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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炸了我的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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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小五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沉稳有力的声音。

  “小五,在基地吗?”

  “在的,首长。”龙小五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嗯,我现在去基地一趟,有点事要跟你说。你先别外出。”

  “好,我等您。”

  挂断电话,龙小五放下听筒,目光还停留在电话机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下意识地伸手去拿电话,想拨那个熟悉的号码——

  手刚碰到话筒,就顿住了。

  黑狼。

  他想打给黑狼。

  以前每次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黑狼。

  那个嗓门最大、骂人最凶、也最靠得住的老大哥,是他的左膀右臂,是龙焱的大管家,是他最信任的人。

  可现在……

  龙小五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收回手,自嘲地笑了笑。

  黑狼教官已经转业了。

  不在龙焱了。

  龙小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训练场,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些年,黑狼陪着他走过多少风风雨雨?

  在他最崩溃的时候,是黑狼守在他床边;在他最迷茫的时候,是黑狼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有我呢”;在他最累的时候,是黑狼替他扛起一半的担子。

  现在,黑狼走了。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是时候找个人接替黑狼的位置了。

  至于谁来接管……得跟林首长商量一下。

  ········

  一个小时后,一辆熟悉的军车驶进基地。

  龙小五早已等在楼下,看到车停稳,立刻上前,立正敬礼。

  “首长好!”

  林建国下车,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他伸手拍拍龙小五的肩膀,力道很重。

  “走,回办公室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林建国环顾了一圈这间熟悉的屋子,目光在龙战的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一瞬。

  “上回过来,”他说,“光顾着跟龙战聊了,当时有事,也没顾上跟你多说两句。”

  龙小五笑了:“首长您忙,没事的。”

  林建国点点头,又看向窗外。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呐喊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你大哥这次回来,给龙焱带来的气势不小啊。”林建国说,眼里带着欣慰。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些兵,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比之前更有劲了。”

  龙小五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

  阳光下,那些年轻的身影在训练场上奔跑、跳跃、搏击,口号声震天响。

  “是,”他说,嘴角带着笑,“确实给了他们很大的动力。毕竟,谁都没想到,龙战老大还能活着回来。”

  林建国转过头,看着他。

  “你呢?”他的目光温和而深邃,“你大哥回来了,你肩膀上的担子,应该轻了不少吧?”

  龙小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也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是,”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真实的感触,“轻了不少。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林建国看着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们虽然离开了龙焱,”他说,声音沉稳有力,“但他们的精神还在。你还要接着带下去。龙焱的未来,还在你们手上。”

  龙小五坐直身体,目光坚定。

  “是,首长。我明白。”

  林建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说正事。”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国际特种兵大赛的日期定了。下个月15号。”

  龙小五的眼神一凝。

  “每个国家派十名代表参加。到时候,也会派几个后勤人员和医务兵一起过去。”林建国顿了顿。

  “这个日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会再改了。”

  他看向龙小五,目光如炬。

  “小五,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要做好充分准备。这次比赛,代表的是咱们国家的形象,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龙小五站起身,立正,挺直脊背。

  “首长放心!”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龙焱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国家的期望!”

  林建国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眼里的光和坚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

  “还有一个月。参赛人员,你自己挑选。”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件事,一定要重视起来。”

  龙小五用力点头。

  “明白!”

  林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训练场。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色。

  “龙焱,”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会越来越好的。”

  龙小五站在他身后,也望向窗外。

  训练场上,口号声一阵比一阵响亮。

  那些年轻的身影,在阳光下奔跑着,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龙小五看着林建国,目光认真。

  “首长,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林建国转过身,看着他:“说。”

  “黑狼教官转业了,”龙小五说,“他那个位置,得有人接替。我想找一个人来当副队长,帮我分担一些日常事务的管理。”

  林建国点点头,走回沙发坐下。

  “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他说,语气轻松却透着信任,“人是你用的,得跟你合得来。你觉得谁合适,就用谁。”

  他顿了顿,看着龙小五:“我想,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龙小五沉默了几秒,脑海里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有。”他说,声音笃定,“周圆福。”

  林建国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他在龙焱六年了,各方面都是顶尖的。”龙小五说,语气里带着肯定。

  “军事素质过硬,军校毕业的成绩也是顶尖,带队能力也强。去年成立的狙击小组,他带得特别好,成绩在全军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他有想法,有创新,不是那种只会听命令的兵。年轻,有冲劲,敢想敢干。”

  林建国听着,慢慢点了点头。

  “周圆福……”他念着这个名字,“这小子,我也有印象。军校那会儿,成绩就是顶尖的。进龙焱之后,一直跟着你,立下的战功也不少。”

  他看着龙小五,目光里带着赞许。

  “你眼光不错。那就按你的想法办。他的军衔,也提到上尉。”

  龙小五点头:“是!”

龙焱,以后我陪你一起扛!

林建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五,有什么问题和要求,随时跟我沟通。能满足的,我一定尽量满足。”

  龙小五立正:“谢谢首长。”

  林建国摆摆手,目光变得深远。

  “跟你大哥一个时期的龙焱的老兵,一个个都转业退伍了。”他说,声音里带着感慨。

  “黑狼走了,老张走了,以前那些老面孔,越来越少了。现在留下来的,大多数都是跟你同一时期进来的兵。”

  他看着龙小五,目光郑重。

  “这批人,是龙焱的中坚力量。你要好好带他们,以他们为基石,为龙焱以后的发展打好基础。将来龙焱要扩大,要靠他们。”

  龙小五挺直脊背,目光坚定。

  “首长放心,我一定会的。”

  林建国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龙小五送他到楼下,看着那辆军车驶出基地大门,消失在路的尽头。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于是把周圆福喊了过来。

  接到命令的周圆福,刚从狙击训练场回来,一身汗,迷彩服都湿透了。

  他正在宿舍门口喝水,就被人叫到了办公室。

  “队长,找我啥事?”他一进门就问,顺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龙小五看他一眼,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先喝口水,喘口气。”

  周圆福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抹了抹嘴,这才看着龙小五,等他开口。

  龙小五靠在桌边,看着他:“刚才林首长来了。”

  周圆福点点头,表示知道。

  “我跟他说了件事。”龙小五说,“关于你的事。”

  周圆福愣了一下:“我?什么事?”

  龙小五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准备任命你为龙焱的副队长。军衔提到上尉。接替黑狼的位置,以后帮我分担一些日常事务的管理。”

  周圆福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啥?”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龙小五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没听清?那我再说一遍——”

  “不不不,我听清了!”周圆福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我就是……我就是不敢相信……”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停下来,直直地盯着龙小五。

  “队长,你说真的?林首长同意了?”

  龙小五点点头:“同意了。任命很快就会下来。”

  周圆福的嘴,咧到了耳根。

  他用力握了握拳头,又松开,又握紧,激动得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

  “我……我……”

  他忽然站直身体,立正,挺起胸膛。

  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肃穆。

  “队长!”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负你和首长的期望!”

  “一定会好好协助你,把龙焱带好!”

  龙小五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和坚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

  “龙战教官走了,黑狼教官走了,老张走了,那些老面孔,都一个个离开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

  “咱们这一批人,接过的是前辈的接力棒。这根棒子,得接稳了,才对得起他们。”

  周圆福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我明白。”他一字一句地说,“队长,你放心,我一定把棒子接稳了。龙焱,以后我陪你一起扛!”

  龙小五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信任,有对未来的期许。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两个年轻的身影,并肩站在一起。

  窗外,训练场上的呐喊声一阵阵传来。

  那是龙焱的声音。

  那是他们的声音。

  那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声音。

  谈完工作,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彻底沉下了山头,夜幕缓缓降临,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训练场上的灯光次第亮起,把整个基地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昏黄里。

  龙小五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带你去个地方。”

  周圆福跟上他:“去哪儿?”

  “动物训练基地。”龙小五边走边说,“让你跟那帮小家伙熟悉熟悉。以后它们也归你管了。”

  周圆福眼睛一亮,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训练场,沿着后山的小路走了一会儿,来到那片专门划出来的动物训练区。

  龙小五站定,抬起手,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哨声在夜色中回荡,传得很远。

  几秒钟后,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黑暗中窜出几道黑影。

  两只黑猫率先跑出来,矫健轻盈,在夜色中像两道黑色的闪电。旋风跳到旁边的石头上,暗影则直接跑到龙小五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紧接着,2只狼犬也从四面八方跑过来,脚步稳健,呼吸沉稳,在龙小五面前齐刷刷地站定。

  它们排成一排,目光都看着龙小五,像是在等待命令。

  周圆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我靠……”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这也太默契了吧?”

  他平时也来过这里,但次数不多,对这帮小家伙的印象还停留在“还在训练阶段”的认知里。

  可现在——

  这些狼犬和黑猫,站在一起,整齐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它们的目光,专注而信任,仿佛只要龙小五一声令下,它们就能冲出去执行任何任务。

  “这才多久?”周圆福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着龙小五,“它们怎么进步这么快?”

  龙小五蹲下身,摸了摸暗影的脑袋。

  “都是黑狼的功劳。”他说,声音里带着感慨,“他对这支动物小组,付出了非常大的心血。训练方案,默契培养,战术配合,全是他一手搞出来的。”

  他站起身,看着那些静静等待的动物。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它们。”

  周圆福点点头,心里对黑狼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龙小五转头看着他。

  “以后,你要多来,多跟它们接触。培养默契,让它们也熟悉你。”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小屋:“饲养员会教你基本的训练方法和注意事项。”

  “要是遇到不懂的,也可以直接打电话给黑狼教官。他走了,但这些小家伙是他一手带大的,他最了解。”

  周圆福挺直脊背,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队长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好。”

  龙小五看着他,笑了。

  “行了,正事谈完了。”他抬头看了看山顶的方向,“现在有空,冲一回山顶?”

  周圆福眼睛一亮。

  “好啊!走!”

到时候,咱们一起拿冠军

夜幕降临,两道身影,从基地后山出发,沿着那条熟悉的山路,往山顶狂奔。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带着草木的清香。山路两旁,虫鸣声声,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龙小五跑在前面,步伐矫健,呼吸均匀。

  他今天跑得格外轻松,格外畅快。

  大哥回来了。

  压在心上两年多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种感觉,真好。

  周圆福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他也跑得格外起劲,浑身都是劲儿。

  副队长。上尉。

  这两个词,像火一样在他心里燃烧。

  他龙焱六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走到今天。流过多少汗,吃过多少苦,挨过多少骂,他自己都数不清。

  可现在,一切都值了。

  以后,他要和队长一起,把龙焱扛起来。

  两人越跑越快,越跑越兴奋。

  山风呼啸,树影倒退。他们的脚步声在山间回荡,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

  龙小五回头看了一眼周圆福,忽然笑了。

  他想起六年前。

  那是他们第一次参加龙焱集训队的时候。

  炊事班门口,集合哨响起,一群人往前冲。周圆福那时候还是个小胖子,跑起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二十公里越野,跑不到一半就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腿都软了。

  是他,半拖半拽,硬是把周圆福拉到了终点。

  那时候他想,这小子,能坚持下来吗?

  六年过去了。

  当年的小胖子,身上的肥肉变成了结实的肌肉。跑起来不再喘,步伐稳健有力。

  不再是需要他拖着走的新兵蛋子,而是一名顶尖的特种兵。

  龙焱最年轻的狙击小组组长。

  马上,就是龙焱的副队长。

  龙小五的嘴角,弯起来。

  “周圆福!”

  他喊了一声。

  “在!”

  周圆福应得响亮。

  “跟上!别掉队!”

  “队长放心!掉不了!”

  两人加快速度,一前一后,向山顶冲去。

  山路越来越陡,可他们的脚步,一刻不停。

  终于——

  山顶到了。

  两人站在最高处,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巅特有的清冽,吹干他们脸上的汗珠。

  龙小五抬起头,望向远方。

  夜幕下,群山连绵起伏,像沉睡的巨兽。远处,龙焱基地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洒落人间的星辰。

  更远处,是县城的方向,万家灯火,温暖而安宁。

  一览众山小。

  周圆福站在他身边,也望着同样的方向。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这大好河山。

  过了很久,龙小五忽然仰起头,对着夜空,大吼一声:

  “啊——!”

  那声音,在山间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周圆福愣了一下,也跟着吼起来:

  “啊——!”

  两声大吼,交织在一起,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一声接一声。

  他们把心里的热血,把所有的激情,把对未来的期许,都融进了这两声大吼里。

  吼完了,两人对视一笑,同时往地上一躺。

  后背贴上冰凉的山石,头顶是深蓝色的夜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洒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头上,很快就干了。

  周圆福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龙小五。

  月光下,龙小五的侧脸线条分明,嘴角还带着笑意。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平时那种沉稳冷静的光,而是一种更亮、更暖的光。

  周圆福知道那是什么。

  是希望。

  是从前那个背负着一切的龙小五,身上没有的光。

  自从龙战回来后,龙小五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走路不一样了,说话不一样了,连喘气的节奏都不一样了。

  像是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整个人都轻了。

  周圆福替他高兴。

  真的高兴。

  这个兄弟,这些年太苦了。

  一个人扛着龙焱,一个人撑着家,一个人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累了没人说,哭了没人看,只能自己咬牙硬撑。

  周圆福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龙小五的肩膀。

  “五哥,”他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队长”,“真好。”

  龙小五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真好?”

  “你大哥回来了。”周圆福说,声音很轻,却很真诚,“你又多了一个亲人了。你不再是孤零零的了。”

  龙小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暖,有感动,也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是,”他说,“真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望着头顶的星空。

  过了好一会儿,龙小五忽然开口。

  “下个月15号,国际特种兵大赛。”

  周圆福转过头看他。

  “日子定下来了。”龙小五说,“选十个人去。”

  周圆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猛地坐起来,盯着龙小五。

  “队长,名单里有我吗?”

  龙小五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有。”

  周圆福的嘴,咧到了耳根。

  他用力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又攥紧,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忽然仰起头,对着夜空,大吼一声:

  “那就干——!”

  那声音,在山间回荡,震得树上的叶子都在抖。

  “干他娘的——!”

  他又吼了一嗓子,吼得脸都红了,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到时候——拿个冠军回来——!”

  龙小五看着他这副模样,也被感染了。

  他也猛地坐起来,对着夜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对!干他娘的——!”

  “拿冠军回来——!”

  两声大吼,交织在一起,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一声接一声,在夜色中回荡。

  吼完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那笑声,那么畅快,那么肆意,像要把心里的所有热血都笑出来。

  笑够了,他们又躺回去,继续看着头顶的星空。

  “小胖。”

  “嗯?”

  “到时候,咱们一起拿冠军。”

  “必须的。”

  “让那些外国佬看看,什么叫龙焱。”

  “让他们吓得腿软。”

  龙小五笑了。

  周圆福也笑了。

  夜风吹过山顶,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干他们脸上的汗。

  远处,龙焱基地的灯光星星点点。

  更远处,是辽阔的天地。

  两个年轻人,躺在山顶,望着星空,心里装满了豪情。

  前路很长,但他们会一起走。

  一个月后,他们要带着这些火焰,去世界的舞台上,燃烧给所有人看。

一张无形的关系网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刘家小院门口。

  刘辉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那熟悉的车牌,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丢下手里的簸箕,快步迎了出去。

  车门打开,刘星玥先探出身来。

  生了孩子之后,她比之前圆润了些,脸色红润,眉眼间透着初为人母的温柔。她刚站稳,就冲刘辉笑起来。

  刘星玥自从上回跟刘辉一起将龙战治疗醒后,就没有回过这里。

  因为她后面有强烈的孕吐反应,再加上她的是双胞胎,要比别人辛苦,所以苏烈枭很心疼担心她,都不舍得让她出门。

  而刘辉也就是在刘星玥生孩子后去过医院看望过几次,现在也间隔三个月没见了

  “哥!”

  “星玥!”刘辉上下打量她,笑得合不拢嘴,“气色不错,看来烈枭把你养得很好。”

  刘星玥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接话,转身从车里接过两个孩子。

  保姆也跟着下车,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刘辉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襁褓,眼睛都挪不开了。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着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心都快化了。

  “这是……姐姐?”

  刘星玥点点头:“这个是姐姐,团团。”

  刘辉伸出手,轻轻把团团抱过来。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又沉沉睡去。刘辉看着她,眼眶都有些发热。

  “像,真像你小时候。”他喃喃着,声音都软了。

  刘星玥笑了,把怀里的弟弟往前凑了凑:“这个是弟弟,圆圆。哥,你也抱抱。”

  刘辉摇摇头,把团团抱得更紧些:“先抱这个,一会儿再抱那个。让我好好稀罕稀罕。”

  刘星玥被他逗笑了,一家子人说说笑笑,往院子里走。

  进了屋,把孩子安顿好,刘星玥才坐下来,环顾了一圈熟悉的老屋。

  “哥,阿怪呢?”她问,“怎么不见他?不在家吗?”

  刘辉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他放下茶杯,看着刘星玥,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星玥,”他说,“有件事得告诉你。你生孩子那会儿,我怕你分心,就没说。”

  刘星玥心里“咯噔”一下,坐直了身子。

  “什么事?阿怪怎么了?”

  “别紧张,是好事。”刘辉连忙摆手,脸上又浮起笑意,“阿怪他已经好了。能自由行走了,而且……恢复记忆了。”

  刘星玥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什么?!”

  “他走了。”刘辉说,“离开这里,回去找他的家人了。”

  刘星玥愣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三个月。

  才三个月。

  那个坐在轮椅上、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竟然已经好了?能自由行走了?还恢复了记忆?

  这得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力,多大的训练耐力,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

  刘星玥的心里,涌起巨大的震撼。

  刘辉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又补充道:

  “对了,他不叫阿怪。他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刘星玥抬起头,看着他。

  “他叫龙战。”刘辉一字一句地说,“是一名特种兵。当时是出任务受了重伤,才会流落到咱们这儿。”

  龙战???!!!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刘星玥的脑海里。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龙战?

  龙焱特种部队的前任大队长?

  那个在军区赫赫有名、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她当然知道龙战。

  她曾经和龙焱有过一次联合行动。那时候,她只是远远地见过龙战两面。

  一个高大沉默的男人,眼神锐利得像鹰,站在那里不说话,都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坐在轮椅上、沉默寡言、被她哥哥一口一个“阿怪”叫着的人,竟然是他。

  难怪……

  难怪她总觉得他有点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原来是这样。

  刘星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想起龙小五。

  那个在非洲救过她的年轻军官,那个沉稳冷静得不像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那个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落寞的男人。

  他是龙战的弟弟。

  刘辉救了他的大哥。

  他救过她的命。

  这兜兜转转的关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的命运连在了一起。

  刘星玥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能想象到,小五看到他大哥活着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是多么的震惊和开心,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喜悦,她打心底里为小五感到开心。

  刘辉看着她,诧异地问道:“星玥,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刘星玥回过神来,看着他。

  “哥,你知道龙战是什么人吗?”

  刘辉摇摇头:“就知道是特种兵,具体的不知道。怎么了?”

  刘星玥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慨,有敬佩,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哥,”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救下的这个人,在陆军部队,可是赫赫有名的大英雄。他带的龙焱,是咱们国家最顶尖的特种部队。他的战绩,说出来能吓死你。”

  刘辉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大英雄?

  他救了个人,是个大英雄?

  刘辉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不是骄傲,不是得意,而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欣慰。

  他想起龙战刚被救回来时的样子。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命悬一线。后来醒了,却什么都不记得,像个无根的浮萍。

  可他从来不抱怨,不放弃,咬着牙做康复,一遍一遍地练习走路。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摔倒,从不吭一声。

  那时候刘辉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现在他知道了。

  他救下的,是一个英雄。

  刘辉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欣慰,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

  刘星玥看着刘辉震惊的模样,又补了一句:“哥,还有更巧的呢。”

  刘辉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还有?”

  “龙战的弟弟,龙小五,”刘星玥一字一句地说,“是谨柔的男朋友。”

  刘辉的眼睛,彻底瞪圆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谨柔?

  苏谨柔?

  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那个喊他“辉哥”的妹妹,那个在他这儿蹭过无数顿饭的小姑娘?

  她的男朋友,是龙战的弟弟?

  是那个他救下来的“阿怪”的弟弟?

出发的前一天

刘辉的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半天才喃喃出一句:

  “这……这缘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刘星玥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刚才捋清楚了一切,也惊得半天没说话。”

  刘辉回过神来,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救下龙战的时候,只是出于一个医生的本能。看到一个重伤的人,不能见死不救。

  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放弃,庆幸自己坚持了那么久,庆幸自己把龙战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可他没想到,这一救,救下的不仅是一个人的命。

  他挽救了一个家庭。

  也挽救了一个国家的栋梁。

  刘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满满的。

  “命运,有时候,还真是有说不清道不明地的缘分啊。”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刘星玥,“谨柔呢?是不是准备跟她男朋友结婚了?”

  刘星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落寞,声音也低了下来。

  “谨柔出任务去了。”

  刘辉心里“咯噔”一下。

  “出任务?什么任务?”

  刘星玥摇摇头:“不知道。保密级别很高,连我们都联系不上。”

  刘辉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会……不会像你当年那样吧?”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刘星玥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窗外,目光有些失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差不多吧。”

  刘辉的心,揪了起来。

  “但我不希望她像我一样。”刘星玥转过头,看着刘辉,眼眶微微泛红,“哥,我希望她能比我幸运。希望她能早点回来,早点和她爱的人在一起。”

  刘辉看着她,心里又酸又疼。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会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谨柔那丫头,从小就聪明,有主意,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她会回来的。”

  “师父呢?”刘辉又问,“她知道吗?”

  刘星玥摇摇头。

  “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们不敢告诉她。”她的声音低低的,“就说谨柔在忙,等忙完就回来。老人家信了,也没多问。”

  刘辉点点头。

  “不说也好。”他说,长长地叹了口气,“老人家年纪大了,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福气。”

  他顿了顿,又看向刘星玥,目光变得柔和。

  “说说你吧。生了孩子以后,过得怎么样?”

  刘星玥脸上的落寞,像被风吹散的云,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幸福和温柔。

  “很好。”她说,嘴角弯起来,眼里有光,“烈枭对我很好,特别好。”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我坐月子的时候,天天陪着我。半夜孩子哭,他第一个爬起来,换尿布、喂奶、哄睡,一条龙全包了。”

  “我想帮忙,他都不让,说‘你生两个孩子已经够辛苦了,这些事我来’。”

  刘辉听着,嘴角也弯起来。

  “后来他回去上班,但也天天都回家,他说每天看着老婆和孩子,就是一种幸福。”

  刘星玥说着,眼眶有些发热,可那热里,全是暖意。

  “他对两个孩子也好,比我这个当妈的还有耐心。抱着他们能抱一上午,跟他们说话,给他们讲故事。”

  刘辉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妹妹,真的过得很好。

  很幸福。

  他伸出手,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就好。”他说,声音里带着欣慰,“那就好。”

  他转过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谨柔那丫头,”他轻声说,“希望她也能像你一样,早点回来,早点和她爱的人在一起。”

  刘星玥也望着同一个方向。

  “会的。”她说,声音轻轻,却坚定,“一定会的。”

  ·········

  一个月后。

  龙焱基地。

  这一个月,训练场上的喊杀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特别是那十名被选出来的队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透了才回去。

  龙小五亲自带着他们加练,一遍一遍地磨合战术,一遍一遍地训练默契。

  十个人,有不同的特长和风格,要把他们捏合成一个整体,需要时间,需要汗水,需要无数次的碰撞和磨合。

  于是,训练场上,他们奔跑、匍匐、攀爬、射击,一遍又一遍。

  汗水湿透了迷彩,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胳膊酸了,咬牙坚持;腿软了,继续往前冲。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要去的,是国际赛场。他们代表的,是龙焱,是龙国。

  十个人的名单里,有八个是男生。

  还有两个,是女生。

  叶子男和唐豆。

  她们站在队伍里,和男兵们一起训练,一起流汗,一起咬牙坚持。

  没有特殊待遇,没有额外照顾。

  男兵跑五公里,她们也跑五公里;男兵爬泥潭,她们也爬泥潭;男兵练格斗,她们也练格斗。

  龙小五选她们,不仅是因为她们军事实力过硬,更因为——

  他想让世界看看。

  龙国的女兵,是什么样子。

  是铿锵玫瑰。

  一样可以撑起一片天。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训练中,飞快地流逝。

  傍晚,夕阳西斜,把整个训练场染成金红色。

  龙小五吹响了集合哨。

  十个人迅速集合,在他面前站成一排。

  龙小五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这一个月,他们每个人都黑了好几个度。

  叶子男和唐豆也不例外。两个女孩子的脸,黑得发亮。她们挽起袖子,露出手臂,能清楚地看到两截不同的颜色。

  袖子遮住的地方是白的,露出来的地方是黑的,黑白分明,像戴了一副天然的“护腕”。

  可她们的眼里,没有疲惫,没有抱怨。

  只有光。

  比一个月前,更亮、更锐利的光。

  那是被汗水淬炼过的眼神。

  那是被无数次挑战磨砺出的锋芒。

  龙小五站在队伍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迷彩服,那些晒得黝黑的脸庞,那些比一个月前更加锐利的眼神。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一个月来的付出。

  转眼间,就到了出发的前一天。

出发比赛!

“这一个月,”龙小五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队伍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透了才回去。十公里越野,五公里负重,泥潭格斗,夜间射击——你们一样没落下。”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

  “有人跑吐了,吐完接着跑。有人累晕了,醒来继续练。有人手磨破了,缠上绷带照样攀爬。有人腿抽筋了,咬牙撑过去接着冲。”

  他的目光落在叶子男和唐豆身上。

  “两个女兵,和男兵一样练,一样拼,一样咬牙撑到底。没有一个人喊苦,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退缩。”

  叶子男和唐豆挺起胸膛,眼里有光在闪烁。

  龙小五的声音更加有力:

  “你们这一个月流的汗,比有些人一年流的都多。你们这一个月吃的苦,比有些人一辈子吃的都多。”

  “你们用行动证明了,你们是龙焱最优秀的兵,是咱们龙焱最硬的骨头!”

  九个人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脸上满是自豪,眼里满是骄傲。

  龙小五顿了顿。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你们记住,不止你们在练。其他国家的人,也在练。”

  九个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在进步,他们也在进步。你们在吃苦,他们也在吃苦。你们想拿冠军,他们更想拿冠军。”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不要以为这一个月练得好,就一定能赢。不要以为咱们龙焱厉害,别人就是软柿子。”

  “战场上是死过一次才知道疼,赛场上也一样——等你发现对手比你想的强,已经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哪怕是最弱小的对手,也可能有致命的武器。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人,也可能藏着一击必杀的本事。”

  “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

  九个人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也更加谨慎。

  龙小五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这一个月,大家配合得非常默契,我很满意。”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

  “你们辛苦了。”

  “今天,回去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出发。”

  九个人齐刷刷地挺直脊背,齐声应道:

  “是!”

  声音洪亮,震得训练场上的空气都在颤抖。

  龙小五挥了挥手:“解散!”

  九个人转身,步伐整齐地离开。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晨曦从东边的山后透出来,把整个龙焱基地染成淡淡的金色。

  薄雾如纱,笼罩在训练场上,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清晨特有的清冽。

  十个人已经整装待发,在训练场上站成一排。

  迷彩服笔挺,战靴锃亮,背囊整齐地放在脚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出征前的肃穆和期待。

  龙小五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辆军车从基地门口驶进来。

  龙小五眯着眼看了一眼——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辆车。

  他微微蹙眉,心里有些诧异。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李昭然。

  那个之前来给他们做信息技术培训的上尉。她穿着一身整洁的作训服,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身后,还跟着三个中尉,也都是信息技术部门的。

  龙小五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昭然已经走到他面前,笑了笑,率先开口:

  “龙队长,又见面了。”

  龙小五回过神来,礼貌地点了点头:“李上尉。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

  李昭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当然不是来串门的。”她说,“是来跟你们一起走的。”

  龙小五一愣:“一起走?”

  李昭然解释道:“这次国际侦察兵大赛,我们技术部门也会派人随行,协助你们做一些监督和记录的工作。”

  她顿了顿,补充道:“简单说,就是后勤人员。不参赛,只服务。”

  龙小五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欢迎。”他说,“有你们在,我们后方也能放心。”

  李昭然看着他,莞尔一笑,忽然伸出手。

  “龙队长,合作愉快。”

  龙小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握手,看着她伸出的手。

  随后,他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随即松开。

  “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又一辆车驶进来。

  是林建国的车。

  龙小五立刻转身,带着队伍站成一排,立正。

  林建国下车,大步走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这支整装待发的队伍,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眼里燃烧的光芒,满意地点了点头。

  龙小五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首长!”

  林建国回礼,看着他:“都准备好了?”

  龙小五挺直脊背,声音铿锵有力:

  “报告首长,时刻准备着!”

  林建国点点头,走到队伍面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挺直脊背的力量,“你们这次去,不只是代表龙焱,更是代表咱们国家。”

  十个人的目光,更加炽热。

  “比赛,有输有赢。我不要求你们一定要拿第一,但我要求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哪怕输了,也不能输了气势。哪怕落后了,也不能输了格局。拿出龙国军人的样子来,让他们,什么叫大国风范,什么叫铁骨铮铮!”

  十个人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林建国看着他们,目光变得柔和了些。

  “你们都是龙小五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我相信他的眼光,也相信你们的实力。”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度:

  “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拿到好成绩!”

  “有没有信心?!”

  十个人齐声怒吼:

  “有——!”

  那声音,震得晨曦都在颤抖。

  林建国用力点了点头:“好!我期待你们凯旋归来!”

  他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十个人齐刷刷地抬起手,回礼。

  林建国放下手,看向龙小五。

  龙小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林建国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很重。

  龙小五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立正,敬了一个礼。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直升机。

  十个人依次登机。

  螺旋桨开始旋转,轰鸣声越来越大。

  龙小五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建国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龙小五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舱门里。

  舱门关闭。

  直升机缓缓升起,调转方向,朝远方飞去。

  林建国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架直升机消失在晨光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晨风吹过,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直升机消失的天空。

  心里默默祈祷:孩子们,一路平安。

  他相信他们。

  相信龙小五,相信那十个年轻人,相信他们一定能携手并进,创造辉煌!

  阳光从东边升起,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转过身,朝那辆军车走去。

  身后,训练场上,又有新的队伍开始训练了。

  呐喊声,一阵一阵,越来越响亮。

  那是龙焱的声音。

  那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声音。

那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直升机轰鸣着穿过云层,窗外的阳光变得格外刺眼。

  龙小五回过头,目光扫过机舱里的每一个人。

  十名队员,各自做着不同的事。

  有人低头擦拭着手中的武器,动作专注,眼神平静。那是对自己“战友”的珍视,也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尊重。

  有人在整理装备,把背囊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件一件检查,再一件一件放回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军人特有的条理和严谨。

  有人在小声交流,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战术。他们的表情轻松,偶尔还笑两声,像是在聊家常。

  还有几个人干脆闭着眼靠在舱壁上,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龙小五看着他们,心里松了一口气。

  淡定自若,从容不迫。

  这种状态,说明他们的心理素质是过关的。

  比赛,拼的不只是体能和技能,更是心态。

  紧张了,动作会变形;焦虑了,判断会失误;害怕了,再好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而这些家伙,显然已经准备好了。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弯起来。

  就在这时,一瓶矿泉水递到了他面前。

  龙小五抬起头。

  李昭然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那瓶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谢谢。”龙小五接过水。

  李昭然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

  “这次比赛,”她侧过头看着他,“你们龙焱,肯定付出了很多心血吧?”

  龙小五点点头,目光又落在那些队员身上。

  “苦练了一个月。”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每天天不亮起来,天黑透了才回去。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退缩。”

  李昭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叶子男和唐豆身上。

  两个女兵正坐在一起,手里拿着两根绳子,玩着什么复杂的交叉游戏。

  她们的手指灵活地穿梭,绳子在她们手里像是活了一样,变换出各种花样。

  脸上带着专注又放松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紧张。

  李昭然有些惊讶。

  “这两个女兵,”她说,“看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龙小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弯起来。

  “她们什么时候都是这样。训练的时候拼命,休息的时候放松,上了赛场,一样不含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这次带她们来,不只是因为她们军事实力过硬。”

  李昭然看着他。

  龙小五继续说,声音铿锵有力:

  “我想让世界看看,龙国的女兵,是什么样子。”

  “想让他们知道,我们龙国的女兵,是一朵铿锵的玫瑰,一样可以撑起一片天地,她们,不一定就比男人差。”

  李昭然愣住了。

  她看着龙小五,看着他眼里的光,看着他说话时那种自然而然的笃定和尊重,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触动。

  她见过太多男人,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嘴上说着“男女平等”,骨子里却还是觉得女人不如男人。

  女人就是来凑数的,女人就是后勤保障,女人就是上不了战场。

  可龙小五不一样。

  他不是在说漂亮话,不是在装样子。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真的这么尊重。

  他看女兵的眼神,和看男兵一样。

  那种尊重,是发自内心的。

  李昭然忽然笑了。

  她轻声说,“你很不一样。”

  龙小五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哪不一样?”

  李昭然摇摇头,笑得有些神秘。

  “说不出的感觉。”她站起身,低头看着他,“你好好休息吧。到了那边,要倒时差,还有得忙呢。”

  她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龙小五有些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他靠回座椅,闭上眼。

  耳边是直升机的轰鸣声,身边是自己最信任的兄弟。

  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到了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几经辗转,飞机终于降落在异国的土地上。

  舱门打开,一股陌生的热浪扑面而来。

  阳光刺眼,天空蓝得发亮,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被茂密的热带丛林覆盖。

  龙小五第一个走出舱门,身后跟着十名队员。

  他们刚在舷梯上站定,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洋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白人军官,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肩膀上的军衔显示他是个上尉。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都是同样的装束。

  可当他们走近,看到龙小五他们的时候,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那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他们的眼神,锐利得惊人。

  那种眼神,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凶狠,而是真正见过血、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

  像是鹰,像是狼,像是最顶级的猎食者在打量猎物。

  他们的气势,更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仿佛只要他们愿意,下一秒就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把眼前的一切撕碎。

  为首的洋人军官瞳孔微缩。

  他见过很多国家的军人,也见过很多所谓的“精锐”。但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气势,他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

  那些人,都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龙国人……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起震惊的表情,快步走上前。

  “你们是龙国代表队?”他用英语问道,发音有些生硬。

  龙小五上前一步,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

  洋人军官连忙回礼。

  “我叫马特奥,A国陆军上尉,负责接待各国参赛队伍。欢迎你们。”

  龙小五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上面的照片和信息,确认无误后才交还给他。

  “谢谢。”

  马特奥做了个“请”的手势:“车在那边,跟我来吧。”

  龙小五点点头,带着队伍跟上。

  上车前,他目光扫过四周——机场空旷,警戒森严,远处有几个荷枪实弹的哨兵。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龙小五的神经已经绷紧。

  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

  每一秒,都不能放松警惕。

  队员们也是一样。他们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余光始终在观察周围的一切,手始终保持在最容易发力、最快能摸到武器的位置。

  就连李昭然和那三个技术人员,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车辆启动,驶离机场,朝着未知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飞速掠过的异国风景。

对面住着鬼子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龙小五他们陆续下车,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丛林包围的空地,四周是茂密的热带植被,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

  空地中央,已经搭建起一排排整齐的军用帐篷,帐篷上标着不同国家的旗帜和编号。

  远处的训练场上,隐约能看到一些障碍设施和靶场。

  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此刻正是中午,许多国家的代表队已经抵达。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各自的帐篷门口,手里端着盒饭,一边吃一边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

  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视。

  马特奥转过身,对龙小五说:“你们的帐篷在那边,请跟我来。”

  龙小五点头,带着队伍跟上。

  他们走过一顶顶帐篷,从那些异国军人的眼前穿过。

  龙小五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然后,窃窃私语声响起。

  “看,是龙国人。”

  “龙国也来参赛了?听说他们的国家,是雇佣兵的禁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嘿,我倒想看看,他们的实力怎么样。”

  又有人看到了队伍里的叶子男和唐豆。

  “等等,那两个……是女的?”

  “女的?来参赛?”

  “开什么玩笑?那细胳膊细腰的,我一巴掌就能掐过来。就这,也敢来参加国际侦察兵大赛?不怕拖后腿吗?”

  “龙国没人了吧?派两个女人来充数。”

  “哈哈哈……”

  低低的笑声,毫不掩饰地传过来。

  叶子男听到了。

  唐豆也听到了。

  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继续走,继续跟着队伍,步伐稳健,目光平视前方。

  龙小五也听到了。

  他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嚼舌根的话,在他们看来,完全是废话。

  在赛场上见高低,才是用实力说话。

  现在逞口舌之快,有什么意义?

  李昭然走在队伍后面,看着那些洋人轻视的目光,又看看龙小五和那两个女兵淡定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跟着他们走。

  马特奥在一顶帐篷前停下。

  “这两顶帐篷是你们的。”他指了指,“参赛队员住这边两顶。至于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决定。”

  他又指向不远处另一片帐篷区:“后勤人员不跟参赛队员住一起,在那边。待会儿我带他们过去。”

  “一会儿有人送盒饭过来。下午可以自由活动,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开始正式比赛。”

  龙小五点点头,转向李昭然。

  “你们后勤人员在那边小心点。”他压低声音,目光认真,“有事随时打电话。”

  李昭然看着他,也点了点头。

  “你们也是。”她说,语气郑重,“万事小心。”

  龙小五没再多说,只是微微颔首。

  李昭然带着那三个技术人员,跟着马特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看了龙小五一眼。

  龙小五已经转过身,开始分配帐篷了。

  她收回目光,跟着马特奥消失在帐篷区之间。

  龙小五看向自己的队员。

  “两个女兵住一个帐篷。”他说,“剩下八个人,住另一个。”

  他指了指两顶帐篷,又补充道:“这帐篷够宽够大,八个人完全没问题。先进去放东西,动作快点。”

  他的目光落在叶子男和唐豆身上。

  “这里不是国内,凡事小心。出行要先跟我打报告,有事立刻联系。”

  叶子男和唐豆同时点头。

  “明白,队长。”

  龙小五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五分钟后,门口集合。”

  “是!”

  众人应了一声,拎起行李,各自钻进帐篷。

  帐篷里,八个人开始整理东西。

  李泽一边铺睡袋,一边环顾四周,嘴里嘟囔着:

  “这地方,还真是够冷的。”他吸了吸鼻子,“不过这股味儿……跟山里一模一样。”

  陆远在旁边接话:“可不就是山里?咱们刚才下飞机那会儿我就看了,周围全是林子,密得很。”

  “这地方要是用来搞比赛,绝对够呛。”

  “够呛才好。”赵晨锋把背囊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咱们来这儿,不就是奔着够呛来的?”

  “要是太舒服,那还叫国际侦察兵大赛吗?”

  他看了一眼帐篷四周,又说:“不过这儿应该不是比赛现场,就是住宿区。能有帐篷遮风挡雨,已经不错了。”

  龙小五正在整理自己的装备,闻言抬起头。

  “别闲聊了,动作快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把东西整理好,先把周围的环境熟悉一遍。不管是住宿区还是比赛区,熟悉地形是第一要务。”

  众人不再多言,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

  帐篷确实够大,八个人住绰绰有余。

  大家把睡袋铺开,背囊靠墙码好,个人物品摆放整齐。

  住在一起,有什么事能互相照应,也方便沟通。

  更重要的是——隔壁就是两个女兵。

  有什么动静,他们能第一时间冲过去。

  整理好之后,八个人鱼贯而出,在帐篷门口列队。

  两个女兵也正好出来,站在他们旁边。

  十个人,整整齐齐。

  就在这时,对面的一顶帐篷里,也走出几个人来。

  同样是东方面孔,同样穿着迷彩服,但肩章上的标志——是倭国。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去,眼神微微一凝。

  对面的人也看了过来。

  双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龙焱士兵们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的轻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冷意。

  那冷意里,有恨。

  有刻在骨子里的、代代相传的恨。

  是血海深仇。

  是无法忘记的历史,是无法磨灭的记忆,是每一个龙国军人骨子里都铭刻着的东西。

  李泽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陆远的牙关咬紧了。

  周圆福的眼神,冷得像刀。

  就连平时最沉稳的龙小五,目光也变得锐利了几分。

  但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的人。

  对面那几个倭国军人,也感觉到了这股压迫感。

  他们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双方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开局暴击!

龙小五的目光与对面那几个倭国军人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周圆福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队长,那两个——山本和佐藤。还记得不?”

  龙小五眼神微凝。

  “四年前,军校国际交流会。”周圆福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那俩货想给咱们下泻药,结果自己吃了,当场拉稀,上了国际新闻那个。”

  龙小五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当年的画面。

  那次交流会,这帮倭国人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想给他们使绊子。

  结果被他们识破,将计就计,让那帮人自食恶果。

  晚宴上,那几个倭国人当场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往外冲,结果还没冲出大门就……那场面,简直是国际笑话。

  第二天,这条新闻就传遍了整个国际军事圈。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爽。

  真他娘的爽。

  而对面的山本,也死死盯着龙小五。

  那张脸,他怎么可能忘?

  四年前,就是这个龙小五,让他们在军校国际交流会上丢尽了脸。

  那些照片,那些报道,那些嘲笑,成了他们回国后被反复提起的笑柄。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四年。

  山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邪气的笑容。

  他走上前两步,用生硬的中文开口:

  “龙小五,好久不见啊。”

  龙小五看着他,没有说话。

  “没想到,时隔四年,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山本的目光扫过龙小五身后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怎么,龙国是没人了吗?派这些歪瓜裂枣来参赛?”

  他的目光落在叶子男和唐豆身上,笑容更加轻蔑。

  “连女人都带来了?啧啧啧,看来龙国的军事实力,也不过如此嘛。”

  话音落下,那几个倭国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龙小五冷冷地看着他。

  忽然,他“哼”了一声。

  “难怪今天的天气是阴天,”他不紧不慢地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原来是鬼子出来活动了。”

  他顿了顿,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真是晦气。”

  周圆福反应最快。

  他“噗噗噗”地一声,一口口唾沫就喷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山本的裤腿上。

  周圆福愣了一下,然后一脸无辜地摆手:“哎哟,嘴太快。”

  “不好意思,刚听到狗叫,就下意识地喷过去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龙小五他们得意洋洋地转身走了。

  山本当场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腿,看着那些黏糊糊的痰液,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了好几秒。

  然后,他的脸涨得通红。

  从额头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

  “八嘎——!”

  他怒吼一声,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拼命擦拭。

  可那些痰黏糊糊的,根本擦不干净。越擦越恶心,越擦越想吐。

  其他几个倭国人也一样,一个个狼狈不堪,骂骂咧咧。

  “他们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混蛋!追上去!”

  山本抬起头,却只看到龙小五他们已经消失在帐篷区尽头的身影。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都白了。

  “龙小五——!”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恨意。

  “你们等着!这回,我一定要把你们按在地上摩擦!让你们知道,得罪我山本的下场!”

  旁边一个队员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山本君,咱们先回去换条裤子吧……”

  “滚!”

  山本一脚把他踢开,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龙小五他们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才狠狠一甩手,带着那几个狼狈不堪的队员,灰溜溜地钻进帐篷。

  ········

  转过一个弯,确定那几个倭国人看不见了,周圆福终于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看见那孙子的脸没有?紫了!都紫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队员接话,“就喜欢看他们那副气急败坏又拿咱们没办法的样子!痛快,太痛快!”

  几个人笑成一团,连一向稳重的叶子男和唐豆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周圆福凑到龙小五身边:

  “队长,你说那山本现在是不是在帐篷里跳脚呢?估计正拿纸巾擦他那条裤子呢,擦完了还得闻闻有没有味儿,哈哈哈哈!”

  龙小五也笑了。

  但笑着笑着,他的表情慢慢收敛。

  “行了,笑归笑,”他看向众人,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有件事得跟你们说。”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那帮小鬼子就住在咱们对面。”龙小五说,声音压得低了些,“他们是什么德行,你们比我清楚。最喜欢耍阴招,使绊子,背后捅刀子。”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晚上睡觉,都给我打起精神。小心谨慎,轮流值夜。”

  李泽点点头:“明白,队长。咱们八个人,轮着来,一晚上两班,保证没问题。”

  龙小五的目光落在叶子男和唐豆身上。

  “尤其是你们两个。”他的语气更郑重了些,“女兵帐篷,更要做好安保措施。有什么动静,立刻喊人。别硬撑,别自己扛。”

  叶子男挺直脊背,用力点头。

  “队长放心,我们明白。”

  唐豆也接话,声音清脆:

  “他们要是敢耍花招,敢往咱们这边伸手——”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我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龙国女兵的‘待客之道’。”

  龙小五看着她眼里的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走吧。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众人应了一声,立马跟了上去。

  走出几步,周圆福又回头看了一眼倭国帐篷的方向,忍不住又笑了。

  “气死这帮龟孙。”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大步跟上了队伍。

再遇老对手

龙小五带着队伍在基地里转了一圈。

  帐篷区、食堂区、训练场、医疗站、物资补给点……

  他把每一个区域都记在脑子里,哪条路最近,哪个地方可能有隐蔽的角落,哪个方向通向丛林,一清二楚。

  队员们也四散开来,各自熟悉环境。

  这是龙焱的传统,每到一个新地方,先把地形摸透。

  万一有什么事,至少知道往哪儿跑,往哪儿躲。

  转到一个拐角处时,迎面走来一群人。

  高鼻深目,身材魁梧,迷彩服上印着漂亮国的国旗标志。

  漂亮国的队伍。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去,双方的眼神在空中相遇。

  那几个漂亮国士兵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们一遍,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和不屑。

  “龙国人。”其中一个用英语小声嘟囔,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龙小五他们听见,“也来参赛?”

  “他们好像是第一来参加。”另一个接话,语气轻飘飘的。

  “哟呵,他们这回还带了女兵。”第三个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叶子男和唐豆身上,嗤笑一声,“看来是真没人了。”

  几个漂亮国士兵低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傲慢。

  就在这时,对面队伍里,有一个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龙小五,瞳孔微微收缩。

  那张脸……

  那个眼神……

  马库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四年前的画面。

  军校国际交流会,格斗擂台。

  他是当时漂亮国队的队长,当时在国内打遍同级别无敌手,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结果在那个擂台上,被眼前这个龙国年轻人,干净利落地击败。

  那是他军校人生中第一次惨败。

  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记得那天从擂台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回国后,他把那场比赛的视频看了无数遍,试图找出自己的失误。

  可最后他发现,不是他失误了,是那个人,真的太强了。

  四年来,他拼命训练,拼命变强,就是想有一天能再遇到那个人,赢回来。

  现在,他遇到了。

  可眼前的龙小五,已经和四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四年前的他,还是个青涩的少年,眼神虽然锐利,但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稚气。

  现在的他——

  马库斯的瞳孔再次收缩。

  那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又像是出鞘的利刃。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是真正从血与火中走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他变了。

  变得更强了。

  马库斯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扯出一个笑容,走上前。

  “好久不见,龙小五。”

  龙小五看着他,微微蹙眉。

  这张脸……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毕竟手下败将太多了,实在记不住这么多面孔。

  “你是?”

  马库斯看到他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记得了?

  他居然不记得了?

  那个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的人,居然不记得他了?

  马库斯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四年前,军校国际交流会。”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漂亮国队的队长。咱们单独较量过两次。”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两次。”

  龙小五的眉头舒展开来。

  哦,是他。

  那个在格斗擂台上被他击败的漂亮国队长,后来又在战术推演中被他彻底推翻的那个漂亮国成员。

  确实是手下败将。

  太多了,记不清也正常。

  龙小五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你好。”

  就两个字。

  客气的,疏离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两个字。

  马库斯的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自己的队长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那个叫费克的队长,目光落在龙小五身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哦?”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就是当初在军校打败你的那个龙国人?”

  马库斯点点头,脸色有些难看。

  费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这回有机会赢回来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龙小五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猎手看猎物的光芒,“比赛才刚刚开始。”

  费克的目光落在龙小五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个子挺高,身材匀称,但并不夸张。站在那里的姿态很稳,眼神平静,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

  就这样?

  费克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他实在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能打败马库斯?

  马库斯虽然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但毕竟只是队员,和他这个队长差着一个层级。

  马库斯输给的人,未必能入得了他的眼。

  至于“变化大”、“更沉稳”这种评价——

  费克心里冷笑一声。

  马库斯那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了,看谁都像高手。

  在他看来,龙小五当年能赢,运气占了很大成分。

  马库斯那天状态不好,或者太轻敌了,都有可能。真正的高手对决,哪有那么容易分出胜负?

  他没把龙小五放在眼里。

  “你好。”费克淡淡地开口,语气礼貌但疏离,甚至没有伸手的意思,“漂亮国队长,费克。”

  龙小五感受到了那股冷淡和轻视。

  他的表情,也更加冷淡了几分。

  “你好。”他同样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热情。

  两个队长,就这么对视了一秒。

  空气里没有火药味,只有一种漠然的疏离。

  龙小五没有多待的意思。

  “我们还要熟悉场地,先走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等费克回应,他带着队伍,转身离开。

  看着那群龙国军人走远,马库斯收回目光,转向自己的队长。

  “费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小子变化很大。比在军校的时候,看着更沉稳了。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随时都能爆发出很强的力量。”

  费克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马库斯,”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马库斯一凛,连忙低下头。

  “不敢,队长。我只是……”

  “行了。”费克打断他,语气傲然,“我们漂亮国,什么时候不是世界第一?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多强,在我费克面前,都是手下败将。”

  他抬起下巴,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帐篷和正在训练的各国军人。

  “这次的比赛,有我在,冠军只能是我们的。”

  马库斯抬起头,脸上堆起恭维的笑容。

  “那是当然。有费克队长在,这里的参赛选手,哪个是对手?咱们完全可以碾压他们。”

  费克听着这话,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走吧。”他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先回去休息,明天开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几个漂亮国的军人,转身朝自己的帐篷区走去。

  阳光照在他们高大的背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远处,龙小五他们已经消失在帐篷区之间。

  ········

  走出漂亮国队伍的视线范围,周圆福快走几步,凑到龙小五身边。

  “队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没想到这次比赛,遇到这么多老熟人啊。”

  他掰着手指头数:“倭国那帮孙子,四年前就想阴咱们;漂亮国那个马库斯,被你在擂台上打得找不着北。”

  “还有刚才那个费克,那眼神,啧啧啧,一看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

  “这下可热闹了。”

  周圆福嘿嘿一笑:“那是他们不知道,这四年你又把他们甩得更远了。”

  其他几个队员听得一愣一愣的。

  陆远忍不住问:“圆福,你跟队长四年前还参加过国际交流会?”

  “那可不。”周圆福一脸得意,“我跟队长一起去的。你们是不知道,那场面……”

  龙小五的表情认真起来。

  “时隔四年,每个人都在成长,都在进步。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他的目光落在周圆福身上。

  “特别是漂亮国。马库斯只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并不是队长。这说明他们队伍里,肯定有比马库斯更厉害的人。”

  周圆福收起脸上的嬉笑,认真地点头。

  龙小五看向所有人:

  “对谁都要保持警惕心。轻视对手,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

  众人沉默着点头,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冤家路窄。

  军校时期的老对手,今天都齐了。

  倭国的,漂亮国的……

  一个个都憋着劲儿想找回场子。

  那就来吧。

  他倒要看看,四年过去,这些人长了多少本事。

  ········

  熟悉完地形,回到帐篷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被夜幕吞没。

  远处的丛林隐没在黑暗中,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像一只匍匐的巨兽。

  风从林间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帐篷区里,灯光次第亮起,把一顶顶帐篷照成温暖的橘黄色。

  但人声却越来越少,越来越安静。

  大家都知道,明天比赛就要开始了。

  今晚,要好好休息。

  龙小五把所有人召集到自己的帐篷里。

  十个人围坐成一圈,灯光映在他们脸上,把每个人的轮廓勾勒得分明。

  “接下来这几天,”龙小五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为了方便,我们用代号来称呼。”

  众人点头。

  “你们都习惯在背后喊我龙神。”龙小五说,“我就用这个代号。”

  他看向周圆福:“你是1号。”

  周圆福挺直脊背:“1号收到。”

  “赵晨锋,2号。”

  “2号收到。”

  “陆远,3号。”

  “3号收到。”

  “李泽,4号。”

  “4号收到。”

  龙小五的目光落在叶子男身上:“叶子男,5号。”

  “5号收到。”

  “唐豆,6号。”

  “6号收到。”

  “·······”

  剩下的几个队员,也依次领了7号到10号的代号。

  众人齐声应道,每一个都郑重其事。

  龙小五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好好休息。”他说,语气放缓了些,“明天的战斗,才是真正的开始。养足精神,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但晚上的安保,不能松懈。这里是国外,谁也不知道对方的人品怎么样。小心驶得万年船。”

  众人默默点头,眼神里透着警觉。

  吃过晚饭,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营地。

  帐篷区里,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

  龙焱的帐篷里,值夜的安排已经定好。两个人一班,轮流守夜,确保任何时候都有人保持清醒。

  龙小五躺在睡袋里,闭着眼,却没有立刻睡着。

  耳边是夜风吹过帐篷的细微声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还有不知道哪个国家的帐篷里隐约传来的低语。

  一切都那么安静。

  安静得不像即将爆发激烈比赛的前夜。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弯起。

  这样的安静,很好。

  说明所有人都在认真对待。

  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姿势。

  明天的比赛,会是什么样子?

  那些老对手,会拿出什么样的实力?

  漂亮国那个费克,看起来傲得很,但傲的人,往往也有傲的资本。

  还有倭国的山本,那眼神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浅睡眠。

  帐篷外,夜更深了。

  星星在头顶闪烁,像无数只眼睛,静静地看着这片沉睡的营地。

  ·········

  倭国队的帐篷里,灯光昏暗。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八嘎!”

  一个矮壮的队员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压低的嗓音里满是愤怒。

  “今天下午那帮龙国人,简直欺人太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往我们身上吐痰!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旁边的佐藤也是满脸阴鸷:“山本君,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要今天晚上……做点什么?”

  他做了个手势,眼神阴冷。

  “让他们明天的比赛出点意外,比如装备出问题,或者……人出问题。”

  另外几个队员也纷纷附和。

  “对!让他们知道得罪咱们的下场!”

  “这里是A国,不是龙国,出了什么事,他们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山本君,你发句话吧!”

  几个人都看向山本,等着他点头。

为国而战!

山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阴沉的、算计的冷。

  他抬起手。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山本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寒意,“不了解那个龙小五。”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是这个世界上,我见过的最狡诈的龙国人。”山本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四年前的国际军事交流会,你们没有参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难缠。”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当时,我们和漂亮国都算计他,结果呢?漂亮国的马库斯,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想下药,最后药被我们自己喝了,当众出丑,成了国际笑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那小子,看着不声不响,心里全是算计。你以为他吃亏了,其实他早就在等着你上钩。你要是动手,说不定正合他意。”

  几个队员听着,脸上的愤怒渐渐被凝重取代。

  “那……就这么算了?”一个队员不甘心地问。

  山本摇了摇头。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但机会多的是。”

  “比赛才刚刚开始,后面有的是时间。没必要在比赛前动手,万一被他识破,反过来使绊子,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比赛还没开始,我们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忍,要等,等最合适的机会,一击必中。”

  几个队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纷纷点头。

  “嗨!”

  “山本君说得对。”

  “那就先让那帮龙国人得意两天。”

  山本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一角,望向外面。

  夜色中,龙焱的帐篷安静地立在那里,灯光已经熄灭。

  他的眼睛眯起来,像一条毒蛇在打量猎物。

  “明天的比赛,还不知道是什么项目。”他头也不回地说,“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他放下帐篷布,转过身。

  “这次比赛,我们不能出丑,更不能输,我们帝国的荣誉,就在我们肩上。”

  几个队员齐刷刷地站起身,低头。

  “嗨!”

  山本摆了摆手:“睡吧。”

  灯光熄灭。

  帐篷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在几个人阴沉的脸上。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晨雾如纱,笼罩着整片营地和远处的丛林。空气清冽,带着草木的湿气和泥土的芬芳。

  “嘟——!”

  尖锐的集合哨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各国帐篷里,瞬间涌出一队队军人。他们迅速整队,朝着营地中央的空地跑步前进。

  不到五分钟,十几支队伍已经列队完毕。

  晨光中,不同颜色的迷彩服,不同样式的国旗标志,不同肤色的面孔——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一样锐利,脊背都一样挺直。

  龙小五带着龙焱队伍站在队列中,目光平视前方。

  倭国队在他们斜前方,漂亮国队在另一侧。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远处大步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男人,大校军衔,身材高大魁梧,足有一米九以上。

  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迷彩服被撑得满满的。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走到队列前方,站定。

  只是那么一站,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那是真正从战场上走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气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队列,像两把刀,在每个人脸上划过。

  “我叫杰森。”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次比赛的总教官。全程由我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

  “欢迎各位精英来到A国。我知道,你们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部队,带着不同的期待。”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

  “这里面,有好几个国家的部队是第一次参赛。”

  他看向龙国队伍的方向,目光停留了一瞬。“但这不是重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重点是——谁能拿下最后的冠军!”

  队列里,所有人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了。

  杰森抬起手,指向远处一根高高耸立的旗杆。

  “看到那根旗杆了吗?”

  所有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比赛结束后,拿下冠军的那个国家,他们的国旗就会在那里高高升起,成为这片天空下最耀眼的一颗星。”

  他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队列里,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咬紧了牙关。

  有人眼里燃起了火。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战。

  是为了自己身后的那片土地,是为了自己肩上的那面旗帜,是为了让自己的国旗,在这片异国的天空下高高飘扬。

  那是无上的荣耀。

  那是每一个军人心中,最深沉的信仰。

  杰森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眼里燃烧的光芒,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火,已经开始烧起来了。

  他太了解军人了。

  军人最在乎什么?不是钱,不是权,是荣誉。是让自己的国家,站在世界之巅的荣誉。

  “接下来的比赛,”他继续说,声音更加铿锵有力,“是你们思想的碰撞,是你们能力的较量。除了交流学习,更是各国军事实力的正面竞争。”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作为主办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不会有偏袒,不会有黑幕。”

  “谁有实力,谁就能赢。谁想成功,就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话音刚落,队列里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喝彩。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热血已经沸腾。

  倭国队的山本,目光阴冷地扫向龙焱队伍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冷笑。

  漂亮国队的费克,微微侧头,看向马库斯。

  马库斯的目光正落在龙小五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龙小五——

  他依旧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脸上没有热血沸腾,没有跃跃欲试,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马库斯的心,往下沉了沉。

  杰森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现在,我来宣布第一个比赛规则。”

颁布比赛规则和项目

杰森站在高台中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残酷:“第一项比赛,主要考核你们的体能和耐力,三百公里全域越野生存!”

  “路线包括原始森林、荒漠、戈壁等,中途设有多处障碍突破点,具体是什么障碍,等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三百公里!这个数字远超所有人的预期,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侦察兵,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听好规则!”杰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压下所有议论,“全员全副武装,硬性负重二十公斤,不得擅自减重,违规者直接淘汰!”

  “比赛全程,不提供任何初始食物与饮用水!”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让骚动瞬间升级。

  没有食物?没有水?三百公里的路程,尤其是沙漠地段,缺水缺粮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生与死的较量!不少队员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震撼,甚至有几个小国家的队员,脸色已经微微发白。

  “中途设置十个补给点!”杰森继续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补给点位置随机,需要你们自行摸索!每个补给点的物资数量、种类不同,先到先得,强者多得!”

  “最重要的一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补给是流动的!任何人都可以抢!规则允许一切基于实力的争夺,胜者为王!”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靠补给点。森林里也许能找到野果、野菜,运气好还能打到猎物。但到了沙漠地段——”

  他的目光变得锋利。

  “你们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无尽的黄沙和烈日。”

  “到那时候,你们会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抢到补给。”

  队伍里一片沉默。

  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此外,路线中随机布设地雷与诡雷,没有任何标记,全凭你们的经验、运气与判别能力!”

  “每个补给点都有专人防守,防守强度与补给价值成正比!”

  “想要活下去,想要赢得比赛,就用你们的实力去抢、去争、去拼!”

  “全程无时间限制,谁先抵达地图标注的终点,谁就拿下第一轮的绝对优势!”

  “途中任何时刻想放弃,按下手腕上的信号器,我们会派直升机接你们回来。”

  “但这也意味着,你们彻底退出本次大赛!”

  杰森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铁血与残酷,仿佛在描绘一场真实的战场厮杀,而非一场比赛。

  台下,各国队员的表情各异,却都被这极致的规则深深震撼。

  漂亮国的费克眉头微皱,随即化为不屑的冷笑,三百公里?抢补给?

  这正是他最擅长的!他拍了拍身边的重型背包,眼神里满是自负,仿佛冠军已是囊中之物。

  倭国的山本眼神阴鸷,他看向龙焱队伍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没有人愿意退缩,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各国的精英,谁也不想认怂,谁也不想丢自己国家的脸。

  龙焱队员们脸上依旧平静,眼神却愈发锐利。

  三百公里?无粮无水?抢补给?这些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更严苛的训练罢了。

  全场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撼,逐渐转化为熊熊燃烧的斗志。

  每一名队员都挺直了腰杆,胸膛高高挺起,眼神里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却有着同样的信仰——为自己的国家而战!

  无论比赛多么残酷,无论前路多么荆棘丛生,他们都将一往无前,绝不退缩!

  杰森看着台下斗志昂扬的队员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极致的压力,才能激发最极致的潜能。

  这场比赛,本就是为强者而生。

  “比赛设有三个起点,随机分配,”杰森说道,“但所有队伍的路线长度、终点完全一致,途中必定会相遇。”

  “至于相遇之后是合作还是争斗,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他扫了一眼全场,沉声道:“现在,有问题吗?”

  台下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很好!”杰森大手一挥,指向赛场一侧,“那边是野外求生工具区,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挑选你们需要的工具!”

  “提醒你们的是,负重二十公斤是硬性要求,额外携带的工具越多,你们的负担就越重,自己权衡利弊!”

  话音落下,各国队伍有序地朝着工具区走去。

  工具区里,各类野外求生工具琳琅满目,摆放得整整齐齐。

  长短不一的战术刀、多功能工兵铲、登山镐、绳索、指南针……

  漂亮国队伍率先冲了过去,费克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刻分工。

  有人扛起沉重的多功能工兵铲,有人抓起好几个打火机和滤水器,有人塞进两个大容量睡袋,还有人拿了望远镜和登山镐,甚至不忘带上两把备用战术刀。

  他们的背包本就沉重,此刻又塞了满满当当的工具,看起来鼓鼓囊囊,负重至少增加了五公斤。

  马库斯跟在后面,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龙焱队伍的方向。

  他知道龙小五绝不会按常理出牌,但还是听从队长的命令,拿起了一个滤水器和一把登山镐。

  倭国队伍则显得精明许多,山本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工具,最终下令:“选轻便、实用的!”

  “战术刀每人一把,绳索带三捆,指南针必须有,带两个滤水器,再拿几个捕兽夹和鱼钩!”

  他特意让队员多拿了几个小巧的捕兽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这些东西,不仅能捕兽,关键时刻,也能用来对付对手。

  棒子国队员们则显得有些犹豫,一会儿拿起登山镐,一会儿又放下,纠结半天。

  最终选了战术刀、绳索、指南针······

  他们的选择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中规中矩。

  其他几个国家的队伍,则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他们知道自己的体能和实力不如大国队伍,不敢携带太多工具,只能挑选最基础的。

  终于轮到龙焱队伍。

充满未知数

龙小五缓步走到工具区,目光快速扫过所有工具,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

  “每人一把战术匕首,两捆高强度绳索,一个强光手电筒!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啊?”周圆福愣了一下,连忙凑过来,“龙神。”

  “三百公里路程,又是森林又是沙漠,就这些?会不会太少了?”

  其他队员也有些疑惑地看着龙小五,毕竟这些工具看起来都很有用,少了它们,生存难度无疑会大大增加。

  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不少,足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狡黠,“老祖宗说得好,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到时候真缺什么,从对手手里抢过来就是,何必现在给自己增加负担?”

  “咱们的核心是速度和效率,二十公斤负重已经不轻松,多带一把铲子,就少一分体力,得不偿失!”

  周圆福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低声笑道:“还是龙神想得周到!抢敌人的,既省力又解气,痛快!”

  队员们也纷纷反应过来,眼神里满是赞同。

  没错,龙焱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被动等待”,只有“主动争取”,对手的工具,就是他们的备用物资!

  很快,龙焱队员们各自拿起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两捆高强度绳索,一个强光手电筒,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东西。

  他们的背包依旧显得很规整,没有因为多带工具而变得臃肿,负重刚好控制在二十公斤左右。

  这一幕,让周围其他国家的队员们都看呆了,随即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的天,龙国这是疯了吗?就带这么点东西?”

  “战术刀、绳索、手电筒?这连最基础的求生工具都不够啊!到了原始森林,怎么开路?怎么滤水?怎么过夜?”

  “我看他们是自寻死路!三百公里,在沙漠里渴都能渴死!”

  “哈哈哈,我看他们连第一个补给点都到不了,到时候肯定得放弃!”

  “还有两个女兵,细胳膊细腿的,就带这么点东西,怕是连防身都不够用!”

  那些轻视、嘲讽、质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龙焱队员的耳朵里。

  但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依旧坚定如初。

  别人的看法,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实力会证明一切。

  杰森也注意到了龙焱队伍的选择,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主持过多次国际大赛,从未见过哪个队伍只带这么简单的工具。

  是狂妄?还是有恃无恐?

  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龙小五,这个看起来沉稳内敛的龙国队长,似乎比他想象中更不简单。

  十分钟时间很快过去,所有队伍都已挑选完毕工具,返回原地。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整理背包、检查装备、做最后的准备!”杰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分钟后,集合登机,我会送你们到各自的起点!”

  哨声一响,各国队员立刻行动起来,整个赛场瞬间变得忙碌而紧张。

  龙焱队员们动作麻利,快速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他们互相帮忙整理背包,将负重均匀分配,确保行动便捷。

  “都检查仔细了,一点差错都不能有!”龙小五沉声说道,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背包。

  “放心吧龙神,没问题!”队员们齐声回应。

  有人快速喝了几口水,补充水分;有人则跑到一旁的临时卫生间,解决生理需求。

  还有人最后检查了一遍手腕上的信号器,确保关键时刻能正常使用。

  周圆福一边整理背包,一边忍不住看向倭国队伍的方向,正好对上山本阴冷的目光。

  山本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对着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周圆福毫不示弱,瞪大眼睛,对着山本比了个“废物”的口型,气得山本脸色瞬间铁青,死死攥住了拳头。

  另一边,马库斯也看向龙小五,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不甘,还有强烈的战意。

  他四年磨一剑,就是为了今天能战胜龙小五,一雪前耻。

  龙小五感受到了马库斯的目光,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种无视,比任何挑衅都让马库斯感到憋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比赛中彻底打败龙小五。

  十分钟转瞬即逝,尖锐的集合哨声再次响起。

  “集合!登机!”杰森一声令下。

  各国队伍按照顺序,有序地朝着停在赛场边缘的直升机走去。

  龙焱队伍跟在中间,步伐整齐,气势沉稳,与周围躁动的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登上了一架军用直升机,机舱内空间宽敞,足够容纳十个人。

  倭国队伍和棒子国队伍登上了另一架直升机,而漂亮国队伍则乘坐了第三架。

  直升机的轰鸣声逐渐响起,螺旋桨转动带来的气流,吹得人头发乱飞。

  龙小五坐在机舱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营地,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转头看向队员们,沉声道:“这次的比赛,比我们以往任何一次全军比武都要难得多。”

  “你们都清楚,上次全军比武,第一个项目是五十公里越野,我们还有一瓶水作为补给。”

  “但这次,是三百公里,足足六倍的距离,地形更复杂,原始森林、高山、沙漠,每一段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地图上的标记模糊不清,补给点的位置、防守强度、物资数量,我们一无所知。”

  “地雷和诡雷随机布设,没有初始食物和水,生存将成为最大的难题,尤其是进入沙漠地段,缺水会让我们的体能快速下降。”

  “可以说,这次比赛,充满了巨大的未知数,我们几乎是在摸索着前进。”

第一项比赛开始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叶子男开口说道:“幸好我们之前在西北沙漠进行过为期一个月的集训。”

  “适应了沙漠的环境和缺水的状况,否则现在会更加被动。”

  龙小五沉声道,“集训和实战比赛完全是两码事,这次的压力会更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补给是这次比赛的核心,食物和水是我们的基础,没有体力,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途中除了寻找补给点,还要发挥我们的优势。”

  “在原始森林里寻找野果、昆虫、水源,能补充一点是一点。”

  “遇到其他队伍,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但如果他们主动挑衅,或者挡住我们的路,不用客气,直接反击!”

  “另外,雷区和诡雷一定要小心,2号,你负责探路排雷,你的经验最丰富,我们都相信你!”

  赵晨锋挺直脊背,沉声应道:“放心吧龙神,保证完成任务!”

  “好,”龙小五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所有人闭目养神,保存体力。”

  “接下来的路程,会很艰难,我们需要用最好的状态去应对每一个挑战!”

  队员们齐齐点头,不再说话,纷纷闭上眼睛,靠在机舱壁上,调整呼吸,养精蓄锐。

  机舱内只剩下直升机的轰鸣声,气氛安静而凝重。

  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接下来的三百公里,将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他们代表着龙焱,代表着龙国,只能赢,不能输!

  ········

  直升机飞行了大约两个小时后,逐渐开始下降。

  “准备着陆!”驾驶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龙小五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下方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郁郁葱葱的枝叶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气息和潮湿的水汽,闷热而压抑,典型的热带丛林气候。

  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这里就是他们的起点。

  队员们陆续从直升机上下来,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瞬间感受到了热带丛林的闷热潮湿。

  空地上已经有另外的队伍在等候,其中有倭国队伍和棒子国队伍,但没有漂亮国。

  他们显然也是刚到不久,正在整理装备,看到龙焱队伍下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倭国的山本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棒子国的队长则是一脸傲慢,上下打量着龙焱队员,尤其是看到叶子男和唐豆时,眼神里满是轻视。

  龙焱队员们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一旁,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这时,一名穿着迷彩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计时器,对三支队伍说道。

  “各位,五分钟后,比赛正式开始!请做好准备,起点线就在前方五十米处,哨声响起后,即可出发!”

  说完,他指了指前方一条用红色胶带标注的线。

  三支队伍都朝着起点线走去,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

  与此同时,在赛事基地的后勤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多个画面,实时直播着各个起点的情况。

  李昭然和三个技术人员站在屏幕前,目光紧紧锁定着龙焱队伍的画面,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们已经到起点了,环境看起来很恶劣。”一名技术人员说道。

  李昭然点点头,眉头微蹙:“热带丛林闷热潮湿,容易滋生蚊虫,还可能有有毒的植物和动物。”

  她的目光四处扫视着屏幕,尤其是注意着倭国队伍和棒子国队伍的动向。

  “在国外的赛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我们要密切关注,一旦发现有人故意使绊子,立刻向主办方反映!”

  “明白!”

  ··········

  指挥中心的另一侧,几位主办方的高层正坐在桌子旁,喝着咖啡,悠闲地讨论着这次比赛。

  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他抿了一口咖啡,笑着说道。

  “这次比赛,漂亮国的队伍可是下了血本,挑选的都是最顶尖的精英,我看冠军肯定还是他们的!”

  “那可不一定。”旁边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说道,他是赛事的赞助商代表。

  “国际侦察兵大赛每四年举办一次,这四年里,不知道会冒出多少黑马。上次比赛,谁能想到日不落国能拿到亚军?”

  “说的也是,”另一位代表附和道,“听说龙国最近几年军事发展很快,像一条苏醒的巨龙,这次他们派出的代表队,实力应该不容小觑。”

  “龙国?”其中一个代表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看悬!”

  “他们队伍里还有两个女兵,三百公里的越野生存,连男人都觉得吃力,女人怎么可能坚持下来?”

  “我看他们就是来凑数的,最多也就是个中游水平。”

  “话不能这么说,”赞助商代表说道,“龙国军人的意志力是出了名的顽强。”

  “当年他们的国家被侵略,那么艰苦的条件都能打赢,说不定这次他们真能创造奇迹呢?”

  “奇迹?”一个高瘦的代表不屑地撇撇嘴,“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奇迹。”

  “三百公里无粮无水,还要面对雷区和抢夺,龙国队伍连工具都没带够,我看他们走不出原始森林就得放弃。”

  “·······”

  几位代表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观点各异。

  杰森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端着咖啡,目光深邃地看着屏幕上龙国队伍的画面。

  他看着龙小五沉稳的指挥,看着队员们默契的配合,看着他们面对其他队伍挑衅时的淡定自若。

  心里隐隐觉得,今年的比赛,或许真的会不一样。

  龙国的这支队伍,看似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但他们身上那种无形的气场,那种深入骨髓的自信和坚韧,是其他队伍少有的。

  尤其是那个叫龙小五的队长,眼神锐利如刀,沉稳得不像一个年轻人,他的身上,似乎藏着无穷的潜力。

  杰森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这场比赛,注定会精彩纷呈。

  就在这时,屏幕上,起点处的工作人员举起了哨子,深吸一口气,猛地吹响:

  “哔——!!!”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原始森林的宁静,国际侦察兵大赛第一项,三百公里全域越野生存,正式开始!

互相竞逐!

尖锐的哨声响起,瞬间点燃了所有队伍的斗志。

  三百公里的全域越野生存,从这一刻起,正式拉开了炼狱般的序幕。

  龙焱队员们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爆发出强劲的力量,身形矫健地冲了出去。

  但他们并未盲目提速,三百公里的路程,耐力是制胜的关键。

  一时的领先毫无意义,这是龙焱队员们在千锤百炼的训练中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倭国队伍紧随其后,山本的瞳孔里燃烧着好胜心与四年前未散的屈辱之火。

  他死死盯着前方龙焱队伍挺拔的背影,那背影如同一根刺,扎得他心神不宁。

  四年前国际军校交流会上的糗事还历历在目,被龙小五将计就计当众拉稀的画面,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的耻辱。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让龙小五抢了先机!

  “快!超过他们!让龙国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山本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率先加快了脚步。

  倭国队员们见状,也纷纷咬牙提速,一个个眼神狰狞,如同饿狼般朝着龙焱队伍扑去。

  很快,倭国队伍便追了上来,与龙焱队伍并肩奔跑在狭窄的林间小道上。

  山本侧过头,死死盯着龙小五平静无波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轻蔑笑容。

  “龙小五,你们输定了!三百公里的路程,你们撑不过一半!尤其是这两个女人。”

  他的目光扫过叶子男和唐豆,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细胳膊细腿,很快就会拖你们后腿,第一轮比赛,你们注定被淘汰!到时候,可别哭着喊着要放弃!”

  周圆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小鬼子,别满嘴跑火车了。”

  “小心点,别又像四年前一样,丢人丢到全世界去!”

  “八嘎!”一名矮壮的倭国队员忍不住怒吼一声,眼神里满是凶戾。

  “住手!”山本猛地喝住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理智。

  “别上他们的当!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乱了心神,消耗体力!”

  “加速!一定要第一个拿到补给点!”

  倭国队员们虽然依旧怒气冲冲,但还是听从了山本的命令,再次提速,朝着森林深处奔去。

  棒子国队伍看到倭国超过去,也不甘落后。

  他们的队长金泰眼神傲慢,看了一眼龙焱队伍,不屑地撇了撇嘴。

  用韩语对队员们说了几句,随后也加速追了上去,很快就跟在了倭国队伍后面。

  周圆福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有些着急地对龙小五说道。

  “龙神,咱们要不要追上去?不能让小鬼子和棒子国抢了第一个补给点啊!”

  “要是他们先到,把水和食物都抢光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龙小五眼神平静,摇了摇头:“不急。”

  “他们的负重至少比我们多一公斤。现在他们看似领先,实则在消耗更多的体力。”

  “这种盲目提速,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崎岖的山路,继续说道:“保存体力才是关键。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不用被他们带偏。”

  队员们纷纷点头,觉得龙小五说得有道理。

  他们都信任龙小五的判断,在无数次训练和任务中,龙小五总能凭借冷静的头脑和精准的判断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起点,漂亮国队伍也已经出发。

  马库斯一边奔跑,一边时不时地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期待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没有看到龙焱队伍的身影,心里有些失落。

  他等待了四年,就是为了能在赛场上再次与龙小五较量,一雪前耻。

  费克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英语说道:“马库斯,别再想龙国的队伍了,他们不值得你关注。”

  “我们的主要对手是日不落国,上一届他们拿到了亚军,这次肯定想冲击冠军,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眼神里满是自负。

  马库斯回过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队长。”

  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想着龙小五,不知道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对手,现在在哪里,状态怎么样。

  他隐隐觉得,这次比赛,龙小五一定会给所有人带来惊喜,甚至是惊吓。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日不落国的队伍突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漂亮国队伍身边超了过去。

  日不落国的队长托马斯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金发碧眼,眼神锐利,充满了自信。

  他穿着一身紧致的迷彩服,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跑动起来如同猎豹般迅猛。

  他经过费克身边时,故意侧身撞了一下费克的肩膀,力道不小,费克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托马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费克,这次比赛,冠军是我们的!上一届你们能拿冠军,不过是运气好。”

  “这一次,我们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

  说完,他不再理会费克,挥手示意队员们加速。

  队员们立刻齐声应和,速度再次提升,很快就将漂亮国队伍甩在了身后,只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

  “混蛋!”一名漂亮国队员怒吼一声,眼神里满是怒火,就要加速追上去。

  “站住!”费克一把拉住他,眼神冰冷,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别冲动!不过是几句挑衅的话,就乱了心神,这是最不理智的行为!”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日不落国队伍远去的背影,冷冷地说道。

  “路还远着呢,三百公里的路程,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记住,我们是漂亮国的精英,不能被这种小伎俩激怒!”

  队员们虽然心里愤怒,但也知道费克说得有道理。

  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英,很快就压下了怒火,调整呼吸,继续保持着原有的节奏前进。

  只是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甘和狠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间,三个小时过去了。

  热带丛林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毒辣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炙烤着大地。

  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瘙痒和不适。

反向思维

各个队伍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有的队伍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再也看不见踪影,有的则还在艰难地追赶。

  长时间的奔跑和闷热的天气,让队员们的体能消耗巨大。

  虽然他们都是各国的精英,耐力和体力远超常人,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也渐渐感到了疲惫。

  他们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呼吸也不再平稳,开始变得粗重,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灌了铅一样,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更让他们难以忍受的是,喉咙里干得冒烟,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强烈的口渴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一波比一波猛烈。

  嘴唇已经干裂起皮,有的队员甚至因为缺水,嘴角已经裂开了口子,渗出血丝,说话都带着刺痛感。

  头晕、乏力、注意力不集中,这些脱水的症状开始在队员们身上显现。

  “队长,我渴得不行了,喉咙干得快要裂开了,再没有水喝,我感觉快要撑不住了!”

  一名阿三国的队员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旁边的队员及时扶住了他。

  “我也是,流了这么多汗水,只出不进,身体里的水分早就耗尽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脱水的,到时候别说比赛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森林都是个问题!”

  另一名阿三国队员附和道,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担忧,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不仅是阿三国,其他几个国家的队伍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队员们纷纷抱怨起来,脚步越来越慢,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这鬼地方,怎么连一点水都找不到?连野果、树叶都没有,主办方是不是故意把这里的生物都清理干净了?”

  “谁知道呢?这比赛也太残酷了,没有水,我们根本坚持不下去啊!”

  “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再找不到水,我们的身体肯定撑不住。”

  队员们的目光纷纷投向各自的队长,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无助,希望队长能想出办法。

  各个队长看着队员们疲惫不堪、濒临崩溃的样子,心里也很着急。

  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队员们肯定会脱水严重,甚至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放弃比赛不甘心,但看着队员们痛苦的样子,他们也无能为力。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陆续停下脚步。

  “大家分头行动,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水源、野果,哪怕是能解渴的植物也行,只要能吃能喝,都带回来!”

  “记住,动作快一点,不要浪费时间!”

  队员们如蒙大赦,立刻分散开来,四处寻找能补充水分的东西。

  与此同时。

  倭国和棒子国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长时间的奔跑和缺水,让他们也难以支撑。

  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棒子国的队长金贤泰也同样不好受,他坐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扇着风,试图缓解闷热带来的不适。

  两个国家的队员们互相看不顺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偏见。

  不远处。

  “队长,你看前面,倭国和棒子国的队伍都停下来了,估计是渴得不行,在找水喝呢!”

  周圆福指着前方不远处的队伍,对龙小五说道。

  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嘴唇同样干裂,但眼神里依旧带着斗志。

  李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说道:“龙神,我们也渴得不行了,再没有水喝,真的要撑不住了。”

  “这鬼地方也太邪门了,连一条虫子、一条蛇都找不到,更别说水源和野果了。”

  周圆福也附和道:“是啊龙神,我们要不要也停下来找找水喝?这太阳这么大,天气又闷热,再这样跑下去,我们也会脱水的。”

  “到时候别说抢补给点了,能不能坚持下去都是个问题。”

  “你看他们都在找,说不定能找到水源呢?”

  龙小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眉头微蹙。

  他知道,三个小时的奔跑,加上崎岖的山路和闷热的天气,队员们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倭国和棒子国停下来找水,正是因为他们已经撑不住了,再跑下去,很可能会出现队员脱水晕倒的情况。

  刚才龙焱队伍虽然没有超越他们,但也保持着能看到的距离,大约在一公里左右。

  一路过来,龙小五一直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观察力远超常人,无论是地面的湿润程度、植物的生长状态,还是空气中的气味,都没有任何水源存在的迹象。

  这说明这段路确实没有天然水源,就算停下来找,也只是浪费时间。

  想要在第一轮比赛中占据主导地位,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趁他们停下来的间隙,加速前进,抢占先机。

  龙小五眼神一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我们不找水,找个隐蔽的地方,拉尿,然后喝尿!”

  “什么?喝尿?”周圆福和李泽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

  其他队员也纷纷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龙小五,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抗拒

  “没错,就是喝尿!”龙小五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我们不能浪费时间找水。趁他们现在停下来的空档,我们用最快的速度补充水分。”

  “然后加速前进,超过他们,抢先找到第一个补给点!”

  龙小五语气严肃地说道,“在沙漠或者极端环境下,尿是最好的应急水源,里面含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水分。”

  “虽然有尿素和少量杂质,但能帮我们补充水分,维持体能,撑到找到补给点。”

  队员们听了,沉默了几秒。

  他们知道龙小五说得有道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尿确实是唯一能快速补充水分的东西。

  虽然心里有些抗拒,但为了比赛,为了国家的荣誉,他们只能咬牙坚持。

  “好,听龙神的!”周圆福第一个表态,他的眼神坚定,率先朝着不远处的山脚下走去。

  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跟着周圆福走去。

充满悬念

男兵们成一团,朝着山脚下隐蔽的地方走去,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能很好地遮挡视线。

  叶子男和唐豆则对视一眼,朝着另一侧的树林深处走去,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小山洞。

  山洞不大,只有一米多高,两米多宽,但四周都被岩石和树木挡住了,非常隐蔽,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男兵们来到山脚下的灌木丛旁,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之后,立刻散开,解开裤子开始拉尿。

  他们手上没有容器,只能摘下身边稍微宽大的叶子,小心翼翼地用树叶接住尿液。

  芭蕉叶又大又厚,能很好地接住尿液,不会轻易渗漏。

  “兄弟们,委屈大家了,先凑活着喝点,等抢到补给点,咱们再好好喝顿水,吃顿饱饭!”

  周圆福一边拉尿,一边笑着说道,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他的尿液呈淡黄色,说明身体还没有严重脱水,但也已经非常缺水了。

  “别说了,越说越骚!赶紧的,喝完赶紧走,别被小鬼子和棒子国发现了,不然就麻烦了!”李泽皱着眉头。

  用树叶接住一点尿液,闭上眼睛,猛地喝了下去。

  尿液的骚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味,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我靠,这味道也太冲了!比训练时喝的难喝多了!”

  周圆福喝了一口,也忍不住吐槽道,他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知足吧,能解渴就行,总比脱水强!”赵晨锋一边喝,一边说道。

  “大家快点,别浪费时间,一滴都不能放过!每一滴都是救命的水!”

  队员们纷纷加快速度,一边拉尿,一边用树叶接住喝下去。

  虽然尿液的味道很难闻,但他们都非常珍惜,没有浪费一滴。

  对于龙焱的战士来说,喝尿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在以往的极端环境训练中,他们曾经在沙漠里进行过七天六夜的无补给生存训练,当时就是靠喝尿才撑了下来。

  “说真的,我现在觉得,这尿虽然骚,但也比没水喝强多了!至少喉咙里不那么干了!”

  一名队员一边喝,一边打趣道,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可不是嘛,现在觉得这尿就是琼浆玉液!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好好喝一瓶冰镇可乐,弥补一下今天的委屈!”

  另一名队员附和道,引得大家一阵哄笑,尴尬的气氛也缓解了不少。

  很快,男兵们就解决完了。

  然后整理好衣服,立刻朝着集合点走去。

  所有队员都集合完毕后,龙小五看着他们脸上残留的尴尬和无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来大家都已经补充好水分了。现在,我们加速前进,超过倭国和棒子国,抢先找到第一个补给点!”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信心和斗志。

  补充完水分后,他们的喉咙不再那么干渴,头晕眼花的症状也缓解了不少,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虽然尿液的味道还在口腔里残留,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他们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超过对手,抢到第一个补给点。

  龙小五率先加速,队员们紧随其后,如同一阵风,朝着森林深处奔去。

  他们的步伐比之前更快,动作也更加敏捷。

  此时,倭国和棒子国的队员们还在四处寻找水源。

  他们翻遍了附近的树林、山脚下,甚至连石缝里都找遍了,却连一点水的影子都没找到,只有一些干枯的树枝和杂草。

  有的队员因为着急,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手臂,鲜血直流,但他们也顾不上处理伤口,依旧在疯狂地寻找水源。

  “队长,还是没找到水,怎么办?再找不到水,我们真的要撑不住了!”一名倭国队员焦急地说道,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蜡黄,眼神里满是绝望。

  山本脸色阴沉,心里也很着急。

  他知道,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如果再找不到水,队员们肯定会陆续倒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快速闪过,朝着前方奔去。

  “那是什么?”山本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是龙国的队伍!他们怎么还在前进?他们难道不渴吗?”

  不仅是山本,其他倭国队员和棒子国队员也看到了龙焱队伍的身影。

  他们看着龙焱队员们步伐轻快,速度丝毫没有减慢,甚至比之前更快,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们跑了这么久,没有水喝,怎么还能坚持?”

  “尤其是那两个女兵,竟然也能跟上队伍,她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名棒子国队员惊讶地说道,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嫉妒。

  “龙国人超过去了!要是他们比我们先找到补给点,把水和食物都抢光了,我们怎么办?”一名倭国队员着急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和恐慌。

  佐藤是倭国队伍里的副队长,他看着龙焱队伍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强作镇定地说道。

  “不用担心!他们现在只是逞一时之快!大家都没水喝,他们肯定是硬撑着,想在我们面前逞英雄。”

  “没有水,他们的体力坚持不了多久,用不了半个小时,他们就会体力不支倒下!”

  “到时候,我们再加速追赶,一定能超过他们,把补给点抢回来!”

  其他倭国队员听了,他们纷纷点头。

  山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对队员们说道。

  “佐藤说得对,不用管他们!我们继续找水,只要找到水,补充好体力,一定能追赶上去!”

  “龙国人狡猾得很,我们不能被他们迷惑!”

  说完,他再次带领队员们四处寻找水源,只是他们的动作更加急切,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慌乱。

  ·········

  赛事基地的监控室里,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了几十个小画面,实时直播着各个队伍的动态。

  “我的天!他们竟然喝尿?这也太疯狂了吧!我主持比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操作!”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裁判忍不住惊呼道,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啊,我也没想到!其他队伍都在辛辛苦苦找水,他们竟然用这种方式补充水分,这反向思维也太厉害了!”另一名工作人员附和道,眼神里满是佩服。

  “龙国队伍这一步棋走得太妙了!”赞助商代表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

  “他们用这种方式,不仅解决了缺水的问题,还能趁机加速前进,抢占先机!”

  旁边一位有过多年军旅经历的军人说道:“在极端环境下,生存是第一位的!”

  “尿是最好的应急水源,能快速补充水分,维持体能。”

  “这第一步棋,走对了。“

  他之前一直小看龙国队伍,认为他们带女兵参赛就是来凑数的。

  但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支队伍。

  监控室里的众人议论纷纷。

  有的赞赏,有的贬低,有的震惊,有的不解,但所有人都被龙国队伍的做法深深震撼了。

  杰森坐在监控室的最前方,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龙焱队伍加速前进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赞赏。

  这种果断、决绝和超强的应变能力,让他对龙国队伍刮目相看。

  他知道,今年的比赛,龙国队伍绝对是一匹不容小觑的黑马。

  这场比赛,注定会更加精彩,更加充满悬念。

狭路相逢

赛程持续进行中。

  龙焱队伍一路稳扎稳打,穿越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翻过了两座陡峭的山梁。

  他们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急不躁,将跟他们同一起跑线的队伍甩在了身后。

  那些曾经在他们前面狂奔的队伍,如今都成了身后的背景板。

  而此刻,龙焱的每一个人都明白,第一个补给点,就在前方不远处。

  那是整场比赛的关键。

  谁先拿到补给,谁就能吃饱喝足,用最好的状态继续前进。

  而后来者,只能捡残羹剩饭,甚至什么都没有。

  人是铁,饭是钢。

  吃饱了跑和饿着跑,完全是两回事。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放松。

  龙小五跑在最前面,步伐依旧稳健,但速度已经明显加快。

  身后九个人,紧紧咬住,像一条绷紧的链条,没有一个人掉队。

  转过一道山弯,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两条路交汇处,另一支队伍也恰好冲了出来。

  是漂亮国。

  双方几乎是同时到达这个路口。

  费克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扫过龙焱队员们的脸庞。

  他发现,龙国队员虽然也满脸汗水,迷彩服湿透,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疲惫和涣散,反而透着一股愈战愈勇的锐利。

  尤其是龙小五,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气息平稳,仿佛还有大半的爆发力没有释放出来。

  这个发现,让费克之前对龙国队伍的不屑,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原本以为,龙国队伍带了女兵,又没带足够的工具,根本成不了气候。

  可现在看来,这支队伍的实力,远比他想象中要强悍。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身上那股劲儿还在,显然还有不少余力。

  费克的目光落在龙小五身上。

  那个年轻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

  继续往前跑。

  没有任何交流。

  没有任何客套。

  甚至连一个点头都没有。

  费克的脸色有些难看。

  马库斯站在他旁边,死死盯着龙小五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的斗志,像是被重新点燃的火,烧得越来越旺。

  他还是那么强。

  甚至比四年前更强。

  马库斯攥紧了拳头。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一名漂亮国队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们一路都没敢停,还只找到了一些苦果缓解口渴,他们难道也找到了水源?”

  漂亮国队伍运气不错,在途中发现了几棵结着青色小果的灌木。

  那些果子又苦又涩,难以下咽,但嚼碎后能分泌出少量汁液,勉强缓解了喉咙的干渴,让他们撑到了现在。

  龙小五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

  他只是继续向前跑。

  一个接一个,龙焱的队员从漂亮国面前跑过。

  费克心里的那股傲慢终于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取代。

  他猛地挥手下令:“加速!追上去!第一个补给点,必须拿下!绝不能让龙国抢了先机!”

  漂亮国队员们齐声应诺,脚步陡然加快。

  两支队伍,在这片崎岖的山地间展开了无声的竞逐。

  他们的脚步几乎持平。

  谁也不肯让谁。

  谁也输不起。

  脚步声在山谷间回荡,急促而有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被干燥的土地吸收。

  呼吸越来越重,肺像要炸开一样,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哪怕是各国最顶尖的精英,此刻体力也消耗了大半。

  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变得沉重。可没有人敢慢下来,慢下来,就意味着输。

  又跑了大约两公里,前方的地形骤然变化。

  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地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低矮的铁丝网。

  铁丝网离地面只有半米高,想要过去,只能匍匐前进。

  龙小五的眼睛眯了眯。

  障碍来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扑倒在地。

  “匍匐前进!”他低喝一声,“保持队形,互相照应!”

  九个人齐刷刷地趴下,像十条灵蛇一样钻进铁丝网下。

  泥土和碎石硌在身下,尖锐的疼痛透过衣服传来。

  铁丝网上挂着尖锐的倒刺,稍有不慎就会被划伤。但他们顾不得这些,只是拼命地往前爬。

  周圆福爬在最前面,紧跟在龙小五身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叶子男和唐豆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立刻放慢自己的节奏。

  “5号6号,跟紧我!”他压低声音喊道,“踩着我的脚印爬,别乱动!”

  叶子男咬着牙,拼命跟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另一端,漂亮国的队伍也出现了。

  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障碍,此刻正从另一侧爬过来。

  两支队伍,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在这片低矮的铁丝网下,展开了又一轮无声的较量。

  “快!快!快!”费克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漂亮国的队员拼命加速,尘土在他们身下飞扬。

  周圆福瞥了他们一眼。

  “龙神,他们追得挺紧!”

  龙小五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不管他们,”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爬自己的。”

  铁丝网下的空间狭小逼仄,爬行时手臂和膝盖要承受全身的重量。

  泥土钻进嘴里,汗水迷住眼睛,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终于,龙小五第一个钻出了铁丝网。

  他站起身,来不及拍打身上的泥土,就转身伸手,一把将身后的周圆福拽了出来。

  周圆福刚站稳,立刻回身去拉赵晨锋。

  赵晨锋又去拉陆远。

  陆远拉李泽。

  一个接一个,龙焱的队员们互相搀扶着,从铁丝网下钻出来。

  叶子男最后一个爬出来,唐豆在她身后推了她一把。

  两人刚从铁丝网下钻出,就看见龙小五已经把她们的负重接了过去。

  “龙神……”叶子男想说什么。

  龙小五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调整呼吸,继续前进。”

  话音刚落,前方的地形又变了。

找到第一个补点!

一道独木桥横在眼前,只有巴掌宽,下面是浑浊的泥潭。

  泥潭里的泥浆黏稠发黑,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掉下去虽然不会受伤,但浑身湿透,负重增加,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龙小五眯着眼看了看,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将李泽的负重接过来。

  周圆福和赵晨锋的体力还够,但叶子男和唐豆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1号2号,”他沉声道,“接5号6号的负重。其他人,放慢速度,一个个过。”

  周圆福二话不说,伸手接过叶子男身上的背囊。

  赵晨锋也接过唐豆的。

  两个女兵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对上龙小五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们知道,这个时候,信任队长是最重要的。

  龙小五第一个踏上独木桥。

  二十公斤的硬性负重加上队友的背囊,此刻他身上的重量超过四十公斤。

  但他的步伐依旧稳健,每一步都踩得精准,身体纹丝不动,像是走在平地上。

  漂亮国那边,费克也踏上了另外一根独木桥。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龙小五的身影,看着那个龙国年轻人背着远超常人的重量却如履平地,瞳孔微微收缩。

  这只龙国的猴子……

  当真是有两下子。

  他的速度不慢,但比起龙小五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他的每一步都透着谨慎和用力。

  马库斯的目光也时不时看向龙小五,他看着龙小五从容不迫的背影,心里的斗志愈发旺盛。

  他加快脚步,试图追上龙小五,却因为过于急躁,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小心!”旁边的费克急忙喊道。

  马库斯反应迅速,猛地伸出手,抓住了独木桥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吓出一身冷汗,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急躁,重新放慢了速度。

  一个接一个,双方队员小心翼翼地踏上独木桥。

  龙焱这边,周圆福紧随龙小五之后,背着两个负重稳稳通过。

  赵晨锋、陆远、李泽,也都顺利过关。

  轮到叶子男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踏上独木桥。

  脚下微微一晃,她立刻稳住重心,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唐豆也紧随其后,有惊无险。

  漂亮国的队员看到这两个龙国女兵的身手,眼中闪过惊讶。

  本以为只是来凑数的花瓶,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两下子。

  终于,龙焱的最后一名队员安全抵达对岸。

  几乎是同一时间,漂亮国的最后一名队员也踩上了地面。

  双方没有丝毫停留,再次展开了竞逐,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跑了大约一公里后,前方的树林突然变得稀疏起来,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出现了三十名穿着迷彩服的防守人员。

  他们手持橡胶棍,神情严肃地守在几个木箱旁边。

  “是补给点!”周圆福眼睛一亮,兴奋地大喊道。

  所有人的精神都瞬间振奋起来,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那些木箱里,装的一定是水和食物!

  只要能抢到,哪怕是一瓶水、一块面包,都能让他们的体能快速恢复,在后续的路程中占据更大的优势。

  龙小五眼神锐利,沉声下令:“所有人听着,冲上去!抢到补给,直接往嘴里塞,能吃多少吃多少,能拿多少拿多少!”

  “明白!”队员们齐声怒吼,声音里满是兴奋和斗志,一个个如同饿狼般朝着补给点冲去。

  漂亮国队员们也看到了补给点,脸上同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冲!拿下补给点!”费克怒吼一声,率先朝着防守人员冲去。

  两支队伍,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补给点狂奔而去。

  三十多个防守人员看到有人冲过来,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龙小五一马当先,冲进人群。

  一个防守队员刚举起手想拦住他,就被他一个侧身闪过,紧接着一记手刀砍在颈侧,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周圆福紧随其后,一拳撂倒一个。

  赵晨锋一个扫腿,又放倒一个。

  陆远、李泽也各自出手,干净利落。

  叶子男和唐豆虽然是女兵,但动作同样凌厉。一个防守队员想拦住叶子男,被她一个过肩摔直接放倒。

  漂亮国队员们也不甘示弱。

  他们的格斗风格更加凶猛,凭借着强悍的体能,与防守人员展开了硬碰硬的对抗。

  马库斯一拳砸在一名防守人员的脸上,将对方打得鼻血直流。

  现场一片混乱,喊叫声、打斗声、橡胶棍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龙小五没有恋战,打倒两名防守人员后,径直冲到一个木箱面前。

  龙小五冲到箱子前,一把掀开盖子——

  “是水!”龙小五眼睛一亮,木箱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瓶装矿泉水。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几瓶水,朝着队员们扔了过去:“快!喝水!”

  队员们纷纷接住水,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冰凉的水流过干渴得快要冒烟的喉咙,那感觉,比任何琼浆玉液都美妙。

  他一边灌,一边把水往后扔。

  “接着!”

  周圆福接住一瓶,同样仰头就灌。

  赵晨锋接住一瓶,灌!

  陆远、李泽,接住,灌!

  叶子男和唐豆也接住了水,顾不上形象,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一瓶水瞬间见了底,他们的眼神更加锐利,又抓起几瓶水塞进背包里,然后朝着另一个木箱冲去。

  旁边,漂亮国那边也抢到了一个箱子,里面是满满的面包。

  费克眼睛一亮,抓起一个面包就往嘴里塞。其他队员也纷纷抢过来,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但面包太干了。

  他们跑了这么远,喉咙早就干得冒烟。干面包咽下去,卡在喉咙里,根本下不去。

  有个队员被噎得翻白眼,脸都憋紫了。

  费克也噎住了,拼命捶着胸口。

  “水……咳咳咳……水……”

  几个队员赶紧互相捶背,还有人用力拍那个差点噎死的队员的后背。

  “噗——”

  一口面包渣喷了出来,那个队员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都呛出来了。

  “继续抢!”龙小五低喝一声,“能拿多少拿多少!”

  龙焱的队员们精神一振,转身又扑向那些箱子。

转移矛盾

漂亮国那边,费克终于把面包咽了下去,看到龙焱正在疯狂搜刮物资,眼睛都红了。

  “抢!给我抢!”他嘶吼道,“不能让他们全拿走!”

  漂亮国队员们也不甘示弱,一边咳嗽,一边与龙焱队员抢夺面包,现场的打斗更加激烈了。

  有人被打翻在地,立刻爬起来继续抢;有人手里的面包被抢走,就去抢别人的。

  橡胶棍挥舞得虎虎生风,时不时有人被打到,发出闷哼声。

  但没有人退缩,每个人都在为了食物和水拼尽全力。

  就在龙国和漂亮国激烈抢夺补给的时候,远处的低桩铁丝网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声。

  倭国、棒子国和日不落国的队伍,终于赶了过来。

  他们刚刚冲过低桩铁丝网,就远远看到了补给点的方向,两支队伍正在激烈地抢夺着什么。

  “八嘎!”山本狠狠捶了一下地面,指甲抠进泥土里,“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佐藤在旁边喘着粗气,满脸不甘:“山本君,咱们明明一路都没停,怎么会比他们慢这么多?”

  “该死!”另一个倭国队员咬着牙,“一定是那帮龙国人故意的!他们肯定抄了近路!”

  山本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眼睛里满是血丝。

  就在这时,棒子国和日不落的队伍也冲了过来。

  棒子国的副队长金贤泰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阿西吧!”他狠狠骂了一句,“让那帮家伙抢先了!”

  日不落的队长托马斯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地上。

  他的目光同样死死盯着补给点那边,看着那些被抢走的食物,心都在滴血。

  “我们紧赶慢赶,就差这一步!”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

  三个队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愤怒和焦急。

  “不能再犹豫了!”山本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马上过独木桥!”

  “那些食物是流动的!只要没被他们吞进肚子里,就还能抢回来!现在不过去,等他们都吃完了,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托马斯眼睛一亮,猛地点头:“他说得对!哪怕他们抢到了,只要还没吃进肚子里,咱们就能抢回来!快!过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瞬间让他们清醒过来。

  对!

  食物是流动的!

  只要抢到手,就还有机会!

  “过桥!快!”金贤泰也反应过来,冲着自己的人大吼。

  三支队伍几乎同时冲向独木桥。

  一时间,桥头挤满了人,你推我搡,乱成一团。

  但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

  一个倭国队员刚踏上独木桥,脚下不稳,身体一晃——“扑通”一声,整个人栽进泥潭里。

  泥浆溅起老高,糊了他一脸一身。

  “八嘎!”山本气得大骂,“废物!赶紧爬起来!”

  那个队员从泥浆里挣扎着站起来,浑身糊满了黑泥,狼狈得像一只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猪。

  还没等他站稳,又一个棒子国的队员也步了后尘——同样掉进泥潭。

  “阿西吧!”金贤泰的脸都黑了,“你们两个废物!赶紧从泥潭过去!别耽误时间!”

  那两个掉进泥潭的队员顾不上擦脸,连滚带爬地在泥浆里往前冲。

  每一步都溅起大片泥水,身上越来越脏,越来越重。

  其他队员小心翼翼地过桥,但速度明显被拖慢。

  山本看着那些还在桥上缓慢挪动的人,再看看远处已经快被抢光的补给点,急得眼睛都红了。

  “快点!都给我快点!”他冲着桥上的人大吼,“他们快吃完了!再慢咱们什么都捞不着!”

  一个倭国队员急得满头大汗,脚下越发不稳,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又掉下去。

  “稳住!稳住!”山本吼道,“别看了,看前面!往前走!”

  金贤泰也在那边急得跳脚:“快快快!别磨蹭!没时间了!”

  詹姆斯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补给点的方向,看着那些箱子一个个被打开,食物和水被疯狂地塞进嘴里,心像被刀割一样。

  “该死……该死……”

  终于,第一个倭国队员冲下了独木桥,踉跄着朝补给点狂奔。

  等倭国、棒子国和日不落的队伍终于跌跌撞撞冲下独木桥,连滚带爬地扑到补给点时——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的心彻底凉了。

  地上只剩一片狼藉。

  包装纸被撕得稀烂,散落得到处都是。

  空瓶子东倒西歪,里面最后一滴水都没有。几个被踩扁的纸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像被遗弃的尸体。

  偶尔有几片面包屑粘在包装纸上,在风中微微颤抖。

  没了。

  什么都没了。

  山本的眼睛瞪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龙焱队伍——

  龙小五他们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最气人的是,每个人的肚子都微微鼓起,显然吃得饱饱的。

  再看旁边漂亮国的队伍,虽然也抢到了不少,但他们的肚子明显没有龙焱的大。

  山本的心在滴血。

  就在这时,周圆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那声音,又长又响,整个空地都能听见。

  他转过头,看见倭国队站在那里,嘴角咧开,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哎哟,来了啊?不好意思啊,我们先吃饱了。你们……没得吃咯!”

  倭国队员们的脸,瞬间青了。

  周圆福眼珠子一转,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们要是真饿得不行了,可以等会儿。等我拉出来的时候,你们排好队,趁热吃!保证新鲜热乎!”

  “哈哈哈哈——”龙焱的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八嘎牙路!”那个队员喘着粗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金贤泰也气得浑身发抖,但他还是下令:“给我搜!把剩下的都搜出来!哪怕一点碎渣也不能放过!”

  日不落的詹姆斯同样下令:“搜!仔细搜!”

  三支队伍立刻冲进补给点,疯狂地翻找。

  他们掀开每一个箱子,翻找每一个角落,恨不得把地皮都刮一层。

  但找了半天,只找到几个被踩扁的空瓶,和几片粘在包装纸上的碎渣。那些碎渣加起来,还不够一个人塞牙缝。

  山本的脸黑得像锅底,眼神阴冷得能杀人。

  就在这时,龙小五开口了。

  “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慢悠悠地说:

  “刚才我们拿到就吃了,现在都在肚子里呢。翻是翻不出来的。”

  山本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龙小五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漂亮国的方向。

  “不过嘛……”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刚才漂亮国大杀四方,抢得可比我们凶多了。我们也就吃了点面包,喝了点水。大部分好东西,都在他们那边呢。”

  “你们看他们的包,都鼓起来了。”

  话音刚落,三支队伍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漂亮国。

  那眼神,有嫉妒,有不甘,有愤怒,还有········贪婪。

  是饿狼看见肉的那种贪婪。

  漂亮国的费克,脸色瞬间变了。

矛盾恶化,狗咬狗

龙小五的话音刚落,他的眼神微微一转。

  那是一个极轻微的动作,但龙焱的九个人全都看见了。

  下一秒——

  十个人同时转身,拔腿就跑!

  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眨眼间就冲出去十几米远。

  费克愣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龙焱的队伍消失在视线里,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法克!”他狠狠骂了一句,“这帮狡猾的龙国人!他们把火引到我们身上,自己跑了!”

  马库斯也急了:“队长,咱们也跑吧!”

  费克刚要下令,但已经晚了。

  倭国、棒子国、日不落的三支队伍,已经围了上来。

  三十多个人,把他们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很清楚,自己现在体力透支,根本追不上龙国队伍,只能截胡漂亮国这现成的补给。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想跑?”山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晚了。”

  费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这帮饿疯了的家伙,绝不会放过眼前现成的食物。

  漂亮国的队员们立刻护住自己的背包,摆出防御姿态。

  “你们敢!”马库斯挡在最前面,“我们是漂亮国的队伍!你们想清楚了!”

  “漂亮国怎么了?”山本阴恻恻地说,“比赛场上,谁管你是哪个国家的?食物是流动的,谁抢到就是谁的!”

  话音刚落,他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一个漂亮国队员的背包带。

  那个队员反应也快,一拳砸向山本的脸。

  山本侧头躲开,但手上没松,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这一动手,就像点燃了火药桶。

  三方人马同时扑了上去!

  “抢啊!”

  “把吃的拿出来!”

  “别让他们跑了!”

  三十多个人瞬间混战成一团。

  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

  被踹倒在地的惨叫。

  背包带被扯断的声音。

  骂声,吼声,怒喝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漂亮国队员护着背包想跑,被两个倭国队员扑倒在地。

  背包被扯开,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有面包,有压缩饼干,还有几瓶水。

  “抢到了!”一个倭国队员兴奋地大喊,抓起面包就往嘴里塞。

  还没等他咽下去,棒子国的人又扑了过来,从他手里抢走半块面包。

  “阿西吧!这是我们的!”

  “放屁!谁抢到就是谁的!”

  又扭打在一起。

  费克被山本和朴正浩两个人夹击。

  他身手确实好,但双拳难敌四手,一个没注意,背包被人从身后扯开。

  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出来。

  托马斯的眼睛都亮了,扑过去就抢。

  “滚开!”费克一脚踹开他,但已经晚了,山本已经抓起一瓶水,仰头就往嘴里灌。

  费克气疯了,一拳砸在山本脸上。

  山本挨了一拳,水洒了半瓶,但剩下的半瓶还是被他死死护住。

  朴正浩也抢到了两块压缩饼干,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往外跑。

  “拦住他!”费克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支队伍的人抢到东西后,根本不停留,撒腿就跑。

  他们太清楚了,现在抢到的东西,只有吃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再不走,下一秒就会被别人抢走。

  一时间,漂亮国这边一片狼藉。

  背包被扯烂,食物洒了一地,有的被踩碎,有的被抢走,剩下的也被泥巴糊得没法吃了。

  费克喘着粗气,看着远去的三支队伍,又看看地上的狼藉,气得浑身发抖。

  马库斯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破了,流着血。他看了一眼被撕烂的背包,脸都青了。

  “队长……咱们……”

  费克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fuck!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

  第一轮的补给抢劫结束后,夜色终于降临了。

  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被浓稠的黑暗吞没,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繁星和一轮清冷的弯月。

  跑了整整一天,无论是哪个国家的队伍,此刻都已经累得快要散架。

  倭国队全员瘫软在地上。

  一个个歪七竖八地靠着树干或石头,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混成的污渍。

  嘴唇干裂,眼睛无神,像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野鬼。

  “哈……哈……”一个倭国队员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饿……好饿……”

  他叫小野,是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此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边的大岛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刚才就抢到那点东西,一人一口就没了……现在还饿着肚子,这怎么撑下去?”

  佐藤靠在树上,脸色阴沉:“龙国那帮家伙,肯定吃得饱饱的。你看他们那肚子,都快撑圆了。”

  “八嘎……”大岛咬着牙,“咱们这么拼命,结果便宜了那帮龙国人!他们肯定躲在哪个地方笑话咱们!”

  小野虚弱地说:“队长……咱们这回,不会又要输给龙国吧?”

  话音刚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小野脸上。

  小野整个人被打得歪倒在地,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印。

  山本站着,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血丝。

  “废物!”他压低声音,但那股阴狠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这才刚开始,你就想认输?”

  小野捂着脸,不敢说话。

  山本扫视一圈,看着自己这些狼狈不堪的队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都给我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毒蛇吐信,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只不过第一个补给点。后面还有九个!”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龙国那帮家伙,刚才为了抢补给,跑得那么快,体力肯定消耗比咱们大。”

  “他们现在吃饱了,但后面呢?他们能一直吃饱吗?”

  佐藤眼睛一亮,连忙接话:“山本君说得对!他们身上肯定没有多少补给!”

  “就算抢到了,也就够吃一两顿的!后面还有几百公里,他们的体力肯定撑不住!”

  山本点点头,目光变得更加阴狠。

  “现在,都给我好好休息,保存体力。接下来,咱们慢慢跟他们耗。”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就是跑断腿,就是死,也绝对不能输给龙国人!”

  几个倭国队员咬着牙,重重地点头。

各个队伍复盘

不远处,棒子国的队伍也在喘息。

  朴正浩靠着树干,脸色铁青。他们比倭国好不了多少,同样饿得前胸贴后背。

  “阿西吧……”一个队员低声骂道,“都怪龙国那帮家伙,把咱们害成这样!”

  另一个队员恨恨地说:“还有漂亮国,明明抢了那么多,还装可怜!”

  朴正浩深吸一口气,冷冷开口:“都别吵了。复盘。”

  众人安静下来。

  “今天输在起跑线上,是因为咱们太轻敌了。”朴正浩目光阴鸷,“明天,不能再犯同样的错。下一个补给点,必须提前占位。”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冷:

  “实在不行,就跟着龙国走。他们往哪跑,咱们就往哪跑。咬住他们,总能抢到机会。”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日不落那边,托马斯也在训话。

  “今天是个教训。”他沉声道,“龙国那帮人,比咱们想象的要狡猾。漂亮国、倭国、棒子国,都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一个队员恨恨地说:“他们这是耍把戏!”

  “闭嘴。”托马斯瞪了他一眼,“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没用。”

  他站起身,望着远处的黑暗。

  “接下来的比赛,谁也别想再占咱们便宜。下一个补给点,必须抢在前面。”

  他回过头,看着自己的队员: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夜越来越深。

  森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

  但比野兽更可怕的,是那些躲在黑暗中,各怀心思的人。

  更远的地方,几个小国的队伍跌跌撞撞地赶到补给点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们是这场长跑竞赛的末端,从一开始就被甩在后面,一路紧赶慢赶,连前面队伍的影子都没见着。

  当他们终于冲出丛林,看到补给点时——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凉透了。

  地上只有被撕烂的包装纸、踩扁的空箱子、东倒西歪的空瓶子。偶尔有几片面包屑粘在包装纸上,在风中微微颤抖。

  什么都没了。

  一个身材瘦削的队员踉跄着走到一个空瓶子前,弯下腰,捡起来。

  瓶子里一滴水都没有。

  但他还是把瓶口对准嘴唇,仰起头,用力地吸。

  什么都没有。

  他又舔了舔瓶口,舌头在塑料上刮过,试图找到哪怕一丝残留的水渍。

  旁边的人看着他,没有嘲笑。

  因为每个人都在做同样的事。

  有人跪在地上,捡起沾满泥土的包装纸,把上面残留的碎屑小心翼翼地刮进嘴里。

  有人翻开被踩扁的箱子,试图找到被遗漏的角落。

  有人甚至趴在地上,舔着那些被洒在地上的水渍,也不管那水渍已经和泥土混在一起。

  “没了……什么都没了……”

  一个年轻的队员瘫坐在地上,眼睛空洞地盯着前方。

  “咱们紧赶慢赶,跑了整整一天……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因为说什么都没用。

  另一个队员抹了抹嘴角的泥土,苦笑着说:“接下来,咱们估计只能吃树叶了。运气好的话,能找到点野果。”

  “野果?”有人嗤笑一声,“这一路过来,你看见几个野果?早就被前面的人摘光了!”

  沉默。

  绝望的沉默。

  但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这就认输了?”

  众人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队长,一个稍微年长的男人,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这才刚开始。”他一字一句地说,“后面还有几百公里,还有九个补给点。现在放弃,才是真的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说不定明天咱们就能找到河流。说不定后天咱们就能追上前面的人。说不定下一个补给点,就是咱们先到。”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针强心剂,注入每个人的心里。

  “都给我起来,找地方休息。保存体力,明天再战!”

  队员们对视一眼,眼中的绝望慢慢被一种新的光芒取代。

  那是不甘,是不服,是哪怕饿着肚子,也要拼到底的倔强。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慢慢隐入黑暗中。

  ·······

  漂亮国的帐篷里,气氛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几个人围坐成一圈,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旁边的地上,是被撕烂的背包和散落的装备,还有一些被踩碎的食品包装袋。

  马库斯一拳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都是那个龙小五!”他咬着牙,眼睛里满是怒火,“这小子阴险狡诈得很,从军校的时候就这样!专门使阴招!”

  另一个队员恨恨地说:“刚才要不是他拱火,把那三帮人引过来,咱们怎么可能损失那么多食物?”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

  费克坐在最中间,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的脸色,比任何人都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龙国猴子,不仅身手了得,嘴皮子也这么厉害。

  三言两语,就把祸水引到了自己这边。

  搅完局立马就跑,跑得干干净净。

  费克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够了。”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他耍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费克的声音很冷,但很稳,“小聪明,长久不了。”

  他看着自己的队员,一字一句地说:

  “至少,咱们吃了一顿饱的,还剩下一点余粮。那三帮人抢走的东西,只是咱们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下一个补给点,绝对不能再让他们捷足先登。”

  马库斯咬着牙,用力点头。

  “队长说得对!下一次,咱们提前走,提前抢,绝不给龙国那小子使坏的机会!”

  “对!让他们知道,咱们漂亮国不是好惹的!”

  “下次见面,非得让他们好看!”

  众人纷纷表态,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费克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仇报仇。”

  ··········

  与那些国家营地的暴躁和愤怒相比,龙焱这边,简直是一片岁月静好。

  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凹地,背靠着一棵参天大树,周围是茂密的灌木丛,从外面根本看不进来。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成斑驳的光影。

  十个人或坐或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犀利的回击

周圆福靠在树干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悠哉悠哉地说:

  “龙神这招祸水东引,真是绝了。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收渔利。”

  “何止是狗咬狗。”赵晨锋眼睛一眯,“那帮小鬼子,还想着超越咱们,做他们的春秋大梦!”

  叶子男和唐豆坐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国际比赛中,开局就打了这么漂亮的一场胜仗!”

  叶子男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自豪,“抢到了足够的补给,还让对手们互相消耗,实在是太解气了!”

  “是啊!”唐豆点点头,“接下来,我们只要保持这种状态,一定能顺利拿下第一轮比赛!”

  龙小五靠在树干上,看着自己的队员,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拿下第一个补给点,当然值得笑。

  但他没有跟着他们一起闹,而是等笑声稍微平息后,压低声音说:

  “行了,先别高兴太早。检查一下咱们的存货。”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把剩下的食物拿出来,数数有多少。”

  命令一下,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食物不多。

  几块压缩饼干,几根能量棒,几瓶水,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包装食品。

  但省着点吃,足够他们撑两顿了。

  龙小五扫了一眼,点点头。

  “够了。”他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接下来,水最重要。一定要省着喝。”

  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几分:“喝的时候,尽量隐蔽。不要让其他队伍看见。”

  众人默默点头。

  他们都知道,在这片丛林里,一瓶水可能就是一条命。

  龙小五看了看手表。“行了,把东西收好。累了一天,休息吧。”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今晚轮流防守。第一轮,1号2号。”

  周圆福和赵晨锋立刻起身,收起脸上的嬉笑,换上一副警觉的神情。

  “明白!”

  其他人也各自找位置躺下。

  夜越来越深。

  月亮升到了正空,清冷的月光洒在这片沉睡的丛林上。

  帐篷里,除了周圆福和赵晨锋,其他人都已经沉沉睡去。

  他们太累了。

  跑了一整天,拼了一整天,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几乎是头刚碰到地,人就睡着了。

  周圆福和赵晨锋背靠背坐着,一个盯着东边,一个盯着西边。

  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守望着这片黑暗。

  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丛林深处的声音。偶尔有月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和。

  但在这安静的背后,所有人都知道——

  明天,还有更艰难的战斗在等着他们。

  ········

  监控室里,几十块屏幕一字排开,实时播放着赛场上各个角落的画面。

  几个国家的代表和技术人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盯着屏幕,表情各异。

  当龙焱和漂亮国几乎同时冲进第一个补给点的画面出现时,监控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A国技术人员惊讶地挑了挑眉,“龙国他们竟然能跟漂亮国同时到达?”

  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点点头:“确实没想到。他们之前跑得不算快,但一直很稳,没想到耐力这么好。”

  “不只是耐力。”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眯着眼,盯着屏幕里正在疯狂抢食物的龙小五,“你们看这个领头的,脑子转得极快。”

  “跑之前还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三队人就扑向漂亮国了。”另一个工作人员语气复杂。

  “这反应速度,这转移矛盾的能力……简直了。”

  有人忍不住笑了:“漂亮国这次可被坑惨了。你看那个费克的脸,都绿了。”

  “这就是耍小聪明。”一个鹰钩鼻子的男人冷哼一声,“不敢正面硬刚,只会耍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

  旁边的人点点头:“确实,这种小聪明,一次两次还行,长久不了。”

  “那也得看谁用。”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工作人员慢悠悠地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这一招,还能带着队伍全身而退,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众人各执一词,讨论得热火朝天。

  李昭然坐在角落里,一句话都没说。

  她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奔跑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龙小五。

  这个男人,真的很不一样。

  他带队的时候,沉稳得像一座山,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可刚才那一刻,他又像一头狡黠的狼,抓住机会就咬一口,咬完就跑,毫不拖泥带水。

  沉稳,又桀骜。

  冷静,又带点痞气。

  她有些捉摸不透他了。

  但越捉摸不透,就越想了解。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小姐。”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假笑。

  从他的胸牌看,是某个西方国家的代表。

  “你们龙国的队伍,还真是……聪明啊。”他故意把“聪明”两个字咬得很重,“刚才那一手,玩得挺溜。”

  李昭然抬起头,只是微微颔首,没说话。

  男人见她不接话,又补了一句:“不过,这种小聪明,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怕是撑不了多久吧?”

  旁边几个代表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李昭然缓缓站起身,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正所谓,兵不厌诈!”

  “赛场如战场,打仗,本来就是玩心眼的事,你觉得自己厉害,别人就得老老实实跟你正面刚?”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李昭然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总好过有些人,自诩实力超强,到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怨天尤人。”

  “你们,该不会就是这种人吧?”

  一番话,铿锵有力,字字带刺。

  那男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哼了一声,悻悻地转身离开。

  旁边那几个准备看好戏的代表,也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李昭然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

  她的嘴角,还带着那抹笑。

  就在这时,杰森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比赛队伍已经休息了。他们累了一天,估计要睡几个小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监控室里的每一个人,“各位代表也回去休息吧。精彩的,还在后面。”

  众人纷纷起身,陆续离开。

  李昭然最后一个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身影,轻轻笑了笑。

  然后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凌晨三点。

  月光被云层遮住,丛林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倭国的帐篷里,山本睁开眼。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了几秒,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他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佐藤。

  “醒醒。”

  佐藤瞬间清醒,黑暗中目光炯炯。

  山本压低声音:“叫醒所有人,准备出发。”

  佐藤愣了一下:“现在?才三点……”

  “闭嘴。”山本的声音冷得像刀子,“想赢,就得比别人更早出发。”

  佐藤不再多言,悄悄推醒身边的人。

  一个接一个,倭国的队员们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收拾行装。

  不远处。

  龙小五没有睡。

  他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着周围的动静。

  细微的脚步声,布料摩擦的声音,装备轻轻碰撞的声音——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弯起。

  倭国,还真是急不可耐。

  他睁开眼,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着那些黑影悄悄地消失在夜色中。

  旁边的周圆福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鼾声。

  龙小五没有叫醒任何人。

  他只是重新闭上眼,继续养神。

  急什么?

  又过了十几分钟,棒子国那边也有了动静。

  他们看见倭国走了,哪里还躺得住?一个个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追着倭国的方向而去。

  然后是日不落,然后是其他几个国家……

  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黑暗中。

  龙小五依旧没有动。

  漂亮国那边,也跟龙焱一样,没有动!

  凌晨四点。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森林里的黑暗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朦胧的灰蓝色。

  龙小五睁开眼,站起身。

  “起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九个人同时睁开眼睛。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周圆福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四周:“队长,其他人都走了?”

  “走了。”龙小五点点头,“三点就出发了。”

  “什么!”周圆福愣了一下:“那帮小鬼子,还真是不睡觉啊。”

  “他们想抢第二个补给点。”龙小五把背囊甩到肩上,“让他们先跑。咱们不急。”

  龙小五收回目光,挥了挥手:“走。”

  龙焱的队伍背起行囊,不紧不慢地踏上了新的征程。

  ········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升起来了。

  起初只是一抹橘红,很快就变成一轮刺目的火球,悬挂在天空中。

  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炙烤着这片大地。

  气温迅速升高。

  森林里的湿气被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得令人窒息的热浪。

  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干净,皮肤上留下一层细细的盐霜。

  那些提前出发的队伍,此刻正承受着最大的煎熬。

  他们跑了一夜,体力本就透支。加上没吃早饭,没喝足水,此刻每跑一步,都像是在用命在拼。

  其中一名队员,脚步越来越慢。

  “我……我不行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干裂,起了白皮。

  他们的队长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坚持住!前面说不定就有水源!”

  那名队员点点头,咬着牙继续跑,又跑了几公里,他的脚步开始踉跄。

  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脚下的土地仿佛变成了棉花。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队……队长……”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然后——

  “扑通。”

  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队长猛地转身,扑了过去。“杰克!杰克!”

  他把那名队员抱起来,拍着他的脸。那张脸惨白得吓人,嘴唇干裂出血,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水……给我水……”杰克虚弱地喃喃着。

  队长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水壶——空的。

  他抬头看向其他队员,每个人都摇头。

  杰克的手无力地抓住托马斯的衣袖,眼里带着绝望。

  “队长……我坚持不住了……你……你们走吧……”

  队长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他知道,带着杰克继续走,只会害了他,而且,会拖累整个团队。

  他颤抖着手,从杰克身上摸出那个小小的按钮。

  红色的。

  那是淘汰的标志。

  杰克看着那个按钮,嘴角扯出一个虚弱且释然的笑。

  “没事……队长……你们……一定要赢……”

  他们的队长闭上眼,经过一番内心的激烈挣扎斗争,最终还是用力按了下去。

  “嘀——”

  刺耳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

  远处的天空中,一架直升机迅速飞来。

  队长把杰克平放在地上,站起身,看着自己的队员。

  没过多久,后勤人员驾驶着直升机赶到,将那名脱水的队员接了回去。

  队员们看着直升机远去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才重新背起背包,继续前进,只是他们的脚步,变得更加沉重。

  而这样的场景,正在多个地方同时上演。

  太阳越来越高。

  那些提前出发、透支体力的队伍,正在为自己的急躁付出代价。

  “咻——”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远处升起,在湛蓝的天空中炸开,留下一道醒目的烟痕。

  那是淘汰信号弹。

  龙焱队伍正在前行,突然看到天空中升起一道红色的信号弹,队员们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有人放弃了……”周圆福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他们都是军人,深知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放弃比赛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对自己的否定,更是对团队的愧疚。

  “他肯定是做了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才做出这个决定的。”赵晨锋说道。

  “要么是身体到了极限,要么是不想拖累团队,不管是哪种,都不容易。”

  龙小五看着红色的信号弹渐渐消散,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在这种比赛中,放弃就意味着失败,没有人愿意轻易放弃。但有时候,懂得放弃也是一种勇气。”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中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都听好了。”

  九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咱们是一个整体。”龙小五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心里。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能扛一起扛,能拼一起拼。”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这次比赛,咱们要一个不落,一起到达终点。”

  九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被点燃的光。

  “对!一个不落!”

  “一起到终点!”

  “谁都不能掉队!”

  “咱们龙焱,没有孬种!”

  周圆福第一个吼出来,然后是李泽,然后是赵晨锋,然后是所有人。

陆续有人淘汰

队伍继续前进。

  太阳越来越高,气温也越来越高。脚下的土地被晒得发烫,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汗水不停地流,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但没人停下来擦,因为手也是湿的,擦了也没用。

  信号弹,还在间断性地升起。

  一道,两道,三道……

  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支队伍里,有人被淘汰了。

  起初,大家还会惋惜几句。

  “又一个。”

  “哎,可惜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

  但后来,话越来越少。

  再后来,连抬头看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是冷漠,是真的麻木了。

  三十八度的高温,二十公斤的负重,三百公里的路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挑战着人体的极限。

  能撑到现在的,都是咬着牙在坚持。

  哪有精力去同情别人?

  周圆福喘着粗气,脚下的步子已经开始发飘。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唇上的血丝混着汗水,咸得发苦。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走。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稳健。但他每隔一会儿就会回头,看一眼自己的队员。

  确认每个人都还在,才继续向前。

  又是一个信号弹升起。

  这一次,没人抬头。

  只有脚步声,在烈日下沙沙作响。

  烈日当空。

  他们终于走了一百公里。

  整整三分之一的路程,已经踩在脚下。但龙焱的队伍并没有多少喜悦,因为——

  第二个补给点,还没找到。

  那些该死的补给点,根本就不在显眼的地方。

  它们可能藏在灌木丛里,可能埋在沙土下,可能挂在树上,甚至可能被伪装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主办方说过,找到补给点,不只是靠运气,也是靠实力。

  可运气这东西,飘忽不定,谁也说不准。

  ·········

  而此时,比龙焱更绝望的,是那些提前出发的队伍。

  倭国队。

  他们已经跑了陆续走了五个小时,从凌晨三点到现在。

  速度,越来越慢。

  “八嘎……八嘎……”一个队员踉跄着跑了几步,忽然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山本猛地回头,看到那个队员趴在地上,身体抽搐着,脸色惨白。

  “起来!”他吼道,“快起来!”

  那个队员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刚撑住地,又软了下去。

  佐藤跑过去扶他,发现他的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白皮,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山本君!”佐藤喊道,“他脱水了!”

  山本的脸色铁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两瓶水,那是他们好不容易抢来的,一直舍不得喝,想着撑到第二个补给点。

  可现在……

  “山本君,不能再等了!”佐藤急了,“兄弟们都快撑不住了!第二个补给点还不知道在哪儿!万一错过了,咱们全都得死在这儿!”

  山本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明明第一个冲出来的,明明比别人多跑了一个小时,可结果呢?

  补给点没找到,水也快没了,人却快撑不住了。

  “山本君!”佐藤又喊了一声。

  山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然后,他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两瓶水。

  “喝。”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几个倭国队员眼睛都亮了,扑过来抢过水瓶,仰头就往嘴里灌。

  山本看着他们那副饥渴的样子,心里的不甘像火烧一样。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远处,棒子国的队伍同样停了下来。

  他们的状况比倭国好不了多少,两个人已经瘫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一个队员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道口子,眼睛半睁半闭,虚弱地喘着气。

  “队长……水……给我水……”

  朴正浩咬着牙,从背包里掏出那半瓶水,那也是他们从漂亮国那边抢来的,一直没舍得喝。

  他看着那几个瘫在地上的队员,再看看手里那半瓶水,心里像刀割一样。

  这半瓶水,本来是留着关键时候用的。

  可现在……

  “队长!”另一个队员喊道,“再不给他们喝水,他们就撑不住了!”

  朴正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蹲下身,把水递到那个队员嘴边。

  “喝吧。”

  那个队员几乎是本能地抓住水瓶,仰头就喝。咕咚咕咚,几口就没了半瓶。

  朴正浩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日不落的队伍同样在挣扎。

  托马斯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嘴唇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他带着队伍在灌木丛里搜寻,试图找到任何能吃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条蛇从草丛里窜出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是食物!是水!是命!

  托马斯的动作最快,猛地扑过去,一把掐住蛇的七寸。

  那条蛇挣扎扭动,缠上他的手臂,但他死死攥住,不肯松手。

  旁边,倭国和棒子国的人也看见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扑过来的。

  “这是我们发现的!”

  “放屁!谁抢到是谁的!”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骂声,怒吼声,交织成一片。

  最后,托马斯一脚踹开山本,一拳砸在朴正浩脸上,死死攥着那条蛇,退后几步。

  “滚!这是我们的!”

  山本和朴正浩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他,但最终还是没再冲上去。

  他们打不过。

  而且,也没力气打了。

  托马斯带着那条蛇跑了。

  倭国和棒子国的队伍,只能继续在草丛里翻找。

  最后,他们找到了一些野草,几片不知道能不能吃的叶子,还有几只蠕动的虫子。

  山本看着手里那些东西,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想起了龙焱。

  想起他们吃得饱饱的肚子,想起他们喝得畅快的水,想起他们脸上那满足的笑。

  现在,龙国那帮人,说不定正一边喝水一边吃饼干,悠哉悠哉地往前赶。

  而他们呢?

  只能啃草,吃虫子。

  山本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

  “八嘎……”

  他咬着牙,把一把野草塞进嘴里,用力地嚼。

  苦涩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比药还难吃。但他没有吐,硬生生咽了下去。

  “都给我吃!”他吼道,“咽下去!谁不吃,谁就滚蛋!”

  队员们不敢违抗,一个个忍着恶心,把那些草和虫子塞进嘴里。

  刚坐下不到半个小时。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却在这片死寂的荒野里格外清晰。

没有?那就抢!

山本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龙焱的队伍,正从不远处走来。

  十个人,整整齐齐,步伐稳健。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的脸上虽然也有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步伐依旧有力。

  和瘫在地上啃草的倭国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山本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佐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这……这……”

  “不可能……”佐藤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绝对不可能……”

  其他倭国队员也陆续抬起头。

  然后,他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他们……他们怎么……”

  “咱们提前了一个小时出发啊……”

  “一个小时……”

  有人开始掰手指算,算来算去,脸越来越白。

  棒子国那边同样炸了锅。

  一个队员正往嘴里塞草,抬头看见龙焱的队伍,手一抖,草掉在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那些人走近,眼睛瞪得像铜铃。

  “阿西……阿西吧……”

  旁边的队友推了推他:“怎么了?”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手指都在抖。

  “他们……他们怎么这么快?”

  一个队员喃喃道:“他们有食物……有水……肯定比咱们跑得快……”

  另一个队员咬着牙:“咱们啃草,人家吃压缩饼干。咱们舔空瓶子,人家喝矿泉水。这怎么比?”

  “该死……该死……”

  日不落那边,托马斯刚把最后一口蛇肉咽下去,抬头就看见了龙焱的队伍。

  他的动作停住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条蛇,那是他拼了命抢来的。

  再看看龙焱队员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样子。

  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从胃里翻涌上来。

  龙焱的队伍从倭国和棒子国身边走过。

  走得不快,甚至还故意放慢了脚步。

  周圆福走在最边上,扭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正在啃草叶子的倭国队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停下脚步,双手抱胸,歪着脑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哎哟喂,你们在吃草啊。”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满是欠揍的愉悦,“吃得挺香啊?”

  “绿色食品,纯天然,无添加,健康养生。不错不错,有品位。”

  他们冷笑一声,没有停留,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一个队员猛地站起来,攥紧拳头就要冲过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

  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饿的。

  没力气。

  旁边两个队员想去扶他,自己也晃了晃,差点一起摔倒。

  “八嘎……八嘎牙路……”

  “你们等着,我们一定会超越你们。”

  他们只能跪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骂骂咧咧地吼着。

  但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根本传不了多远。

  棒子国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朴正浩的脸黑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咯咯响,但就是站不起来。

  几个队员瘫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龙焱那帮人渐行渐远,眼睛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阿西吧……他们凭什么……”

  “有水喝,有饼干吃,还有力气笑……”

  “咱们……咱们就只能啃草……”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青绿色的东西,忽然觉得更恶心了。

  但他们还是得吃。

  不吃,连命都没了。

  于是,他们只能一边骂,一边把草往嘴里塞。

  ·······

  走出老远,确定身后那帮人看不见了,龙焱的队伍才慢慢收起笑容。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忽然开口:

  “跑了这么远,都没看到补给点。”

  周圆福收起嬉皮笑脸,皱起眉头:“队长,你说会不会咱们已经错过了?”

  龙小五摇摇头,目光深远。

  “不是咱们错过了。是所有人都没找到。”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倭国他们比咱们早出发一个小时,跑得比咱们远。他们也没拿到补给。说明什么?”

  赵晨锋接话:“说明那些补给点,根本就不在显眼的地方。可能藏在某个犄角旮旯,可能伪装成别的东西。”

  周圆福挠挠头:“那主办方也太坑了吧?这不是纯靠运气吗?”

  “本来就是。”龙小五语气平淡,“他们一开始就说了,找到补给点,靠的是运气,不是实力。”

  “不只是咱们,所有人都没找到。”

  众人点点头,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是啊,虽然没找到补给,但其他人也没找到。

  至少目前,大家还是公平的。

  ········

  又走了两个小时。

  前方的地形骤然变化,一座高山横亘在眼前。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仰起头。

  这座山,太陡了。

  “我滴个乖乖……”周圆福喃喃道,“这山,是给人爬的吗?”

  李泽咽了口唾沫:“徒手爬?摔下来怎么办?”

  龙小五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沉声道:

  “徒手太危险。下面虽然有沙子,摔不死,但受伤是肯定的。在这种地方受伤,基本等于淘汰。”

  赵晨锋点点头:“那就得用登山镐。有登山镐,稳定性会高很多。”

  周圆福挠挠头,一脸苦相:“可是队长,咱们没带登山镐啊。”

  他看了看身后的队员,又看了看那座陡峭的山,表情越来越愁。

  “这怎么办?绕路?”

  龙小五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远,像是在思考什么。

  几秒钟后,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没有,就抢。”

  几个人同时愣住。

  “抢?”周圆福眨眨眼,“抢谁的?”

  “我记得,棒子国当时选择了登山镐。”龙小五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等他们到了,我们就直接抢他们的。”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周圆福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妙啊!太妙了!”

  他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指着龙小五,对其他人说:

  “等后面那帮人累成狗一样爬到这儿,咱们刚好休息够了,体力正足!到时候冲上去抢他们的装备,他们想打也打不过。”

  李泽眼睛放光:“对对对!他们气喘吁吁的,咱们以逸待劳,那不就是白送吗?”

  赵晨锋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队长,你这脑子,我是真服了。每一步都算计得死死的,跟下棋似的。”

  陆远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让咱们先休息,等他们送装备上门。这招,绝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往那片凹地走去。

  坐下,喝水,闭目养神,休息。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又有一场争夺大战。

你们这是抢劫!

半个小时。

  龙焱的队伍在那片隐蔽的凹地里,舒舒服服地休息了整整半个小时。

  有人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有人小口小口地喝着水,还有人干脆躺平了,翘着二郎腿看天。

  周圆福嘴里叼着一根草,悠哉悠哉地晃着脚,那表情,跟来度假似的。

  “哎,你们说,那帮人什么时候到?”他懒洋洋地问。

  李泽瞥了他一眼:“急什么,反正迟早会来。”

  “我倒是不急。”周圆福嘿嘿一笑,“我就是想看看,他们累成狗的样子。”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睁开眼睛。

  来了。

  果然,从山路的拐角处,一群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了。

  倭国队。

  跑在最前面的是山本,但他的状态已经远不如几个小时前。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混成的污渍,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每跑一步都像是在用命在拼。

  身后那几个人更惨。

  有人跑几步就踉跄一下,有人干脆是互相搀扶着往前挪,还有一个人跑着跑着差点栽倒,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才没趴下。

  他们的喘息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呼哧呼哧,像破了的风箱。

  跟在后面的,是棒子国。

  他们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朴正浩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身后的队员一个个东倒西歪,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看见了凹地里的龙焱。

  “山……山本君……”

  一个倭国队员指着那边,声音都变了调。

  山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瞳孔猛地收缩。

  龙焱的队伍,正坐在凹地里。

  不是累瘫的那种坐,是舒舒服服的、悠闲自在的坐。

  有人靠在石头上,有人躺着,有人正拿着水壶小口小口地喝水。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脸上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让人嫉妒的惬意。

  山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身后的队员也陆续停下,一个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另一个队员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汗,腿软得像面条,每呼吸一口,肺都像要炸开。

  再看看龙焱那边,一个个气定神闲,跟刚睡醒似的。

  这对比,太刺眼了。

  刺眼得让人想骂娘。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那两个女兵。

  叶子男和唐豆也坐在那里,正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

  她们的眼神依旧明亮,动作依旧利落,完全没有被拉垮的样子。

  倭国这边,几个人的脸都绿了。

  他们拼命跑,拼命追,结果呢?

  人家在这儿晒太阳。

  人家在这儿喝水。

  人家在这儿悠哉悠哉地等他们。

  而他们呢?

  累得像狗,饿得像鬼,渴得像沙漠里爬出来的干尸。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山本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死死盯着龙小五,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八嘎,他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佐藤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为什么不继续走?难道是在等咱们?”

  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了沉。

  等他们?

  等他们干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朴正浩也停下脚步,看着凹地里的龙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阿西吧……”他咬着牙,“这帮龙国人,到底什么体力?咱们跑了一夜,累成这样,他们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一个队员虚弱地说:“他们……他们有吃的,有喝的。咱们呢?啃草,吃虫子……”

  “闭嘴!”

  朴正浩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自己心里也明白——

  人家确实有吃的。

  人家确实有喝的。

  人家确实比他们强。

  还有,他们在这里等什么?难道是等他们?

  凹地里,周圆福吐掉嘴里的草,慢悠悠地坐起来。

  “哎哟,终于来了啊?”他冲那边挥了挥手,“跑得挺快嘛,我还以为你们得再等一个小时呢。”

  “队长!他们来了!”

  龙小五缓缓睁开眼。

  他靠在石头上,姿态慵懒,但那双眼眸睁开的一瞬间,整个人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猎豹。

  他站起身。

  其他人也立刻站起来,伸懒腰的伸懒腰,活动筋骨的活动筋骨。周圆福夸张地扭了扭脖子,咔咔作响。

  “躺了半个小时,骨头都软了,正好活动活动。”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倭国和棒子国队伍,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他抬起手——

  大手一挥!

  “上!”

  十个人,如同十支离弦之箭,瞬间冲了出去!

  倭国那边,山本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什么?!他们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摆出防御姿态。

  但龙焱的队伍,根本没有冲向倭国。

  他们直直地朝着棒子国扑了过去!

  朴正浩的脸瞬间白了。

  “阿西吧!你们干什么?!”

  他怒吼着,试图挡住冲在最前面的周圆福。

  但周圆福压根不给他机会,一个侧身闪过,直接扑向身后的背包。

  “抢东西!他们抢东西!”

  棒子国的队员乱成一团。有人想护住背包,有人想反击,但他们的动作在龙焱面前,慢得像放慢镜头。

  又累又饿,腿都在打颤,拿什么反抗?

  李泽一把抓住一个背包,那个队员死死拽着不肯松手,被李泽连人带包拖了两米,最后实在没力气了,手一松,整个人趴在地上。

  “你们……你们这是抢劫!”

  他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李泽,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赵晨锋冲过去的时候,两个棒子国队员想联手拦住他。

  结果赵晨锋一个扫腿,两人直接跪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朴正浩急得眼睛都红了,冲上去想抢回一个背包,被龙小五轻轻一挡,整个人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吼道,“我们没吃的!什么都没有!”

  龙小五没理他。

  周圆福已经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

  “找到了!”

  他兴奋地举起手里的东西。

  两把登山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小鬼子哀嚎:他们这是犯规!

棒子国那边,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登山镐?

  他们要的是登山镐?

  朴正浩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他们千里迢迢背来的登山镐,是用来爬前面那座山的!结果还没用上,就被抢了?

  “还给我!”

  他猛地冲上去,想要夺回来。

  但龙小五一抬手,直接把他拦住。

  朴正浩的脸,彻底黑了。

  周圆福拎着那两把登山镐,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谢谢啊,谢谢你们送装备!你们真是好人,知道我们没带,专门送来。”

  他冲棒子国那边挥挥手,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下次有好东西,记得再送来啊!”

  棒子国那边,几个人瘫在地上,看着龙焱的人拎着他们的登山镐扬长而去,欲哭无泪。

  一个队员虚弱地问:“队长……咱们怎么办……”

  朴正浩咬着牙,死死盯着他们,累的脸一阵白,一阵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一路背着这个登山镐走了一百多公里,现在自己还没用上,竟然就被龙国抢走了,就是为他们做嫁衣。

  山本的眼睛眯了起来。

  登山镐。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前面那座山,他们也需要这个工具。没有登山镐,徒手攀爬太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摔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佐藤,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佐藤瞬间明白,压低声音道:“山本君,咱们的人太累了,现在动手……”

  “现在不动手,等他们爬上去就来不及了!”山本咬着牙,“抢过来就是咱们的!”

  他猛地一挥手:“上!”

  几个倭国队员虽然累得腿都打颤,但听到命令,还是咬着牙扑了上去!

  佐藤最先冲过去,目标直指周圆福手里那两把登山镐。

  周圆福正拎着镐子显摆呢,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扑过来,反应极快——

  他猛地一个侧身,佐藤的手擦着他的衣服划过,扑了个空。

  “哎哟?还想抢我们的东西?”周圆福眼睛一亮,把登山镐往身后一扔,“接着!”

  李泽稳稳接住,顺势塞进背包里。

  佐藤一击不中,稳住身形又是一拳砸过来。周圆福不退反进,矮身躲过拳头,顺势一记勾拳狠狠砸在佐藤肋下!

  “呃啊——”佐藤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捂着肋骨,脸都白了。

  另一边,两个倭国队员同时扑向赵晨锋。

  赵晨锋冷笑一声,不退不让。

  第一个人冲到他面前,拳头还没挥出来,就被他一脚踹在膝盖上,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第二个人趁机从侧面扑上来,想抱住他。赵晨锋反手一肘,正中对方面门!

  “噗——”那人鼻血瞬间喷出来,捂着鼻子往后倒。

  叶子男和唐豆也没闲着。

  一个倭国队员看她们是女的,以为好欺负,冲过来想抢唐豆的背包。

  结果唐豆一个侧身,反手就是一巴掌,把他扇得原地转了两圈。

  叶子男趁机补上一脚,那人直接跪了。

  “八嘎……八嘎……”他趴在地上,嘴里还在骂,但已经起不来了。

  山本站在后面,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倒下,脸色铁青。

  他猛地冲向龙小五。

  龙小五正靠在石头上,双手抱胸,看着这场一边倒的战斗,嘴角微微弯起。

  看见山本冲过来,他动都没动。

  山本的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

  龙小五头微微一偏,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推。

  山本整个人就像被一堵墙撞上,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龙小五,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倭国队员。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腿,有的满脸是血,哼哼唧唧地呻吟着。

  还有几个勉强站着的,也浑身是伤,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龙小五大手一挥:“走,爬山。”

  龙焱的队员们收起登山镐,拿出绳子,头也不回地朝那座高山走去。

  身后,只剩下一地呻吟的倭国队员,和瘫坐在那里、眼神怨毒的山本。

  有了登山镐,再加上休息了这么久,他们的体力早就恢复过来了,龙焱的队伍成功翻过山顶,站在另一侧的缓坡上。

  周圆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但脸上全是笑。

  “痛快!太痛快了!”

  他扭头看向龙小五,竖起大拇指:

  “队长,你这招真是绝了!让他们送装备上门,自己省力气,还能揍他们一顿!”

  李泽笑着接话:“可不是嘛,那帮小鬼子冲上来的时候,我都惊了。这不是送上门挨打吗?”

  赵晨锋点点头,一脸佩服:“从第一个补给点开始,到抢登山镐,每一步都被队长算得死死的。我算是服了。”

  几个队员你一言我一语,对龙小五的佩服之情溢于言表。

  叶子男也笑了,但很快想起什么,问道:

  “队长,这登山镐要一直带着吗?”

  龙小五点点头,目光扫过前方的地形。

  “带着。后面说不定还有用的地方。”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歇够了,走吧。这次要加快进程了。”

  众人纷纷站起来,整理装备。

  周圆福把那两把登山镐往背包里一塞,咧嘴笑道:

  “加快进程好!早点到终点,早点气死那帮小鬼子!”

  队伍继续前进。

  脚步轻快,心情舒畅。

  身后,那座高山的另一侧——

  倭国和棒子国的人,还瘫在山脚下凌乱。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着他们的狼狈,也照着他们脸上的不甘和愤怒。

  但龙焱的人,已经走远了。

  ··········

  监控室里,几十块屏幕同时播放着赛场上的实时画面。

  当龙焱和倭国打起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噢——”有人发出一声低呼。

  画面里,龙焱的队伍如狼似虎,三下五除二就把倭国那几个人放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个A国的技术人员吹了声口哨:“哇哦,龙国的体力还真是好啊。跑了这么远,还能打?”

  旁边的人点点头,盯着屏幕里龙小五的身影:

  “不止是体力。你看他们的队长,从第一个补给点开始,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另一个工作人员附和道:“确实。不急不躁,稳扎稳打。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不简单。”

  “黑马。”有人下了定论,“绝对是匹黑马。”

  但总有不一样的声音。

  一个鹰钩鼻子的男人皱着眉,开口道:

  “抢装备……算不算犯规?”

  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犯规!绝对是犯规!”

  众人循声看去,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胸口别着倭国的标志。

  他脸色铁青,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发抖。

  “他们这是恶意伤人!是暴力攻击!应该取消比赛资格!”

  他叫石田,倭国代表团的负责人。

来到沙漠

杰森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石田见他没反应,声音更大了:

  “杰森教官!您看到了!龙国的人把我们的人打成这样!这严重违反了比赛规则!必须严惩!”

  杰森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杰森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着正在回放的画面:

  “比赛没有任何规定不能抢装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你的人冲上去抢人家的登山镐,人家反击,有什么问题?”

  石田的脸涨得通红:“可是……可是他们下手太重了!你看我们的人,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杰森冷笑一声:“你们的人既然敢上去抢,就要承担被反击的后果,你们自己打不过,怪谁?”

  石田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他死死盯着杰森,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杰森说的,每一句都对。

  赛场如战场。

  规则就是规则。

  最后,他只能咬着牙,把目光移回屏幕上。

  看着自己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队员,他的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希望他们,后面能争点气。

  别丢了倭国的脸。

  旁边,几个其他国家的代表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昭然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弯起。

  她看了一眼石田那铁青的脸,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在攀登山岩的身影。

  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

  赛场上。

  “咻——”

  又一道红色的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开。

  龙焱的队伍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会抬头看一眼,说一句“又有人淘汰了”。

  后来,连抬头的力气都省了,只是听着那声音,脚步不停地继续向前。

  麻木了。

  真的是麻木了。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淘汰了将近五六十个人。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

  那些被淘汰的,不是普通人,是各国的精英,是万里挑一的尖子。

  他们能站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可在这片残酷的赛场上,实力不够,意志不够,运气不够,就是会被淘汰。

  没有第二种可能。

  周圆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也不知道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李泽苦笑一声:“还能怎么样,被直升机接走,喝点水,吃点东西,休息休息。虽然被淘汰了,但命保住了。”

  赵晨锋点点头:“也对。总比死撑着强。”

  一阵沉默。

  他们都知道,那些还在坚持的人,很多都是在吊着一口气。

  找到补给的,还能撑一撑。

  没找到补给的,就只能靠运气。

  运气好,找到水源,活下来。

  运气不好,就只能按下那个按钮。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忽然开口:“别想太多。管好自己。”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心上。

  “咱们的任务,是走到终点。”

  众人默默点头,继续向前。

  又走了几十公里。

  前方的地平线,忽然变了。

  绿色消失了。

  岩石消失了。

  连灌木丛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黄色。

  沙漠。

  终于到了。

  龙焱的队伍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这片浩瀚的沙海。

  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整个人都包裹住。

  干燥得像是能拧出火来,每一次呼吸,喉咙都像被砂纸打磨。

  天空是惨白的蓝色,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这片大地。

  沙子被晒得滚烫,踩上去,脚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远处,沙丘连绵起伏,像一片静止的黄色海洋。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周圆福咽了口唾沫,却发现喉咙里已经没有唾沫可咽了。

  “我滴个乖乖……”他喃喃道,“这地方,跟咱们训练那会儿的沙漠差不多。”

  李泽点点头,表情凝重:“比那个还热。”

  赵晨锋眯着眼,望向远处:“看不到头。得走多久?”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叶子男站在队伍里,望着这片熟悉的黄色,忽然想起当初在训练的日子。

  龙小五转过身,看向队伍:

  “检查一下,还剩多少水。”

  众人立刻打开背包,清点自己的存货。

  周圆福晃了晃自己的水壶,脸色不太好看:“半瓶。”

  李泽也举起水壶:“半瓶。”

  赵晨锋:“半瓶。”

  陆远:“半瓶。”

  叶子男和唐豆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水壶:

  “也是半瓶。”

  一圈下来,所有人的水壶里,都只剩下半瓶水。

  龙小五沉默了几,他站在沙漠的边缘,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

  “这片沙漠,不知道有多远。”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接下来的路,水要省着喝。这半瓶水,是救命水,不到万不得已,一滴都不能多喝。”

  众人默默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水壶。

  “还有——”龙小五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这个地方,肯定有补给点。”

  “都给我瞪大了眼睛找。谁先找到,谁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他扫过每一张脸,一字一句地说:

  “这将是咱们的第二次生命。”

  众人点头,脸色凝重。

  他们太清楚沙漠意味着什么了。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遮阴的地方。只有无尽的黄沙和炙烤的太阳。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龙小五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沙丘。

  忽然,他眯起了眼睛。

  “前面有脚印。”

  几个人立刻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沙地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

  周圆福精神一振:“有人先进去了!是谁?”

  龙小五蹲下,仔细看了看脚印的痕迹。

  “很新鲜,刚进去不久。”他站起身,目光变得深远,“有可能是漂亮国,也有可能是日不落,或者F国。谁都有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

  “不管是谁,咱们得跟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九个人,九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踏入沙漠。

  热浪瞬间包裹了他,脚下的沙子滚烫,每一步都像踩在火炭上。

  但他没有停。

  身后,九个人紧紧跟上。

他们又追上来了

十公里。

  在平地上,这不算什么。

  但在沙漠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头顶,炙烤着这片无尽的黄沙。

  空气干燥得像是能拧出火来,每一次呼吸,喉咙都像被砂纸打磨。

  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干净,皮肤上留下一层细细的盐霜。

  周圆福的脚步开始发飘。

  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眼睛半眯着,盯着前方的沙丘。

  每一步踩下去,脚都陷进滚烫的沙子里,拔出来,再踩下去,机械地重复。

  李泽跟在他身后,喘着粗气。他的水壶里还有一点水,但他不敢喝。

  那点水,是命。

  “停,你们先喝点水。”

  龙小五抬起手,队伍停了下来。

  他掏出水壶,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抿了一下。

  那点水刚进嘴,就被干渴的喉咙吸干了,连点水渍都没留下。

  但他没有贪杯。

  只是抿了一口,就拧上盖子,把水壶收好。

  其他人也照做。一人一口,小口小口地抿,谁都不敢多喝。

  那半瓶水,是命。

  喝完,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几百米,周圆福忽然停下脚步,眯着眼看向前方。

  “队长,前面有人。”

  龙小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几个身影正在沙丘上缓慢移动。

  他们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几步就要停一下,有人甚至需要扶着旁边的人才能站稳。

  是漂亮国。

  龙小五眯起眼,仔细打量着那些身影。

  一个个东倒西歪,脚步踉跄。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应该是费克,但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弓着背,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身后的人更惨。有人走几步就要跪下来喘半天,有人互相搀扶着。

  他们的状态,比龙焱还差。

  周圆福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兴奋:“队长,他们好像也没找到补给点?”

  龙小五点点头,嘴角微微弯起。

  “看样子是。否则不会是这种状态。”

  叶子男凑过来,压低声音:“太好了,说明他们现在跟咱们差不多。”

  唐豆也笑了,那笑容在干裂的嘴唇上显得有些狰狞,但她是真开心:“那就公平了。谁也别想占便宜。”

  龙小五摇摇头,目光依旧盯着前方。

  “走了一百五十公里,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是谁,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大意。漂亮国不是软柿子。”

  众人默默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龙小五回头看了一眼。

  远远的,也有几个零零散散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

  看不清是哪个国家的,但从他们那踉跄的步伐来看,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周圆福嗤笑一声:“又来了一帮。”

  龙小五收回目光:“不用管他们。咱们走咱们的。”

  队伍继续向前。

  距离漂亮国越来越近。

  费克正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走,继续走,不能停。

  忽然,旁边的马库斯猛地抬起头。

  “队长!”

  费克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龙国的队伍,正在不远处。

  他们一步步走来,步伐虽然沉重,但比想象中稳得多。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是龙小五。

  他的腰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完全没有他们这种快要死的狼狈。

  费克的脸色变了。

  “他们……怎么这么快?”

  马库斯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咱们一路没敢怎么休息,拼命地跑,拼命地撑,就是想甩开他们。”

  “结果……还是追上来了。”

  其他漂亮国队员也纷纷回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们不是第一个补给点的时候跑得那么快吗?体力肯定透支了啊!后面肯定会慢下来的!”

  “对!咱们一直这么想,所以才咬牙撑到现在!可他们……”

  “该死,他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个队员踉跄了两步,直接跪在沙地上,双手撑着地,大口喘着气。

  他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龙焱,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绝望。

  费克盯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眼神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谨慎。

  甚至是一丝忌惮。

  他一直以为,龙国能在第一个补给点跟他们同时到达,是运气。

  是那帮人拼了命地跑,透支了体力,才换来的一时风光。

  后面肯定会慢下来,肯定会掉队,肯定会被他们甩开。

  可现在呢?

  他们追上来了。

  他们看起来,比他们还稳。

  马库斯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队长,我跟你说过,这小子比军校的时候更强了。不是体力,是脑子。他每一步都在算计。”

  费克沉默了几秒。

  如果之前他还会反驳,现在,他不想反驳了。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

  “你已经输给他一次了。”

  马库斯抬起头。

  “不能再输第二次。”

  马库斯咬紧牙关,眼睛里燃起一团火。

  那火里,有不甘,有愤怒,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疯狂。

  “绝对不会。”

  费克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黄沙。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血红色。

  “这个地方,肯定有补给点。”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龙国分一杯羹。”

  漂亮国的队伍,攥紧了拳头。

  身后,龙焱的队伍,越来越近。

  ·········

  又走了十五公里。

  太阳开始西斜,但余威仍在。金色的光芒洒在无边的沙海上,本该是壮丽的景色,此刻却像最后的审判。

  沙漠的温度没有丝毫下降。

  沙子滚烫,空气干燥得能拧出火来。每一步踩下去,脚都陷进沙里,拔出来,再踩下去,机械地重复。

  汗水早就流干了,皮肤上结着一层细细的盐霜,又痒又疼。

  龙焱的队伍距离漂亮国只剩十米左右。

  但这十米,没人去争了。

  因为谁都争不动了。

  周圆福的眼睛半睁半闭,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他的腿机械地迈着,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随时可能倒下。

  李泽跟在他身后,脸色白得吓人。

  他的嘴唇已经完全裂开,血丝混着干涸的唾液,凝结成暗红色的痂。

  赵晨锋、陆远,还有其他人,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走路开始摇摇晃晃,像一群喝醉酒的醉汉。

  叶子男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的沙丘。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只能凭本能跟着前面的人。

  漂亮国那边,更惨。

  有人已经睁不开眼睛了,闭着眼往前走,像梦游一样。

体力透支,集体“倒下”

“扑通——”

  一个队员直挺挺地栽倒在沙地上。

  马库斯猛地回头,瞳孔收缩。

  “约翰!”

  他扑过去,把那个队员翻过来。

  那张脸惨白得吓人,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水……给我水……”约翰虚弱地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马库斯抬头看向费克。

  费克的嘴唇动了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半瓶水,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沉默了两秒。

  他蹲下身,拧开盖子,把水送到约翰嘴边。

  “喝。”

  约翰几乎是本能地抓住水壶,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沙子,但他不在乎。

  几口水下去,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但还是站不起来。

  费克收回水壶,看着里面只剩一小半的水,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声。

  龙小五猛地回头。

  唐豆的腿一软,整个人朝旁边倒去。

  “6号!”

  龙小五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在她倒地之前一把扶住她。

  唐豆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白皮。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完全使不上力。

  “水……队长……我……”

  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龙小五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

  唐豆的嘴唇碰到水,本能地想喝。

  但她忽然停住了。

  “队长……我的水……喝完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如果我喝了你的……你就没有了……”

  “先喝了再说!”龙小五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后面一定能找到补给!!”

  他把水壶口塞进唐豆嘴里。

  水流入喉咙的那一刻,唐豆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光。

  她贪婪地喝着,一小口,一小口,像在品味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几口水下去,她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

  龙小五看着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过了好几秒,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围拢过来。

  “豆子,你怎么样了?”叶子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蹲在唐豆身边,手都在抖。

  唐豆虚弱地睁开眼睛。

  “我……好多了……”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嘴唇动了动,“队长……把水收好……别给我喝了……”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不是晕倒,是睡着了。

  累得直接睡着了。

  龙小五眉头紧锁,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队员。

  几个队员跪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整个人像一尊摇摇欲坠的雕塑。

  李泽靠在陆远身上,眼睛已经闭上了,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赵晨锋站着,但他和周圆福互相扶着,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嘴里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叶子男也已经趴在唐豆旁边,已经睡着了。

  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半跪着,但无一例外,全都闭上了眼睛。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累。

  太累了。

  一百六十多公里,两天一夜,负重二十公斤,缺水缺食物。

  再加上这该死的沙漠,每一步都要陷进沙子里,比平地多费三倍的力气。

  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龙小五看向不远处的漂亮国。

  那边更惨。

  几乎倒下了一大半,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地上。剩下几个站着的,也是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

  有人靠着同伴,有人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费克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马库斯躺在他旁边,眼睛半睁半闭,像个死人。

  龙小五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正在西沉,最后一抹余晖把沙漠染成血红色。

  气温开始下降,那股能把人烤熟的灼热,终于一点点退去。

  他深吸一口气。

  “休息。”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有力,“半个小时。”

  话音刚落——

  扑通。

  周圆福直接倒在沙地上,鼾声响起。

  李泽身子一歪,靠着陆远滑了下去,两个人叠在一起,一动不动。

  赵晨锋仰面躺下,眼睛还没闭上,人已经睡着了。

  叶子男和唐豆紧紧靠在一起,呼吸微弱但平稳。

  九个人,全都躺下了。

  龙小五没有躺。

  他撑着站起身,腿都在打颤。

  他掏出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累了。累到拧瓶盖这种最简单的动作,都要用尽全力。

  他走到周圆福身边,蹲下,把水壶口凑到他嘴边。

  “张嘴,喝点水。”

  周圆福在睡梦中本能地张开嘴,一小口水流进去。

  他咽了咽,继续睡。

  龙小五又走到李泽身边。

  一个接一个。

  他给每个人都喂了一小口水,不多,但足够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然后,他把水壶收好,坐在沙地上。

  太阳终于沉下了地平线。

  天空从血红变成深蓝,又变成墨黑。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洒在这片无边的沙海上。

  气温降下来了。

  凉凉的,带有一丝惬意。

  他只喝了一小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就把水壶收好了。

  剩下的水不多了。

  每个人一小口,已经用去了大半。如果再找不到水源,明天太阳一出来,他们就走不出这片沙漠了。

  他很累。

  累到每根骨头都在喊疼,累到眼皮像挂了铅块。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

  补给点。

  肯定有补给点。

  走了这么久,主办方不可能让他们活活渴死在这里。一定有补给点,就在这片沙漠的某个地方。

  只是需要去找。

  龙小五睁开眼,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

  坐了十分钟。

  然后,他撑起身,挪到周圆福身边。

  “1号。”他压低声音,推了推他。

  周圆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醒醒。”龙小五的声音很轻,“我去找找水源。你起来,做好警戒。”

  周圆福的瞳孔慢慢聚焦。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龙神,我跟你去……”

  龙小五按住他的肩膀。

  “不用。”

  周圆福愣了一下。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躺在地上的战友们,一个比一个累,一个比一个虚弱。

  “这里需要你。”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走了,你得守着他们。”

  周圆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李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赵晨锋仰面躺着,胸膛微弱地起伏。

  叶子男和唐豆紧紧靠在一起,脸上还带着疲惫的痕迹。其他人也是横七竖八,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明白了。

  周圆福用力撑开眼皮,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皮一直在打架,但他咬着牙,硬撑着。

  “龙神,你放心去。”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我在这儿守着。一个都不会少。”

  龙小五点点头,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茫茫夜色中走去。

三个队长,都在赌

龙小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腿像灌了铅,抬起来都费劲,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停一步,就可能少一分找到水源的机会。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沙丘在夜色中晃动,像一个个巨大的怪物。

  他使劲眨了眨眼,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继续往前。

  漂亮国那边。

  马库斯躺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张大嘴巴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但吸进去的只有干燥得能着火的热风。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反复横跳。

  嘴唇已经完全裂开,血丝混着干涸的唾液凝结成暗红色的痂,每呼吸一次,那些裂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撑到现在的了。

  一百六十多公里。两天一夜。二十公斤负重。缺水,缺食物,缺觉。

  还有这片该死的沙漠。

  每一步都要陷进沙子里,比平地多费三倍的力气。那些沙子像是有生命一样,拼命地往下拽你,想把你埋进去。

  忽然,他的眼皮动了动。

  视野里,有个人影从不远处站起来,朝着黑暗中走去。

  马库斯以为是幻觉。

  他眨了眨眼,使劲盯着那个方向。

  那个人影没有消失。

  他还在走。

  一步一步,虽然慢,但很坚定。

  马库斯的瞳孔慢慢聚焦。

  那个背影……那个走路的姿态……

  是龙小五!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电流从脊椎直冲天灵盖,所有的困意瞬间被惊走了一大半。

  他撑起身体,推了推旁边的费克。

  “队长!队长!”

  费克一动不动。

  马库斯急了,用力推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队长!醒醒!”

  费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想骂人。

  但他的嗓子已经干得发不出声音了,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呃”。

  马库斯指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压低声音:“龙小五!龙小五起来了!他肯定是去找水源了!”

  费克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动作太猛,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回去。

  他扶住马库斯的肩膀,大口喘着气,等那股眩晕过去。

  然后,他顺着马库斯指的方向看去。

  夜色中,一个孤独的身影正在艰难地移动。

  是他。

  是那个让他越来越看不透的龙国队长。

  费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一路拼了命地跑,拼了命地撑,好不容易把龙国甩在后面。

  虽然最后还是被追上了,但至少现在是并驾齐驱,谁也没占谁的便宜。

  可现在呢?

  大家都在休息,都在恢复体力,那小子居然爬起来去找水源了?

  他哪来的力气?

  他凭什么还有力气?

  费克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最后只剩下一个,绝对不能让他先找到。

  这个沙漠这么大,水源肯定有,但肯定不多。

  谁先找到,谁就能活下去。谁先找到,谁就能笑到最后。

  如果龙小五带着水回去,那接下来的路,漂亮国就只能跟在龙国屁股后面吃灰。

  不,不是吃灰,是吃土,是渴死,是淘汰。

  费克咬着牙,撑着身体站起来。

  刚站直,眼前又是一黑,整个人晃了三晃,差点栽倒。

  他扶住旁边的马库斯,大口喘着气,感觉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队长。”马库斯急了,声音里满是担忧,“你都快站不稳了!我去!让我去!”

  费克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你在这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看好咱们的人。”

  马库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费克那双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疯狂。

  “绝对不能让他先找到。”费克重复了一遍。

  他松开马库斯,往前迈了一步。

  腿软得像面条,身子一歪,差点又栽倒。

  他咬着牙,撑住身体,再迈一步。

  踉跄。

  再迈一步。

  还是踉跄。

  但他没有停。

  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

  两公里外。

  日不落的队伍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地上,一个个像死鱼一样,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托马斯靠在一块石头上,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迷迷糊糊地把望远镜举起来,往远处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望远镜里,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黑暗中移动。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走路的姿态,那倔强的背影,托马斯猛地清醒过来。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把望远镜举得更稳。

  没错。

  一个是龙国的队长。

  一个是漂亮国的队长。

  他们两个,都在沙漠中行走。

  托马斯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在找什么?

  这还用问吗?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能找的只有一样东西,水源。

  托马斯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们刚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钟,那两个人就爬起来去找水源了。

  如果他们找到了水源,日不落就完了。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撑着石头站起来。

  刚站直,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栽倒。他扶住石头,大口喘着气,等那股眩晕过去。

  旁边的队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队长站起来,吓了一跳。

  “队长……你干什么……”

  托马斯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横七竖八的队员。

  “你们休息。”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我出去一趟。”

  那个队员急了:“队长,你一个人?你都快站不稳了!”

  托马斯没理他。

  他只是盯着远处那两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咬紧牙关。

  “龙国和漂亮国的队长已经出发了,他们能走,我就能走。”

  他迈出一步,踉跄了一下,稳住。

  再迈一步,又踉跄。

  但他没有停。

  一步一步,朝着黑暗中走去。

  身后,那个队员瞪大眼睛,看着队长的背影越来越远,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支队伍。

  三个队长。

  三个孤独的身影。

  在无边的沙漠里,艰难前行。

  每个人都在赌。

  赌自己能先找到水源。

  赌自己能带着希望回去。

  夜风吹过,卷起细细的沙尘。

  沙漠,一片死寂。

第一个找到水源

太阳终于沉下了地平线。

  最后一抹血红色的余晖被黑暗吞没,沙漠瞬间陷入了另一种残酷。

  白天的炙烤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

  温差极大,白天能把人烤熟,夜里能把人冻僵。

  龙小五眯着眼,顶着风沙,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机械地迈动。

  但他不能停。

  兄弟们还在等他。

  他们需要水。

  龙小五抬起头,扫视四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植物,没有绿洲,没有人防守的痕迹。

  只有无尽的沙丘,在黑暗中起伏,像一片死寂的海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随时准备把闯入者吞没。

  他的心,凉了半截。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附近,根本没有水源。

  主办方说过,补给点不一定在显眼的地方。

  但走了这么久,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这只能说明,他走的方向,是错的。

  不远处,费克也在走。

  他的状态比龙小五还差。

  腿早就软了,每走一步都要晃三晃,像狂风中的枯草。

  视线模糊,眼前的沙丘一会儿变成两个,一会儿又变成一个,来回晃动,晃得他头晕目眩。

  他感觉自己的肺要炸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不敢停。

  因为龙小五没停。

  他不自觉地跟在龙小五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竟然在跟着那个龙国人走。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脑子已经不转了。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人的判断,比他准。

  又或许,他只是需要一点心理安慰,有人走在前面的心理安慰。

  不管怎样,他就那么跟着。

  像一只垂死的野兽,跟在另一只野兽后面,凭本能前行。

  另一边,托马斯也在走。

  他在周围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水源,没有植物,没有希望。

  他开始慌了。

  那种慌,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

  如果找不到水源,日不落就完了。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就会倒在这片该死的沙漠里。

  托马斯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朝着龙小五那个方向走去。

  他想得很简单,一双眼睛,肯定比不过三双眼睛。

  跟着他们,说不定能找到。

  他慢慢靠近,保持着安全距离。

  龙小五听到身后的动静。

  他回过头。

  夜色中,托马斯正朝他这边走来,步伐踉跄,像一只受伤的豺狼,但又努力保持着距离。

  另一边,费克也在不远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感觉,这两个人,不像是来找水源的。

  倒像是来监视他的。

  跟屁虫。

  龙小五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没空理他们。

  他们想跟,就跟着吧。

  说不定,他们先找到,他还能分一杯羹。

  费克也看到了托马斯。

  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托马斯,”他冷冷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也来凑热闹?”

  托马斯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里又不是……你家……我……怎么不能来?”

  费克冷笑一声,那笑声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的体力不允许他多说。

  三个人,在黑暗中艰难前行。

  谁都不信任谁。

  但谁都在盯着谁。

  三个孤独的身影,在这片死寂的沙漠里,像三只垂死的困兽,各自挣扎,各自警惕,各自求生。

  他们跟着龙小五走了一段距离。

  费克最先停下脚步。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盯着龙小五的背影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托马斯看了看龙小五,又看了看费克,犹豫了几秒。

  最终,他也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三个人,终于分道扬镳。

  龙小五没有回头。

  他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结合他以前的经验,然后再结合了一下地图,立马换了个方向又走了两公里。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那里,有一株不起眼的植物。

  很小,很矮,几乎被沙子埋了一半。只有几片灰绿色的叶子,在风中微微颤抖。

  但就是这几片叶子,让龙小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有植物的地方,就有水!

  这是他在无数次野外生存训练中学到的第一课。

  植物的根系需要水分才能存活,能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生长的植物,下面一定有水源!

  龙小五快步走过去,腿也不抖了,视线也清晰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一股新的力量。

  他蹲在那株植物旁边,伸出手,开始挖。

  一下,两下,三下。

  沙子很松,挖起来并不费力。但越往下挖,沙子越潮湿。

  龙小五的心跳越来越快。

  有戏!

  忽然,他的手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龙小五愣了一下,扒开沙子——

  一个军绿色的箱子,露了出来。

  补给箱!

  龙小五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加快速度,拼命地挖。沙子飞溅,汗水滴落,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只是挖,拼命地挖。

  终于,整个箱子露了出来。

  标准的军用补给箱。

  龙小五颤抖着手,打开箱子,十瓶矿泉水,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还有一袋压缩饼干。

  龙小五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和狂喜。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他的兄弟们,有救了。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从箱子里拿出一瓶水。

  拧开盖子,仰头,大口大口地喝。

  水流入喉咙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样。

  干涸的身体,干涸的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份甘甜。

  大半瓶水,几秒钟就见了底。

  他又拿起压缩饼干,撕开包装,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饼干很干,很硬,难以下咽。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嚼,拼命地咽。

  他现在又累又饿又渴,急需补充体力。

  兄弟们还在八公里外等着他,他要先保证自己有足够的体力,才能把这些食物带回去给他的兄弟们。

  一瓶水下肚,半袋饼干下肚,龙小五感觉自己的力气回来了一些。

三个队长,各自为战

另一边。

  费克走得很慢,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找到。

  忽然,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水。

  还有食物的味道。

  费克愣了一下,以为是幻觉。他使劲吸了吸鼻子,那味道更清晰了。

  不是幻觉!

  他猛地举起望远镜,四处搜索。

  镜头里,一个身影正蹲在地上,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往嘴边送。

  是龙小五!

  他在喝水!他在吃东西!

  费克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瞬间,无数情绪涌上心头,震惊,不甘,恼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佩服。

  他是怎么找到的?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凭什么他能做到?

  但很快,所有的情绪都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欲望压了下去。

  他找到了食物。

  这意味着,可以去抢!

  费克来不及多想,收起望远镜,咬着牙,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腿不软了,视线也清晰了。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一股新的力量。

  不远处,托马斯正靠着沙丘休息。

  他太累了,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忽然,他看见费克的身影在移动。

  走得很快,很急,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个快要死的人。

  托马斯的警觉瞬间拉满。

  他撑着站起来,眯着眼看向费克走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

  不管有什么,费克这么急着过去,肯定有好东西!

  托马斯咬着牙,踉跄着跟了上去。

  龙小五把最后几瓶水塞进背包,拉好拉链,背在身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然后,他转过头。

  两个身影,正从不远处走来。

  费克走在前面,托马斯跟在后面。

  他们的步伐,比刚才快了很多。他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那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贪婪,疯狂,不顾一切。

  龙小五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把背包带又紧了紧。

  费克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喘着粗气,但脸上却挂着笑,那种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笑。

  “龙队长,”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运气不错啊,找到补给了?”

  龙小五看着他,没有说话。

  托马斯也跟了上来,站在费克旁边。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背包,眼眶都红了。

  费克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煽动:

  “托马斯,你看,龙队长找到补给了。现在都在他背包里呢。这可是咱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托马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攥紧了。

  是啊,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抢不到,他和他的兄弟们,都得死在这片沙漠里。

  他的眼睛,彻底红了。

  “拿来!”

  他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托马斯扑过来的那一刻,龙小五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猛地侧身,托马斯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划过,带起一阵风声。

  龙小五顺势一记肘击,狠狠砸在托马斯的肋下。

  “呃啊——”托马斯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但下一秒又扑了上来。

  费克也从侧面冲过来,一拳砸向龙小五的脑袋。

  龙小五矮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费克的肚子上。那一拳用尽了全力,但费克只是闷哼一声,竟然没有倒下。

  三个人,像三只困兽,在沙漠里扭打在一起。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沙土飞扬。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脚都恨不得把对方踹飞。

  他们是队长,身后都有十几双眼睛在等着他们。那些眼睛里有信任,有期盼,有活下去的希望。

  托马斯死死抱住龙小五的腰,想把他摔倒。费克趁机从侧面扑上来,想抢他背上的背包。

  如果是平时,肯定双拳难敌四手,但现在龙小五是吃饱喝足的状态的,而费克和托马斯两个已经筋疲力尽,又累又饿,力气使不上

  龙小五被两个人夹击,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

  他咬紧牙关,猛地一挣,竟然挣脱了两个人的束缚。

  他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转身就跑。

  腿在抖,肺要炸,但他不能停。

  身后,费克和托马斯几乎同时追了上来。

  他们跑得比他慢,但他们没有放弃。

  龙小五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像两条疯狗,死死咬在他后面。

  他们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全是沙土,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

  但他们还在追,还在追,拼命地追。

  龙小五的心往下沉。

  这样跑下去,他跑不掉。

  他们也不会放弃。

  人会饿,会渴,会累,但当人被逼到绝境,就会变成疯狗。

  疯狗咬住人,是不会松口的。

  龙小五的脑子飞速转动。

  忽然,他想起背包里还有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他猛地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那瓶水和那袋饼干,狠狠往身后一扔。

  “给你们!”他吼道,“老子身上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水和饼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沙地上。

  费克和托马斯的眼睛,瞬间直了。

  那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瓶水和那袋饼干。

  水!

  是水!

  他们的喉咙像火烧一样,他们的嘴唇已经裂得不成样子,他们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水!

  费克第一个扑过去。

  托马斯也扑了过去。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扑到那瓶水面前,四只手同时抓住那个瓶子。

  “这是我的!”

  “滚!是我先抢到的!”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脸上,膝盖顶在肚子上。

  刚才还在联手抢龙小五的两个人,此刻变成了最凶狠的敌人。

  托马斯一脚踹开费克,抓起那瓶水,拧开盖子就要往嘴里灌。

  费克扑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fuck——!”

  托马斯疯了,抓着瓶子就往费克头上砸。

  两个人滚在沙地里,你一拳我一脚,打得满脸是血。

  龙小五看着这一幕,没有停留。

  他转身,拼命地跑。

  身后,那两个疯狗的撕咬声越来越远。

疯狂的算计

夜幕彻底降临了。

  沙漠褪去了白天的狰狞,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天空是深沉的墨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像洒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

  月光清冷,把沙丘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风停了。

  一切都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龙焱的队员们陆续醒了过来。

  睡了一个多小时,身体的疲惫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疼,还是一波一波地袭来。

  李泽想坐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眼前一阵发黑,扶着沙子缓了好一会儿。

  赵晨锋睁开眼,喉咙干得像火烧,嘴唇一动,裂开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叶子男和唐豆互相搀扶着坐起来,两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白皮。

  其他人也陆续醒来,一个个像从鬼门关爬回来似的,狼狈不堪。

  赵晨锋扫了一眼周围,忽然皱起眉头。

  “龙神呢?”

  几个人同时一愣,四处张望。

  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在。

  周圆福靠在一块石头上,声音沙哑:“他去找水源了。”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李泽低下头,声音里满是自责:“他在找水源,咱们却在睡觉……”

  陆远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肯定也累得要死……比咱们都累……”

  赵晨锋看向周圆福:“去了多久了?”

  周圆福看了一眼天色,眉头紧锁。

  “一个多小时了。”

  “一个多小时?!”李泽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一个小时?”

  陆远也急了:“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万一遇到其他队伍的人怎么办?万一……”

  “1号,我们去找他吧。”

  周圆福听到他们这么说,也开始紧张起来,他撑着站起来,扫了一眼自己的队员。

  一个个都累得站不稳,一个个都渴得要死,但一个个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个念头,去找他。

  周圆福深吸一口气。

  “走。去找龙神。”

  几个人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迈步。

  就在这时,唐豆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远处,眼睛慢慢睁大。

  “你们看……”

  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夜色中,一个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踉踉跄跄,跌跌撞撞,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弯着腰喘气。

  但他没有倒。

  他还在走。

  一步一步,朝着他们的方向。

  是龙神!

  周圆福的眼眶瞬间红了。

  “队长!”

  他第一个冲过去,踉跄着跑了几步,差点摔倒。

  紧接着,李泽、赵晨锋、陆远、叶子男、唐豆……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跑去。

  “队长!”

  “龙神!”

  “你回来了!”

  龙小五抬起头,看着那些朝他跑来的身影,冲他们招了招手。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随时会垂下去。

  但周圆福看见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队长在叫咱们!”

  周圆福第一个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冲。

  腿软得像面条,每跑几步就要晃一晃,但他没有停。

  李泽、赵晨锋、陆远……一个接一个,都挣扎着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跑去。

  他们知道——

  他们的队长,肯定给他们带好吃的来了。

  龙小五看着那些跌跌撞撞跑来的身影,嘴角弯了弯。

  他实在是走不动了。

  腿像灌了铅,眼皮像挂了铅,全身的骨头都在喊疼。

  他一屁股坐在沙地上,靠着背包,大口喘着气。

  周圆福第一个冲到他面前,差点一头栽进他怀里。

  “龙神!队长!”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龙小五背上的背包。

  李泽紧随其后,扑通一声跪在沙地上,双手撑着地,大口喘气。

  赵晨锋、陆远、叶子男、唐豆……一个接一个,都围了过来。

  “龙神,你怎么样?”

  龙小五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拉开背包拉链。

  一瓶水,两瓶水,三瓶水……

  一袋压缩饼干,两袋压缩饼干……

  九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卧槽卧槽!”周圆福一把抱住龙小五,差点把他扑倒,“队长!你太牛逼了!你是怎么找到的?!”

  李泽也扑上来,从侧面抱住他:“龙神!你就是我的神!”

  赵晨锋抱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队长,你太厉害了!一个人找到这么多!”

  陆远挤不进去,只能抱着他的腿:“队长,我以后叫你亲爹!”

  叶子男和唐豆站在外围,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龙小五被他们抱得喘不过气,但嘴角一直弯着。

  “行了行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赶紧吃,别废话。”

  周圆福松开他,一把抓起一瓶水,拧开盖子,仰头就要灌。

  但他刚送到嘴边,忽然停住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水,又看了看旁边的战友。

  然后,他小口小口地抿了一下。

  就那么一小口。

  李泽也是一样。拿起水,抿一小口,就拧上盖子。

  没有人贪杯。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找到一点水,太难了。

  周圆福又撕开一袋压缩饼干,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唔……”他嚼着饼干,眼睛都亮了,“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没觉得压缩饼干这么好吃过!”

  李泽也掰了一小块,边嚼边说:“队长,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这地方全是沙子,你怎么知道哪儿有水?”

  龙小五靠在背包上,看着他们吃得开心,心里满满的。

  “看到一株植物,”他说,声音很轻,“有植物的地方,就有水。”

  赵晨锋竖起大拇指:“队长,你这野外生存的本事,我是真服了。”

  陆远连连点头:“服了服了,彻底服了。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周圆福咽下嘴里的饼干,凑到龙小五身边,一脸认真:

  “队长,你知道吗?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都快急疯了。想着你一个人去找水源,万一出点什么事……”

  龙小五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没事。”他说,“我回来了。”

  周圆福的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头,咧嘴一笑:

  “对,回来了。还带回来这么多好吃的。牛逼!”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一小块一小块地吃着饼干。

  没有人说话。

  只有满足的咀嚼声,和偶尔的轻笑。

  龙小五靠在背包上,看着自己的队员。

  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看着他们恢复生气的样子。

  他心里,说不出的宽慰。

  值了。

  都值了。

  不远处。

  漂亮国的营地。

  马库斯躺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

  忽然,他的鼻子动了动。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食物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撑着坐起来,掏出望远镜。

  镜头里,龙国那边的人正围坐在一起。

  有人在喝水。

  有人在吃饼干。

  有人在笑。

  马库斯的瞳孔收缩了。

  他的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

  旁边,马库斯也醒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们……他们找到补给了?”

  所有人猛地转过头看去,只是死死盯着那边,眼睛里满是血丝。

  那种眼神,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却吃不到。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疯狂的算计。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漂亮国的营地里,几个人瘫在沙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龙焱的方向。

  旁边的人咬着牙,眼睛里满是血丝:“凭什么?咱们跟他们是同一时间出发找水源的,凭什么他们能找到?”

  “咱们队长也去了啊……”另一个队员虚弱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说不定……说不定队长也能找到呢?”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那丝期盼,像风中的烛火,微弱地摇曳着。

  “对,队长也去了。”有人附和道,“他跟龙小五一起出发的,肯定也走了很远。说不定,他也能找到补给。”

  “肯定能找到的。”另一个人接过话,像是在安慰自己,“队长那么厉害,怎么可能空手回来?”

  但他们的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龙焱那边。

  一个队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要不……咱们现在过去抢?”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对啊,食物是流动的,谁抢到就是谁的。咱们现在过去,说不定能抢一点。”

  有人动心了,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腿刚用力,就软得像面条,整个人又跌坐回去。

  马库斯冷冷地开口:“抢?拿什么抢?”

  几个人看向他。

  马库斯指了指龙焱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就咱们现在这状态,腿都软了,走几步就得喘半天,人家吃饱喝足了,就算能走过去,还有力气抢吗?”

  几个人沉默了。

  一个队员不甘心地问:“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吃?”

  马库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龙焱的方向,眼神复杂。

  “等队长回来。”他最终说,“不用急。他们肯定吃不完。等晚一点,咱们再想办法。”

  几个人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们只能继续瘫在沙地上,看着远处那些人吃喝。

  每一口水,都像是在喝他们的血。

  每一块饼干,都像是在割他们的肉。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忽然指着远处。

  “有人!”

  几个人同时抬头。

  夜色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步伐踉跄,跌跌撞撞,走几步就要停一下。

  但那个轮廓,他们太熟悉了。

  是费克!

  马库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队长!是队长回来了!”

  他们的眼睛里,满是期盼。

  说不定,队长也能像龙小五一样,给他们带回来食物和水。

  但越跑近,他们的心就越往下沉。

  费克的脸色,很不好看。

  苍白,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阴郁。

  他的手上,只拿着一个东西,半瓶水,还有半块压缩饼干。

  几个人在他面前停下,喘着粗气,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

  那期盼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费克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就这些,你们分了吃了。”

  几个人看着那半瓶水,那半块饼干,愣了好几秒。

  有失望,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他们看了一眼远处龙焱的方向。

  那边,龙小五他们正围坐在一起,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靠着战友的肩膀,一脸满足。

  再看看自己这边,半瓶水,半块饼干,九个人。

  马库斯接过那半瓶水,拧开盖子,没有喝,只是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股清冽的气息钻进鼻腔,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着他的胃。

  他咽了口唾沫,把水递给旁边的人。

  “一人一小口。”他的声音沙哑,“谁都不许多喝。”

  水在几个人手里传递着。

  一人一小口,真的只是一小口。

  那点水刚进嘴,就被干渴的喉咙吸干了,连点水渍都没留下。

  但就是这点水,让他们的眼睛稍微亮了一瞬。

  然后是饼干。

  那半块压缩饼干,被小心翼翼地掰开,一人一小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有人接过那一小块饼干,没有马上吃,只是放在手心里看着,看了好几秒,才塞进嘴里。

  有人嚼得很慢,很慢,像是在品味这世上最珍贵的美味。

  费克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队员这副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龙小五那小子,”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清晰,“比我先找到了补给。”

  几个人抬起头看着他。

  “这点东西,还是我从日不落那个托马斯手里抢来的。”费克顿了顿,“我拼了老命,才抢到这点。”

  马库斯低声问:“托马斯呢?”

  “不知道。”费克摇摇头,“我拿到东西就跑,没管他。”

  沉默了几秒。

  一个队员忍不住问:“队长,咱们还能找到补给吗?”

  费克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沙漠。

  夜色中,那片无尽的沙海显得格外深邃,也格外神秘。

  “能。”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倔强,“这个地方肯定还有补给。主办方不会让所有人都渴死在这里。”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多了一丝光。

  “还有希望。”费克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不放弃,就还有希望。”

  队员们默默点头。

  他们把那点水、那点饼干收好,重新躺回沙地上。

  但他们的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龙焱那边。

  那边,龙小五靠在背包上,正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微微弯着,那表情,像是在享受胜利的果实。

  费克看着那张脸,拳头慢慢攥紧了。

  那张脸,越看越欠揍。

  越看,越让人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

  凭什么他能找到补给,能吃饱喝足,能舒舒服服地休息?

  费克的眼睛里,燃起一团火。

  那火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疯狂。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个人。

  战意,越来越浓。

  日不落这边,几个人瘫在沙地上,眼睛却一直望着远处。

  月亮升到了正中,清冷的月光洒在这片死寂的沙漠上。

  “队长怎么还没回来……”一个队员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白皮:“应该快了吧。他跟龙国和漂亮国的人一起去的,他们都没回来呢。”

  “你们看——”另一个队员忽然指着远处,“龙国那边有人在吃喝!”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几个人的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们找到了……”

  “漂亮国那边好像也在吃……”

  “咱们队长呢?”

  他们四处张望,却看不到托马斯的身影。

  期盼的眼神,慢慢染上一丝焦虑。

一切都听龙神的

就在这时,一个踉跄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中。

  “队长!”

  几个人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迎上去。

  但越走近,他们的心越往下沉。

  托马斯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他的衣服上全是沙土,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队长!你怎么了?!”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几个人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扶住他。

  托马斯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大口喘着气。

  “龙小五……还有费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那两个混蛋……”

  队员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龙国和漂亮国的人打的?”

  “走!去找他们算账!”

  几个人挣扎着要站起来,因为饥饿不堪,头一晕,又栽倒在地。

  “行了!”他喘着粗气,“你们现在这样,去了也是找打。”

  几个人愣住了。

  托马斯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我没找到补给。那点水,也被费克抢走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几个队员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伤,看着他低垂的头,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队长……”一个队员轻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没事。”

  托马斯抬起头。

  那个队员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们身上还有一点水。省着点,还能撑过一个晚上。”

  “对。”另一个队员接过话,“队长你回来就好。人没事就好。”

  “龙国和漂亮国那帮混蛋,迟早要让他们还回来。”

  托马斯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

  “你们放心。”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狠劲,“我一定会找到水源的。这个鬼地方,不可能只有一个补给点。”

  几个人点点头。

  托马斯的眼睛望向龙焱的方向,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

  随着时间的推移,自从进来了沙漠后,很多队伍因为找不到补给,在沙漠中环境恶劣难以生存。

  最终身体吃不消,越来越多的小队被淘汰,本来35支参赛队伍,现在就只剩下了15支。

  “咻——”

  又一道红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刺眼的光芒划破黑暗,照亮了这片死寂的沙漠。

  周圆福抬起头,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光芒,眼神复杂。

  “第几个了?”他轻声问。

  赵晨锋眯着眼数了数:“今晚至少十几个了。”

  周圆福沉默了几秒,喃喃道:“三十五个队伍,现在估计只剩下一半了。”

  陆远叹了口气:“没有找到补给,在沙漠就是死路一条。咱们也差点……”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也差点死在这片沙漠上。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靠在背包上的人。

  龙小五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稳。

  他的头微微侧着,胸膛缓慢地起伏,脸上那种常年紧绷的线条,此刻难得地松弛下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在他眼角投下淡淡的阴影。

  周圆福看着那张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心疼滋味。

  “队长累坏了。”他轻声说。

  李泽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心疼:“他一个人走了那么远,一个人找到了水源,一个人背着十几斤的东西走回来……换我,早就趴下了。”

  赵晨锋接过话:“要不是队长,咱们现在可能已经被淘汰了。不,不只是淘汰,可能连命都没了。”

  陆远看着龙小五安静的睡颜,声音有些发哽:“他真的是在用命救咱们。”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周圆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今晚咱们轮流守夜。”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让龙神好好休息。他太累了。”

  几个人重重地点头。

  夜风吹过,带着沙漠特有的凉意。

  白天的炙烤已经完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

  温差极大,白天能把人烤熟,夜里能把人冻僵。

  周圆福打了个寒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

  然后,他脱下外套,轻轻盖在龙小五身上。

  外套盖上去的那一刻,龙小五微微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往外套里缩了缩,呼吸变得更加平稳。

  周圆福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睡吧,五哥。”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耳语,“好好睡一觉,我在这里看着。”

  他退后几步,在龙小五身边坐下。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又有信号弹升起,但已经没人去数了。

  除了守夜的人,其他人也陆续躺下,闭上眼睛。

  沙漠的夜,很静,很静。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细细的沙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不远处,其他国家的队伍也陆续休息了。

  ·······

  到了晚上10点,龙小五猛地睁开眼。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身体里那个精准的生物钟告诉他,三个小时,不多不少。

  他撑着坐起来,动作牵动了全身酸痛的肌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口气吸进去,带着沙漠夜晚特有的清冷,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环顾四周,几个守夜的队员正警惕地盯着不同的方向。远处的沙丘在月光下起伏,一片死寂。

  “醒醒。”他压低声音,推了推身边的周圆福。

  周圆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龙小五,瞬间清醒:“龙神?”

  “把大家都叫醒。”龙小五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背包,“准备出发。”

  周圆福没有多问,立刻推醒旁边的李泽,李泽又推醒赵晨锋,一个接一个,九个人很快都醒了过来。

  “队长,现在走?”赵晨锋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龙小五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对!”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晚上的沙漠里,晚上没有太阳,出汗少,能省水。”

  “还能保暖,不会冻着。这是最好的行军时间。”

  几个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

  他们还很累。

  睡了几个小时,虽然恢复了一些体力,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还在。

  不过,补充了水源,肚子里有东西,比之前那种濒死的状态强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相信龙小五。

  他说晚上走,那就晚上走。

  他说这样最好,那就一定最好。

  没有任何犹豫,九个人立刻行动起来。收拾背包,检查装备,把剩下的水和食物仔细收好。

  不到五分钟,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龙小五看了一眼手表,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辨明了方向。

  “走。”

  他第一个迈开步子,朝着茫茫夜色中走去。

  身后,九个人紧紧跟上。

我们合作吧

不远处,漂亮国的岗哨猛地睁开眼睛。

  他听到了动静。

  是脚步声,还有装备碰撞的细微声响。

  他撑着坐起来,循声望去,龙国的队伍,正在移动。

  他们走了!

  岗哨的脑子瞬间清醒,他推了推身边的队友。

  “醒醒!龙国那边走了!”

  几个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那一串身影正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他们……他们怎么现在走?”

  “肯定是想趁着晚上赶路,省水省体力。”

  “咱们怎么办?要不要也走?”

  几个人面面相觑,费克又出发去寻找水源了,所以他们现在没有主心骨。

  “得等队长回来再说。”

  一个队员咬着牙,不甘心地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背影。

  龙焱的队伍消失在夜色中不到二十分钟。

  漂亮国的营地里,一个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费克。

  但他的脸上,不再是几个小时前那种阴郁和疲惫。月光照在他脸上,竟然能看到一丝——惊喜!

  “队长回来了!”

  岗哨第一个发现,立刻推醒身边的人。

  费克喘着粗气,但嘴角却咧一个笑容。

  “找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找到补给了!”

  几个队员的眼睛,瞬间亮了。

  费克把背包放下来,拉开拉链——水!一瓶,两瓶,三瓶……

  压缩饼干!一袋,两袋,三袋……

  “卧槽!”一个队员惊呼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几个人几乎同时扑上去,手忙脚乱地抢过水和饼干。

  有人拧开盖子,仰头就灌,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沙子,但他不在乎。

  有人撕开包装,把饼干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眼泪都出来了。

  “队长!你太牛了!”

  “终于有水了!终于有吃的了!”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喝,脸上那种濒死的灰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费克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

  “龙国的人呢?”他问。

  岗哨猛地想起什么,脸色一变:“队长,龙国那边的人……走了!”

  费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走了?什么时候?”

  “不到二十分钟前!”岗哨急切地说,“他们趁夜里赶路,已经走远了!”

  费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该死!

  他好不容易找到补给,龙国那帮人居然抢先一步走了!

  “队长,咱们要不要追?”另一个队员问。

  费克没有犹豫。

  “追。”他一字一句地说,眼睛里燃起一团火,“一边吃一边走,一定要追上他们!”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队员,水喝下去了,饼干吃下去了,他们的脸上已经开始恢复血色。

  “现在咱们有补给了,不怕了。”他的声音越来越有力,“绝对不能让龙国抢占第一位!”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追!”

  “干他娘的!”

  他们迅速收拾东西,把剩下的水和饼干塞进背包,一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迈开步子。

  那一瞬间,他们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脚步,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凶。

  十个人,如同一群饿狼,朝着龙焱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远处。

  日不落的营地里,几个人瘫在沙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漂亮国的方向。

  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费克回来。

  看见了那些人扑上去抢水和饼干。

  看见了他们一边吃一边收拾,然后气势汹汹地朝远方追去。

  一个队员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们……他们也找到补给了……”

  旁边的人咬着牙,眼睛里满是血丝:“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都能找到?”

  “咱们呢?咱们什么都没有!”

  “不是说半夜去抢龙国的吗?现在他们都走了,抢什么?”

  几个人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软得像面条,刚撑起来就跌坐回去。

  没力气。

  真的没力气了。

  他们连追上去抢的力气都没有。

  托马斯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他看着那两个方向,龙焱消失的方向,漂亮国追去的方向。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该死……该死……”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但除了骂,他什么都做不了。

  夜风吹过,卷起细细的沙尘。

  日不落的营地里,几个人瘫在沙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愤怒,不甘,绝望。

  还有深深的无力。

  ······

  又过了半个小时。

  夜色最深的时候,一支队伍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这片区域。

  倭国队。

  但他们的队伍,已经不再是当初出发时的十个人了。

  七个人。

  少了三个。

  那三个,永远留在了这片沙漠的某个角落。

  山本甚至不敢回头看,不敢去想那些按下淘汰按钮时绝望的眼神。他只能往前走,不停地往前走。

  他们中途找到了一处小型补给点。

  说是补给点,其实不过是藏在沙丘背面的一个小箱子。里面有几瓶水,几袋压缩饼干,少得可怜。

  但就是这点东西,让他们活了下来。

  可代价是,三个队员,被淘汰了。

  山本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白皮,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但他还在走。

  必须走。

  必须追上龙国。

  “山本君,”佐藤喘着粗气,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里有人!”

  山本猛地抬起头。

  远处,几个身影瘫在沙地上,狼狈不堪。他们靠着沙丘,歪七竖八,像是被遗弃在这片死寂之地的孤魂。

  是日不落的队伍。

  山本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加快脚步,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托马斯!”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龙国的队伍呢?你有没有看到他们?”

  托马斯正靠在沙丘上,眼睛半睁半闭。听见声音,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支狼狈的队伍。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那笑容里,有酸意,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痛快。

  “龙国?”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早就走了。走了快半个小时了。”

  山本的眼睛,瞬间瞪大。

  那瞪大的速度,快得像眼眶要撕裂。

  “什么?!”

  他身后的几个倭国队员,也同时愣住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佐藤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数字在反复回荡,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半个小时……

  他们紧赶慢赶,拼了命地走,拼了命地追。

  为了追上龙国,他们放弃了休息,放弃了保存体力。

  有人倒下,他们来不及悲伤;有人淘汰,他们来不及回头。

  他们以为,离龙国不远了,他们以为,很快就能追上。

  可结果呢?

  龙国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

  就在这时,托马斯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山本。”

  山本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托马斯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咱们合作吧。”

达成联盟

山本的眼睛眯了起来。

  合作?

  这个词从他脑子里闪过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警惕。

  日不落是上一届的亚军,他们的实力,毋庸置疑。

  这一路走来,虽然他们也狼狈,也疲惫,但到现在为止,他们一个人都没被淘汰。

  十个人,全须全尾。

  再看看自己这边,七个人。少了三个。

  这种差距,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托马斯的提议,确实让他心动了。

  “怎么合作?”他问,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试探。

  托马斯往前挪了挪,压低了声音:“我们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是龙国,还有漂亮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咱们合作,先把这两个干掉。然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们再一决高下。”

  山本的眉头动了动。

  “四只手,”托马斯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狠,“总比两只手强。”

  山本沉默了。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两个队伍联手,确实比单打独斗强。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四年前,那场军校国际交流会。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回去以后,他加倍训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一雪前耻。

  这一次,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次再输给龙小五……

  山本不敢想。

  他抬起头,看着托马斯。

  “好。”他说,“跟你们合作。”

  托马斯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山本身后的背包上。

  鼓鼓的。

  “看来你们已经找到补给了。”他说,语气轻描淡写,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山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托马斯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既然是合作,总得有点诚意吧?””

  他的目光转回来,盯着山本:“一瓶水。”

  山本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几个倭国队员,脸色同时变了。

  “什么?!”

  佐藤第一个站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山本君,不能给!他们肯定是想骗咱们的水!”

  另一个队员也急了:“对!什么合作不合作的,说不定就是骗咱们吃喝的!等咱们把水给他们,他们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山本君,三思啊!”

  “·······”

  几个队员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那些水,是他们拼了命才找到的,现在要白白送给别人?

  凭什么?!

  山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托马斯,眼神里重新染上怀疑。

  托马斯却只是冷笑一声。

  那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骗你们?”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满是不屑,“如果我真想抢,你们现在站得起来吗?”

  倭国的几个人愣住了。

  “我要是真想抢,”托马斯的声音更冷了,“我现在就冲上去抢了,我们十个,你们七个,能挡住?”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托马斯盯着山本,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决绝:“那就当我没说过。”

  山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托马斯,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狡诈,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坦然。

  他在赌。

  山本忽然意识到,托马斯是在赌。

  赌他会答应。

  赌他会拿出那瓶水。

  一瓶水,换一个盟友。

  值不值?

  他看向自己的队员,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山本君,别给……”

  “那是咱们的命啊……”

  “他就是套路咱们的……”

  山本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手:“闭嘴。”

  两个字,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把所有的声音都切断了。

  他转过身,拉开背包,拿出一瓶水。

  佐藤的眼睛瞬间红了:“山本君!”

  山本没有理他。

  他把那瓶水递到托马斯面前。

  “拿着。”

  托马斯接过水,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他说,“从现在起,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托马斯接过那瓶水,拧开盖子,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抿了两下。

  那水刚进嘴,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甘甜,清冽,顺着干渴得快要冒烟的喉咙流下去,像一道电流从头顶窜到脚底。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就那么两小口。

  然后,他睁开眼睛,把水递给身后的队员。

  “一人一口。”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谁也不许多喝。”

  那几个瘫在沙地上的日不落队员,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第一个接过水的队员,双手捧着瓶子,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凑到嘴边,小小地抿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升入了天堂。

  但那水流入喉咙的感觉,让他们濒死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活了过来。

  倭国那边,几个人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佐藤咬着牙,压低声音对山本说:

  “山本君,那是咱们的水……”

  山本没有回头。

  他只是冷冷地说:“闭嘴。”

  佐藤不甘心地闭上嘴,但那双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那瓶水,盯着那些喝水的人,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其他几个倭国队员,也同样脸色难看。

  托马斯看向山本,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山本君,”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个好的合作对象。”

  山本看着他,没有说话。

  托马斯撑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这一瓶水,咱们就算是达成共识了。”

  山本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了上去。

  两只手,在月光下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托马斯说。

  山本点点头,也说了同样的话:

  “合作愉快。”

  但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在闪烁。

  托马斯松开手,望向龙焱消失的方向。

  “走。”

  倭国的七个人,跟在他身后,迈开步子。

  日不落的九个人,也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去。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在夜色中艰难前行。

  这两支队伍,暂时结成了同盟,但各自之间,也依然有各怀鬼胎的成分在里面。

  ·······

  三个小时过去了。

  风越来越大,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涌来,卷起漫天沙尘。

  那些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根针在扎。沙子钻进衣领,钻进袖口,钻进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又痒又疼。

  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白天能把人烤熟的沙漠,夜里能把人冻僵。

  每一步踩下去,脚都陷进冰冷的沙子里,拔出来,再踩下去,机械地重复。

  但龙焱的队伍,还在走。

  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

少了一个人

赵晨锋的腿已经开始发飘,每走几步就要踉跄一下。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说话都带着颤音:

  “这鬼地方……白天热死,晚上冷死……真不是人待的……”

  陆远跟在他身后,牙齿打着颤:“别说了……越说越冷……”

  叶子男紧紧裹着衣服,但那股寒意还是无孔不入地往里钻。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如果不是一直在走……我肯定已经冻僵了……”

  唐豆点点头,想说话,但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个哆嗦的声音。

  周圆福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坚持住!”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力量,“马上天就亮了!”

  “天亮就好了,”李泽接过话,“太阳一出来,就不冷了。”

  “然后就开始热了。”赵晨锋苦笑,“热死。”

  几个人低声笑了,笑声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微弱。

  但就是这点笑声,让队伍里多了一丝暖意。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九个人,都还在,都还在坚持。

  他从怀里掏出地图,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都过来。”

  几个人围拢过去。

  龙小五指着地图上的一点,声音清晰有力:“咱们在这儿,再往前走十公里。”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自己的队员。

  “就能走出这片沙漠了。”

  九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真的?!”周圆福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十公里?!”

  龙小五点点头。

  “而且。”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咱们现在已经超越了漂亮国。现在,咱们现在暂时是第一。”

  第一。

  这两个字,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所有人的腰,瞬间挺直了。

  叶子男和唐豆对视一眼,嘴角都弯了起来。

  周圆福一拳砸在掌心,咬着牙说:“那还等什么?走啊!不能让他们追上!”

  李泽用力点头:“对!好不容易跑到第一,绝对不能掉下去!”

  几个人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腿不抖了,腰不酸了,连那股刺骨的寒意都好像消退了不少。

  龙小五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兵。

  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能爆发出无限的力量。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

  “走。继续。”

  十个人,重新迈开步子,这一次,步伐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但没有人抱怨了。

  因为希望就在前方。

  十公里。

  天亮之前,一定能走出去。

  走了不到一公里。

  龙小五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眼睛眯起来,盯着前方的天空。

  那里,天边的颜色不对。

  不是深蓝,不是墨黑,而是一种诡异的灰黄。

  那灰黄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大口,要把整个天地都吞进去。

  风,忽然停了。

  刚才还在呼啸的狂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那种死寂,比任何声音都让人不安。

  周圆福的脸色变了:“龙神……”

  他的声音在发抖。

  龙小五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灰黄。

  “沙尘暴。”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凝重。

  九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都在沙漠里训练过。他们都知道沙尘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风,那不是沙。

  那是死神。

  “快!”龙小五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拔高,“所有人聚拢!背对风向!用背包护住头!”

  九个人瞬间动起来。

  没有人慌乱,没有人尖叫。

  他们迅速聚拢成一团,背对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灰黄,把背包举起来,护住自己的脑袋。

  来了。

  先是风。

  那风不是慢慢变大,而是瞬间爆发。像无数只野兽同时咆哮,像天塌下来砸在地上。

  那股力量,几乎要把人掀翻。

  然后是沙。

  漫天的沙,铺天盖地地涌来。

  不是一粒一粒地打,而是一整片一整片地砸。砸在背包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砸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龙小五死死护着自己的头,但他还是拼命睁开眼睛,想看清自己的队员。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沙,只有风,只有那震耳欲聋的咆哮。

  “护住头!别动!”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但那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沙吞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吼没吼出去。

  他只知道,不能停,不能松,不能倒。

  时间像是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渐渐小了。

  沙渐渐少了。

  声音渐渐远了。

  龙小五第一个从沙堆里爬出来。

  他浑身都是沙,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全是沙。他用力咳了几声,吐出满嘴的沙子,然后挣扎着站起来。

  周围,一片狼藉。

  沙丘变了样,地形全改了。刚才还能看见的沙脊,现在已经消失不见。到处都是厚厚的沙,像一层新的地毯。

  龙小五的心猛地揪紧。

  “1号···2号····3号·······”他吼道。

  没有人回应。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忽然,不远处的一堆沙动了动。

  一只手从沙里伸出来。

  龙小五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冲过去,拼命地扒开那些沙。

  周圆福的脸露了出来。

  “咳咳咳——”周圆福剧烈地咳嗽着,吐出满嘴的沙子,“队长……我还活着……”

  龙小五没说话,只是拼命地扒。

  很快,周圆福整个被拽了出来。

  “去找其他人!”龙小五吼道。

  周圆福踉跄着站起来,也开始扒沙。

  一个接一个,他们从沙堆里爬出来。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被找到。

  龙小五一个一个数着。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他猛地抬起头,扫视周围。

  “陆远呢?!”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几个人同时愣住,四处张望。

  没有。

  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在。

  “陆远——!”

  周圆福第一个吼出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陆远——!”

  李泽也吼。

  几个人散开,疯了似的在沙堆里扒。

  “陆远!你在哪儿!”

  “听到回话!”

  “陆远——!”

  风停了,沙停了。

  只有他们的呼喊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

  一声,一声,又一声。

  没有回应。

  “陆远——!”

  龙小五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沙哑、尖锐,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从来不会慌。

  战场上不会,绝境中不会,面对再多敌人也不会。

  但现在,他慌了。

  他一边喊,一边疯狂地扒着沙子。十指陷进沙里,指甲断裂,鲜血渗出来,混进沙子里,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扒,拼命地扒。

  “陆远!你在哪儿!”

  周圆福跪在另一堆沙前,双手像挖掘机一样飞快地刨着。他的眼睛通红,眼泪混着沙子糊了满脸,但他顾不上擦。

  “陆远!你他妈的说话啊!”

  李泽一边扒一边吼,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的手掌磨破了,血滴在沙子上,瞬间被吸干,但他没有停。

  赵晨锋疯了似的在周围转,每看到一个可疑的凸起就扑上去扒。扒开,不是,再扒,还不是。

  叶子男和唐豆两个女兵,也完全顾不上形象了。她们跪在沙地上,用手拼命地挖。

  “陆远……陆远……”

  其他人也散开,四处寻找,四处呼喊。

  没有回应。

  龙小五的手在发抖,他是队长,这些兵都是他带着他们出来的。

  他必须带着他们回去。

  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都不能!

我的腿走不动了

监控室里。

  几十块屏幕同时播放着赛场上的画面。

  刚才那场沙尘暴,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铺天盖地的黄沙,那瞬间吞没一切的力量,看得人心惊胆战。

  “龙国的队伍,运气还真是够差的。”一个A国的技术人员摇摇头,“居然遇到这么强的沙尘暴。”

  旁边的人点点头:“现在还有一个人不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旁边,倭国的代表石田脸色复杂。

  他看见龙焱的队伍因为沙尘暴耽误了时间,心里隐隐有些得意。

  那不正好为他们倭国创造时间和机会吗。

  旁边一个代表看着屏幕,有些担忧地开口了:“杰森教官,咱们要不要派人去帮忙找?”

  杰森坐在主位上,目光一直盯着屏幕。

  听见这话,他抬起手。

  “不用。”

  那个代表愣了一下。

  杰森的目光,落在屏幕龙小五的身上,沉声道:“他们的队长,有分寸。”

  “如果他向我求助,我会立刻派人去。但如果他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

  “那就说明,他相信自己的队员,所以,我们把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杰森说得对。

  这是他们的比赛,这是他们的选择。

  监控室里安静下来。

  他们在等着看,龙小五,会怎么做。

  ·······

  龙小五站在沙地上,看着周围那些疯狂挖掘的身影。

  周圆福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指甲断了,鲜血混着沙子,但他还在挖,拼命地挖。

  李泽跪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双手飞快地刨着沙。他的眼泪流了满脸,但他顾不上擦。

  赵晨锋在另一个方向,一边挖一边喊,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叶子男和唐豆两个女兵,也完全不顾形象了。她们跪在沙地上,用手拼命地挖,十指全是血痕。

  没有。

  哪儿都没有。

  周圆福猛地站起来,踉跄着跑到龙小五面前。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队长!向杰森求助吧!让他们来帮忙找!”

  他指着周围的茫茫沙海,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有人,有设备,肯定比咱们找得快!再这样下去,陆远如果真的被压在下面,会没命的!”

  龙小五看着他,没有说,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陆远坐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训练场,忽然开口:

  “队长。”

  龙小五转过头,看着他。

  陆远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跟您说个事儿。”

  “说。”

  陆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主动退出。”

  龙小五愣了一下。

  陆远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比赛,我要带着冠军,带着荣耀,回去!”

  龙小五看着他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画面散去。

  龙小五站在沙地上,耳边是周圆福焦急的呼喊,周围是队员们疯狂的挖掘。

  他的心,像被两股力量撕扯着。

  他知道,陆远有多想陪着他走到终点。

  但他也知道,如果再找不到,陆远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龙小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猛地睁开眼。

  他仰起头,对着茫茫夜空,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陆远——!”

  那声音,沙哑,尖锐,带着撕心裂肺的力量,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

  周围几个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又吼道:

  “我给你三声——!”

  “如果你听见了,就给我回答——!”

  “如果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放弃了了,我会让后勤········把你带回去。”

  他开始喊。

  “一——!”

  那声音,像一把刀,划破夜空。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

  龙小五的脸绷得紧紧的,又喊出第二声:

  “二——!”

  还是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龙小五的手,也在发抖,但他还是张开嘴,喊出第三声。

  “三——!”

  龙小五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力量。

  那一声喊完,他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忽然,周圆福猛地睁大眼睛。

  “队长!你看!”

  他指着远处,声音都在发抖。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夜色中踉跄前行。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像是随时可能倒下。

  但他没有倒。

  他还在走。

  一步一步,朝着他们的方向。

  龙小五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陆远——!”

  他第一个冲出去,腿像装了弹簧一样,飞快地朝那个方向狂奔。

  周圆福、李泽、赵晨锋……所有人也跟着冲出去。

  “陆远!”

  “是他!是他!”

  “他还活着!”

  几个人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满是狂喜。

  龙小五跑得最快。

  他冲到陆远面前,一把扶住他。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陆远的腿上,全是血。

  裤腿被撕裂了一大片,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血顺着他腿流下来,滴在沙地上,瞬间被吸干。

  “怎么回事?!”龙小五的声音都在发抖,“怎么伤的这么重?!”

  陆远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全是疲惫。

  但他的嘴角,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队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我回来了……”

  龙小五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伤口,声音发颤:“怎么伤的?”

  陆远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刚才……沙尘暴太大了……我被吹远了……找不到方向……”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风太大……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到了脚踝……当时就……就站不起来了……”

  龙小五的拳头攥紧了。

  陆远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虚弱:

  “我被埋在沙里挣扎着爬出来……头晕……起不来……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像是在努力保持清醒:

  “我躺了好久……好久……才慢慢恢复一点……”

  “然后……然后我听到你的声音……”

  他的嘴角又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满足,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队长……你喊第一声的时候……我就听到了……”

  “我想回应你……可我喊不出来……嗓子像被沙子堵住了……”

  “你喊第二声的时候……我开始往这边爬……”

  “你喊第三声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龙小五的眼睛。

  “我站起来了。”

  龙小五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陆远。

  陆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那笑容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痛苦和不甘。

  “队长……”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腿……可能走不了了……”

不抛弃,不放弃

龙小五来不及多想,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累了,累到每一个动作都要用尽全力。

  但他没有停,撕开消毒棉,擦拭伤口,上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迅速。

  但他的眼神,却格外专注。

  专注里,透着心疼。

  陆远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看着他那张因为疲惫而苍白的脸,看着他专注得让人心疼的眼神。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队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对不起……我……我拖累你们了……”

  龙小五没有抬头。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说什么屁话。”

  陆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一下,撞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队长,你们走吧。”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神,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决绝。

  “我……我走不了了。”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到终点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会在终点等你们!一定!”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腰间那个红色的按钮。

  那按钮,他看过无数次。

  每看一次,他都在心里发誓,绝对不会按下它。

  可现在……

  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手猛地按住了他。

  那只手,很粗糙,全是沙子,沾着他的血。

  但那只手,很有力。

  有力得像一座山。

  龙小五,抬起头看向陆远。

  “你忘了吗?”

  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砸在陆远心上。

  “咱们出发的时候,说过什么?”

  陆远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龙小五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泪光,越来越亮。

  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有力:

  “一起到达终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咱们是一个整体!是一家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陆远的骨头里:

  “赛场如战场!这里就是咱们的战场!”

  “在战场上,就没有丢弃战友这个说法!”

  陆远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队长……可是我会拖累你们……我……”

  龙小五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他蹲下来,和陆远平视,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任何一个军人,会认为自己的战友是拖累。”

  他的手,按在陆远的肩膀上,那力道,很重,很热。

  “只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命。”

  陆远整个人都在发抖。

  龙小五低下头,继续包扎伤口,他一边包扎,一边说。

  “一起到终点。相信我。”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陆远的眼睛:

  “相信你的战友。”

  “还有最后五十公里。对咱们龙焱来说——”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算得了什么?”

  陆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龙小五,看着这个人,看着他的队长,看着这个把他当成命的人。

  周圆福走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在陆远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远,你他妈少说这些丧气话。”

  他看着陆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咱们是一起出来的,就得一起回去。最后五十公里,背也把你背到终点!”

  李泽也走过来,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对。咱们一个都不能少。”

  赵晨锋点点头,声音坚定得像是发誓:

  “你放心。有我们在,你一定能到终点。”

  其他几个人,也一个接一个走过来。

  他们围成一个圈,把陆远围在中间。

  一双双眼睛,都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抱怨,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只有鼓励。

  只有坚定。

  陆远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这一双双真诚的眼睛。

  看着这些人,这些把他当成兄弟的人,这些愿意背着他走完最后五十公里的人。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有这帮兄弟,值了。

  真的值了。

  “好。”

  他用尽全身力气,用力点了点头。

  “一起走,一起到终点。”

  龙小五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他站起身,把陆远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走。”

  周圆福走过来,扶住陆远的另一边。

  十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前方走去。

  ·······

  监控室里,一片安静。

  几十块屏幕上,龙焱的队伍正在缓缓前行,十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像一座移动的山。

  “我的天!龙国队伍竟然没有放弃那个受伤的队员!”一名小国的代表惊叹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国家都会选择让队员主动淘汰,避免拖累整个团队。”

  “毕竟比赛的最终目的是夺冠,可龙国队伍,竟然选择带着受伤的队员一起前行!”

  “难道这就是龙国军人的精神吗?哪怕牺牲自己的速度,也要守护自己的战友!”一名代表,眼神里满是敬佩。

  但与此同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可这样会拖慢整个队伍的速度啊。后面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是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一个伤员?让他按下按钮淘汰不就行了?”

  几个人低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不解。

  “愚蠢!”忽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是倭国的代表石田。他的脸上满是不屑,嘴角勾着冷笑:

  “这是比赛,不是过家家。带着一个累赘,他们能走多快?后面的人很快就会超过他们。最后一名,就是他们的下场!”

  旁边,棒子国的代表也附和道:

  “没错。比赛就是比赛,优胜劣汰。一个拖后腿的,就该放弃。他们这样,不是重情重义,是愚蠢至极。”

  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那种“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但更多的人,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看着屏幕,看着那十个人,看着那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

  眼神里,有震撼,有感动,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让子弹飞一会儿

杰森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一直盯着屏幕。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欣赏的目光。

  是一种敬佩的目光。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想起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

  想起有一次,他的腿也受过重伤,也是被战友们这么架着,一步一步,走出了死亡地带。

  那时候,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放弃他?

  他的战友说:因为你是我们的兄弟。

  杰森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热。

  他忽然觉得,这场比赛,无论龙国最后拿到什么名次,都不重要了。

  因为有一种东西,比名次更重要。

  比冠军更重要。

  那种东西,叫不抛弃。

  那种东西,叫不放弃。

  那种东西,叫——战友。

  角落里,李昭然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龙小五。

  他架着陆远,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在战场上,他是最锋利的刀。

  在队伍里,他是最可靠的靠山。

  这是一种领袖的魅力。

  一种与生俱来的、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魅力。

  李昭然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忽然对自己的祖国,有了更大的信心。

  因为这样的队伍,这样的队长,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能扛过去,无论面对什么敌人,都能战胜。

  屏幕上,龙焱的队伍,还在缓缓前行。

  十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像一个整体。

  像一家人。

  ········

  沙漠里,龙焱的队伍正在艰难前行。

  不远处。

  漂亮国的队伍正在拼命追赶。

  忽然,跑在最前面的马库斯猛地停下脚步。

  “队长!你看!”

  费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慢移动。

  是龙国的队伍!

  费克的眼睛瞬间亮了。

  “追上了!真的追上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几个漂亮国队员也看见了,一个个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卧槽!真的追上了!”

  “我还以为他们跑得多快呢,也不过如此嘛!”

  “快!冲过去!超过他们!”

  几个人加快速度,朝那个方向狂奔。

  距离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忽然,马库斯又停下脚步。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队长,你看……”

  费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龙国的队伍里,有一个人,被架在中间。

  他的腿明显不对劲,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全靠旁边的人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费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明白了,龙国当中有人受伤了。

  让他们震惊的是,而他们,居然带着一个伤员一起走?

  费克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震撼,有不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窃喜。

  “有意思。”他喃喃道。

  马库斯凑过来,压低声音:“队长,他们有人受伤了。带着伤员走,速度肯定慢。咱们的机会来了!”

  费克点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天助我也。”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让所有人加快速度!超过他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那些人一个个眼睛放光,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都听见了?龙国有人受伤了!这是超越他们的最好时机!”

  “明白!”

  几个人齐声应道,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脚步瞬间快了起来。

  一个队员兴奋地说:“哈哈,他们可真够蠢的。带着个伤员,能走多远?”

  另一个队员接话:“可不是嘛,拖着个累赘,不是找死吗?”

  “管他们呢!反正对咱们是好事!”

  “对!冲过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速度!”

  几个人一边跑一边笑,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得意。

  费克跑在最前面,目光一直盯着那个被架着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提速。

  “冲!”

  几个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龙焱的方向狂奔而去。

  漂亮国的队伍如同一阵风,从龙焱身边呼啸而过。

  跑在最前面的费克,在经过龙小五身边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被架着的伤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龙队长,”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带着伤员走,勇气可嘉啊。”

  龙小五挑眉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费克又看了一眼陆远的腿,啧啧两声:“这速度,得走到什么时候?要不要我们帮你们叫个救护车?”

  几个漂亮国队员跟着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沙漠里格外刺耳。

  说完,他们急匆匆地往前跑,一下子就超过了他们,脸上满是得意。

  周圆福的拳头瞬间攥紧,眼睛瞪得滚圆,就要冲上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

  龙小五。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背影,声音很轻:

  “不着急。”

  周圆福愣住了:“队长!他们……”

  “让他们先走。”龙小五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前方,“让子弹飞一会儿。”

  周圆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龙小五那双平静的眼睛,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陆远低着头,眼眶红了。

  “队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愧疚,“都是我……都怪我……”

  龙小五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平静。

  “不用理会。”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咱们还有机会反超。”

  陆远抬起头,看着他。

  龙小五的目光,越过他,望向那些越来越远的背影。

  “赛场上,瞬息万变。”他一字一句地说,“只要咱们有恒心,有毅力——”

  他低下头,看着陆远的眼睛:

  “一切皆有可能。”

  陆远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燃烧的光芒,心里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愧疚,忽然轻了一些。

  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

  队伍继续向前。

  速度还是很慢。

  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陆远咬着牙,拼命让自己的腿多使一点力。旁边的人感觉到了,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架得更稳。

  一步,一步,又一步。

  漂亮国的队伍越来越远。

  但他们和龙焱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得太大。

  漂亮国也在累。

  他们刚才为了追赶,拼了命地跑。现在超过了,那股劲儿一松,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他们不在乎。

  因为他们觉得,胜券在握了。

  终于,前方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色。

  沙子,越来越少。

  “卧槽,咱们终于走出沙漠了。”

  众人兴奋地喊了一声,激动得手舞足蹈。

最后的冲刺

当龙焱的队伍踏出最后一步,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所有人几乎同时瘫软下去。

  周圆福直接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李泽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

  赵晨锋靠着旁边的一块石头,眼睛闭着,像是死了一样。

  叶子男和唐豆互相靠着,两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

  陆远被轻轻放在地上,他躺在那儿,看着头顶的天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没有沙子了。

  空气里,再也没有那股让人窒息的味道。

  有的是泥土的清香,草木的气息,还有——自由的味道。

  周圆福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真好……”

  李泽也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终于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五百米外。

  漂亮国的队伍也瘫在地上。

  他们比龙焱早到一会儿,但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费克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龙焱的方向。

  五百米。

  不远,但也不近。

  他看见那些人瘫在地上,看见他们又哭又笑,看见那个受伤的人被轻轻放下。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累成那样,还带着个伤员,”他喃喃道,“能走到终点就怪了。”

  马库斯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笑了。

  “队长,咱们赢定了。”

  费克点点头,闭上眼睛。

  “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他说,“这一次,咱们要让龙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

  天亮了。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晨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沙漠里那种刺骨的寒意,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但这份暖意,并不灼人。

  因为这里是平原,不再是那片能把人烤熟的沙漠。

  龙小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掏出地图,眯着眼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都过来。”

  几个人挣扎着爬起来,围到他身边。

  龙小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声音清晰有力:

  “咱们在这儿。”

  他的手指,沿着一条线缓缓移动。

  “接下来,还有最后四十公里。”

  四十公里。

  这四个字,像一阵春风,吹进每个人心里。

  “四十公里就到终点了?”周圆福的眼睛亮了。

  龙小五点点头。

  “沙漠已经过去了。”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土地,“接下来主要是平原和丘陵地带。”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的队员,一字一句地说:

  “最难熬的时候,咱们熬过来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如释重负。

  是啊,最难熬的时候,熬过来了。

  那片该死的沙漠,那片白天能把人烤熟、夜里能把人冻僵的沙漠,那片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无尽黄沙的沙漠。

  他们走出来了。

  那是最残酷的淘汰场。

  三十五支队伍,进入沙漠前还有二十多支。现在呢?

  只剩下十几支了。

  那些被淘汰的,不是普通人。是各国的精英,是万里挑一的尖子。

  他们能站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可那又怎样?

  熬不过沙漠,就是被淘汰。

  没有第二种可能。

  哪怕放在顶级特种兵的世界里,沙漠也是最噩梦的地形。

  叶子男她站起身,走到陆远身边,蹲了下来。

  陆远正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休息。他的腿还被绷带缠着,血迹已经干了,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叶子男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小腿上。

  陆远猛地睁开眼。

  “别动。”叶子男的声音很轻,“我帮你按按。”

  陆远愣住了:“你……你会这个?”

  叶子男点点头,手上的动作很轻很柔。

  “我爷爷算是半个老中医。”她说,一边按一边解释,“主要就是帮人按摩做治疗,有时候也接接骨什么的。”

  “我从小跟着他,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一点。”

  陆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叶子男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是家里的老大嘛,什么都得扛着。小时候带妹妹去山里扛木头,脚崴了都是我自己处理的。”

  “按一按,揉一揉,过两天就好了。”

  陆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明明也累得要死。

  她明明也刚从沙漠里爬出来。

  可她不去休息,却跑来给他按摩。

  陆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子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她说,嘴角微微弯起,“虽然不能马上治好,但至少能让你舒服一点。后面的路,还得你自己走呢。”

  陆远看着她,看着那弯起的嘴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

  不远处,龙小五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

  他从来不知道,叶子男还有这本事。

  “叶子,”他走过去,蹲在陆远身边,“给他试试。”

  叶子男点点头,看向陆远。

  陆远犹豫了一下。但看着队长那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叶子男那认真的表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他把鞋子脱了,露出那条被绷带缠着的腿。

  叶子男没说话,只是轻轻解开绷带,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周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远。

  “会有点疼。忍着点。”

  陆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能有多疼?我又不是没受过·······”

  话没说完。

  叶子男的手指按了下去。

  “啊——!”

  陆远的惨叫,响彻云霄。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只没受伤的腿在地上乱蹬,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轻……轻点!姑奶奶!轻点!”

  叶子男没有停。

  她的手继续按着,动作稳得像一台机器。

  “按摩肯定会有点疼的,疼才有效果,你一个大男人,这点疼还受不了?”

  陆远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不敢再叫了。

  因为他发现,叫也没用。

  龙小五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

  他没有再管他们两个,转过身,看向其他人。

  “互相松松筋骨。”他说,“对接下来的路有好处。”

  几个人立刻动起来。

  周圆福第一个躺下,冲李泽招手:“来,给我按按,温柔点。”

  李泽笑着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开始用力按。

  “啊——!李泽你大爷的!轻点!”

  “你不是说温柔点吗?这就是温柔的啊!”

  “你管这叫温柔?!”

  赵晨锋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笑完了,他也躺下,让另一个队员帮他按。

  一时间,营地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笑声混成一片。

  龙小五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笑意。

  但他没有坐下。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出去一趟。”

  几个人停下来,看着他。

  周圆福抬起头:“队长,去哪儿?”

  龙小五的目光,望向远处的丘陵。

  “找点吃的。”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队员:

  “最后四十公里,是关键。咱们需要一顿饱的。”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龙小五转过身,朝远处走去。

  那背影,自信得像一头猎豹。

  最后一关,至关重要,所以他想给队员们找点热乎的东西吃。

  为最后的四十公里冲刺做准备,而他打猎的本领,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尽情发挥了。

打到野味

漂亮国的营地里,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地上,像一群搁浅的鱼。

  忽然,马库斯的目光停住了。

  “队长。”

  费克睁开眼。

  马库斯指着龙焱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龙小五那小子不见了。”

  费克坐起来,眯着眼看过去。

  龙焱的队伍里,果然少了那个最显眼的身影。

  那个一直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座山一样的男人,不见了。

  “人呢?”费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马库斯想了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估计是去找补给了。他们的补给肯定吃完了。”

  几个漂亮国队员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得意。

  一个队员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说:“咱们还有一点呢。虽然不多,但省省也够了。”

  另一个队员接过话,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对,不用像他们那样,还得费力气去找。”

  “咱们抓紧休息就行,让他们折腾去吧。”

  马库斯点点头,靠在石头上,翘起二郎腿。

  那姿态,像是一个已经赢了比赛的人。

  “他们有伤员,走得慢。现在补给又不够。”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满是胜券在握的自信,“他们想超过咱们?”

  “做梦呢。”

  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得意和轻蔑。

  “让他们背着那个累赘走吧,咱们轻轻松松拿第一。”

  “哈哈,等咱们到终点的时候,估计他们还在后面磨蹭呢。”

  费克的嘴角也勾了起来,那眼神里,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光芒。

  “抓紧休息。半小时后出发。”

  他顿了顿,转过头,望向龙焱的方向。

  费克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

  “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超越。”

  几个队员齐刷刷地站起身,挺直脊背:

  “明白!”

  ········

  另一边。

  龙小五独自一人,朝远处的丘陵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

  目光四处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痕迹,脚印、粪便、被啃过的植物,全都是线索。

  他需要的不只是食物。

  他需要高热量的食物。

  压缩饼干能填饱肚子,但撑不了多久。

  在这种极限环境下,真正能储存体力、能让人坚持到最后的,是肉。

  是脂肪。

  是蛋白质。

  是他小时候最熟悉的东西。

  龙小五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里已经脱离了沙漠,进入了丘陵地带。

  地上有稀疏的植被,东一簇西一簇的灌木丛,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草。

  这种地方,最可能有地鼠和野兔。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痕迹。

  有爪印。

  新鲜的。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笑容,不像一个特种兵队长,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他站起身,从背包里掏出几根细绳,还有一些随身携带的小工具。

  几根铁丝,几个小木桩,都是从路上捡的,一直留着。

  陷阱。

  这是他小时候最拿手的本事。

  那时候,他一个人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饿了怎么办?没人给他做饭。

  自己打猎。

  地鼠、野兔、山鸡,什么都打过。

  抓到了,就自己收拾,自己烤。有时候运气好,能连着吃好几天。

  没想到曾经练就的一身本领,今后会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龙小五选了几个合适的位置,开始布置陷阱,动作很熟练。

  一根细绳,弯成一个活结。

  用木桩固定好,放在地鼠经常出没的洞口旁边,正好对着洞口的方向。

  再撒上一点从压缩饼干上刮下来的碎屑,当诱饵。

  简单,但有效。

  地鼠这东西,又贪又蠢,闻到香味就会钻出来。

  它把头伸进那个活结里,一动,绳子就会收紧。

  跑不掉。

  布置完三个陷阱,龙小五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找了一处荫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那是一棵歪脖子树,树冠不大,但刚好能遮住头顶的太阳。

  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鸟叫声。

  龙小五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他也很累。

  跑了那么远,找了那么久,他是人,当然会累。肌肉在发酸,眼皮在打架,每一根骨头都在喊疼。

  但他没有着急。

  因为他知道,漂亮国那边,也在休息。

  而且,他们比自己更累。

  为了追上龙焱,他们拼了命地跑,提前透支了体力。

  那种冲刺式的追赶,看起来风光,实际上是在透支未来。

  现在虽然追上了,但那股劲儿一松,疲惫就会加倍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而龙焱,一直是按自己的节奏走。

  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龙小五的嘴角微微弯起。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很快进入了浅睡眠。

  过了一阵。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

  有声音。

  很细微,但很清晰。是挣扎的声音,是绳子收紧的声音,是猎物在徒劳挣扎的声音。

  龙小五猛地睁开眼。

  他站起身,快步朝陷阱的方向走去。

  第一个陷阱,一只肥硕的野兔被活结套住了后腿,正在拼命挣扎,那兔子又大又胖。

  龙小五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陷阱,又一只野兔。比第一只小一点,但也足够肥。

  龙小五的笑容更深了。

  第三个陷阱,一只地鼠被套住了脖子,已经不动了。虽然没兔子那么肥,但也是肉。

  三只。

  两只野兔,一只地鼠。

  龙小五看着这些猎物,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喜,有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怀念。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看来当年的手艺,还没丢。”

  他蹲下身,把猎物从陷阱上解下来。野兔还在挣扎,他手法利落地拧断脖子,结束它们的痛苦。

  然后,他提着猎物,回到那棵歪脖子树下。

  本来想带回去再烤。

  但他想了想,改变了主意。

  食物是可以抢的。

  如果带回去烧烤,香气弥漫开来,那股血腥味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最好的办法,烤熟了,再带回去。

一口肉,就是一口命

龙小五没有犹豫,他找来一些干枯的树枝,在地上挖了一个浅坑,用石头围成一圈。

  然后掏出打火石,开始生火。

  这是他的看家本领。

  小时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山里烤野兔的。

  火苗跳起来的时候,他开始处理猎物。剥皮,开膛,清理内脏。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兔肉架在火上,滋滋作响。

  油脂滴在火里,激起一阵阵烟雾。那烟雾带着肉香,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龙小五翻动着兔肉,让每一面都烤得均匀。

  很快,肉香越来越浓。

  表皮变得金黄酥脆,里面的肉却依然鲜嫩多汁。那颜色,那香味,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龙小五咽了口唾沫。

  但他没有吃。

  他把烤好的兔肉和地鼠肉用树叶包好,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里。

  然后,他熄灭火堆,掩盖痕迹,背上背包,开始返程。

  ········

  半个小时过去了,漂亮国的营地里。

  费克站气身,下令道:“现在出发。”

  几个队员迷迷糊糊地睁开朦胧的双眼,疲惫不堪地说道。

  “队长,咱们还没休息够……”

  “没时间了。”费克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现在走,比他们提前。”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他们挣扎着站起来,背起背包,跟在费克身后。

  走出几步,有人忍不住回头,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

  周圆福靠在石头上,眼睛一直盯着漂亮国那边。

  “漂亮国走了。”

  李泽也看见了,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提前出发了。咱们怎么办?”

  赵晨锋坐直身子,望向那个方向:“追不追?”

  几个人都看向周圆福。

  周圆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追。”

  他看着自己的战友,一字一句地说:“等龙神回来再说。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反驳。

  是啊,队长不在,他们能做什么?

  等着。

  相信他。

  叶子男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她一直坐在陆远身边,低着头,继续帮他按摩。

  她的手很稳,力道刚刚好。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每一个部位都不放过。

  陆远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温热从脚底慢慢往上蔓延。

  又过了几分钟,叶子男停下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腿。

  “好了。你试试。”

  陆远睁开眼,看着她。

  叶子男的脸上带着汗,但眼神里满是期待。

  陆远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动了动那只受伤的脚。

  一下,两下。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又动了动,幅度更大了一些。

  “真的!真的没那么疼了!”

  他抬起头,看着叶子男,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感激:

  “至少减轻了三分之一!谢谢!”

  叶子男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暖。

  “咱们是一个整体,是一家人。互相帮助,应该的。”

  陆远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疲惫却真诚的脸,看着她那双因为按摩而微微发红的手。

  心头,忽然泛起一丝涟漪。

  那是什么感觉,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很暖。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远处吹来。

  周圆福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道?”

  李泽也闻到了:“好香……好像是烧烤的味道?”

  叶子男和唐豆也抬起头,四处寻找香味的来源。

  那股香味,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烤肉的香味。

  带着油脂的焦香,带着肉质的鲜美,勾得人直流口水。

  几个人咽着唾沫,四处张望。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一个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龙小五。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背上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那股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就是从那个背包里飘出来的。

  周圆福的眼睛瞬间亮了。

  “队长!”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迎上去。

  龙小五走到队伍中间,先把背包放下。他抬头看了一眼漂亮国离开的方向,问道:

  “他们出发了?”

  周圆福点点头:“走了大概有十分钟了。”

  他顿了顿,又问:

  “队长,咱们要不要追?”

  “不急。”龙小五摇摇头,蹲下身,背包的拉链。

  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肉香喷涌而出。

  几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包。

  背包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两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野兔,烤得香喷喷的地鼠。

  “卧……卧槽……”

  李泽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队长……你……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赵晨锋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我不是在做梦吧?”

  叶子男和唐豆也惊呆了,两个女兵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龙小五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弯了起来。

  “愣着干什么?”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趁热吃。”

  “吃完就出发。”

  话音刚落,几个人已经扑了上去。

  周圆福第一个抢到一只兔腿,那兔腿烤得金黄酥脆,油脂还在滋滋作响。他顾不上烫,张嘴就咬。

  “唔——!”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卧槽!队长!这他妈也太好吃了!”

  李泽抢到另一只兔腿,咬了一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从来没觉得……兔子能这么好吃……”

  赵晨锋撕下一块兔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队长,你以前是不是干过厨子?这手艺,绝了!”

  “跟着你……还真他妈有肉吃!”

  几个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龙小五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这副饿狼扑食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周圆福嘴里塞得满满的,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队长,要不要留一点?后面说不定还能吃……”

  龙小五摇摇头。

  “不用留。”他说,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埋头苦吃的队员,“能吃完就吃完,否则·····”

  “也是让人惦记。”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更加卖力地吃起来。

  5分钟后。

  地上只剩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几个人瘫在地上,摸着鼓起来的肚子,脸上全是满足。

  周圆福打了个饱嗝,那声音又长又响:“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李泽闭着眼睛,喃喃道:“我感觉我现在能跑一百公里。”

  赵晨锋笑了:“吹,接着吹。你能跑五十公里就不错了。”

  “五十公里就五十公里!反正比刚才强!”

  几个人笑成一团。

  但笑完之后,他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那种感觉,真的很神奇。

  刚才还疲惫不堪的身体,现在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

  腿不软了,腰不酸了,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龙小五看着他们,嘴角弯了起来。

  他知道,那是热量的作用。

  肉,脂肪,蛋白质,这些东西吃下去,比压缩饼干管用多了。

  尤其是在这种极限环境下,一口肉,就是一口命。

最后的五公里

看着他们吃得差不多了,龙小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吃饱了?”

  几个人齐刷刷地站直。

  “吃饱了!”

  “那就出发。”

  龙小五的目光,望向漂亮国消失的方向。

  “让他们飞一会儿,但也不能飞太远。”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燃起了斗志。

  “走!”

  他们背起背包,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龙小五的目光落在陆远身上。

  他愣住了。

  陆远正站在那里,自己站着,没有扶任何人。

  龙小五的眼睛微微睁大。

  “陆远,你……”

  陆远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队长,”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能自己走了。”

  龙小五看着他,又看向叶子男。

  叶子男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龙小五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欣慰。

  他走到叶子男面前,看着她,认真地说:“叶子,做得好。”

  叶子男笑了笑。

  龙小五转过身,挥了挥手。

  “出发!”

  十个人,迈开步子,朝前方走去。

  陆远走在队伍中间,虽然慢,虽然疼,但他自己走着。

  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身后,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十五分钟后。

  倭国和日不落的队伍,跌跌撞撞地出现在龙焱刚才休息的地方。

  他们又累又饿,整个人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有人走着走着就开始打晃,有人腿软得需要扶着别人才能站稳,有人干脆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但他们还是来了。

  靠着那点可怜的补给,靠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他们还是来了。

  山本走在最前面,目光四处扫视。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他的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道?”

  佐藤也闻到了,吸了吸鼻子:“好像是……肉香?”

  几个人四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地上。

  地上,散落着几根骨头。

  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肉丝都没剩下。

  山本蹲下身,捡起一根骨头,仔细看了看。

  新鲜的。

  非常新鲜。

  “他们刚吃不久。”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佐藤凑过来,看着那些骨头,咽了口唾沫。

  “他们……他们哪来的肉?”

  他们拼死拼活,靠那点可怜的补给撑着。

  而他们那边,居然还能找到野味,还能吃上一顿热乎乎的烤肉?

  在这个鬼地方?

  托马斯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些骨头,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刚走不久。”他站起身,望向远方,“最多十五分钟。”

  山本也站起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龙国就在那里。

  就在前面。

  托马斯转过头,看着山本,一字一句地说:

  “还有最后四十公里。”

  山本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十公里。

  马上就要到终点了。

  如果现在被拉开距离,那就真的追不上了。

  托马斯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

  “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咱们必须加快速度。”

  山本咬了咬牙。

  他知道托马斯说得对。

  现在不是嫉妒的时候,不是愤怒的时候,不是纠结的时候。

  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追。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队员。

  七个人,一个个都累得不成样子。有人直接瘫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他们的眼睛里,还有光。

  那种不甘的光。

  “起来。”山本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都给我起来。”

  几个人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他身边。

  山本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还有四十公里。龙国就在前面。”

  “追上去。”

  七个人对视一眼,咬着牙,点了点头。

  日不落那边,九个人也站了起来。

  两支队伍,二十几个人,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追去。

  ·········

  随着时间的推移,又走了三十五公里,只剩下最后的五公里。

  五公里。

  在部队里,这只是热身的距离。平时训练,跑个五公里跟玩似的,汗还没出透就跑完了。

  但对于这些已经没日没夜行走了将近三百公里的人来说,每一公里都是酷刑。

  每走一步,脚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种酸痛从脚底蔓延到小腿,从小腿蔓延到大腿,最后蔓延到全身。

  骨头在喊疼,肌肉在抽搐,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漂亮国的队伍走在最前面。

  他们已经不像一支队伍了。

  更像是一群行尸走肉。

  费克走在最前面,但他的腰已经弯成了九十度,整个人像是被折叠起来。

  马库斯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像狂风中的枯草。

  他的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机械地迈着,迈着,不停地迈着。

  其他几个队员,状态更差。

  有人走着走着,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跪了好几秒,没有动。

  旁边的人走过来,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伸出手,把他拽起来。

  那个人被拽起来,踉跄了两步,又软下去。

  拽他的人也软了,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地上。

  他们躺在那里,喘着粗气,看着头顶的天空。

  “起来……”一个人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还有……最后几公里了……”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空,看着那些白云缓缓飘过。

  然后,他咬着牙,撑着地,慢慢地,慢慢地爬起来。

  他把手伸给旁边的人。

  “起来。一起走。”

  旁边的人抓住他的手,挣扎着站起来。

  两个人互相扶着,一步一步,继续往前。

  身后,还有人在倒下。

  还有人在爬起来。

  还有人在互相搀扶。

  费克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着头,弓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冠军。

  这次的冠军,一定是他们的。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费克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

  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龙国的队伍,越来越近。

  十个人,整整齐齐。

  那个受伤的队员,也在队伍里。虽然走得很慢,但他却自己走着。

  他们的眼神有狼一样的炽热和血性,仿佛要吞噬一切阻挡他们的力量,像一头猎豹一样朝着他们步步逼近。

  那浑身散发出来斗志昂扬的气势,瞬间让他们感到一阵胆寒。

  一瞬间,他们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每一寸肌肉,都在为之颤抖。

为了冠军,冲冲冲

看到这一幕,费克的眼睛瞪得滚圆。

  “怎么可能……”

  马库斯也看见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他们怎么这么快?”

  “他们不是有伤员吗?那个人的腿不是伤了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几个漂亮国队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拼了命地跑,拼了命地撑,好不容易跑在最前面。他们以为,冠军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可现在,龙国追上来了,他们最强强劲的对手追上来了。

  就在身后,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

  马库斯踉跄着跑到费克身边,声音都在发抖:

  “队长,他们……他们跟上来了……”

  费克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队伍,盯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身影。

  龙小五。

  又是他。

  又是他们。

  费克的脸,阴沉得可怕,但他的声音,却冷得像冰块:

  “不用管他们。”

  “继续走。”费克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绝对不能被超越。”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艰难,但坚定。

  身后,漂亮国的队员们对视一眼,咬着牙,跟了上去。

  而龙国的队伍,越来越近。

  龙国的队伍同样已经到了极限,但眼神依旧坚定灼热。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呼吸一次,肺都像要炸开。

  汗水早就流干了,皮肤上结着一层细细的盐霜,又痒又疼。

  十个人,都几乎到了极限。

  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他们看见,终点就在前方。

  因为他们看见,他们的队长,还在走。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

  他的腿也在抖,他的肺也要炸,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他是队长。

  他身后,有九个人在跟着他。

  他必须带着他们,走到终点。

  忽然,他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队员。

  九个人,一个个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狼狈,疲惫,摇摇欲坠。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那声音,沙哑,撕裂,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兄弟们——!”

  九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他。

  龙小五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还有最后五公里——!”

  “五公里!在部队里,就是热个身的事——!”

  “但今天,这五公里,比咱们走过的任何一公里都难——!”

  他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可那又怎样——?!”

  “咱们是从哪儿过来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咱们熬过了沙漠,熬过了饥饿,熬过了干渴,熬过了沙尘暴——!”

  “现在,就差最后五公里——!”

  他猛地攥紧拳头,那拳头在空中狠狠一挥:

  “第一就在前面——!冠军就在前面——!”

  “咱们能让他们抢走吗——?!”

  九个人的眼睛,瞬间燃了起来。

  “不能——!”

  那声音,沙哑,撕裂,却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龙小五盯着他们,大吼一声:“走!跟着我,拿下冠军!!”

  “拿下冠军!”众人低吼一声!

  龙小五的话音落下,像是往干柴里扔了一把火。

  周圆福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他的腰杆,竟然真的挺直了几分。刚才还摇摇欲坠的身体,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冲——!”

  他低吼一声,迈开步子,朝前狂奔。

  李泽紧随其后,他的腿还在抖,但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

  赵晨锋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但他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叶子男和唐豆两个女兵,此刻也像是换了一个人。她们的脸还是白的,腿还是软的,但她们的眼睛里,燃着一团火。

  十个人,像十头觉醒的雄狮。

  那气势,瞬间压了过去。

  漂亮国的队伍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们……他们追上来了!”

  几个队员同时回头,瞳孔剧烈收缩。

  龙国的队伍,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刚才还隔着几十米,现在只剩下十几米了。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突然这么快?”

  “他们不是已经累瘫了吗?”

  “该死!该死!”

  几个人慌了。

  马库斯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身影,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身影——

  龙小五。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四年前,军校的擂台上。

  那个人,也是这样朝他走来。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后,三分钟。

  只用三分钟,就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种恐惧,那种屈辱,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不……不能输……”

  他喃喃着,想加快速度。

  腿刚用力,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马库斯!”

  几个队友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

  就在他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他身边越过。

  龙小五在经过的那一瞬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很冷。

  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马库斯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眼神,比任何嘲讽都让他难受。

  那是无视。

  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无视。

  马库斯的拳头,狠狠攥紧。指甲掐进肉里,掐得生疼。

  “啊——!”

  他低吼一声,挣扎着站起来,拼命地追。

  两支队伍,已经完全混在了一起。

  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有人跌倒,有人爬起来继续。

  周圆福超过了一个漂亮国队员,那人伸手想拽他,被他一把甩开。

  李泽和另一个漂亮国队员并排跑着,两个人谁也不让谁,肩膀撞着肩膀,腿绊着腿。

  整个赛道,一片混乱。

  但没有人停下来。

  因为竞争对手就在旁边。

  因为谁都不愿意认输。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骨。

  是一种比体力更强大的力量。

穷追不舍

费克跑在最前面,他不敢回头,一秒钟都不敢。

  因为他知道,一回头,就会耽误时间。哪怕只有零点一秒,也可能被超过。

  他只能跑。

  拼命地跑。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地跑。

  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给龙小五。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气息。

  越来越近。

  就在他旁边。

  费克的心,猛地一紧。

  那道身影,终于追了上来。

  费克转过头,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上,满是汗水,满是疲惫,满是灰尘。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龙小五也转过头,看着他。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费克,我追上你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挑衅,带着一抹欠揍的痞气。

  费克的脸,瞬间涨红,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他只是咬着牙,拼命地迈步。

  两个人,并排跑着。

  不是跑,是在走。

  他们太累了。

  累到跑不起来,只能一步一步地走。

  但他们的眼神,却在厮杀。

  那眼神,比任何语言都锋利。

  身后,两支队伍混在一起,跌跌撞撞,拼命追赶。

  前方,终点越来越近。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沙呼啸,像是在为这场最后的竞逐,奏响战歌。

  ··········

  监控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屏幕。

  两支队伍,正在激烈角逐。

  “天哪……”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叹,“龙国真的追上来了!”

  一个A国技术人员瞪大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之前明明落后那么多!”

  旁边的人指着屏幕里那些跌跌撞撞却拼命向前的身影,语气复杂:

  “你看他们的状态,虽然也累,但那股劲儿,完全不一样。像是……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

  “是那个队长。”另一个工作人员接过话,目光落在走在最前面的龙小五身上,“他刚才喊了什么,然后整个队伍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喊了什么?能翻译一下吗?”

  “好像是……”那人想了想,“还有最后五公里,第一就在前面,跟我走之类的。”

  监控室里一阵沉默。

  然后,有人笑了。

  “有意思。这小子,不光会打仗,还会动员。”

  “不只是动员。”另一个技术人员指着屏幕右上角的重播画面,“你们看,之前他一个人离开队伍那段时间。”

  画面切换,显示的是龙小五独自外出的那段录像。

  “他去打猎了。”那个技术人员说,语气里满是佩服,“自己做了陷阱,抓了两只野兔一只地鼠,烤熟了带回去给队员吃。”

  监控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在那种地方?打猎?”

  “而且你看他的手法,非常熟练。布置陷阱,生火烧烤,一气呵成。这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有人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的面孔,喃喃道:

  “这小子……才22岁吧?怎么生活阅历这么丰富?”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每个人心里,都对这个人多了一份好奇。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众人循声看去,是倭国的代表石田。

  他的脸上满是不屑,嘴角勾着冷笑:

  “打几只兔子,烤熟了吃,这种伎俩,上不了台面。真正的实力,是比耐力,比意志,不是比谁更会耍小聪明。”

  监控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然后,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石田猛地转过头,瞪着说话的人。

  李昭然。

  她坐在角落里,表情平静,目光却直直地盯着石田。

  “只可惜,你们连投机取巧的机会都没有。”

  石田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恨恨地转过头,盯着屏幕里那些拼命追赶的身影,咬着牙,低声道:

  “快点……再快点……”

  监控室里的讨论,已经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你们说,最后谁能拿第一?”

  一个鹰钩鼻子的男人摸着下巴,目光在漂亮国和龙国之间来回扫视:

  “漂亮国一直领先,经验丰富,底子厚。但龙国这股劲儿,太猛了。后来者追上,气势正盛。”

  旁边的人点点头:“而且他们刚吃了一顿烤肉,能量补充得足。漂亮国那边,补给早就见底了。”

  “体力上,龙国确实占优。”

  “但漂亮国也不差。你看那个费克,一直咬着牙跑在最前面。他可是上一届的冠军,经验比龙小五丰富多了。”

  “经验?在这种时候,拼的就是一口气。谁的气更长,谁就能赢。”

  “我觉得漂亮国赢。他们毕竟一直领先。”

  “我觉得龙国赢。你没看见他们刚才那气势?太吓人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李昭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屏幕,盯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身影。

  那个身影,此刻正和费克并排跑着。

  两个人的速度都很慢,几乎是在走。

  但他们的眼神,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锐利。

  ·······

  太阳已经升到了正空。

  炽热的光芒毫无遮拦地洒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把每一寸地面都烤得滚烫。

  空气扭曲着,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

  倭国和日不落的队伍,正在艰难地前行。

  他们已经走了太久太久。

  久到忘了时间,忘了方向,忘了自己是谁。

  只剩下一个念头,走。

  继续走。

  不能停。

  山本走在最前面,但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每呼吸一次,喉咙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身后的人,更惨。

  有人走着走着,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跪了几秒,没有动。

  旁边的人想拉他,自己也是一软,两个人一起倒下。

  有人趴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任何神采。

  他只是看着前方,看着那个越来越模糊的方向,嘴里喃喃着什么。

  “追……追上……”

  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佐藤踉跄着走到山本身边,声音沙哑:

  “山本君……前面……前面有影子……”

  山本猛地抬起头。

  远处,真的有几个模糊的身影。

  龙国。

  漂亮国。

  他们就在前面。

  山本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他们就在前面了,看到了,追……”他咬着牙,想加快速度。

他再次站起来了

山本的腿刚用力,一软,差点栽倒。

  他扶着旁边的人,稳住身体,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山本回过头。

  一个倭国队员,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藤原!”佐藤喊道。

  几个人围过去,把那个人翻过来。

  那张脸,惨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发紫,一动不动。

  佐藤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山本。

  “还活着……但……”

  他没有说完。

  但山本明白了。

  还活着,但已经不行了。

  他走到那个队员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藤原!起来!”

  没有反应。

  他又拍了拍,用力更大。

  还是没有反应。

  旁边另一个队员虚弱地说:“山本君……他体力已经完全耗尽了……就算是现在用迫击炮轰炸,他也起不来了……”

  山本的手,停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

  几秒后,他站起身。

  “走。”

  一个字,冷得像冰。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个叫藤原的队员,静静地躺在那里。

  同样的事情,在接二连三地发生当中。

  日不落那边,同样惨烈。

  托马斯清点了一下人数,脸色阴沉得可怕。

  九个人,现在只剩下五个了。

  那四个,都倒在了路上。

  而倭国这边,却只剩下最后的三个人。

  托马斯没有回头看。

  他没有时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影子。

  龙国。

  漂亮国。

  他们就在前面。

  托马斯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上一届,他们是亚军。

  这一届,他们的目标,是冠军。

  但现在看来,冠军已经悬了。

  漂亮国太强,龙国太猛。

  但他还有一个底线,就算拿不到冠军,也绝对不能丢掉亚军。

  绝对不能。

  托马斯的眼睛里,燃起一团火。

  那火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疯狂。

  他转过头,看着山本。

  “别管那些人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刀子,“追前面那两个国家要紧。还有最后几公里了。”

  山本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走。”

  两个人,带着各自仅剩的队员,一步一步,朝前方走去。

  ········

  时间像凝固了一样。

  又过了一个小时。

  太阳已经偏西,把整片天空染成昏黄的颜色。

  最后的一公里。

  龙小五和费克,依旧走在最前面。

  两个人摇摇晃晃,像两株被风吹了太久的老树,随时可能倒下。

  他们的腿在发抖,他们的视线在模糊,他们的呼吸像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每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们没有倒下。

  谁也没有倒下。

  他们已经不再斗嘴了。

  不是不想,是没力气了。

  每一口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每一句话,都会浪费宝贵的体力。他们只想省着力气,走完最后这一公里。

  走着走着。

  忽然,两个人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远处,山坡上,一面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终点。

  是他们拼了命也要到达的地方。

  龙小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费克的眼睛,也亮了。

  两个队长的心里,同时涌起一股汹涌澎湃的斗志。

  还有最后一公里。

  还有最后一点点路。

  走。

  继续走,绝对不能输。

  身后,两支队伍已经彻底断层了。

  有人走不动了,落在后面。

  有人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漂亮国那边,两个队员先后倒在地上。马库斯踉跄着走过去,踢了踢其中一个人。

  “起来!快起来!”

  那个人一动不动。

  马库斯蹲下身,用力拍他的脸。

  “醒醒!还有最后一公里了!”

  那个人还是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紫,胸膛微弱地起伏。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马库斯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再管。

  龙国这边。

  陆远忽然停住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陆远!”

  周圆福和赵晨锋同时冲过去,一左一右把他扶起来。

  陆远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陆远!陆远!”周圆福拍着他的脸。

  陆远睁开眼睛,看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

  “我……我真的走不动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腿……腿没知觉了……完全没知觉了……”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是不想走……我是……我是真的太累了……太累了……”

  周圆福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伸出手,指着前方。

  “陆远,你看。”

  陆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山坡上,一面旗子正在风中飘扬。

  “看到那个旗帜了吗?”周圆福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那就是终点。”

  陆远的眼睛,亮了一瞬。

  “还有最后一公里。”周圆福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有力,“最后一公里!”

  他盯着陆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想想看,如果咱们的红旗,插在那个山坡上。以第一名的身份,插在那个山坡上。”

  “那是什么感觉?那是多大的荣耀?”

  陆远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周圆福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的意志传给他:

  “咱们是从哪儿过来的?是从沙漠过来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三十五个队伍,现在就剩下咱们几个!”

  “咱们熬过了沙漠,熬过了饥饿,熬过了干渴,熬过了沙尘暴!”

  “现在,就差最后一公里了!”

  他的声音,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砸在陆远心上:

  “你能在这儿停下吗?”

  “你能让咱们的红旗,被别人插走吗?”

  陆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咬着牙,狠狠摇了摇头。

  他忽然想起入伍时的宣誓。

  想起第一次穿上军装时的激动。

  想起出发前,队长说的那句话。

  “咱们是代表祖国来的。”

  陆远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面旗帜,仿佛不再是一块普通的红布。

  那是五星红旗。

  是祖国的旗帜。

  是他们在异国他乡拼了命也要守护的荣耀。

  “啊——!”

  陆远猛地吼了出来。

  那声音,沙哑,撕裂,带着从胸腔深处迸发出的力量。

  他站起来了。

  ········

  非常感谢昨天“读万券书行万里路”的大神认证,同时谢谢其他读者赠送的礼物,感谢大家的支持!

费克使绊子

周圆福和赵晨锋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走。”周圆福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一起走。”

  赵晨锋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托住陆远的身体。

  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一步一步,朝那面旗帜走去。

  身后不远处。

  叶子男和唐豆互相搭着肩膀,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两个女兵,脸都白得像纸。她们的腿早就软了,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眼睛半睁半闭,视线早已模糊。

  忽然,唐豆的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叶子男猛地用力,一把将她拉住。

  “豆子!”

  唐豆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

  “叶子姐……我……我真的走不动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腿……腿全软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叶子男看着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唐豆扶得更紧。

  “还有最后几百米。”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坚持住。”

  唐豆摇摇头,眼泪流了下来。

  “叶子姐……别说是几百米……就是一米……我都觉得走不动了……”

  叶子男的手,猛地攥紧了她的胳膊。

  那力道,让唐豆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叶子男。

  叶子男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唐豆,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唐豆心里:

  “咱们是女兵。”

  “是代表龙国出战的女兵。”

  “女兵上前线,一直备受争议,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吗?”

  唐豆的眼泪,停住了。

  叶子男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咱们现在倒下了,那不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吗。”

  “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在背后被戳咱们的脊梁骨。”

  唐豆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疲惫,但更多的东西,正在燃烧。

  “叶子姐……”

  叶子男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咱们不能倒。”

  “咱们必须走到终点。”

  唐豆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疲惫的眼泪。

  是热泪。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

  “叶子姐,等到了终点,回国以后,你要请我吃十个冰淇淋。”

  叶子男愣了一下,扑哧一笑。

  “你这只小馋猫。”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请你吃二十个,够了没。”

  唐豆也笑了。

  两个女兵,互相看着对方,笑着,哭着。

  然后,她们撑起身体。

  “走。”

  “一起到终点。”

  “绝对不能让这些外国佬看扁。”

  她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朝那面旗帜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

  终点就在前方。

  龙小五和费克并排走着。

  他们的腿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机械地重复着,像两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汗水早就流干了。

  脸上只剩下一层白花花的盐霜,像是从盐湖里刚爬出来。

  嘴唇裂得不成样子,血丝混着干涸的唾液,凝结成暗红色的痂。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喉咙里刮。

  但他们还在走。

  谁也没有倒下。

  谁也没有认输。

  因为那面红旗就在前面。

  因为终点就在前面。

  因为胜利就在前面。

  终点处,考官们早已列队等候。

  他们站在红旗两侧,军姿笔挺,目光注视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各国代表也提前来到了终点。

  “谁会先到?”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太近了,根本分不出来。”

  “费克经验丰富,上一届的亚军,应该能赢吧?”

  “龙国那小子也不差,你看他那股劲儿,跟不要命似的……”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一口气。谁那口气更长,谁就能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但谁也说不准。

  因为那两个人,真的太近了。

  近到几乎分不出先后。

  就在这时——

  两个身影,几乎同时晃了晃。

  然后,同时栽倒下去。

  “OH~”有人惊呼出声。

  龙小五和费克,双双扑倒在地。

  那声音,像两袋沉重的沙包砸在地上。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