滑落。
“看什么...”她小声嘀咕,不自在地别过脸。
“看你。”龙小五勾起一抹痞笑。
苏谨柔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抿了抿唇,强作镇定地帮他穿好衣服,手指却比刚才更加不听使唤。
穿戴整齐后,苏谨柔迅速退开一步,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说正事,你身上还有多少武器弹药?”
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龙小五回想了一下,挑了挑眉:“手枪还有两个弹匣,步枪子弹不多了,怎么了?”
“我要去做些准备。”苏谨柔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得在附近布置几个预警装置,顺便看看有没有可用的资源。”
“不行。”龙小五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你现在脸色白得像纸,虽然血止住了,但失血过多,根本不适合战斗。”
苏谨柔皱眉:“我没事,只是去——”
“不行。”龙小五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现在的状态,遇到意外连自保都困难。”
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唇色和微微发抖的手指,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我们弹药足够自保,等救援来就行。”
苏谨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看到他眼中的关切时沉默了。
龙小五趁机放软语气:“你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守着。晚上如果救援还没到,我再想办法。”
苏谨柔还想说什么,看着龙小五坚决的眼神,她最终叹了口气:“好吧,要是有事记得喊我。”
忽然!
茅草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龙小五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无声地抽出腰间手枪,食指轻搭在扳机上,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刺向声源处。
一道黑影闪电般从窗口掠入。
龙小五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一个箭步冲到苏谨柔身前,用身体将她严严实实挡住。
黑影在光线昏暗的屋内站定——竟是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猫,唯有那双翡翠般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幽幽冷光。
此刻它全身毛发炸起,尾巴高高翘起,呈现出完美的战斗姿态。
最令龙小五震惊的是,他从这只猫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杀气,那种只有在身经百战的战士身上才能见到的气势。
“雪球!”苏谨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小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苏谨柔从他身后探出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别紧张,是我的猫。”
雪球看到苏谨柔,立刻收起战斗姿态,但那双绿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龙小五,眼神里充满怨念。
它迈着步子轻跳到龙小五面前,突然“喵”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控诉。
龙小五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枪口不自觉地垂了下来:“这...这是你的猫?”
“嗯,我的战斗伙伴,雪球。”
苏谨柔绕过龙小五,蹲下身摸了摸黑猫的脑袋。
雪球立刻亲昵地蹭着她的手掌,但眼睛仍警惕地盯着龙小五。
龙小五的视线在人和猫之间来回扫视,满脸不可思议。
他只听说过军犬能成为军人的战斗伙伴,还从来没听说过猫也能成为战斗伙伴。
他不禁在想,猫听得懂人话吗?
苏谨柔唇角微扬:“雪球跟了我八年,比军犬都可靠。”
“它尾巴摆动的频率和方向就是密码。”苏谨柔轻声解释,同时迅速检查武器。
“受过特殊训练,它能侦察敌情、传递信息,甚至...”她顿了顿,“算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雪球这时又“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还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苏谨柔失笑:“知道了,饿了对吧?”她从战术背包侧袋掏出一小包猫粮,“先吃点这个,回去再给你加餐。”
龙小五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好奇地打量着这只不同寻常的黑猫。
“它好像······对我有意见。”龙小五苦笑。
雪球立刻警惕地抬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苏谨柔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可能因为你刚才用枪指着它?”
“它叫什么名字,雪球?”龙小五盯着正优雅舔爪子的黑猫,忍不住问道。
“嗯!”苏谨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雪球。”
龙小五挑眉,“全身漆黑叫雪球?”
苏谨柔轻笑出声:“捡到它那天下着大雪,它蹲在雪地里像颗黑煤球,所以...”
“原来如此。”龙小五勾了勾嘴角。
苏谨柔抬眼看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龙小五坚毅的下颌线和紧蹙的眉头。
她突然想起刚才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那种被珍视、被保护的感觉让她心头一暖。
两人相视一笑,茅草屋内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温暖。
·······
三公里外,沙狼带领的第一支秃鹫小队停在了树林边缘。
“Holyshit...”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全部是秃鹫的精锐。
最令人胆寒的是,几乎每一具都是精准的爆头或穿心,几乎没有多余的子弹浪费。
“这他妈是龙国常规部队干的?”另一个佣兵踢了踢脚下的空弹壳,声音发颤。
“我们的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沙狼蹲下身,检查一具面朝下趴着的尸体。
他将尸体翻过来,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死者的眉心有一个完美的弹孔,而他的手指甚至还没离开扳机。
“专业狙击手,”沙狼的声音低沉,“而且不止一个。”
年轻的新兵汤姆双腿发抖:“老大,我们真的要追这些人吗?他们看起来像是...特种部队中的精英。”
沙狼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汤姆的衣领:“听着,菜鸟,”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秃鹫的命令是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环视其他队员,每个人都面色苍白:“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带着目标的尸体回去,要么...”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们都知道秃鹫怎么处理失败者。”
队员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上个月那个叛徒的惨状——被活生生剥皮后扔进盐水池。
几个胆小的已经控制不住地发抖。
“分成三组,”沙狼命令道,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A组往东,B组往西,我带C组直插中心。发现目标立即报告,不许擅自行动!”
他最后扫视队员们一眼:“记住,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秃鹫从不要活着的失败者。”
四十五名全副武装的佣兵分散开来,像一张死亡之网撒向丛林深处。
龙炎小队汇合
赵晨峰带着龙炎小队一路追踪,顺着斜坡往下,沿途的痕迹触目惊心。
焦黑的土地、折断的树枝、散落的弹壳,还有爆炸冲击波掀翻的泥土。
“妈的,这火力覆盖……”李林蹲下身,捡起一块被炸得扭曲的金属碎片,脸色难看。
“队长他们要是被直接命中,怕是……”
“闭嘴!”赵晨峰厉声打断,但自己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
他盯着地面凌乱的脚印和拖拽痕迹,声音低沉:“他们逃出来了,一定还活着。”
张山拨开一片灌木,突然低呼一声:“血!”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迅速围拢过去。
地上有一抹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但依然能看出拖行的方向。
“可能是队长的。”赵晨峰检查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们没被炸死,只是受伤了。”
“只要没被当场炸成碎片,队长就死不了!”李林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希望,“走,顺着血迹找!”
小队立刻加快步伐,沿着血迹和折断的植被追踪而去。
·········
茅草屋内,龙小五站在门口警戒,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苏谨柔坐在草堆上,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战术背包:“雪球,过来。”
黑猫轻盈地跃到她身旁,绿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
苏谨柔拉开背包侧袋的拉链,露出里面柔软的衬垫——那是她特地为雪球准备的便携猫窝。
“进去休息吧。”
她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梳理着雪球的毛发,“你已经战斗一天一夜了,该歇会儿了。”
雪球钻进背包前,突然回头瞪了龙小五一眼,绿眸中闪过一丝傲娇。
随即轻盈地跳进猫窝,尾巴还故意在他面前甩了一下,仿佛在宣示主权。
龙小五忍不住苦笑:“这猫……简直成精了。”
苏谨柔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抚过背包,低声道:“它确实比普通猫更有灵性。”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回忆的神色,“当初我在一百多只猫里一眼就选中了它。”
“哦?”龙小五挑眉,“怎么挑的?”
“猫跟人一样,潜质一眼就能看出来。”苏谨柔的声音轻柔,却带着笃定,“别的猫要么怕生,要么懒散,只有它——”
她指了指背包里蜷缩的黑影,“眼神凌厉,动作敏捷,甚至在我靠近时,它没有退缩,反而警惕地盯着我。”
雪球“喵”了一声,但最终还是乖乖钻进了背包,蜷缩成一团。
苏谨柔轻轻拉上拉链,只留一条缝隙让它透气。
龙小五看着这一幕,心中惊叹不已。
他见过军犬执行任务,但一只猫能如此通人性,甚至比狗还要敏锐,简直闻所未闻。
而这只猫,却是苏谨柔一手练出来的。
龙小五望着她,心头微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总觉得她身上有许多秘密。
龙小五的目光落在苏谨柔略显苍白的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你去睡会儿,昨晚熬了一夜,我来守白天。”
苏谨柔想反驳,但刚一张口,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尾微微泛红。
她确实太累了。
昨晚龙小五高烧不退,她几乎没合眼,一直忙到凌晨五点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再加上失血过多,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好。”她最终妥协,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她躺回草堆上,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难以入睡。
她的警觉性极高,即使在安全屋休息,她也总是睡得很浅,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但今天不一样。
或许是失血带来的疲惫,又或许是……龙小五的存在让她莫名安心。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竟在几秒内就沉入了梦乡。
龙小五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柔和得不像一个铁血战士。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又克制地收回。
“睡吧,有我在。”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确认她熟睡后,他缓缓起身,动作极轻,生怕惊醒她。
他走到茅草屋外,让阳光洒在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秃鹫的人随时可能找上门,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苏谨柔能安全离开这片战场。
他眯起眼,望向远处的丛林,眼神逐渐冷峻。
忽然,他的耳朵突然狠狠跳动了几下,瞬间绷紧神经,抄起望远镜朝远处的树丛望去。
镜头里,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谨慎地穿行在林间,领头的正是赵晨峰。
“老赵?”龙小五低声喃喃,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迅速打了个战术手势,那是龙炎小队独有的暗号。
远处的赵晨峰猛地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队长!!”赵晨峰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的狂喜藏都藏不住。
下一秒,整个龙炎小队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张山甚至差点被树根绊倒,连滚带爬地往前跑。
赵晨峰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我们顺着血迹找了一路,差点以为你们被炸成渣了!”
李林也挤过来,眼睛发红:“队长,你后背……草,这伤……”
龙小五摆摆手:“皮外伤,死不了。”
张山喘着粗气,突然压低声音:“苏谨柔呢?”
龙小五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茅草屋的方向偏了偏头:“小声点,她在里面睡觉。”
赵晨峰一愣,随即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了看龙小五,又看了看茅草屋,嘴角慢慢咧开一个促狭的笑容:“哦——昨晚,就你们俩……在这茅草屋里?”
“嗯!”龙小五轻轻点头。
张山瞬间领悟,挤眉弄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啊队长!”
李林也跟着起哄:“啧啧啧,这荒郊野岭的,队长你该不会趁机——”
“滚蛋!”龙小五一脚踹过去,笑骂道,“老子一身伤,能干什么?你们脑子里整天装的什么黄色废料?”
赵晨峰嘿嘿一笑:“那可说不准,伤的只是背,又不是别的地方。”
“况且,这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大美妞······”
龙小五一拳打向他,压低声音威胁:“再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进雷区?”
众人憋着笑,不敢再调侃,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赵晨峰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说真的,队长,你对她有没有……”
龙小五瞪了他一眼:“闭嘴,执行任务呢,别扯没用的。”
话音刚落下,所有人笑容忽然僵住,神经猛地绷紧,感觉一股浓浓的杀气正扑面而来。
幽灵爆破手
龙小五和赵晨峰几乎在同一瞬间绷紧了身体,两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便已明白对方的意图。
龙小五右手迅速比划了几个战术手势,赵晨峰点头回应,随即向身后的队员打了个分散隐蔽的信号。
“有动静,十点钟方向。”
龙小五压低声音,耳廓微微颤动,捕捉着丛林中最细微的声响。
他没有犹豫,转身冲向茅草屋。
他推门的动作既轻又快,单膝跪在苏谨柔身旁,手指轻触她的肩膀:“谨柔,醒醒。”
前一秒还沉浸在睡梦中的苏谨柔,在听到龙小五声音的瞬间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惺忪睡意,只有如刀锋般锐利的警觉。
她的右手已经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手枪,整个身体像弹簧般绷紧。
“敌袭?”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龙焱的救援到了,但秃鹫的人也追来了。”龙小五快速解释,“不用担心弹药,我们的人带足了补给。”
苏谨柔立马站起来,她刚要迈步,却突然停下,目光扫视着茅草屋的地面。
“等等。”
龙小五刚冲出两步,突然发现苏谨柔没有跟上。
他猛地回头,却见她已经单膝跪地,迅速拉开他的战术背包,手指精准地翻出两枚72式防步兵跳雷。
这一刻,她的眼神变了。
上一秒,她还是那个替他换药时指尖微颤、脸颊泛红的女孩。
可现在,她的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计算。
她的呼吸平稳,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这才是真正的苏谨柔——“幽灵爆破手”,最顶尖的诡雷专家。
龙小五挑眉,但没有阻止。
他安静地看着苏谨柔的手指在地面上灵活地动作,那双手不久前还因害羞而颤抖的手指,此刻却稳如磐石。
苏谨柔的动作快得惊人,她先是在门口内侧挖了一个浅坑,将地雷放入后,用细线连接门框。
随后又在床铺下方布置了第二枚,最后在窗户旁设置了第三个陷阱。
她的每个动作都精准如机器,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龙小五看着她的布置方式,眼中闪过惊讶,“改良版的M18A1?”
苏谨柔头也不抬:“嗯,加了点自己的设计。触发延迟缩短到0.3秒,破片散布角度扩大了15度。”
龙小五不禁暗暗赞叹。
他听说过苏谨柔在爆破方面的天赋,但亲眼所见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些地雷的布置位置刁钻至极,几乎覆盖了所有可能的进入路线,而伪装之精妙,连他这个经验丰富的特种兵都差点看不出破绽。
专业、冷酷、高效。
她此刻不是那个会因为触碰他而脸红的女孩,而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致命的精准。
“好了。”苏谨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她最后扫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整个茅草屋看起来和之前毫无二致,仿佛从未被动过手脚。
龙小五做了个手势,两人迅速离开茅草屋,融入丛林之中。
龙焱小队的伪装堪称完美,十几个人分散在灌木丛和岩石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即使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
晨雾在林间浮动,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
整片丛林看似寂静无人,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某些“灌木”的轮廓过于规整,某些“岩石”的阴影角度略有偏差。
龙焱的十一名队员早已与环境融为一体。
赵晨峰趴在腐叶堆中,身上覆盖着仿生植被网,连呼吸都调整到最轻缓的节奏。
他的狙击枪缠着迷彩布,枪管上甚至还粘着几片枯叶,确保不会反光。
五米外,李林蜷缩在一棵空心树干内,只留出半只眼睛观察外界。
他的脸上涂着伪装油彩,连睫毛上都沾着碎叶,整个人仿佛就是树干的一部分。
不远处。
秃鹫的第三支小队踩着枯枝败叶逼近,却丝毫没有察觉,就在他们脚边不到三米的地方,正潜伏着十一名致命的猎手。
“找到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突然低吼,蹲下身捏起一片沾血的绷带。
“妈的,血还没干透!他们绝对就在附近!”
领队的佣兵脸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听说他们挨了直升机轰炸,现在估计连路都走不稳。”
“老大,这次咱们赚大了!”另一个瘦猴似的佣兵兴奋地搓着手,“活捉龙焱的人,秃鹫老大肯定重赏!”
高瘦佣兵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记住,男的死活不论,但那女的……”
他狞笑一声,“得留口气带回去。”
十五名佣兵顿时精神大振,枪口压低,呈扇形朝茅草屋包抄过去。
“奇怪,这一路太安静了。”瘦猴佣兵神经质地转动着眼珠,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痘痘脸佣兵吐掉嘴里的草茎,冷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龙焱那群杂碎肯定被炸得尸骨无存了。”
他踢了踢地上新鲜的脚印,“就剩这两个伤员,能跑多远?”
佣兵们交换着贪婪的眼神。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像是秃鹫老大白送的功劳。
两个重伤的特种兵,说不定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流血等死呢。
三十米外的灌木丛中,龙小五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透过狙击镜,他能清晰地看到痘痘脸嘴角扭曲的笑容。
尽管胜券在握,秃鹫佣兵们依然保持着标准的战术队形。
痘痘脸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即分散成三个战斗小组。
最前面的侦察兵,仔细扫描着茅草屋的每个角落。
“干净。”侦察兵最终报告。
痘痘脸眯起眼睛:“A组警戒,B组跟我进去。”
他的枪口始终指着正前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很清楚,龙小五的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个能把地狱都炸穿的男人。
“砰!”
痘痘脸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枪口迅速扫过茅草屋的每个角落。
空荡荡的屋内只剩下凌乱的草堆和几片带血的纱布,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香。
“妈的!又让他们跑了!”
你们竟然是龙焱的兵?
痘痘脸狠狠啐了一口,拳头砸在腐朽的门框上,震得茅草簌簌落下。
瘦猴佣兵蹲下身,手指抹过地上的血迹,指腹传来温热的触感。
“老大,血还是新鲜的!他们肯定刚离开不久!”
痘痘脸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追!他们跑不远!”
他转身就要冲出茅草屋,同时对着无线电低吼:“所有人注意,目标向东南方向...”
他的命令永远没能说完。
当痘痘脸的军靴踏出门槛的瞬间,鞋底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咔嗒”声。
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瞳孔骤缩,但已经太迟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丛林的宁静。
苏谨柔精心布置的72式跳雷从地面弹起一米多高,随后在完美的高度轰然炸开。
七百颗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在空气中划出致命的金属风暴。
距离最近的痘痘脸首当其冲。
他的上半身瞬间被撕成碎片,仅剩的下半身被冲击波掀飞五米多远,重重撞在一棵树上。
瘦猴佣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头颅就像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混合物喷溅在茅草屋的墙上。
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一枚地雷的爆炸触发了连锁反应。
埋在床铺下的组合雷随即引爆,破片手雷的钢珠呈60度角向上飞射,将三名正在警戒的佣兵打成了筛子。
其中一人的脊椎被直接打断,身体诡异地折叠起来。
最后的致命一击来自窗边的绊发雷。
当冲击波震碎窗框时,引线被猛地扯动。
第三枚地雷的爆炸精准地覆盖了剩余佣兵的撤退路线,将七名试图逃跑的敌人拦腰炸断。
十五秒后,硝烟渐渐散去。
原本的茅草屋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五米的焦黑弹坑。
四周的树木上嵌满钢珠和骨渣,枝叶上挂着碎肉和内脏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着烤肉般的焦臭。
十五名精锐佣兵,全灭。
残肢断臂散落在方圆二十米内,最长的一截躯体是从腰部炸断的上半身,手指还死死扣着扳机。
最完整的尸体是站在最外围的机枪手,但他的整张脸都被钢珠打烂,露出森白的头骨。
弹坑边缘,一截肠子挂在树枝上,还在往下滴血。
几只受惊的飞鸟在树冠间扑腾,却被弥漫的血雾吓得不敢落下。
三十米外的掩体后,赵晨峰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槽...”李林的声音有些发抖,“这就...全灭了?”
张山咽了口唾沫:“十五个人,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九名龙焱队员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军情处要派最精锐的龙焱来营救这个女人——她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赵晨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幸亏她是咱们这边的...”
“否则被她炸得毛都不剩。”
龙小五看向苏谨柔的眼神中带着新的审视
苏谨柔淡淡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跳雷埋在门槛下三公分,刚好避开扫描深度。”
“绊线用的是钓鱼线,反光率接近零。”
她顿了顿,补充道:“床下那个组合雷的延时引信调快了0.5秒,确保在敌人反应过来前完成清场。”
当最后一名秃鹫佣兵的残躯轰然倒地,龙焱队员们纷纷从掩体后现身。
当他们近距离看清苏谨柔的面容时,更是集体怔住了,眼睛猛地瞪大。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他们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个传说中的“幽灵爆破手”的真面孔。
“我滴个乖乖...这么漂亮·····”李林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眨眼的铁血战士,此刻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
一米七的苏谨柔站在晨光中,被硝烟熏黑的脸颊反而衬得肌肤更加莹白如玉。
作战服包裹下的身材曲线玲珑有致,纤细的腰肢与修长的双腿形成完美的黄金比例。
最致命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泉却又深邃如潭,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冷艳。
张山手里的水壶“啪嗒”掉在地上。
他见过不少漂亮姑娘,但眼前这位,沾着血迹的绷带缠在纤细的手腕上,腰间别着工兵铲。
明明刚制造了一场血腥屠杀,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苏少校?”爆破手王猛结结巴巴地问,手指不自觉地整理着自己脏兮兮的衣领。
他突然很后悔今早没刮胡子。
医务兵林小雪不自觉地攥紧了急救包带子。
作为基地公认的军花,她第一次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感到自惭形秽。
苏谨柔脸上还带着硝烟痕迹,却美得惊心动魄。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不需要任何粉黛修饰,连沾着泥土的发丝都透着别样的美感。
她见过不少军中绿花,但从未见过谁能把血与火淬炼出这样的气质。
就像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利刃,既锋利得令人胆寒,又美丽得让人心颤。
远处的树梢上,雪球优雅地舔着爪子,绿眼睛里写满了不屑。
那眼神仿佛在说:愚蠢的两脚兽,这就看呆了?
要是让你们见识到我主人拆炸弹时的英姿,还不得当场跪下来求婚?
“都愣着干什么?”龙小五冷峻的声音突然响起,“列队!”
所有名队员如梦初醒,却仍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他们发现当苏谨柔看向队长时,那双清冷的眸子突然泛起柔光,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龙小五看向苏谨柔介绍道:“这些都是龙焱的兄弟。”
“赵晨峰,李林,张山...”他一一介绍着,每个被点到的队员都不自觉地挺直腰板。
“龙焱?”苏谨柔的瞳孔猛地收缩。
龙焱——这支传说中的影子部队,执行过无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连番号都不被公开。
她曾在机密简报里看到过他们的战绩:边境反恐、境外营救、敌后渗透...
每一个任务都是九死一生。
而现在,这支铁血之师竟然全员出动来救她?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龙小五身上。
军校时期就听说过他打破各项记录的传奇,但没想到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成长为龙焱的中队长。
苏谨柔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敬佩与...其他更复杂的情绪。
苏谨柔向前一步,靴跟并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张刚毅的面庞,右手抬起,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感谢诸位相救,你们辛苦了。”
苏谨柔的声音清冷中带着真诚的颤动。
“害,都是战友!”赵晨峰咧嘴一笑,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我们队长听说要救的是您,这一路上啊...”
“急得跟什么似的!”李林不怕死地接话,“直升机上差点把扶手捏变形!”
张山挤眉弄眼:“可不是,看到您受伤那会儿,队长的眼神都能杀人了...”
“咳·····”龙小五瞪了他们一眼,强作镇定地喊了一声,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但嘴角依旧挂着笑意。
苏谨柔抿嘴轻笑,眼尾泛起浅浅的涟漪。
她偷偷瞥向龙小五的侧脸,正巧撞上他慌乱躲闪的目光。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空气仿佛都甜了几分。
“全体都有!”龙小五看向队员,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秃鹫的小队在活动,立即向B3撤离点转移。”
“是!”队伍迅速整装出发。
········
沙狼带领的一支小队刚才接收到了第三小队的消息,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当他们冲进那片焦土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十五具尸体支离破碎地散落在地,最完整的那个只剩半截身子挂在树上,内脏拖出长长的血痕。
“这不可能...”
沙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战术手套被攥得咯吱作响。
他蹲下身,手指颤抖地拨开一截焦黑的残肢,熟悉的刺青证实这正是他朝夕相处的兄弟。
瘦高个佣兵突然跪倒在地,呕吐物混着泪水糊了满脸。
“连...连交火痕迹都没有...”
他嘶哑着嗓子喊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沙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围没有一枚属于敌人的弹壳,没有一滴敌人的血迹。
这意味着对方仅用陷阱就全歼了他们一支精锐小队。
他踢开一块扭曲的金属片,上面还粘着半截手指——那是他们小队最好的爆破专家。
“见鬼!”这根本不是人!”年轻佣兵歇斯底里地抓着头发。
“先是直升机,现在是第三小队...我们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闭嘴!”沙狼一枪托砸过去,却在看到手下们惨白的脸色时心头一沉。
这些往日凶悍的亡命徒,此刻眼中都闪烁着恐惧。
“头儿...”满脸雀斑的侦察兵声音发颤,“听说龙焱的人会隐身...他们是不是...”
“放屁!”沙狼一脚踹翻他,却听见更多窃窃私语。
“那支小队里有‘屠夫’和‘毒蛇’啊...”
“连他们都...”
“我们会不会是下一个...”
沙狼突然拔枪对准天空连开三发,枪声惊起一片飞鸟。
“再敢扰乱军心,老子亲手送你们去见阎王!”
他咆哮着,却看见手下们躲闪的眼神——这些刀头舔血的悍匪,第一次露出了羔羊般的恐惧。
“头儿...我们撤吧...”一个满脸是血的佣兵突然跪倒在地,声音发抖。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砰!”
枪声在丛林中炸响。
佣兵的眉心瞬间多出一个血洞,身体重重栽倒。
沙狼的枪口冒着青烟,眼神阴鸷地扫过每一个手下:“再有敢说撤退的,这就是下场!”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干掉他们,我们还有活路。”
“干不掉...秃鹫老大也会要了我们的命!”
沙狼蹲下身,手指碾过地上新鲜的脚印和折断的草茎。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些痕迹太明显了,明显得像是故意留下的。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选择。“通知C组,向东南方向包抄。”
他对着无线电低吼,“两队夹击,不留活口!”
··········
与此同时,一座城堡里。
秃鹫正暴躁地踱步,实木办公桌被他砸出第三个凹痕。
“三支小队,整整四十五人!”他对着空气咆哮。
“连个消息都传不回来?!”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拍打着玻璃,就像他越来越不安的心跳。
“联系上了吗?!”秃鹫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
副官咽了咽唾沫,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通讯器:“首...首领...第三小队全军覆没...另外两支...”
“废物!”秃鹫一脚踹翻价值连城的红木茶几。
“龙小五难道是鬼吗?!直升机打不下来,现在连地面部队都...”
他突然僵住,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也许他们真的不该招惹这支队伍。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更疯狂的怒火吞噬。
“首、首领...要不要再调派一架直升机支援?”副官战战兢兢地提议,话音未落就被秃鹫一把掐住喉咙按在墙上。
“你他妈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秃鹫额角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了副官一脸。
“两架黑鹰!整整两架!全让龙小五那杂种打成了烟花!”
他猛地将副官摔在地上,疼得他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副官蜷缩在地上,连声求饶。
秃鹫一脚踹开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告诉沙狼,这次再失败...”
“我就用他的脑袋当靶子。”
窗外的闪电照亮他狰狞的面容,宛如恶鬼。
······
密林深处,龙焱小队如同幽灵般穿梭。
李林故意在树干上留下刮痕,张山则每隔百米就丢下一块沾血的纱布。
赵晨峰甚至细心地用树枝在泥地上拖出拖拽的痕迹——这些精心布置的假线索像蛛网般在丛林中延伸。
当夕阳将树影拉长时,龙小五突然抬手示意。
前方岩壁上垂挂着茂密的藤蔓,他拨开一看,露出个天然形成的岩洞。
“休息两小时。”
岩洞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水气息,龙小五扶着苏谨柔坐下。
“林小雪。”龙小五看向她,焦急地说,“苏少校受了枪伤,失血过多,你检查一下。”
“是!”林小雪点头,拿起医药箱朝着苏谨柔走去。
此时,苏谨柔已经虚得靠在墙上,整张脸越来越白。
林小雪放下医药箱,蹲坐在她的身边,轻声地说:“苏少校,我来帮你检查一下。”
苏谨柔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点点头:“好,谢谢。”
林小雨利落地解开苏谨柔肩头的绷带,眉头顿时紧锁:“伤口又裂开了,失血量已经超过800cc。”
她快速取出凝血剂,动作轻柔却精准地按压在伤口上。
苏谨柔抿着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雪球蜷在苏谨柔腿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小腿。
洞外,赵晨峰像雕塑般隐在一株古松后,夜视仪泛着幽绿的光。
李林则攀上岩壁制高点,狙击枪稳稳架在肩头。
其余队员三三两两靠坐在岩壁边,默默咀嚼着高能口粮,没人发出多余声响。
龙小五回头看了苏谨柔一眼,确保她无大碍后,便走到一个角落,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明天回家
龙小五走到岩洞角落,他按下加密频道的按钮,三声等待音后,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
“龙小五?”林建国的声音突然从听筒里炸开,沙哑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是你吗?”
“首长,是我。”龙小五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洞内休息的队员们,“任务完成,苏谨柔已经接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桌面上。
“太好了!”林建国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随即又强行压下来,“苏谨柔……她情况怎么样?”
“受了枪伤,但是目前无大碍。”龙小五简短回答,耳尖却捕捉到林建国呼吸中那一丝不寻常的颤抖,“我们可能还有追兵。”
“该死的!”林建国咒骂一声,声音里混杂着惊喜与担忧。
“听着,明天早上六点,我会安排直升机在B3区域接应你们。再坚持一下,到汇合点集合就好。”
龙小五瞥了眼腕表:“明白。”
“一定要小心。”林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我……我们等你们凯旋归来。”
通讯切断的“滴”声在岩洞中格外清脆。
龙小五转身时,发现赵晨峰正叼着半块压缩饼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样?队长?”赵晨峰含糊不清地问,饼干渣从嘴角喷出来。
龙小五走回队员中间,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袋野战口粮:“明天回国。”
“卧槽!”李林猛地坐直身体,后脑勺差点撞上岩壁,“真的假的?”
张山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你想把秃鹫的人引来吗?”
但自己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赵晨峰一边清点弹匣一边嘀咕:“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吃顿火锅,多加辣……”
“出息。”李林嗤笑,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我要吃我妈包的韭菜饺子,一口气吃三盘。”
龙小五没有参与讨论,他走到岩洞口,借着月光检查地形图。
B3区域在东南方向五公里处,要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看似近在咫尺,但在敌占区,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考验。
岩洞内昏黄的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林小雨轻声地走过来。
她手里攥着用过的止血绷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队长,”她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苏少校的伤口已经重新缝合,消炎药也服下了。”
她的指尖还沾着碘伏的黄色痕迹,“现在该你了。”
龙小五正倚着岩壁检查弹匣,闻言头也不抬:“不用,我后背的伤刚换过药。”
“什么时候换的?”林小雨皱眉。
“三小时前。”龙小五快速打断她。
“哟——”赵晨峰的声音从三米外飘来,拖长的尾调像把钩子,“队长,你后背的伤该不会是苏少校亲手换的药吧?”
李林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过来:“我说怎么死活不肯让医务兵碰呢!”
“闭嘴。”龙小五把空弹匣砸过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队员们贼眉鼠眼地对视了一眼,识趣地闭上嘴巴。
只有赵晨峰不怕死地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眼睛里还闪着促狭的光。
龙小五起身时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抓起林小雨递来的止疼药干咽下去,药片刮过喉咙的苦涩让他皱了皱眉。
绕过几处凸起的岩石,苏谨柔正蜷缩在岩壁凹陷处,黑猫雪球盘踞在她脚边,绿眼睛在暗处荧荧发亮。
洞内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龙小五轻手轻脚地来到苏谨柔身旁。
“伤口还疼吗?”龙小五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苏谨柔摇摇头:“没事。”
“抓紧时间休息吧。”龙小五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明天……明天就能回家了。”
“回家”两个字像子弹一样击中苏谨柔的心脏。
半个月了。
她在心底默数着日子。
半个月的枪林弹雨,半个月的生死一线,明天终于能回到那个有热水澡和干净床单的世界。
苏谨柔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前的衣料,指节发白。
“嗯,回家。”她轻声重复,声音微微发颤。
闭上眼睛时,一滴水珠从睫毛滑落,不知是岩顶的渗水还是别的什么。
两个人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后,关系更近了一步,彼此之间也没有了那种陌生感,说话之间多一些随意。
龙小五静静注视了她片刻,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粒尘土,然后起身走向洞口。
“李林,第一班岗。”龙小五低声安排,“赵晨峰,两小时后接替。发现任何异常立即示警。”
队员们无声地点头,这么多次的并肩作战让他们早已默契十足。
龙小五最后检查了一遍地形图和通讯设备,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却不敢真的睡去。
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止疼药的效力正在消退。
但比起肉体上的疼痛,更让他警醒的是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十名队员,加上苏谨柔,明天他必须把所有人都安全带回国。
··········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丛林小径上。
沙狼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片沾着泥巴的纱布——这是他们今晚发现的第七个“线索”。
“妈的!”他猛地将纱布摔在地上,战术靴狠狠碾进泥里,“又是假的!”
身后三十名全副武装的佣兵顿时骚动起来。
他们已经在丛林里转悠了四个小时,跟着一个个精心布置的假痕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头儿,这不对劲。”
刀疤脸佣兵擦着额头的汗,防弹衣里的衬衣已经湿透,“我们至少走了十公里,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沙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从第三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他就命令所有人穿上了重型防弹衣。
每走十米就要用探雷器扫描一次。结果除了浪费时间和体力,什么收获都没有。
“都闭嘴!”他一把夺过侦察兵手里的热成像仪,“龙小五在耍我们!这些痕迹全是诱饵!”
丛林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军犬粗重的喘息声。
沙狼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手指却抖得点不着火。
“头儿!”侦察兵突然压低声音,“阿瑞斯发现异常!”
那只牧羊犬正对着东南方向狂躁地刨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雪球的情报
驯犬员死死拽着牵引绳:“这反应……是血腥味!新鲜的人类血迹!”
沙狼眯起眼睛:“你确定?”
“阿瑞斯服役五年,从没出过错!”驯犬员拍着军犬结实的后背,“否则怎么叫狗鼻子?”
佣兵们交换着眼神,疲惫的脸上重新燃起希望。
沙狼盯着军犬示意的方向——那里有一条几乎被植被完全掩盖的小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全体注意。”沙狼咔嗒一声给步枪上膛,脸上横肉的阴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跟着军犬,保持警戒。这次再出错……”他阴森森地看了眼驯犬员,“今晚就吃狗肉火锅。”
队伍再次移动起来,这次速度快了许多。
军犬阿瑞斯像着了魔一样往前冲,驯犬员几乎拉不住它。
佣兵们踩着同伴的脚印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
凌晨三点二十分。
岩洞内潮湿的空气中,龙小五刚和李林完成哨位交接。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直升机接应还有两个多小时。
突然,一道黑影闪电般从洞口窜入,黑猫雪球的毛发根根竖起,碧绿的眼瞳在黑暗中扩张到最大。
它径直扑到苏谨柔身上,前爪死死勾住她的作战服,发出一种介于嘶叫与呜咽之间的怪异声响。
“唰——”
苏谨柔几乎是弹坐而起,右手已经本能地按在了腰间手枪上。
同一瞬间,龙小五的步枪已经抵在肩头,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洞口方向。
雪球疯狂地用爪子拍打苏谨柔的小腿,又扭头对着洞口方向龇牙咧嘴。
它突然做出一系列诡异的动作——用前爪在地上快速刨动,随后不停地甩动尾巴。
“东南边,”苏谨柔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十人左右,带着军犬。”
龙小五瞳孔骤缩。
他见过军犬搜救,也见过警犬缉毒,但一只猫能如此精确地传递敌情?
更不可思议的是苏谨柔解读的方式——那套动作在他眼里就是猫的胡闹,她却能翻译成具体情报。
没有时间多想,他相信苏谨柔的判断。
“战斗准备!”龙小五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炸雷般惊醒了所有浅眠的队员,“敌军东南方向逼近,带军犬。”
赵晨峰正往弹匣里压子弹的手突然顿住:“队长,侦察哨没报告啊?情报来源是……”
“那只黑猫。”龙小五简短地回答,同时快速检查着步枪保险。
岩洞里顿时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李林张大嘴巴看了看那只正在舔爪子的黑猫,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苏谨柔。
“队长……”张山喉结滚动,“您是说,我们要把命押在一只猫的……呃……直觉上?”
“这只猫经过特殊训练。”龙小五咔嗒一声将弹匣拍进枪托:“我小时候打猎,狐狸还没露头,猎狗就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队员的脸,“动物的感官比人类敏锐十倍。地震前,总是动物最先察觉。”
队员们交换着眼神,但没有人再质疑。
这么多次的生死与共,他们早已学会无条件信任队长的判断。
苏谨柔已经利落地组装好她的狙击步枪,金属部件在她手中像有了生命般咔咔组合。
雪球蹲在她肩头,尾巴尖有节奏地轻摆。
赵晨峰匍匐到龙小五身旁,压低声音道:“队长,要不要像苏少校那样埋几颗跳雷?保证让他们喝一壶。”
“不。”龙小五摇头,“吃过一次亏,他们肯定带了最先进的探测设备。”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们找。我们打山地伏击战。”
命令像电流般无声传递。
所有队员瞬间消失在丛林中。
两个小时的休整让每个人都恢复了最佳状态。
龙小五能感觉到自己肌肉中涌动的力量,后背的伤口在止痛药作用下只剩隐隐的钝痛。
他轻轻活动了下手指,确保每一个关节都灵活如常。
一公里外,沙狼的队伍正呈扇形推进。
军犬阿瑞斯突然停下,鼻子疯狂抽动,却听话地没有吠叫。
驯犬员打了个手势,沙狼立刻猫腰上前。
“新鲜脚印!”侦察兵扒开一丛蕨类植物,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沙狼的瞳孔在夜视镜下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泥地上的鞋印——前掌压痕很深,说明对方在负重奔跑。
几片被踩断的草茎断口处还在渗出汁液。
“就在前面!”沙狼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通知C组包抄,这次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爆破手手持探测器,像扫雷般一寸寸推进。
仪器不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但挖开后都是些弹壳或金属碎片。
沙狼不耐烦地踹开一块石头:“快点!他们肯定就在那片岩区!”
瘦高个佣兵神经质地舔着干裂的嘴唇:“头儿,这地形太适合设伏了……要不要先呼叫支援?”
“闭嘴!”沙狼一枪托砸在他肩上,“我们是最后一批敢死队,没有任何救援。”
他恶狠狠地扫视着每个佣兵惨白的脸,“记住,抓不到那个女人和龙小五,我们都得死!”
队伍继续向前蠕动,每个人都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沙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对劲,但眼前的线索又确实指向龙焱藏身的岩洞。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最前方的侦察兵突然停下,举起拳头示意。
他缓缓蹲下身,拨开一片芭蕉叶——岩洞入口赫然在目,地上散落着用过的绷带和空罐头盒。
沙狼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做了个包围的手势,佣兵们立刻分散开来。
爆破手最后确认了一遍:“头儿,没有地雷。”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丛林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沙狼的队伍像一群捕食的鬣狗,弓着腰在灌木丛中缓慢推进。
最前方的侦察兵突然举起拳头,所有人瞬间静止。
月光下,能清晰看到每个人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发现目……”
侦察兵的话还没说完,丛林突然活了!
都别动,否则一起死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撕裂了夜的寂静,火舌从四面八方喷吐而出。
最前排三名佣兵胸口爆开血花,却只是踉跄着后退几步——子弹被厚重的防弹衣挡住了。
“隐蔽!”沙狼一个翻滚躲到树干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亲眼看到7.62mm子弹打在手下胸口,却只在防弹板上留下个白点。
“操!这玩意儿真管用!”刀疤脸佣兵摸着凹陷的胸口,脸色煞白,“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另一名年轻佣兵瘫坐在树后,手指发抖地检查着防弹衣上的弹痕:“头儿英明!要不是这D国货……”
三十米外的掩体后,赵晨峰瞪大眼睛:“队长!他们穿了四级防弹衣!普通步枪弹打不穿!”
龙小五迅速更换弹匣,声音冷静得可怕:“注意看他们防弹衣接缝处——腋下、脖颈、腹股沟。”
“D国‘野猪’系列,重达8公斤,防护面积大但灵活性差。”
他咔嗒一声推弹上膛,“狙击手注意,改瞄头部。”
“明白!”所有人回应。
沙狼蜷缩在倒下的树干后,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对着无线电低吼:“狙击手就位!给我找出那些老鼠的位置!”
高处的树冠中,一个披着伪装网的狙击手缓缓移动枪管。
热成像仪里,他锁定了岩缝间一闪而逝的人影——那是正在转移位置的李林。
“发现一个……”狙击手轻声报告,食指慢慢扣下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颗子弹突然从斜上方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夜视镜。
狙击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仰面从树上栽了下去。
三百米外的榕树上,苏谨柔轻轻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落在气根间。
“狙击手清除。”她对着通讯器轻声说,声音冷静得如同在报靶场成绩。
沙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狙击手从树上坠落,后脑勺爆开的血洞在月光下黑得发亮。
他疯狂扫射着可疑的树冠,子弹打得枝叶纷飞:“妈的!给我用燃烧弹!把整片林子都烧了!”
爆破手哆嗦着取出燃烧弹发射器,刚要瞄准,突然一声枪响,他的手腕炸开一团血花。
惨叫声中,发射器掉在地上,滚到了张山伪装的“枯木”旁边。
龙小五的眼睛在夜视镜下微微眯起,迅速判断着战场局势。
他注意到沙狼的队伍正以那棵被炸断的榕树为中心收缩队形——典型的防御阵型,但左侧有个致命的空档。
“烟雾弹掩护!”他低喝一声,右手已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枚烟雾弹,拇指挑开保险环的动作行云流水。
“嗖——”
烟雾弹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在佣兵们右翼三米处。
几乎在同一瞬间,龙小五左手甩出的破片手雷紧跟着飞向同一位置。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惊人,从下令到投掷完成不到两秒。
“轰!”
手雷在烟雾腾起的瞬间爆炸,形成完美的声光遮蔽效果。
四名佣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击波掀飞,其中两人虽然穿着防弹衣,但双腿直接被炸断,惨叫着摔进灌木丛。
弹片击穿另一人的脖颈动脉,鲜血像喷泉般溅在烟雾上,形成诡异的粉红色雾霭。
“操!谁看清手雷从哪来的?!”
沙狼被震得耳鼻流血,疯狂扫视着浓烟弥漫的四周。
他刚摸出手雷想还击,却发现根本辨不清方向——胡乱投掷很可能炸到自己人。
“头儿!我们被包抄了!”
刀疤脸佣兵突然惨叫一声,右肩爆出一团血花,狙击子弹精准地打碎了他的肩胛骨。
浓烟中,龙小五的队员们如同鬼魅般穿梭。
赵晨峰和李林从左侧迂回,交替射击掩护前进。
张山带着爆破组在右翼树丛中布置绊雷。
苏谨柔则借着烟雾掩护更换了狙击位置。
“砰!”
又一名佣兵应声倒地,这次是腹部中弹。
他蜷缩在地上哀嚎,防弹衣对此毫无用处。
“十点钟方向!”沙狼声嘶力竭地吼道,“机枪手压制!”
重机枪的咆哮声顿时响彻丛林,子弹打得树干木屑横飞。
龙小五一个侧滚翻躲到岩石后,仍有两发子弹擦过他的大腿,作战裤立刻渗出血迹。
砰砰砰!
“队长!”通讯器里传来林小雪的惊呼,“王猛和李林中弹了!”
龙小五看到王猛和李林倒在血泊中时,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木屑刺进指关节也浑然不觉:“林小雪!救人!”
林小雪像只灵巧的山猫般匍匐前进,子弹在她身边溅起一串串泥土。
她扑到王猛身边时,发现子弹从他锁骨下方贯穿而过,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作战服。
“忍着点!”她飞快地剪开衣物,手指沾满鲜血将止血凝胶按进伤口。
王猛咬住战术匕首的刀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哼,额头青筋暴起。
烟雾渐渐散去,沙狼突然发现了榕树上的苏谨柔。
月光下,她半跪在树杈间的身影宛如雕塑,狙击枪管泛着冷光。
即使隔着百米距离,也能看清她沾着硝烟却依然精致的侧脸。
“狙击手!”沙狼对着无线电嘶吼,“十一点钟方向,榕树上!那个就是秃鹫要的女人!”
藏在岩石后的狙击手缓缓移动枪口。
当他透过瞄准镜看到苏谨柔的脸时,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秒。
她美得像个幻影,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露珠。
但专业素养立刻让他压下杂念,十字准星稳稳锁定了她的太阳穴。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苏谨柔突然转头看向他的方向。
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黑夜,直接看进他的灵魂。
狙击手心头猛地一跳,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苏谨柔的发梢飞过,她早在对方开枪前就已经侧身翻滚。
人在半空时,她的狙击枪已经喷出火舌。
这一枪快得超出人类反应极限,子弹精准地穿过瞄准镜,将敌方狙击手的脑袋钉在了岩石上。
“这……这不可能……”沙狼目睹这一幕,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那个女人在受伤状态下,竟然还能完成如此高难度的战术动作?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砰砰砰~
哒哒哒~
战场形势急转直下。
龙焱队员们的枪法精准得可怕,几乎每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佣兵的死亡。
沙狼的三十多人队伍就只剩下三个活口。
“操!操!操!”沙狼疯狂地扫射着四周,直到打空最后一个弹匣。
他突然狞笑起来,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包裹严实的方块物,“这是你们逼我的!”
包裹拆开,露出里面由C4炸药和钢珠组成的简易爆炸装置。
“都别动!”他嘶吼着,声音因极度亢奋而变调。
“这是五公斤C4,配了两百颗滚珠轴承——足够把方圆五十米炸成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