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丫头又来啦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此时场上无论认不认识的,都将目光投向了背着双手上场的许英,就见这姑娘姿态挺闲适的,不认识她的不知道这姑娘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那些人期待的。

  可许英越是表现得闲适,她的对手越发警惕了。

  那些从解放前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还有解放后剿过匪的老兵们,都跟他们说过,战场上不能小瞧了任何一个人,哪怕那人是一个小孩,都有可能给你带来致命的一击。

  见对手没有主动出手,许英也不等了,于是提起拳头就朝对方冲过去。

  她的对手试探地举起胳膊抵挡,意图通过此举来掂量一下许英的力量。

  这时知道许英大力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之色,那家伙要吃苦头了,太小看许英的力气了。

  果然一拳头重重砸在对方胳膊上时,那人脸上顿时露出吃痛的神色,两脚蹬蹬连连后退,借此缓冲大力带来的冲击力。

  第一次试探失败,他再抬头看向许英时面露错愕之色,猜测过这姑娘的其他长处,唯独没想到她的力气如此之大。

  他一边后退,一边就将双臂背在身后,然后两臂就在身后抖了抖,嘶,太疼了。

  见他这副模样,其他人也跟着嘶了一口气,那些不认识许英的人,也终于意识到这姑娘有多棘手了。

  “嘶~这里哪里冒出来的怪胎啊,能一拳头就将郝川打到这种吃痛的程度,这力气得要多大?”

  “这怕不是要天生神力的吧,看这姑娘这体形,哪里像是有那么大力气的?这姑娘看着也不大,成年了吗?”

  “力气大就占了很大的优势了,如果身手再利落,郝川根本就不会是这姑娘的对手啊,郝川这运气也太差了,碰上两个最难缠的对手。”

  “如今的姑娘都这么厉害的吗?一个比一个强啊。”

  四周嗡嗡议论不停,众人同时也两眼放光地盯着场中央一男一女的对决。

  在许英追上来之后,郝川就用上了腿力,腿鞭不时向许英扫过去,同时也注意避免被她的拳头砸到,不然双腿也会短暂失去大半战斗力。

  郝川的格斗技巧比许英丰富多了,然而他没想到,许英除了大力,速度和预判力一点都不弱,因而对他的出手总能迅速作出应对的策略,使得郝川的种种攻击手段频频失效。

  这场格斗看得那些领导也都两眼放光。

  袁朝和冯副营长也在小声议论。

  冯副营长:“这姑娘的成长速度好快,现在看她的身手,比起第一次格斗训练时进步了不少啊,而且能看得出来,除了第一拳力道有些足,后面的力气收敛了不少,不然没法打了。”

  有时候技巧再花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没有发挥的余地。

  一力降十会,说的就是这一种。

  四两拨千斤?也要拨得出去才行。

  袁朝点头:“是进步很快,以前都是野路子吧,现在正规学习了一段时间,提升就很明显了。”

  冯副营长斜了他一眼:“有这样的小姨子在,你以后可得对你媳妇再好一点,千万不要犯任何错误,否则你这小姨子收拾你十个都可以了吧。”

  袁朝黑线,说点什么不好,偏说这个?“我是那样的人吗?”

  冯副营长连忙嘿嘿笑,反正他觉得,有这样一个小姨子,作为男人压力非常大,袁朝也非一般人。

  一连交战了几十个回合,再如何避免,双方总避免不了肢体上的接触。

  郝川一次又一次地切实感受着对手带来的大力,这给自己身体上带来的伤害太过明显了,以至于郝川再一次迅速后退的时候,不得不大声喊出来:“我认输!”

  不认输不行了,手抖,腿也在发颤,再这么打下去,他就得使上阴招了。

  可对方姑娘都没用上那些阴招,他一个大男人好意思大庭广众下用那些招数吗?

  对手一喊认输,许英就迅速收力了,看她身上,也就沾了些灰尘,反而郝川浑身显得狼狈多了。

  特别是手抖腿也抖的情形,被好多人看在眼里,同情他的同时又有些好笑,郝川估计很久没尝过这种滋味了吧。

  赵东海那些人失望了,这么快就喊认输了吗?

  这可不行,于是他带头起哄:“一个认输还有其他人啊,许英你就代表我们全体挑战他们所有人吧,你们说对不对?”

  杨军跟着喊:“对,就该都挑战一遍才行。”

  “挑战挑战!”

  那九个刚才对郝川有些幸灾乐祸的九人,顿时心情不妙了,他们可不想赴了郝川的后尘啊。

  郝川的格斗成绩可不见得比他们低多少,大家的水平相差不大。

  自己吃过的苦头,也该让战友们尝一尝,因而郝川也在边上叫道:“我给大家丢脸了,这个脸就要靠你们找回来了,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们。”

  啊呸!郝川你个混账东西!一个个对郝川怒目相向。

  郝川也瞪回去,当他之前没看到这几个家伙的幸灾乐祸?现在轮到他了。

  教官扭头去看领导们的反应,见没一个领导出声反对,那意思就是接着打了。

  教官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不然咋会在今天之前军区里就流传出一个声音,公安系统里有人能打遍军区无敌手。

  他刚听到这话就知道不可能是由他训练的这二十人传出去的,那就是领导们的刻意而为了。

  这既是为了掂量许英的身手,也是为了激励军区里的这些兵。

  于是教官回过头,又从头开始点名,九人再度轮番上场,就是这一回的对手是同一个了,那就是许英。

  许英态度也更加认真了,对付一个还好,一连打上十场,她的体力消耗也会过快的,不知道能不能支撑下

重拳出击

因为要再打上九场,于是许英不再留力,决定场场“重拳出击”,如此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接下来的战斗。

  于是在边上休息以舒缓身体疼痛的郝川,就接连看了九场好戏,看得他都忘了自己身体上的痛,对他那些好战友发出无良的大笑。

  在许英的重拳出击之下,九人全部落败,没一人能够承受得住重拳带来的伤害。

  一旦他们动作稍有迟缓,就被许英抓住机会迅速解决掉。

  最后许英大获全胜,然后杨军带头,公安系统的十九人,一起上去将许英给抬起来,给她来了一场抛空的游戏。

  有些脱力的许英不想挣扎了,行吧,就让他们玩吧。

  就是消耗太大,肚子太饿了,她觉得她今天中午的饭量能创造一个新的纪录。

  毫无疑问,此次公安系统集训的成绩汇报,是非常亮眼的。

  创造的纪录,以后还不知有没有后来者能够打破。

  就是在军区中也将成为一个传说,业余选手打败专业选手的传说。

  许英获得一张特优等级的证书,有这张证书在,今后她在公安系统中与其他同事取得同样成绩的情况下,她也会优先被提拔,加工资上也是如此,许英对此表示非常高兴。

  进入工作岗位后,谁不想升职加工资啊。

  汇报结束后,宋局长没跟李队长一起走,不过他走前跟李队长耳语了几句,李队长听得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袁朝则拜托冯副营长,不要透露他与许英之间的关系,以后如果被战友们知道了另算,但眼下不行,不然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从自己身上讨账?

  为此他还“贿赂”了冯副营长一把,冯副营长看在贿赂的份上,勉强表示可以帮他一回。

  不帮也不行,万一袁朝这个狡猾的家伙,通过他媳妇撺掇他小姨子出手对付自己呢?这绝对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在食堂里将身体消耗的能量补充回来后,许英终于可以大松一口气。

  集训结束了,她可以回家了,继续享受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学生时光了。

  这学期结束之后,她就将迎来她的打工人生涯了,好好珍惜剩下的这点时间吧。

  杨军他们也都知道许英这样的情况,但他们表示,欢迎许英尽快加入他们这支队伍,他们都期待以后能跟许英合作。

  不管她是进入市局还是哪个片区,片区与片区之间,又或者市局与片区之间,合作办案那是经常的事,以后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见面。

  李队长亲自开车将最初送来的三人送回去,车上他先对三人表达了祝贺,三人都通关了,有许英带头,剩下十九人的成绩都有不小幅度的提升。

  半路上,李队长看看正跟另两人说笑得开心的许英,出声道:“许英,你准备准备,你入职的手续很快就能办下来了,等接到通知,你就尽快来报到。”

  许英脸上的笑容一滞,不敢置信地挖挖耳朵,问道:“我不是到六月底七月初才毕业的吗?”

  她为数不多的最后美好学生时光,都要大打折扣的吗?

  李队长有些心虚,知道这丫头今年才十六,还没成年,要压榨这丫头他良心上也有点过不去。

  但这是宋局交待的任务,尽快让许英入职,以免生出意外。

  因而他不得不狠下心道:“先入职,毕业证书等时间到了再拿不迟,你哥你姐应该也是这样的情况吧,这主要是因为我们系统缺人手,你看我过年的时候都在外为了案子奔波,你问你旁边两人是不是这情况?”

  旁边两人连忙点头,李队长这话并不假,事实也的确如此。

  许英垮下脸,她不能拿了好处不付出吧?

  因而这事她只能同意,有些怏怏地点头:“我知道了,队长,等接到通知我就会去办手续的。”

  心里只能祈祷,这个通知来得晚一点,再晚一点。

  李队长都不忍看许英这张脸了,赶紧第一个将她送回去,目送走她的身影,李队长才舒了口气,感觉脑门上都有汗冒出来了。

  对另两人就不客气了:“走,我将你们送回去,休息一日,后日就回局里上班。”

  “是,队长。”

  许英拎着行李走进杏花胡同里,虽然中间过年时回来了三天,但依旧感觉离开了许久似的。

  也许是因为军区那里和杏花胡同里的氛围感差别太大了,才造成这样的错觉。

  但在邻居们见到她的出现纷纷跟她打招呼时,许英又很快地融入进胡同里的氛围之中,也愉快地跟大爷大妈们打起招呼。

  “英子从舅舅家回来了啊,这个过年你在你舅舅家待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又要开学了吧,英子你今年就要毕业了吧?毕业后要去哪里啊?”

  能回的就回,不能回的许英就避开了,也没人敢勉强她的。

  就这样许英一路回到了一号大杂院中,迎接她的只有许妈,因为林娟林伟都在上班之中。

  许妈见了小闺女一阵心疼,看她脸上长出来的肉又回去了,可见这段时间吃的苦头不小。

  虽说相比别人她有了份工作,可这份工作也来之不易,不是用运气两字就能说明的。

  许妈知道小闺女这两天就会回来,早早做了大肉包就等着她回来吃,因而见她回来关心了几句,就去厨房里忙碌开了。

  许英有颗按捺不住的心,这一回来就坐不住了,这不跟着她妈进厨房里,八卦地问:“妈,桂花表姐呢?她回去了?她的事情咋解决的啊?”

  许妈觉得好笑,回道:“没回呢,你想不到吧,你桂花表姐被你二姐美华带出去逛街了,你哥不知咋的介绍她们认识了,我看这效果倒比我们的劝说来得有用。”

  许英愣了一下后就哈哈大笑起来,她哥还真用上了她的办法,让程美华帮忙引导桂花了,果然这效果就是好。

  不知道她哥是咋说服程美华的,许英有点想知

简单直接的办法

许妈将热好的包子端到桌上,一边看许英吃,一边跟她说桂花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

  知道许英不在家后,在许二舅家待了两日的许桂花,就赶紧跑来她小姑家了,觉得跟小姑更亲近,这里还有林娟跟她作伴。

  就在许桂花住过来之后的第二日,林伟在下班之后和程美华一起出现在杏花胡同,并将程美华介绍给了许桂花。

  最初许桂花对程美华还有些敌意,不涉及葛二桥的情况下,她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

  程美华就是小姑前夫的女儿,小姑的前继女,曾经欺负过林娟林伟姐弟俩,也压榨过小姑,哪里对她生得出好感。

  但在程美华的故意接近之下,许桂花竟然也渐渐放下心防,跟她逐渐地走近,最后还发展到一起去外面逛街的地步。

  许妈道:“小伟说是他安排的,我问他用了什么办法,他没说。”

  说这话的时候许妈特意看了看小闺女,她觉得这办法肯定跟小闺女有关,也许是小伟不好意思说。

  许英看懂她妈的眼神了,哼哼道:“等哥回来,跟哥算账。”

  以前她哥跟程美华可不对付,现在竟能指使上程美华了。

  在林伟林娟下班回来之前,许桂花先回来了。

  她嘴里哼着歌一脚迈进许家门槛,正要扬声叫小姑的时候,就两眼圆睁,跟见了鬼似的伸手指着坐在桌边吃坚果的许英:

  “你你你……你回来了?”

  这声音都变调了,许英不禁摸摸自己的脸,她有这么可怕吗?明明她是那么受欢迎的人啊。

  许英充分肯定了一番自己后,就将原因推到旁人身上。

  不是自己的原因,那就是桂花表姐的问题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所以是桂花表姐自己心虚。

  许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里是我家,我回来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你大惊小怪个啥啊?不会住得太舒服,都将我家当成你家了吧?”

  许桂花心虚地缩回自己的手,并且心里权衡了一下,是现在就掉头跑,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留下来?

  就在这时,听到她声音的许妈从房间里出来了,笑道:“桂花回来了,正好英子今天回来,她这些天辛苦了,我要出去看看还有啥菜可以买,你跟英子先说会儿话。”

  许桂花顿时苦了一张脸,小姑不知道她现在最怕跟英子待一块儿吗?

  但小姑发话,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顶着许英看乐子的目光,提脚走进了屋里,挪到了桌边。

  “小姑,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许妈摆手:“不用,就一会儿的工夫,通常这时候好菜都没了,我就是去碰碰运气。”

  许妈说完就出门去了,许桂花只能独自一人面对许英这个大魔王。

  “咔嚓”一声,许英将一颗核桃捏碎,外壳均匀地裂开,里面完好的核桃肉被许英取了出来丢进嘴里,咔咔咔地嚼起来。

  听到这声响,看到这场景,许桂花更加浑身发毛了,不懂以前看着就是稍显活泼好动了点的小表妹,如今变得这么厉害可怕了。

  许英在心里忍笑,出声问道:“表姐你跟我二姐相处得很好吗?你们去了哪里逛了?”

  二姐?哦,说的是程美华吧,许桂花干巴巴道:“还,还行吧,就,就随便逛了逛。”

  许英啧了一声道:“桂花表姐,我很可怕吗?”

  许桂花一个激灵,连连摆手道:“不可怕,不可怕。”

  许英都想拍桌子大笑出声了,之所以还愿意帮一把这个表姐,除了她是大舅大舅妈的亲女儿,还因为她能给自己提供不少乐子,看着她的一些行为就觉得欢乐得很。

  她有种直觉,其实许桂花跟程美华有些相似,是另一种意义的奇葩。

  如果她真是另一个版本的许慧芸的话,许英才不乐意搭理她,但如此不加以纠正的话,或许她就能发展成另一个让人不喜的许慧芸了。

  于是,许英和许桂花之间,就开始了这种我问你答的相处形式。

  问话的是许英,回答的是许桂花,而且回答的内容都是干巴巴又短暂的。

  许英就从这样干巴巴的回答中抽取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并提取出能愉悦她的乐子。

  不时捏碎一个核桃,得到的答案还能更干巴巴一点。

  哟,程美华竟然还买了东西送许桂花,有涂手的蛤蜊油,有抹脸的面霜,就连头发都带她去理发店修剪了一下,难怪今天见到桂花表姐时,发觉与过年时见到的有些差别了。

  现在的许桂花看着,让人顺眼了不少。

  就连她现在身上穿在棉袄外面的这件罩衫,也是林娟从厂里弄来的瑕疵布新做的,选的颜色也比她原来灰扑扑又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罩衫亮眼多了。

  许英心说,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以前?她许桂花就是葛家的一头老黄牛。

  等许妈从外面带了一只鸡回来的时候,许桂花大松了口气,然后就钻厨房里跟许妈一起忙碌了。

  她宁可让自己忙一点,也不要再面对小表妹了,呜呜。

  等厨房里飘出鸡汤香味的时候,林娟林伟终于下班回来了,他们见到许英也高兴极了,这家里少了小妹,让人觉得怪不踏实的。

  跟哥姐说了几句话后,看看人还在厨房里的许桂花,许英就问她哥:“哥,你到底咋说动程美华的?”

  林伟别有意味地朝许英笑笑,然后道:“我说是你让我转告她的。”

  林娟也往厨房方向瞅了一眼,惊讶小声道:“就这么简单?”

  林伟道:“因为有小妹才简单啊。”

  林娟顿时明白了。

  许英无语:“我以为你能想出更好的办法,而不是就这么简单地利用我。”

  这不就是用她的名义威胁程美华帮他办事么,许英怀疑地瞅瞅她哥,有这一次,是不是还有其他她不知道的情形?

  林伟摊手:“有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不用,干嘛去想复杂的

许桂花的变化

为了不让许英多想,林伟迅速用他知道的另一件事转移许英的注意力。

  林伟道:“为了改造桂花表姐,程美华还大手笔地带她去外面的饭馆吃了顿饭,吃饭的人除了她俩,还有朱鹏和朱鹏带去的狐朋狗友,嗯,是两个嘴巴特别能哄人的那种,还长得比葛二桥好看。”

  许英瞪大眼:“程美华这么下工夫的吗?那桂花表姐最近有念着那个混蛋吗?”

  林娟乐了:“她最近念你二姐的次数,比那混蛋多多了。”

  许英不由竖起大拇指,还是程美华懂得对症下药,当然也需要她认识的人多。

  她乐道:“那顿饭,没将桂花表姐给哄飘了吧?”

  林娟林伟差点喷笑出声。

  林伟又说了其他情况,是从二舅那里知道的,不得不说,在机械厂工作的林伟,几乎成了联络人和消息中转站了。

  程美华如今在机械厂后勤处上班,所以林伟很方便就找上程美华沟通事情。

  回到向阳大队的许大舅,有事也往机械厂许二舅那里打电话,每回有啥事许二舅也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告诉林伟。

  林伟道:“大舅他们回去后,到了年初五那日,葛二桥才提了包糕点跑去大舅家说要接桂花表姐回去,大舅告诉他人不在,他还不相信,一直在门外面叫喊桂花表姐的名字。”

  “大舅门都没开一下,就没让人进门,还是大队里其他人告诉了葛二桥桂花表姐进城后没再回来的事,葛二桥只能回去。”

  “他没想到这次桂花表姐能丢下他和孩子,离开这么些天吧,估计他原来是等着桂花表姐自己回去,以前不都这样么。”

  “你猜他后来咋做了?”

  许英猜测道:“难道进城找人了?来过咱家了?”

  林伟嗤笑一声:“又隔了两天才进城的,而且只去了二舅家,二舅妈告诉他人在我们家里,他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又连忙回家了,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再冒头。”

  “这些情况没让桂花表姐知道。”

  许英听得无语之极,不敢来自家接人,是拆骨接骨的印象太过深刻,怕了她许英吧,还真是个孬种。

  她想现在葛家情况肯定不太好吧,少了桂花表姐这头老黄牛,葛母和葛大嫂身上的担子肯定加重了许多,葛家那些男人可不像是会干家务活的样子。

  他们三人在堂屋里说着悄悄话,没过多久,晚饭就好了,许妈叫他们三人过来帮忙端菜上桌。

  有其他人在场,许桂花总算不那么拘谨不自在了。

  就是吧,之前许英不在家时她的话也挺多的,其实她原本就是个性子活泼的。

  现在有许英在嘛,吃饭的时候除非有人主动开口问她话,否则她全程没有声响。

  吃完饭后她也主动收拾碗筷,抢了洗碗的活儿。

  许妈感慨,有桂花在,她都轻松了许多。

  进了厨房的许桂花却暗暗想,要不明天还是去二叔家吧,就不知二叔啥时候才能放自己回去啊。

  离家这么长时间,她挺想念家里和两个孩子的,但她不敢说。

  而且想到要回去,她其实还挺舍不得程美华这个姐妹的,这好姐妹这几日带她开了不少眼,这日子过得叫她羡慕极了。

  羡慕归羡慕,但许桂花也知道,想要过上那样的日子,是需要钱的,可她一个农村小媳妇,身上能有多少钱?

  这几日程美华花出去的钱,都能超过葛家一整年的花销了。

  果然还是城里人好啊。

  如许英所想,这几日葛家的日子的确不好过。

  以前许桂花被葛二桥洗脑成了一头老黄牛,就连葛大嫂的一些话都丢给了这个弟妹做。

  如果说最开始葛大嫂还有些心虚,可后来见许桂花做得心甘情愿,她也就心安理得了,谁叫弟妹是个大傻子呢。

  可如今这大傻子竟然不回来了,于是丢给许桂花的那些活,又重新回到葛母和葛大嫂手里。

  后者辛苦些还能做完,可前者就不一样了,以前几乎当甩手掌柜,好日子过惯了,现在冷不丁地重新接手一堆家务活,才干了一日就腰也酸腿也疼了,分外想念二儿媳妇,才催着老二赶紧将媳妇接回来。

  可去了两趟葛二桥也没能将人接回来,时间一长,葛家各种抱怨声也出来了。

  比如今天饭都做得夹生了,沙子也没挑干净硌着牙了,鸡和猪也没能及时去喂,特别是后院猪圈里的猪,都哼哼叫了好一会儿了。

  走在院子里不小心就踩着鸡屎了,甚至鸡都飞到堂屋里把鸡屎留在了里面,葛父气得骂了葛母几句,然后同样催促老二赶紧把他媳妇接回来。

  许英回家的这天葛父又在催促儿子了:“你媳妇一直留在亲戚家里像啥样?明天你再去一趟,不接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葛母捶着腰也苦口婆心道:“是啊老二,这回你好好给你岳父岳母赔个不是,跟你媳妇说些好话,不说这家里了,就是两个孩子也离不开他们的妈啊。”

  要干活,还要带两个孙子孙女,这几日将她折腾得够呛。

  葛二桥是不想接人回来吗?可一想到大年初一那日的情形,他就打了个寒颤,道:“桂花去了她小姑家里了,就是有那个厉害丫头的小姑家里。”

  葛父葛母的声音顿时卡在嗓子眼里,桂花竟是留在了那个丫头的家里。

  想想那丫头的手段,他们也怕,万一那死丫头像拆了葛铁牛胳膊一样也拆了二桥的胳膊咋办?

  儿媳妇还是没有儿子来得重要。

  葛母试着商量道:“要不还是往你岳父家里走一趟吧,跟你岳父好好说话,你岳父同意桂花回来的话,肯定会让桂花从城里叫回来的。”

  葛父也跟着点头。

  葛大嫂有些羡慕,弟妹的娘家这么给力,她还有种直觉,以前那像傻子一样被葛二桥糊弄的弟妹,很有可能一去不回头了。

  这回葛父葛母也不敢糊弄许家了,老夫妻俩正经给老二的岳家置办了一份礼,不像上回那样只是将别人家送来的礼随手又给许家送去。

  上回他们对许家心存怨气,就因为许英把葛铁牛的胳膊给拆了,葛铁牛在许英一行离开后就闹上葛家,让葛家赔他受伤的罪过,他可是因为想给葛家出头才遭了这样大的罪。

  葛家敢不赔吗?显然不敢?所以破财消灾的他们就迁怒上许家了,随便一包不知啥时候的糕点就想将许家打发了。

  现在他们后悔了。

  尤其是葛父,后悔没将老二给约束好,以至于大过年的犯下这样大的错,惹得亲家不高

向往的人生

在葛二桥提着新置办的礼前往自己岳家的时候,许妈也没有停止给自己侄女洗脑洗眼,得多管齐下才行。

  这不她将侄女带到外甥女罗锦红家里,让她亲眼看看外甥女婿这样一个大学生男人,下班后回到家中是个啥样的。

  葛二桥再好,难道还能好过大学生江禹吗?

  许妈相信就算侄女眼瞎,也不可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于是许桂花就看到江禹下班后便端了一盆白天换下来的尿布出去洗了,不让媳妇和他妈碰,洗完尿布也没闲着,女儿瑶瑶又尿湿了,他也会帮女儿换上新的尿布。

  这些明显就不是特意做给她看的,因为江禹的动作很熟练,可见是做惯了的。

  于是已经开学这天从学校回来的许英,就看到桂花表姐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连她回来了都没能引起她的注意。

  许英跑去厨房问她妈:“桂花表姐这是咋啦?”

  许妈笑道:“这是在你锦红姐家受了刺激了。”

  许妈将去罗锦红家后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听得许英噗哧直乐。

  江禹不过是做了一个正常丈夫和父亲该做的事,就让桂花表姐受刺激了?

  许英问道:“妈,你和舅舅他们想过葛二桥的事最后要如何处理吗?”

  许妈倒是和许二舅夫妻交流过要如何解决,离婚不现实。

  许妈虽然自己离婚了,但也不认同让侄女离婚,因为很难养活自己,更何况还有两个孩子,将孩子抛下估计桂花也舍不得。

  农村里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一些女人没有活路了,最终也只能选择了结自己。

  许妈叹道:“你大舅二舅商量过,如果可以的话,趁这次机会,让葛二桥跟桂花一起分出来单过,将来由桂花掌管他们的小家,再有我们这些亲戚,到时葛二桥未必有如今的胆量再出去胡闹。”

  “我们这些亲戚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还要靠桂花她自己,看她经历了这回能不能立起来了,只要她自己立起来,拿捏住一个葛二桥应该不难。”

  “先将孩子养大,其他的等孩子大了后再说。”

  许英想一想,也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眼下离婚是难,将来桂花表姐还想离婚的话,就要简单得多了,有他们这些亲戚帮助,到那时桂花表姐进城找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应当不难。

  这天吃晚饭时,许桂花吃一口饭就抬眼瞅瞅大家,又低头再吃一口,重复之前的动作。

  许英没好气出声道:“你干嘛呢?有啥想说的就开口直接说。”

  于是饭桌上四双眼睛都朝许桂花看过去,许桂花被看得不好意思地伸手挠挠脸,道:“我之前做得是不是太差劲,让你们失望了?”

  许英和林娟林伟都用看西洋景的目光看许桂花,天哪,许桂花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了吗?太难得了。

  许妈宽容多了,笑道:“桂花你能这么想,就代表我们做的这些努力没有白费。”

  许桂花鼻子抽了一下,这些天她又哪里不知道亲戚们做这些事的目的,她以前咋就那么心糊眼盲,将这些好当成理所当然随意挥霍。

  许桂花道:“我没想到江禹一个大学生,回到家中都不会当甩手掌柜,他可是大学生呢。”

  葛二桥再好,许桂花也清楚,那是没可能跟江禹这样的大学生相比,大学生多金贵。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也配不上那样的大学生,所以酸归酸,但不会嫉妒锦红。

  就是相比起家里的姐妹,她才恍然发现,自己找的男人,真的没法跟她们的相比。

  许妈往她碗里夹了块鱼肉,道:“想明白了就好,这日子能过成啥样,终究还要看你自己,小姑就是看你之前那模样心疼,看看这才进城多长时间,你脸上的气色就好了不少,还有这手也是。”

  许桂花听得差点落泪。

  许英也大发善心,没再说啥刺激她的风凉话了。

  等许桂花的情绪缓和下来,林伟说了另一件事:“赖金宝想要找你呢,石大姐替他转的话。”

  许英笑,她哥果然是消息中转站了,赖金宝有啥事也通过他这儿传过来了。

  许英:“行吧,等周日。”

  林伟点头,话带到,他就能对石大姐交差了。

  提到赖金宝,许英就想起过年回来的三天,她都没来得及关注赖家的事。

  因而她就问了:“今年过年,赖金宝和石大姐回赖家了吗?”

  提起这对夫妻和赖家的情况,许桂花竟然也生出了八卦的兴致,连对小表妹许英的害怕也放下了不少。

  这样的奇葩事他们乡下很少见的。

  许桂花道:“我知道我知道,那个赖金宝年前回来过一趟,放下年礼没说上几句话就走了,好像送了年礼还挨了骂,娟子小伟,我说得对吧?”

  农村里其实也有如赖金宝这样吃软饭的情况,但那些男人可没赖金宝这么自觉,将家里的活和带孩子的事都包揽下来,让上班的石大姐回家后啥事都不用干了。

  这石大姐的待遇不就跟他们农村里的男人一样了,石大姐负责挣钱养家,赖金宝一个男人主内,好像他除了没法生孩子,其他和农村女人没两样了。

  别说,听了这些情况,许桂花又羡慕上了,这回羡慕的是石大姐。

  石大姐一个月挣的工资真高啊,难怪凭她一人挣的工资就能养两个孩子之余,再养一个男人。

  如果自己有这样的本事就好了,想想,她在外挣钱,葛二桥就负责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等她回来,还有好听的话说给她听,让他向东他就不敢往西,敢在外面偷嘴就打断他的腿。

  越想越美,也许这就是她最向往的人生了。

  如果许英知道她的心声会大为意外,原来真正触动许桂花的并非程美华和罗锦红家的情况,而是赖金宝和石大姐这对夫妻啊。

  如果早知道,那何必还做那么多工作呢,直接将她领到赖金宝和石大姐家不就行

变得更虎了

林伟林娟都点头同意许桂花的话。

  林伟道:“整个过年期间就回来了那么一次,赖金宝这家伙,也不知他爸妈骂了他什么,反正出来后他就一副受委屈的模样,之后再没回来,邻居们倒也没说啥他不好的话。”

  许妈道:“能说啥?赖家那份工作给了赖家智,他妈赖大嫂也得到赖大妈给的一笔补偿费,这事咱杏花胡同里的邻居都知道,就赖金宝啥也没有,不是他自己想办法和石大姐结了婚,他肯定要下乡的。”

  许英眼珠子转了转,道:“他妈得了钱的事,是赖金宝传出去的吗?有说得了多少钱吗?”

  许妈也别有深意地笑笑,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头。

  许英懂了:“一百块?所以一百块就将赖大嫂给收买了啊,难怪赖金宝那么生气了,换我我也生气啊,所以过年前他就是故意来这么一出的吧,正好可以省了年后回去。”

  许妈点头,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许妈也没想到赖金宝可以这么体贴的,以前只知道他会胡闹,结果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想也知道,石大姐跟着赖金宝回赖家的话,在赖大妈和赖大哥大嫂那里绝对得不到好脸。

  尽管石大姐不是会受委屈的人,自己能解决,但赖金宝出手和她本人出手到底不一样。

  许英也是想到这一点,不由啧啧称赞了赖金宝几句。

  许桂花听得顿时又酸了,这么个小白脸也懂得体贴人,这才叫真正的体贴啊。

  想到这对有些奇葩的夫妻,许桂花大着胆子问许英:“英子,你去见赖金宝的时候,我能不能一块儿跟过去看看?”

  许妈和林娟林伟都有些意外,许英也是,挑挑眉道:“可以啊,反正赖金宝又没说不能带人,想去就去呗。”

  许桂花高兴了。

  许英还没见到赖金宝,却先见到了程美华。

  要见赖金宝只能等到周日,程美华却在一天下午许英放学回家路上拦住了她。

  张明月见到她的出现,很有眼力地退开一些,让英子跟程美华说话。

  许英等在原地,看着程美华走近,打量了一下她,觉得她比去年更滋润了。

  许英道:“难怪你挑后勤的工作了,这日子过得真潇洒,想早退就早退,你怕不是早上也会晚到吧。”

  程美华摆摆手:“说这些干嘛呢,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就是混日子的么,跟林娟林伟他们姐弟不一样,我没有那样的上进心。”

  又有闲又有工资可拿,这么一说许英都要羡慕了。

  但也就想一想,时间长了,许英就会觉得无聊了,她对自己的性子还是了解的。

  程美华道:“你请我吃饭吧,那天我和朱鹏请你表姐吃饭,可花了不少钱。”

  许英想了想,也行,有好一阵子没跟程美华八卦了,她还是个挺不错的八卦聊天对象。

  “行,我请你吃饭去,你先等一下。”

  许英过去跟张明月说了几句话,换成平时,明月肯定乐意跟着一块儿去,可家里爸妈不是在等她么,而且她可以帮英子捎话回去。

  她很快也要工作拿工资了,到时跟英子一块儿吃饭的机会多着呢。

  于是张明月跟许英程美华挥挥手,一人背着书包跑远了,先去许家给许妈报个信。

  许英熟门熟路地带程美华去了她知道的那家小饭馆,这里吃饭可以不用票,她不缺钱,但缺票,这样的小饭馆最合适她了。

  见许英这么熟练,跟在后面的程美华不由挑眉,这丫头来过多少趟了?看服务员也认识她的样子,那肯定没少来了。

  还说自己日子过得滋润,她看这丫头比自己还滋润呢。

  许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过服务员送来的菜单,很快就点了几道菜,有荤有素,又问程美华想吃什么,这大手笔看得程美华都不敢看了。

  “你真的带足了钱?不是,你上个学身上带这么多钱干嘛?”

  许英:“放心,说了我请就我请,你就不用操心有没有足够的钱付账的事了。”

  这丫头竟然如此大方的吗?于是程美华也不客气了,又在点好的菜单上加了一道硬菜。

  嘶,菜还没上桌,她就要流口水了。

  这丫头身上的钱不会就是以前自己给她的那些吧?那她更要多吃一点了,争取吃回本。

  菜没上桌,两人也没有多少心思说话,这里的肉香味就够勾人的了。

  小饭馆的生意是真的好,就这会儿正月还没出,时间也才五点多,小饭馆里除了她们这儿,就已经有两桌客人在吃饭了。

  等菜上桌,服务员又盛了两碗米饭送来,两人都先赶紧大口吃肉吃饭了。

  吃了个半饱后,许英才有心情跟程美华唠嗑。

  许英:“你今天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请我桂花姐的那一顿饭?”

  程美华不悦地纠正道:“可不止一碗饭啊,我还给你表姐买了擦手擦脸的东西。”

  许英白了她一眼:“那钱我妈让我哥给你捎过去了啊,真当我回来啥事也不问啊?”

  虽说以前程美华是许妈的继女,但在离婚的那一刻,这关系就解除了,加上以前关系并不好,所以许妈并不愿意欠程美华多少人情。

  所以私下里除了那顿饭钱,其他花的钱许妈都让林伟转交给她了。

  程美华脸皮厚得很,一点没有被揭穿后的不好意思,她理直气壮道:“那我也花了工夫和心思的,还费了多少口水来做你那个表姐的思想工作。”

  许英用眼神示意她自己看桌上的几个盘子,这些菜还不够抵偿吗?

  再说下去,她可不会客气了啊。

  看到许英露出的那个威胁的小眼神,程美华不敢再作下去了。

  这个虎妞,虎须是捋不得的。

  她好奇问道:“你之前那段时间干啥去了?”

  她也问林伟了,可林伟对她也够不客气的,连编个假话糊弄一下她都不愿意。

  她回过杏花胡同,那些邻居的说辞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许桂花都住到许英家里去了,许英跑去她大舅家里的可能性非常低,这咋能不叫她心生好奇。

  而且这次见到这丫头,她还是能发现她身上发生了些许变化的。

  其他不说,这威胁的小眼神,威力比以前大了不少。

  感觉她变得更虎

劲爆八卦

对于程美华的问题,许英一视同仁没有给予正面的回答,而是说:“这么想知道?等着吧,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程美华黑线,这是啥回答?搞这么神秘兮兮的干嘛?

  但她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一下,不敢在嘴上骂骂咧咧,她认怂。

  转而她又问道:“新一轮的下乡又要开始了,林娟林伟都有工作了,你是最小的一个,这回你能逃过去?”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不会你在忙的事,就和你的去向有关吗?”

  不然搞那么神秘干嘛?前后还消失了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想法让她更惊了:“不是有政策上的硬性规定,每个多子女家庭必须要有人下乡的吗?”

  她承认许英是很厉害,但她的厉害也就是她个人啊,难不成她还有力量跟国家政策硬杠?她不信。

  许英瞥了她一眼道:“我要下乡的话你很高兴?不过那时你就少一个帮手了,你该希望我留在城里才是吧。”

  程美华暗道确实如此,这丫头下乡虽然能够让她幸灾乐祸一下,但对自己却是弊远大于利。

  有她在,才能压制住朱家的牛鬼蛇神。

  程美华老实点头:“你下乡我能高兴啥?我当然希望你留下了,你能留下吗?要不我让朱家也想想办法出出力?”

  许英却道:“还早呢,再等等吧。”

  程美华微微瞪大眼睛,这意思是不用她帮忙了?

  她自己就有办法留下来?果然她之前的猜测猜对了吗?

  老天,这丫头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了吗?

  许英也就给程美华透露了一点点口风,她想程美华应该是最不希望她下乡了。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有机会留城里,她举报自己和自家的几率也小得很。

  这女人其实挺懂得取舍,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

  程美华心里也有些发酸了,虽说她现在也有了工作,但这工作是咋来的,她和许英两人都清楚,否则凭她自己的本事,根本就得不到这样的工作机会。

  当初不就是因为不愿下乡,才想要算计继母的那份工作。

  可看看前继母一家,等许英再有了工作之后,他们一家就有三份工作了,相比自己那时的满腹算计还啥也没算成,她哪能不酸。

  好在她现在的日子也很让她满意,程美华这才放下心头升起的酸意,转而跟许英八卦起其他事情。

  她如今在后勤处上班,工作清闲得很,大家都是如此,闲下来就是唠嗑八卦。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因而她也跟着听了听。

  这会儿程美华就挑了几个八卦说给许英听,她可知道这丫头很喜欢听八卦看热闹的,果然就见到这丫头听得眼睛都亮了几分。

  许英听得挺高兴,看程美华停了下来,示意她继续说。

  程美华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个八卦,得小声些,不能叫旁人听到,不然我没好果子吃,朱家都帮不了我。”

  许英更感兴趣了,连忙凑近耳朵道:“你快说,我听听是咋回事。”

  程美华的声音细若蚊吟:“你知道那某委会的一个姓吕的副主任吗?”

  许英眼睛瞪得更大,竟然还和这人有关,她更要听了,连忙点了下头。

  程美华也不意外她知道,继续道:“这个吕副主任家里养了个黄脸婆,其实并不得他欢心,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离婚,但他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小情人呢。”

  许英惊了,原来竟然有好几个的吗?

  她才知道一个啊,果然她知道的秘密还是少了些。

  程美华道:“具体是哪几个女人我不知道,不过听说那几个女人日子都过得快活得很,姓吕的帮她们在外面都安了家,然后听说去年有个小情人帮他生了个儿子,他还在自己朋友圈子里摆了个百日宴,将他那刚出生的小儿子和小情人带去了,他那些朋友还叫他小情人为小嫂子呢。”

  卧槽卧槽卧槽!!!

  许英此时心中就剩下这一个声音了,这说的绝对是陈倩倩那女人跟他生的儿子,那吕军竟然嚣张到这种程度。

  因为跟罗家没再往来,许英也不知道罗家有没有为那孩子办满月酒和百日宴,结果却从程美华这里听到这样惊人的八卦。

  程美华再接再厉:“还有小道消息说,这个小情人就因为替他生了个儿子,得了姓吕的不少奖励,具体有啥外人也不知道,但绝对能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震惊了。”

  许英也连连点头,肯定是这样的,那吕军手里的好东西能少了?

  许英小声八卦道:“那姓吕的其他小情人见到这情形,还不得跟着拼命为姓吕的生孩子啊?”

  程美华噗哧笑出声,又赶紧用气音回道:“可不是么,一起八卦的同事们也是这么说的,换了我我也得努力生一个啊。”

  许英鄙视程美华:“你是不是很羡慕他那几个小情人?有机会你是不是也要上?”

  程美华赶紧摆手道:“那可不行,听了这些事,我总觉得那些人太过嚣张了些,总有一天会出事的,到时那几个女人能逃得了吗?”

  许英意外,没想到程美华脑子还这么清醒啊。

  不得不说,今晚请程美华吃的这顿饭很值了,就这一个劲爆八卦就能回本了。

  以至于跟程美华分开独自回家的时候,许英依旧兴奋得很。

  回到家中,家人也都看到她脸红扑扑的,分明不是运动过后才有的。

  没等他们开口询问,许英就迫不及待地跟他们分享了这个劲爆八卦。

  于是接下来,许妈和林娟林伟全都失了声,眼睛瞪得老大。

  老天,这是他们能听到的八卦吗?

  对这样的效果许英非常满意,并问林伟:“哥,你说这些事是真的吗?你在厂里就没听到丁点风声吗?”

  林伟咽了口口水道:“没听说过,不过很有可能是真的,你想能在那么清闲的后勤处工作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多是领导的家属或是有门路的人互换的工作资源,那些人的消息来路比我们广多了。”

  许英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听到这八卦的第一时间,也觉得它就是真

羡慕不说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许妈才回过神来,她问道:“你们说你们三姨知道这事吗?”

  许英和林伟一起“呵”了一声,再自欺欺人,也不可能欺到这等程度。

  许妈又问:“那罗锦华呢?”

  林伟道:“也不太可能不清楚吧,俩人到底是夫妻呢,哪可能对自己枕边人的情况一无所觉。”

  许英跟着点头:“是啊,而且结婚那日妈你也看到了,那陈倩倩对罗家和罗锦华的态度敷衍得很,还有啊,那么大个孩子冒充不到六月的早产儿,谁信谁傻。”

  虽然罗家人的一些行为在她看来够蠢的,但也不代表他们在常识方面也蠢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这下许妈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半晌后她道:“算了,也许她自己觉得得了大好处呢。”

  这个“她”说的是谁,许英三人都清楚,无非就是他们的好三姨了。

  林娟从头到尾都陷在沉默之中,这是她唯一能做出的反应了。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说啥好,唯有沉默以对了。

  原来那吕军的小情人不止陈倩倩一个啊,还有好几个,原本有一个就够让她吃惊的了,原来还是她见识少了。

  许英仍兴致勃勃地跟她哥八卦:“陈倩倩是这样的安排,那吕军的另几个小情人呢?哥你说她们是跟陈倩倩同样的情况还是咋样?还有吕军顾得来吗?是不是得给他几个小情人排排班,哪天去哪家啊?”

  许妈顿时黑了脸:“行了啊,你就少操这些心了,还有你一个小姑娘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道道?给你留了热水,赶紧洗漱去。”

  林娟林伟也被许英的话给搞得无语之极,他们啥感慨也没有了,就觉得好笑,小妹的好奇心这么重的吗?

  得不到满足的许英只能唉声叹气地去厨房取热水了。

  许桂花虽还在城里,但许英回来后,她就去了许二舅家,小姑这里实在住不下了。

  而且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愿意整日面对许英这个小表妹。

  如果这晚上她也在,一定会觉得还是城里人会玩,她一个乡下人见识太少了。

  转眼到了周日,到了与赖金宝约定见面的时间,许英带上张明月还有一早从二舅家赶来的许桂花,前往与赖金宝约好的公园碰面。

  这其中当然是由林伟担当传话人。

  这天天气晴朗,他们到公园时,赖金宝和石大姐已经到了。

  石大姐坐在草地上,看着赖金宝与两个孩子玩追逐游戏,孩子兴奋的叫喊声传得老远。

  许英指着那边草地上的四人介绍道:“看到没?那个男的就是赖金宝,坐在草地上的是孩子妈,机械厂有名的四级焊工石大姐。我们过去吧。”

  见许英和张明月都大步走过去,许桂花也赶紧跟上。

  张明月大声喊起来:“赖金宝,我们来了。”

  赖金宝停下,两个孩子撞他怀里,他一手揽住一个,顺着声音看过来,也大声回应道:“来啊,我们一起来玩。”

  于是张明月和许英就跑过去,加入游戏的队伍,两个孩子也都认识她们,三大两小在草地上玩起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许桂花心里腹诽了句,走到石大姐身边,心里有些小激动,但不知道要咋开口。

  石大姐看到了,并且也从林伟口中知道了此人的身份和她的大致情况,嗯,是个倒贴男人的,当然和她这种倒贴不同。

  石大姐知道林伟特意说明这些情况是什么用意,无非是想让许桂花看看别的女人和男人的相处情况。

  石大姐抬起头,朝许桂花招招手,叫她一起坐下说话。

  她带了张桌布摊在地上,桌布上放了些点心吃食还有水,开口道:“你是英子家的亲戚吧,他们几个年纪小爱玩,我们不跟他们一块儿,我们就坐在这儿说说话。”

  有这样的开场,许桂花也轻松下来,回道:“好啊,我叫许桂花,是英子的表姐,我家在……”

  等许英和张明月赖金宝三人轮番当过老鹰与小鸡后,三大两小终于玩尽兴了,也玩出了一身的汗,这才回到石大姐身边。

  这会儿石大姐和许桂花已经聊得相当好了,许桂花也一口一个石大姐地叫着,眼里似乎还闪着崇拜的目光。

  懂得崇拜就好啊,才会向这样的榜样学习。

  石大姐和赖金宝一人抓住一个孩子,替他们擦脸上还有身上流的汗,免得过会儿吹了风受凉。

  孩子也乖乖地任他们摆布,一看就知道这是做惯了的。

  许桂花看赖金宝那熟练的动作和孩子配合的模样,小声问许英:“你这邻居挺会照顾孩子的啊,真的跟你们差不多大吗?”

  许英指着赖金宝嗤笑一声:“他,留级生,初中毕业,”

  又反过来指指自己和张明月道,“我们还有几个月就能拿到高中毕业证书了。”

  赖金宝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喂喂,揭我的短干嘛呢?我拿高中毕业证书也没用啊。”

  张明月反击道:“有没有用跟能不能拿到有关系吗?”

  见许英和张明月还要继续揭短说下去,赖金宝连忙求饶:“我认输行了吧,有孩子在呢,可别让我带坏了孩子。”

  听到这话许英和张明月都笑了起来,当了家长的人跟原来就是不一样了,赖金宝当了家长后竟然也会操心孩子的学习成绩了。

  今天早上的太阳真的不是从西边升起的吗?

  这下许桂花真能确定赖金宝跟许英她们是同辈人了,而且这脸也骗不了人,明显比石大姐嫩了不少。

  看石大姐养了这么个会带孩子会做饭洗衣做家务的小男人,许桂花再度羡慕了,可惜她没有这样的经济条件。

  再眼瞎她也得承认,赖金宝比葛二桥长得好也长得嫩,还体贴石大姐。

  她想挑点葛二桥的优点来,可对比赖金宝,她挖空脑袋也没办法违心地挑出一个优点来。

  还有,看着面前两个玩得无忧无虑的孩子,她也想自己的孩子

杏花胡同欢乐多

赖金宝如今的朋友不多了,难得和许英张明月凑在一起,石大姐将照顾孩子的事情接过去,让他们三人说话。

  赖金宝以前那些狐朋狗友瞧不起他的做法,一个个都远离了他,在大杂院里也没几个邻居看得起他这样的小白脸。

  因而许英和张明月这样的不用异样眼光看他的人,倒是成了他难得的朋友了。

  石大姐看得出这点,金宝体贴她,她也愿意体贴金宝,所以让他和朋友多聚聚。

  哪怕有两世的记忆,许英依旧觉得人生无常,以前那个猫嫌狗憎的赖金宝,长大后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而且她和明月能与赖金宝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话,人的成长真是奇妙得很。

  赖金宝好像就是突然一夜之间成长起来了。

  可有些人便是到二三十岁,心性也未必能成长起来。

  三人叽叽咕咕地说着话,说着杏花胡同里的种种趣事,赖金宝年前回去跟家人吵架那回,有他故意的成分。

  他说是送年礼回去,但其实带回去的东西加起来也不值几个钱,但他理直气壮。

  他又没有工作,全靠石大姐养他,哪里有多余的闲钱置办年礼。

  偏他穿了一身新衣裳,脚上还蹬了一双皮鞋,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也不知道一百块能不能兜住,这样的他还说没闲钱办年礼,叫赖大妈和赖大嫂哪能不生气。

  于是双方就吵了起来,赖金宝也就借着吵架的理由一走了之了。

  赖金宝得意道:“我是不是特别聪明?以前学习上我也就是没把心思放在上面,否则我成绩不可能那么差,我明明那么聪明。”

  许英和张明月听得无语极了,他聪明他能留级?

  他又道:“我家那些人是啥德性我清楚得很,就不能给他们送好东西,否则只会将他们胃口养大,下次能狮子大开口,送他们多少东西都不会满足,这是我从三叔三婶他们身上学到的。”

  “最初我三叔对他们还是有期待的,跟我三婶刚结婚那两年,年礼送了不少,第三年正好碰上我三婶的爸爸生病住院,我三叔忙得团团转,送来的年礼就差了些,结果大过年的回去后就被我奶好一通数落,我妈也阴阳怪气的,那次气得我三叔连饭也没吃上一口,就带我三婶回去了。”

  他又得意上了:“所以啊,我连个头都不会给他们开的,而且我有正当理由啊,我都是靠大姐养着的,哪里能给他们买啥好东西。至于大姐,他们对大姐那样的态度,大姐哪里会将钱用在他们身上?”

  许英无语地朝上竖起大拇指,行,你厉害,你强的。

  许英也跟他说了这段时间赖家和杏花胡同其他人家的情况,赖家有吵不完的架,赖金宝少回去掺和也只有好的。

  集训结束回家后,许英便发现赖大妈的精力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以前她精力充足得很,哪里有热闹就总能第一时间冲出去,这次她却罕见地发现赖大妈脸上带了疲色,一问才知道赖家的热闹。

  赖家自从赖家智结婚后,内部的矛盾就增多了,年前还只是一些小打小闹,没有闹大,赖大妈也能镇压下去,但如今闹得越来越大了。

  三个妯娌凑到一起,赖大嫂又没了工作整日待在家里,跟另两个妯娌大眼瞪小眼的,加上最小的那一个又是个受不得气的,仗着赖家智最得赖大妈宠,三人不时就要吵上一架。

  许英道:“你那小婶刚嫁进来时还瞧不出,现在看出来了,是个厉害的,她能一对二还不落下风,打架打输了就喊赖家智帮忙,赖家智要是帮不了那赖大妈就出面了,赖大妈能看着宝贝小儿子被两个哥哥嫂嫂欺负?”

  “所以啊,赖家如今就整日鸡飞狗跳的了,相比起赖家,其他人家都算得上安静的了。”

  赖金宝和张明月都听得哈哈大笑,他们都能想象得出那样的场景。

  二号大杂院的其他奇葩人家,都被赖家的奇葩给衬托得正常了不少。

  当然还是各有各的奇葩,就是没有赖家闹的动静那么大。

  他们只是在自家闹,就连蔡大爷都省心了不少,辞不了管院大爷一位,他就调整自己的心态,拿这些动静当热闹看了。

  杏花胡同欢乐多啊。

  石大姐听到赖金宝的笑声也看了过来,果然出来跟朋友聚一聚就是好,金宝笑得多开心。

  这天聚过后许桂花跟着许英回家,她找许妈说了会儿话便道别了,许妈收拾了几件旧衣服还有咸鱼干让她带回去。

  许家不缺衣服穿,淘汰下来的旧衣服对许桂花来说也是好的,干农活最费衣服。

  见许桂花就跟屁股后面有狗追似的忙不迭地走了,许英问她妈:“桂花表姐这是要回去了吗?”

  不然她妈不会给她那些东西。

  许妈点头:“留她的时间也够久了,她到底是孩子妈,不放心留在家里的孩子。这么长时间,你大舅也该跟葛家人谈妥条件了吧。”

  “我看她最近也变了不少了,这次回去应该不会被葛家和那个葛二桥拿捏住了。”

  许英也觉得是,她看得出相比起程美华,桂花表姐更向往成为石大姐那样的人。

  现在是没有条件,但以后未必没有。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许英想想就觉得乐呵,挺期待葛二桥过上不幸的日子的。

  没过几日,林伟从厂里下班回来后带回桂花表姐和葛家的消息。

  几经商议之下,葛家不得不同意将葛二桥一家四口分出去单过了。

  分家的时候许大舅一家都出面了,因为有过大年初一那一回,这次许英虽没再出面,但葛家人也没敢做得太过分。

  葛母倒是舍不得将小儿子分出去过,但这件事已经由不得她了,不分家的话许桂花就继续留在娘家,这家还能成家吗?再这么闹下去,葛家会被更多人笑

正式入职了

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班上的气氛变得更加浮躁了,也没几个人还能将心思放在学习上。

  还能留在教室里的这些人,除了少数工作确定下来的,大家都在操心自己的前程。

  许明月倒是能继续没心没肺地跟许英一起上下学,但这学期她也增添了不少烦恼,这些烦恼都是来自于她的追求者。

  她要接班她妈工作一事在班上不是秘密,就算她自己和张妈想保密,张妈的同事也会透露出去,于是早在学校里传开了。

  以前的追求还会含蓄一些,现在就直白胆大多了。

  那些没办法找到工作要被迫下乡的男同学,将张明月作为追求对象,只要追求成功,有很大的几率能将她手里的工作拿到手。

  毕竟结婚后女人要照顾家庭,生了孩子后更要照看孩子,那工作是不是只能由男人来做了?这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合个鬼!那几个家伙想得真美,那是我妈给我的工作,我干嘛要让给别人?那样的话我还不如继续让我妈干,我自己下乡去得了。”

  没心没肺的张明月也能发出这样的感慨,人生面临这样的分岔路口,大家都被迫快速地成长起来。

  这天中午吃完午饭,两人在操场上散步,张明月继续抱怨道:“还有人跑我面前离间咱俩的感情,说你肯定要下乡的,以后不是同路人了,还是早早疏远你比较好,省得下乡后你物资缺乏写信跟我要这要那的。”

  说到最后张明月都笑了出来,这样的挑拨离间未免太拙劣了。

  就算英子下乡,还能缺得了吃喝?她进趟山就不知能带出多少好东西了。

  许英也不由乐了:“看来咱们老师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我的事到现在也没泄露出去,大家都看死了我要下乡啊。”

  张明月道:“谁叫咱哥咱姐都留下来了呢。”

  张明月能留下来,也是因为她哥当兵去了,她爸妈身边也就她一个孩子。

  许英笑话她:“有两个长得还算可以,你就真没看上眼?”

  张明月捶许英:“你还笑话我,都没我哥长得好看,我看他们还不如回去看我哥的照片。”

  两人哈哈大笑。

  张明月追求者众多,许英这里属于无人问津,不说她要下乡了,就问问谁有胆子找这样一个对象?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接近许英,有男有女,他们为的是想跟她做个搭子,方便下乡后互相照顾。

  许英力气那么大,下乡后分到同一个大队,肯定能得她不少照顾。

  男同学也厚着脸皮找上来想求照顾。

  别人越是想挑拨她和英子,张明月越发要和英子黏一块儿,让那些人无处下手,有英子在,那些人啥花花肠子也使不出来。

  有英子这样的伙伴,张明月特骄傲。

  两人在操场上溜达了两圈,刚回到教室,就有人通知班主任找许英。

  许英是班长,班主任找她是很正常的事,许英跟明月摆摆手,就往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李队长。

  这才开学没多久,李队长咋又来了?

  班主任朝许英招手,脸上带着笑容,明显是有好事,大好事。

  但凡有哪个同学过来办手续提前进入工作岗位,班主任都高兴得很,那就能少一个人下乡,学校也都不会阻拦。

  没想到许英的工作来得这么快,还是市局的这位李队长亲自过来替她办手续。

  虽然对许英的出路早有预料了,但这会儿落实了,班主任还是替许英高兴的,有许英做她班上的班长,她的担子都轻松了不少。

  等许英进来叫过人后,班主任道:“李队长过来是替你办手续的,许英同学好样的,等你入职后,只需毕业考试的时候过来考一下试,你哥你姐都是如此,你应该清楚这些的。”

  许英连忙点头,看向李队长:“李队,这么快的吗?我还以为起码可以上半个学期的课呢。”

  李队心道,再拖延下去,宋局那儿该着急了,这些天就一直催促他呢。

  他也想赶紧过来将人领回去,免得迟则生变。

  但面上他道:“缺人手,所以才让你尽快入职,而且刚入职,你还需要跟有经验的老同志学习上一段时间。”

  许英点头,这是应该的。

  班主任伸手表示祝贺:“恭喜许英同学,以后有空回来看看老师们。”

  许英回握,露出大大的笑容:“好的,老师,我一定的。”

  班主任又拍拍她手臂:“好好干。”

  能让市公安局亲自过来要人,可见许英同学真的非常优秀,能教这样的学生,她一个老师也与有荣焉。

  这天下午手续就办好了,李队临走前让许英明天就去市局报到,具体的工作安排等明天去了再给她分配。

  李队走后,许英照常回到教室,除了跟张明月耳语了几句提了这事,其他人谁也没告诉。

  张明月替许英高兴之余也有些忧伤,不能日日跟英子黏一块儿了。

  不过她早决定了,许英啥时候上班,她也啥时候接班去,不然一人上学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张明月悄悄道:“那我回去后就跟我妈说,我也接班去了,反正都要接班的,早点接也是一样,可以早点拿工资了。”

  她可是心心念念有钱的日子。

  许英道:“行,那咱们就一起上班去,你一人来学校里我也不放心啊。”

  少了她看着,谁知道那些不愿意下乡的男同学,会不择手段到什么程度。

  班上其他同学一无所知。

  第二天,这两人都没再出现在教室里,正好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抱着书进教室的时候,就有人举手说班长和张明月都没到。

  班主任道:“大家不用担心,她们一人已经提前入职,一人正在办入职手续,老师也希望你们将来无论去了哪里,都能不忘记学习这件事。”

  可后面的话大家都听不下去了,什么?两人都要上班了?这么快的吗?

  不对,许英咋也有工作了?她家三个孩子,她不是应该下乡的吗?她入哪门的职?

  而且哪个工作单位会要她?现在那些厂子里的工作岗位,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这课根本没办法好好上下去了,班主任心里叹口气,能理解大家的情绪,于是将许英的工作情况跟大家说了一说,大家再度惊了。

  竟然是进公安局做公安的,还是正式工作的那种。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和有能力的人的,在此之前,许英同学就多次立下功劳,最突出的是抓获了一伙人贩子;去年寒假,她还被公安系统选中参加了为期一个月的艰苦集训,并取得了特优成绩,因此公安部门破格录用了她。”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这样的实绩,除了许英,还有哪个人能拿得出

酸了吧唧

许英的工作这么快落实下来,出乎家人的意料,但也让许妈他们非常激动。

  工作一日没落实下来,他们的心里也没法踏实下来,不能他们都在城里,就让英子一人下乡受苦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林伟宁愿将自己的工作给小妹,他一人下乡去,原本他那份工作也是因为小妹才得来的。

  现在真好,大家都由衷地高兴,放在两年前许妈还未离婚时,他们都不敢想还能有今天这样的日子。

  一家才四口人,就有三份工作了,还都是正式工的工作。

  可想而知,这消息传开后,杏花胡同肯定会炸了。

  许妈起了个大早,不仅做了早饭,还出去买了油条回来,就为了给小闺女加餐。

  她出去进来时满面笑容,任谁都能看得出她心情好极了,而且还带了油条回来,哪能不让邻居好奇。

  “这是碰上啥好事了,还买了油条啊,就说说呗。”

  许妈努力压下上翘的嘴角,就是成果不显著:“哪有哪有,是我嘴馋了。”

  “哎哟,慧芬这日子可真是过得好了,哪个不嘴馋这一口啊,可也没几个人去买,不然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了。”

  许妈加快脚步赶紧回家,她也知道她这话会叫人心里发酸的,但她还是高兴啊。

  许英吃完早饭就跨上自行车出发了,林伟今天也得早点走了,现在小妹工作落实下来,他倒不必为自行车票操心了,因为小妹工作单位里会发。

  出外勤的公安哪里能少得了一辆自行车,这是他们工作上的需求,就跟邮递员需要配备一辆自行车一样。

  许英出发时依旧背了个书包,看上去跟平时上学没两样,胡同里的邻居见了也没多想。

  就见她将自行车车轮踩得飞快,“咻”地一下连人带自行车都不见了踪影,邻居被风带起的头发还没落回原位。

  不过还没等到许英从单位里回来,中午就有消息从高中学校里传回来了。

  有人中午回家吃饭,于是便将许英有工作去上班的消息告诉了家人。

  一传十,十传百,回来吃饭的学生还没回校,消息就在杏花胡同传开了,胡同里立时跟炸开了锅似的沸腾起来。

  有人马后炮道:“我就说英子这丫头一大早咋骑自行车去上学了呢,这车不一向都是她哥骑的么,原来她是去上班了啊。”

  “我就说许慧芬今天一大早咋去买油条了,还笑得那么高兴,原来是她家英子也去上班了啊。”

  “天哪天哪,慧芬她三个儿女全都有了工作了啊,她咋就那么走运?这下程强和程家人要更加后悔了吧。”

  “不对啊,政策不是规定了多子女家庭有人下乡的吗?她家为啥可以这么特殊?”

  这是眼酸和有子女下乡的人家不服气发出的质疑声。

  “谁知道呢,可以去街道那边问问,他们不就管这个事么。”

  有人去街道问了,有人跑来许家问许慧芬具体情况。

  面对这样的情况许慧芬也有心理准备了,一面接受邻居们的道喜声,一面回答他们的问题。

  有人觉得是不是许慧芬找着了什么特别的门路,才能让许英留下来。

  许妈立即纠正道:“我们家哪里来的门路,是人家单位早就盯上英子,就等着她高中毕业去上班呢。”

  “啊对了,你家英子上班的单位究竟是哪家啊?”

  这是光顾着热闹都不记得多问一句英子去哪里上班的邻居,听了许妈的话才想起来。

  许妈笑道:“是去公安局做公安,早早就定下了,寒假里英子不就在家待了三天么,剩下的时间都是跟公安的其他同志一起去参加集训了。”

  这下不少人恍然:“原来英子寒假里不是去她大舅家玩了啊,我就说这事怪怪的,原来是参加集训去了啊,难怪呢。”

  “你家英子可真好福气,我家的儿子今年也毕业了,能不能让你家英子帮我儿子问问,公安局那边还要人不?”

  面对这样操心的家长,许妈还没回答,其他邻居就先怼过去了:“你倒想得美,你当人家公安局为啥早就盯上英子给她这份工作啊?”

  “你这一说倒也是,英子力气那么大,抓贼一抓一个准,不还是抓了一伙人贩子上了报纸的么,是不是就因为那个事?”

  “就是啊,之前街道那边还说想要英子过去的呢,现在看来英子还真不缺工作啊。”

  “这也是英子自己争气,而且她也有这个能力,换了旁人能抓得了贼还是抓得了人贩子?”

  “哎呀这是咱们杏花胡同里的好事啊,想想以后我们胡同里也有公安同志了,还有哪个小贼敢溜进我们胡同里偷东西?”

  “哈哈,就是就是,以后有事就叫英子哈。”

  开了个头后,剩下的事都不用许妈来解释了,老邻居们就能帮她将事情解释清楚了。

  毕竟许英是啥样的人,做过哪些事,老邻居们哪有不清楚的。

  就因为她做过的那些事,之前他们片区派出所的孙公安,和街道的王主任,都不止一次说过让许英毕业后去他们那儿的话。

  他们可不就是看上许英的能力了么。

  和许妈关系好的老邻居,真的很为她高兴,比如钱大妈,还有齐大妈齐大爷他们。

  可也有很多人心里的酸水不断地往外冒,想压都压不住,要知道多少人家为了一份工作闹得不可开交。

  赖大妈就是其中之一,她也疼大孙子金宝的,可闹到如今这地步还不是因为工作么。

  如果赖家能再多一份工作,金宝就不用跟那样一个老女人结婚,给人当现成的爹,而且金宝还跟她离了心。

  凭啥啊凭啥啊,一个女娃子要啥工作,工作就该让男娃儿去干。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脸色也越发阴沉。

  二号大杂院的郑大妈和王大妈同样一颗心泡在了酸水里,她们发出同样的呼喊,凭啥啊。

  去街道打听的人回来了,留在胡同里的人立即聚拢过去,七嘴八舌地问话。

  “别急啊,我们去街道问了,街道那边知道这件事了,去年公安那边就跟街道打过招呼了,早就定下的人选,别人想争想抢都没有机会的,大家死了心吧。”

  “街道王主任都说了,公安那边是将英子作为特殊人才招收进去的,是上面批准了的,还说英子这样的人才,就算公安那边不要,也有其他单位会抢着要的

先下基层

胡同里响起不少抽气声,这话说得可真叫人没法嫉妒。

  听听,公安不要还有其他单位抢着要,还是上面批准的,大家还是死了心吧。

  自家的孩子没法跟英子比,谁叫自家孩子不争气呢?

  质问街道,还不如问问自家孩子有些啥能力吧。

  赖大妈也没凑到人堆里,但也能听得到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她还指望街道那边能够阻拦,结果就这?太让她失望了,她的嘴角越发下抑,可她啥也不敢干。

  这种事举报都没用,没听王主任都说了上面批准了的。

  而且她也不敢搞小动作,那死丫头原本就很厉害了,听说之前寒假还去参加了一个月的集训,那不是更厉害了?

  赖大妈有贼心没贼胆,也就只能继续在心里骂骂咧咧发泄一下了。

  至于王大妈、郑大妈她们,就更没这个胆了。

  钱红秀回了趟娘家,可到了饭点她妈就将她赶回来了,说出嫁的姑娘在娘家多待不好,还让她尽快怀上孩子。

  回来的路上钱红秀有些委屈,她也想早点怀上孩子,这样公公才会从口袋里掏钱出来,现在想从他身上挖钱难度太大了。

  早饭就吃了点稀糊糊,早就消化光了,一路走回杏花胡同,她觉得眼睛都有些花了,这是饿的。

  刚拐进杏花胡同,就见到苏卫国的媳妇杜晓兰从厕所里出来,看到她时好似眼睛还冒光了。

  等钱红秀走近了,杜晓兰对她幸灾乐祸道:“你这是刚从娘家回来吗?那你还不知道咱胡同里又发生了啥新鲜事吧。”

  钱红秀没兴趣听,看了眼杜晓兰就想往前走。

  可杜晓兰不让她走,还抓住她道:“跟你有点关系哦,你别急着走啊,我现在就告诉你,你那小姑子今天也去上班了哦。”

  钱红秀饿得脑子有些迟钝,反应慢了一拍:“我小姑子?”

  如今家里就三口人,哪来的小姑子?

  杜晓兰仿佛才发觉自己说错了一样,拍了下自己脑袋嘻嘻笑道:“看我说错了,该打,是你公公跟你前婆婆生的小闺女,叫许英的那个,今天去公安局报到上班了。

  你前婆婆可真厉害,养的三个儿女全都有工作,还是正式工的那种,你说你公公如果没跟她离婚,你现在的日子过得该多好啊。”

  “哎呀,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不会回了娘家连饭都没让你吃上一口吧,你可真惨,赶紧回去找吃的吧。”

  钱红秀终于反应过来这女人说了些啥,只觉脑子嗡嗡一片,差点一头栽倒在地,正想走的杜晓兰见到这模样也是吓了一跳。

  她只想看钱红秀的笑话,可不想真看到她出事,杜晓兰怕了,赶紧扶住钱红秀,一路将她送回家里,这才松了口气回自己家。

  她的好心情也没能维持多久,因为满腹怨气的王招娣回来后,跟她又吵了起来。

  别的姑娘都有工作,咋到了她这儿就将工作让出去了呢?害她和她家卫国丢了多大的脸。

  ***

  再次来到市公安局,首先看到的还是那个熟悉的门卫大爷。

  门卫大爷今天看到许英的出现也特别高兴:“以后就天天能见到你了啊,真好。”

  许英开心道:“是啊,我跟大爷是同事了啊,哈哈。”

  李队长亲自带她办了入职手续,然后恭喜她加入了公安系统这个大家庭。

  她的具体工作安排,还得由宋局跟她商量着来,于是李队长将她带到宋局的办公室中。

  以后宋局就不是她的长辈,而是上级领导了,因而许英规矩地给宋局行了个礼。

  嗯,集训还是很有用的,她这个礼行得多标准啊。

  宋局乐呵呵的,对许英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亲切,他将李队也留下,三人一起说话。

  宋局道:“小许啊,对你的工作安排有两个方向,你看看自己喜欢哪一个。”

  “第一个就是留在我们市局,李队就很想让你加入他的刑侦大队,其他队也很想要你。”

  “不过依我的意思呢,是先让你多学些经验,学会怎么更好地做一名公安,才能在这基础上将你的长处都发挥出来。”

  “怎么学习,可以留在市局,也可以去下面的片区派出所,我这里收到两个派出所的强烈要求,希望你能去他们那儿。

  一个就是你们那边片区的派出所,另一个其实你也熟悉的,打过几次交道了,就是火车站那边的派出所。”

  李队长不爽道:“不是说好了人到我这边来吗?我可以亲自带小许的。”

  许英成为一名正式公安后,大家对她的称呼都变了,亲切地叫她为“小许”,许英欣然接受。

  宋局长唉声叹气道:“还不是我们这个系统里太缺精兵强将了,而且让小许先历练上一段时间,调去你那里能发挥的作用也更大,你说是不是?”

  “而且我可以担保,有事的话你可以借调一下小许。”

  无论是李队长还是许英,都能听得出来,宋局还是希望许英先下基层锻炼上一阵子。

  许英想想也挺好的,她年纪还小呢,先干出点成绩,多向前辈们学习学习,不是更好么。

  于是许英道:“那我就先去火车站那边吧,我觉得那边可能更需要我。”

  宋局长哈哈大笑,走出来拍了拍许英的肩:“他们那边的所长也是这么说的,实在是小许你去一次就能帮他们抓到几个贼,那些层出不穷的贼可让他们愁死了,有你加入,他们的业绩肯定能翻上几番。”

  “李队,等下你先将小许送去他们那边吧。”

  李队点头道:“行,我去送,再跟他们那边打声招呼。”

  这是要告诉他们那边,小许只是暂时留在他们那儿,迟早要回市局的,让他们不要奢想。

  于是许英在市局这边凳子还没坐热,又颠颠地跟着李队长离开了。

  出大门的时候,许英又跟大爷打了招呼:“大爷,我去火车站那边的派出所了,没法跟大爷天天见面了,不过我会回来的啊。”

  大爷有些失望,不过道:“那好好干,争取早点回来啊,大爷我可干不了几年了。”

  “一定

身份的转变

李队和许英一人一辆自行车,往火车站派出所而去。

  以前许英对李队的印象是挺沉默严肃的一个人,这回路上李队却对她说了不少话。

  李队先说了他们公安的福利,第一个就说了自行车车票的事,局里也会补贴一部分买自行车的钱,每个月发放到他们的工资里。

  这点让许英非常高兴,没想到还有钱补贴,这点她最喜欢了,她家即将迎来第二辆自行车了。

  还有其他一些补贴,比如出外勤的补贴,夏天和冬天也会有补贴,干他们这一行的还会经常加班,那也有加班的补贴。

  许英去了火车站干基层的活,会安排上夜班,到时也有一定补贴。

  杂七杂八的补贴加起来,工资是不会低的,就是人辛苦一点。

  许英听得暗道,果然还是上班辛苦啊,不过她早有思想准备了。

  看她姐她哥,哪一个上班不辛苦的,再说上班肯定也有上班的乐趣。

  李队又反复叮嘱许英,要记得回市局,他的刑侦队等着许英这名虎将的加入。

  前面就到许英来过不止一次的火车站派出所了,许英向李队承诺道:“李队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争取早日出师。”

  李队非常欣慰,早点出师也就能早点回市局了。

  这里的门卫大爷看着要比市局的年轻一些,李队跟他打过招呼后就和许英推着自行车一起进去。

  连他们这样的公安也不敢将自行车停在外面,哪怕是派出所的门口,也不见得就安全。

  两人刚将自行车停好,这里的所长就急急从两层小楼的楼上跑了过来。

  不是所长本人在楼上看到了,而是门卫大爷一见到许英的出现,就拨了个内线电话过去通知所长了。

  门卫大爷的眼睛厉害着呢,一见到许英就认出来了,就是那个几次在火车站内抓到小偷,并将之扭送到他们这儿派出所的小姑娘。

  虽说这两年小姑娘的变化挺大,个头蹿得老高,但大爷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想到所长说这个小姑娘要来他们派出所,大爷立马就给所长报信了。

  下了楼的所长大步迎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能不高兴么,他拼命争取,向局长哭诉他们这儿的工作有多艰难,就希望局长能将小许同志分到他们这儿。

  其他所的所长还笑话他,说小许同志肯定留在市局,但他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这也是其他派出所没有竭力争取的原因。

  二十人小队各回各所后,他们也纷纷向各自的领导强烈建议将许英争取到他们这儿来,杨军甚至亲自督促他们所长打电话。

  然而那些所长也只是表达了一下他们的意愿,终究还要看上面的分配。

  所以到最后,表达强烈意愿的,也就只剩两个派出所,一个就是杏花胡同辖区那边来自孙公安的申请了,另一个就是这里的贺所长。

  贺所长坚定认为,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看看,他不就将人要过来了么。

  哎哟哟,李队的脸色可不好看,贺所长想要收敛点笑容,可根本压制不住啊。

  贺所长伸手握住李队的手用力摇晃起来:“李队,太感谢你了,亲自将小许同志给我们所送过来,我们全所上下都在盼望小许同志的到来呢。”

  一边握着李队的手,一边还扭头朝许英说话:“小许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不用见外啊,我先招待李队,让林城先带你四处熟悉一下,叫所里的大家都认认人。”

  以前许英虽来过,但也不见得认识所有人。

  贺所长说过后就扬声叫人,没一会儿,二楼上就有人应声下楼了。

  李队和许英朝二楼看去,不少人都趴在阳台上朝下面看过来,显然贺所长的动作将他们都惊动了,于是都出来围观了,还有人朝许英这里指过来对身边人说着什么。

  “瞧,那就是给我们所送来不少小偷的许英,还是这次冬日集训的特优成绩获得者,往年可没有这个称号的,贺所长给我们所争取过来了。”

  “原来就是她啊,我见过报纸上登过她的报道了,这下我们所实力能大增吧。”

  “那肯定的,这下其他派出所肯定要羡慕嫉妒我们所了,哈哈。”

  李队心情可没贺所长那么好,不想勉强自己扯出一个笑容来,他想将手挣脱出来。

  可贺所长就是不放过他,等安排了许英后就将李队往自己办公室里拉,还说弄了点好茶,让李队尝尝。

  许英看到这场面觉得好笑不已,有这样的所长,还有二楼上好几个朝她挥手打招呼的同事,许英对自己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林城和贺所长擦肩而过,贺所长给他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让他照顾好许英,林城挑挑眉。

  林城对许英的大名早有耳闻,只是许英几次送贼过来时,他恰好都不在,还未曾与这位人还没来名声先传过来的许英同志见过面。

  林城年纪看着比起李队还要大一些,看他刚刚与李队也互相点头示意,许英就知道他与李队肯定也是认识的。

  许英知道自己受重视,这绝对不是她自夸,而是对自己有一定的清醒认知,所以所里安排带她的人肯定不会差了。

  她当然也不会辜负了这份看重,会努力做出成绩,而不是敷衍了事。

  虽然前一刻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学生,后一刻就走上了工作岗位成为一名光荣的公安同志,但她对自己的身份转变接受得很快。

  干一行爱一行,以后她会以自己的职业为荣。

  当然嘛,工作之余瞧瞧热闹吃吃八卦,也算是一种调剂,嘻

林城师父

林城面上看着有些散漫,但许英不以貌取人。

  林城来到许英面前,挑了挑眉,然后伸出手:“认识一下,贺所安排我当你的师父,就不知你是不是能让我满意的徒弟了。”

  许英伸手回握:“我会努力的,林师父。”

  林城对许英还是有些好奇的,手也没松开,道:“听他们说你力气很大,有多大?你尽管用力。”

  许英笑眯眯道:“我怕用力过大,将师父的手捏坏了。”

  林城笑了一声:“你师父我没那么弱。”

  许英也笑了一声:“那师父小心了。”

  许英不断在手上加力,注意着林城面色的变化。

  话是那样说,可她真的怕不小心将人给捏坏了,那可就不妙了。

  起初林城还能笑着,笑容也有些漫不经心的。

  但很快,他脸色就凝重了起来。

  再然后,他露出吃痛的表情,忙叫唤道:“痛痛痛,快收力,我可是你师父,你不能头一天就来谋杀师父啊。”

  许英一秒收回手,笑嘻嘻问道:“师父,我过关了吗?”

  林城甩甩手,这丫头一股怪力还真的大,连他都吃不消。

  面上神色没变,心里却多了几分窃喜,这丫头就算没其他本事,那也是一员虎将啊。

  带上她出去办事,都能增加几分安全感。

  林城一转身,就见到之前还在楼上的那几个,都跑来围观了。

  林城唬着脸道:“你们都跑过来干嘛?自己手上的事忙完了?别整日瞎转悠,实在没事就去车站内巡逻。”

  大家也不怕林城,反而笑哈哈,有人道:“老林你的手疼不疼?都跟你说了小许天生力气大,你还不信要试一试,自讨苦吃了吧。”

  林城:“好啊,你们都笑话我是不是?你们别忘了小许可是我徒弟了,我让我徒弟给你们来几拳头尝尝?”

  “林城你太奸诈了,所长也太偏心了。”

  大家叽哩哇啦叫了一通后,就过来跟许英打招呼介绍自己。

  有两个跟许英见过面的。

  “小许,今天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宋欧,欢迎你加入我们派出所,以后就叫我宋哥吧。”

  “许英,很高兴又再见到你,有你加入,我总算不是咱们所最小的一个了,哈哈,我是谢辰阳。”

  等一个个介绍完后,林城就把他们驱赶走了:“各自的工作都忙完了吗?就在这儿闲聊?”

  许英将他们的名字都一一记在心里,就等着林城师父带她熟悉整个派出所。

  林城看这个小徒弟精神奕奕眼含热切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拍拍她手臂道:“走,师父带你到处走一走,不过第一站咱们先去每个月领工资的地方。”

  “师父告诉你,咱所里就连所长都能得罪了,就是不能得罪陆大姐,陆大姐手里可是捏着我们每个人的工资,知道吗?所以见到陆大姐后嘴巴得甜一点,卖乖一点。”

  许英连连点头,要将师父的每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师父说要对陆大姐嘴巴甜一点,卖乖一点,许英觉得自己完全能够胜任。

  来到一个办公室门口,林城轻叩了下门,引起里面人的注意,然后便带着许英进入。

  他指着一个座位上的大姐对许英说:“叫人。”

  许英立即乖巧叫人:“陆大姐,我是许英,今天刚分来咱所里,陆大姐可以叫我英子,我刚离开学校,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要请前辈们多多指教。”

  坐在那里的陆大姐起身瞪了没正经的林城一眼,看向许英则露出了笑容:“小许是吧,少听这林城胡说八道,他最没正经,所长咋安排的,将你安排到他手下了?就不怕他将你给带坏了吗?”

  “来,陆大姐给你糖吃,听说你过了年才十六是不是?”

  许英乖巧点头:“是的,原本六月底才高中毕业,现在提前上班了,谢谢陆大姐的糖。”

  面上卖乖,心里则暗道,自己这师父是个啥样的人啊,在陆大姐面前竟落得这样一个评价。

  林城不承认道:“陆大姐你说什么呢,别在我徒弟面前说我的坏话啊,以后我在我徒弟这儿还有什么威严?这是影响我工作。”

  陆大姐嗤笑一声,不理睬他的抗议,又对许英说了几句话,还将办公室里的另两人介绍给许英认识。

  不用许英卖乖,其实她们都会照顾许英的。

  一来因为她年纪太小了,陆大姐自己的孩子都比许英大。

  二来则是干他们这一行的,出外勤的公安会比她们这些做内务的来得辛苦多了。

  不说经常在外风吹日晒,有时候还要跟人动刀动枪,有性命之危。

  虽然她们也听说过许英有些特殊,但一个这么小的姑娘,就要跟林城这些老爷们在外面和一些惯犯斗智斗勇的,她们也忍不住想对许英好一点。

  换一个别的姑娘也是如此,并非许英才特殊。

  从这办公室出来,许英一个口袋里已装了不少吃食,你一把我一把的,快将她这只口袋塞满了。

  见林城眼神瞥过来,许英立马机灵地掏出一把送到他面前:“这是徒弟孝敬师父的。”

  林城顿时眉开眼笑,嗯,不错,是个有眼力的,然后就带着许英将所有办公室都走了一趟,将在所里的人都给她介绍了一遍。

  所里也有好几位女同志,见到许英都让她以后有时间到她们那儿去玩,许英离开时她们也少不了抓一把零食塞到她口袋里。

  于是转了一圈下来,许英两个口袋都装满了。

  相比起来男同志就差了些,除了几个办公桌抽屉里摸出几颗糖,其他人身上只有烟,可总不能给一个小姑娘递烟吧,那就笑话了。

  当然还有人在外面做事,又或者出差去了,并不是所有人这个时间点都在所里。

  一圈逛下来,许英连李队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反正最后跟林城师父进了属于他们的办公室时,贺所长又过来跟许英说了几句话,交待了她近期的工作安排。

  她最近就跟着林城跑,林城干啥她干啥,主打一个辅助,先尽快将他们所里的工作熟悉起来。

  这天中午,许英就是在所里的食堂吃的午饭,所里提供饭票,只要自己带碗或是饭盒过来就可。

  因为是第一天没准备,还有人主动将自己多余的饭盒借给她先使。

  下午,林城就带着许英去车站里巡逻,一个下午,师徒俩几乎就没停歇过。

  林城干惯了,不觉得太累,许英天生体力好,又是个精力旺盛的,也没觉得有什么。

  等到了下班的点,许英跟师父还有其他同事打完招呼,骑上自行车就赶紧往家跑了。

  其他同事包括许英的师父林城在内,就见到这小姑娘将自行车车轮快踩成风火轮了,“咻”地一下就不见了,也是惊了。

  有人道:“林城,原来你也是个懂得照顾徒弟的人啊,看你徒弟精力还这么好。”

  林城:……

  他能说他今天下午就特意没有停歇过吗?就是想要看看小徒弟会不会叫苦叫累,连他都走得有些累了,结果小徒弟好像一点没累着。

  回去的时候许英已经穿上了公安的制服,她要快点回去,让她妈和哥姐都看看她这身衣服,她穿着是不是特别帅气,特别好

特别帅气的英子

当许英一身新制服骑着自行车冲进杏花胡同,此时正是胡同最热闹的时候,上班的上学的差不多都在这时间回来,她的出现就尤为醒目。

  起初看到那一身制服,大家还以为是附近派出所的哪位公安过来了,不会是胡同里哪个人家出啥事了吧,都赶紧抬起脑袋看过去。

  这一看,好家伙,那张脸大家都认识啊,可一时间都无法将这张脸跟那身制服联系在一起。

  再一想,哦对了,中午就有人回来报信,说许英这姑娘去上班当公安了,刚刚还在八卦着呢。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连公安的制服都穿上了,这更不能有假了。

  于是胡同里的这些邻居都激动地围拢过来,很快许英就被迫刹车,从自行车上下来,没办法再骑进去了。

  有人激动地上手摸她的新衣裳:“哎呀呀,英子你还真去当公安了啊,这身衣服好俊啊。”

  “何止是衣服俊啊,我们英子穿上这身衣服更俊了。”

  一听到这话,许英也没了被堵住的小不爽,连连点头笑哈哈道:“是吧,我也觉得我穿这身又俊又帅。”

  不少邻居发出善意的笑声,英子将他们的夸奖照单全收了,这姑娘打小就是如此,越是夸她,她越加高兴,现在可不就兴奋上了。

  但事实也是如此,瞅瞅,这是谁家的姑娘啊,原来是许慧芬家的啊。

  小孩子们也跑出来,围在许英身边转,一边转一边叫英姐姐。

  哇,英姐姐好帅,他们长大了也要当公安。

  邻居们还在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抛出来,想要知道得更多,但被夸得高兴的许英,还是想要让家人早点儿见到她。

  因而她大声叫道:“让让,都让让啊,我要回家,我妈还没看到我穿这身衣裳呢。”

  又有邻居忍不住哈哈笑出声,尽管这姑娘现在成了公安,但是一开口,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虎妞英子。

  “就是就是,快让英子回家,别把路堵死了,这么俊的英子,慧芬应该多看看。”

  “慧芬多有福气啊,要是我家姑娘能这么争气,我夜里睡着了也能笑醒。”

  “我不贪,我家姑娘只要有英子一半争气就满意了。”

  胡同里热闹的动静那么大,许家人早就察觉了,都跑到了大门口看看咋回事。

  火车站比机械厂离家更远,再加之都知道许英第一天去报到上班,因而林伟林娟都没在各自厂里多停留,准点下班就早早赶回来了。

  林伟刚回来不久,瞧着胡同里的阵仗就猜到是自家妹妹回来了,别人引不起这么大的动静。

  果然没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一身制服的英子推着自行车从人群里出来了,许妈和林娟林伟三人看得都眼睛发亮。

  用许英的话来说,此刻他们眼里的英子,真的是非常帅气非常好看了。

  这一刻许妈心里有一种感觉最为强烈,那就是她的小闺女,真的长大了。

  进了一号大杂院,林伟将她手里的自行车接过去停放,许妈和林娟就围在许英身边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够,大院里的邻居也围在许家人身边夸个不停。

  杨春花:“以前看孙公安那身警服就觉得好看,现在穿在咱们英子身上,我觉得更好看了。”

  其他邻居附和:“就是就是,比孙公安穿得更好看,如今英子是咱们胡同里最好看最俊的姑娘了。”

  是吧是吧,英子呲着一口大白牙,下巴扬得更高了,你们会夸,就再多夸点。

  “英子你是在市公安局上班啊?”

  许英:“先下基层锻炼学习,我去了火车站派出所,以后大家在那里有事可去派出所找我啊。”

  “原来不是市局啊,不过火车站的派出所也好,如果在咱这片区的派出所就更好了,那上班多近啊。”

  许英:“火车站的派出所更需要我,我可是很厉害的。”

  就连程强听到许英回来的消息,也特地赶过来想看一眼。

  不过因为人太多,他挤不进去,但仗着个高,也能在人群外面看到中间那个身穿军绿色警服的身影。

  程强看得有些恍惚,刚跟许慧芬离婚时小闺女还挺小只的一个,一个不留神,这都长成大姑娘,还成为公安了。

  知道国家政策变严后,他也有些担心小闺女要下乡。

  但他又改变不了什么,还想着最近攒下了一些钱,到时给小闺女塞些钱,让她去乡下了也能生活得好一点,这是他这个当爸的对小闺女的一点补偿。

  不想小闺女自己能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得这么好,凭自己的本事就为自己找来这样一份好工作。

  虽说有些人会认为做公安不如进大厂的保卫科,但如此形势下,能有一份工作,还是正式工的工作,不用下乡,就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慧芬将小闺女教得很好,比他这个当爸的会教孩子,这是程强在程建昌身上发现的自身不足之处,他没将建昌这孩子教好。

  再多看了小闺女几眼,程强默默地扭头转身回去了,这时候他不出现或许更好。

  程强走了,蔡大爷却是留下来凑热闹的,因为军队和公安的关系很亲近,不少退伍军人就是进的公安系统,因而他虽遗憾许英没当兵,但她当了公安啊,蔡大爷特别高兴。

  直到许英喊肚子饿了,聚过来的邻居才不舍地放她回去吃饭。

  还是有不少邻居在一号大杂院还有胡同里,三五成群地说着话,这几日的话题中心肯定只有一个,那就是许英和她的工作了。

  回家洗了手要吃饭,许妈催促小闺女先将身上的制服给换了,免得弄脏了多不好。

  衣服换下来后,许妈还将这身衣服给叠好放在床头柜上,明天早起伸手就能拿到穿上身。

  再坐到桌边,一家人的嘴巴都乐得合不拢。

  许妈:“做公安也挺好的,这一年四季发下来的衣服都穿不完了吧,这能省多少布料啊,特别是你这两年个子长得快,有布料都可着你一个做新衣裳了。”

  许英表示不高兴:“妈,你就只想到这一点啊。”

  许妈噗哧笑起来:“妈想得多呢,今天这消息传回来,谁不羡慕我许慧芬生了三个好儿女,尤其是你这个小闺女。”

  许英这下高兴了,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林娟林伟也哈哈大笑起

第二辆自行车

今天是许英第一天去上班,许妈特地一早就去买了不少菜回来,将这个月的肉票也都用光了,又咬牙买了只鸡回来,就为了给小闺女庆祝一下。

  因而这晚的晚饭丰盛得很,一家人吃得很高兴。

  吃完晚饭,许英才才想起还有件好事没跟家人说呢,于是跑回房间掏掏她的包,出来时就将一张票拍在桌上给大家看。

  几人凑近看,呀,这票他们熟悉啊,不就是自行车票么,果然公安会有自行车票安排。

  许英挥手豪气道:“妈你明天就去提车吧,领导说了,还会有一部分买车钱补贴,会每个月算进我们工资里,以后我也跟哥姐一样给妈你上交工资。”

  啧啧,她也是要交工资的人了,许英骄傲挺胸脯。

  就算有所准备,这一刻许妈还是高兴的。

  这胡同里有自行车的人家都不算多,他们家都要买第二辆了。

  许妈一拍桌子道:“好,妈去买,明天你们下班回来后就能看到了,以后你一辆,你哥一辆,你们单位离得都有些远,有自行车上下班方便。”

  “还有一件事妈要宣布,就是你们这工资安排,家里的经济也不那么紧张了,我就想着不用你们把工资都交给我了,你们身上也得留点钱,特别是娟子的婚事也近了。”

  林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道:“妈,就让我再交几个月吧。”

  林伟也道:“我花不了几个钱,再说妈不是给我们发零花钱了么。”

  许妈摆摆手道:“这事你们都听我的,之前那是因为没办法,才分出来妈这手里也没多少底气,才让你们工资都交过来。

  现在不一样了,咱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而且妈也知道你们都是孝顺的。”

  “我决定了,你们每人每月给十五块吧,这是暂时的,以后看家里情况再说,不过等到小伟结婚的话那肯定要另外再商量了,这十五块就当是你们给家里交的生活费。”

  “娟子你也是,快要结婚的人了,手里也要有点钱才行,等你结婚了,就将工资都留着花在自己小家上,多回来看看我们就行了。”

  林娟听得忽然有些伤感,有种不想结婚一直留在家里的冲动。

  许英抱住她妈的手臂撒娇道:“妈你真好,还给我留下不少呢,妈你这是知道我工资高才这么说的吧,妈,以后说不定我是家里拿工资最高的人呢。”

  林娟听得忍不住一笑,那些浮上来的伤感被冲散了不少。

  林伟不服气道:“谁说的,我工资也不低啊。”

  许英:“那咱们以后比比呗,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林伟:“行啊,我得早点想想让你答应我什么。”

  许英:“是我想才对……”

  看这兄妹俩幼稚地拌嘴,许妈和林娟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上交多少工资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没过多久,张明月也跑来杏花胡同了,小伙伴第一天上班,她得来看看小伙伴有没有穿上那身制服呢。

  许英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原来是太高兴,被夸得都有些飘了,以致忘了穿着这身衣服去明月那儿炫耀一下,现在也不迟。

  于是她带张明月去房间里,又特地将这身衣服再穿上身让小伙伴仔细瞅瞅,是不是特别帅气。

  现完宝许英才又脱下叠起来放好,两人就坐在床边交流各自上班的情况。

  张明月去接她妈的班,张妈是机械厂宣传科的干事,所以张明月也成了机械厂的一员了。

  许英觉得挺好:“如今咱们这儿去机械厂的人又增加一个了,诶对了,你今天去上班见到石大姐了吗?记得明天让石大姐告诉赖金宝,我当公安了啊。”

  不狠狠炫耀一圈那哪行。

  张明月乐不可支道:“你不说我也会说的,我今天见到了,还见到咱哥和咱舅了,中午在食堂见到,还一块儿吃饭了,去上班了才知道,厂里有好多认识的人啊。”

  许英告诉她:“不止这些,还有朱鹏呢,有事打不到我二舅我哥的话,还可以去找朱鹏,他也算是我姐夫了,有事肯定会帮,而且他爸还是厂里的一个小领导,有事找他很方便的。”

  张明月连连点头,这下更觉得去机械厂上班比去其他地方好了,看看,有这么多人可以罩着她。

  听到房间里不时传来的惊呼和笑闹声,外面的三人露出会心的微笑。

  这一切真好啊。

  这晚上,该酸的人家继续酸着,甚至更酸了,没看制服都穿上了。

  赖大妈可是特地钻人群里看得真真的,那衣服真好看啊,对小老百姓来说最紧要的,那还是不花钱就能有的好衣服,一年到头能省多少钱和布票。

  又是嫌弃自家孙女的一日。

  郑大妈也酸,酸得晚饭都少吃了几口,别人家日子过得越好,她就不舒服。

  对门的吴大妈也去隔壁围观了许英和她身上的制服,回家后对许英夸了又夸,这么好的姑娘,那是进了哪家门哪家就享福。

  吴家搬过来时程强早跟许慧芬离婚了,所以她闹不明白了,这么好的媳妇还有闺女,程强咋舍得放走的?

  这算是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自讨苦吃吗?

  看现在对门的程家一家三口,好似将日子过得苦巴巴的,可许家那边,听说家里经常能飘出肉味,现在又添了一个正式工,往后的日子能过得更好。

  吴家的儿子随口来了一句:“指不定对面那几个就是累赘,因为将这几个累赘甩开了,许家的日子才会过得越来越好。”

  吴大妈:也许儿子还真说对了。

  程家的程建昌这天心里最不是滋味,以前家中兄妹五个,他仗着自己是程家的老大,以为会是日子最好的那一个,会被下面的弟弟妹妹羡慕嫉妒。

  可现在看看,就连最小的这一个都有工作了,他们的工作还一个个都比自己好,他这程家的老大,反而是日子过得最差的那一个了。

  就连嫁出去的程美华,如今都靠着朱家在机械厂有了份正式工的工作,他这大哥却一点都沾不到光。

  知道这消息时他都要气死了。

  以前他处处将林伟压下一头,可现在看看,唯一能比得起林伟的就是他已经成家,林伟还没对象。

  可这是因为林伟还没想找吧,再不知事他也知道,别说外面了,就这胡同里看中林伟,想让他当自家女婿的人家多着呢。

  他也就是结婚的时间比林伟早些罢了,也许之后有孩子的时间也能早一些。

  嗯,就这么定了,他要努努力,跟媳妇早点把孩子生出来。

  也许这是他仅剩的最后那点倔强

勤快的新人许英

许妈知道自家如今的日子让不少邻居眼红,可第二日等孩子们都去上班后,她还是带足了钱,去百货大楼将自行车买回来了。

  没有小闺女还有小闺女如今这公安的新身份在,她肯定会低调再低调,但现在却没必要顾虑那么多,而且这辆自行车也是公安人员必须配备的。

  现在她家四口人就有三个拿工资的,拿的工资还都不低,所以就算她家过上好日子也不会让邻居们怀疑什么,只会羡慕眼红罢了。

  果然许妈买回来的这第二辆自行车,在杏花胡同里又掀起不小的动静。

  许家有第二张自行车票,之前大家可都不知道啊。

  如果早知道,那是不是能抢先一步将票换到手?

  但等听许妈说这是派出所那边给公安人员配备自行车用的,大家又偃旗息鼓了,这张票还真不好抢。

  这么一看当公安的福利待遇还是很好的啊,只可惜这个圈子也很难进。

  现在工作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情况下,公安系统内部的新增人员几乎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部队里的退伍兵,另一种就是子女接替父母的班,这属于内部消化了。

  对于许英来说,其实今天才是在火车站派出所正式上班的第一日,昨日只是报到加熟悉环境。

  她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到了单位里,刚参加工作,她挺有新鲜劲。

  跟门卫大爷打过招呼,将自行车停到指定的地方,她就迈开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是个大办公室,昨天给她搬来的办公桌,就挨着她师父林城的,还有其他好几个同事也在这里。

  推开门一看,她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许英想了想,是不是自己骑自行车的速度太快了些,这一路上感觉都没能看清其他人的脸,就将他们一个个给甩在了后面。

  但没关系,她还可以骑得再快一点,这点速度算啥。

  许英先将自己带来的物品往办公桌上放,一个搪瓷缸子,还是她以前的奖品来着,用来喝水,昨日没有喝水的杯子,她直接凑水龙头上喝了;两个饭盒,那是用来中午吃食的。

  一块抹布,用来抹桌子的;一张坐垫,天还冷,这用来垫在屁股底下,是她妈和她姐用碎布块连夜赶制出来的;一个笔记本,用来记录她需要记的东西。

  最后她从包里掏出一把把零嘴往抽屉里放,有糖果、饼干、瓜子花生,还有从东北来的坚果。

  除了搪瓷缸和饭盒,其他都是她妈和她姐为她准备的,尤其是零嘴,许妈让她跟同事们分享,可以跟同事们打好关系。

  将这些东西一一归位后,许英就撸了撸袖子,开始打扫办公室的卫生。

  嗯,她妈又说了,新人要勤快些,尤其是要抢着帮师父干活,要尊重师父,不然师父干啥要将那些年积攒的宝贵经验传授给她?

  许英也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将地扫完后就打来水,用抹布先将师父的办公室和椅子给仔细擦干净,然后才是自己和其他人的。

  等她将办公室打扫完,又去提了热水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才有第二个人过来,那就是谢辰阳了。

  这人也才比她早到了半年,是去年高中毕业接了父亲的班进来的。

  谢辰阳看到干净的办公室都有些惊讶,谁到得这么早,将他的活都抢着干完了。

  再一转身,就看到提着水瓶过来的许英,连忙伸手去接,嘴上热情道:“许英你竟到得比我还早啊,还帮我将这么多活都干了,你真是太好了,我早上都是被我妈催着才能爬得起来的。”

  “不过今天就算了,以后要不咱排排班咋样?咱轮着来,你一天我一天,不能活都让你一人干了。”

  许英觉得没问题,今天才第一天抢表现嘛,但每天都让她干可不行,不然这活以后就全成她的了。

  “好,我听你的,谢哥。”

  谢辰阳顿时咧开了嘴,哈哈,也有人叫他哥了。

  许英来之前,他是派出所里最小的,谁见了他都叫一声小谢,他爸是老谢,现在终于有人叫他谢哥了,哈哈。

  但他也知道许英厉害的,所以并不敢将得瑟表现出来。

  谢辰阳嘴巴是个利索的,一边做事一边就跟许英叭叭,作为早来半年的“前辈”,他给许英说了不少派出所以及这个系统里的情况,这跟昨日林城师父告诉她的不一样。

  比如现在派出所里和他一样接班的有三人,两男一女,女同志是干内务的,另一个男同志是隔壁办公室的,不过这两日不在派出所,跟他师父一起出差去了。

  谢辰阳的师父是同办公室的老庞,这也是昨日林城师父给许英介绍过的。

  谢辰阳对所里大家的情况非常熟悉,不仅是因为他比许英早来半年,更因为他家就住在公安系统的家属院,从小就是在公安堆里长大的。

  他不仅熟悉他们这边派出所,其他派出所甚至市局那边不少情况都知道。

  谢辰阳:“哈哈,我昨天回家后,家属院里不少人都羡慕嫉妒我了,就因为许英你来我们派出所,还跟我一个办公室了。”

  “许英你不知道吧,你早在我们家属院出名了,还是出大名的那种,好多人都想认识你,可他们没有我这样的好机会。”

  “许英许英,去参加集训回来的人说,你把军区的那些老兵都给打败了,还不是一个,而是一连打败了十个人,是不是真的?你可太厉害了。”

  “赵东海你知道的吧,以前我都没见他佩服过谁,可这回集训回来后,跟他说话,没两句他就提你的名字了,哈哈,这家伙以前可牛气了。”

  ……

  许英只觉耳朵里充斥的都是谢辰阳的声音,暗道这人可真会说啊,她都要接不上话了。

  而且好像也不用她接什么,谢辰阳一人就能接着说下去。

  原来他是住在公安系统家属院的,难怪对所里和公安系统的情况知道得这么多,原来还和赵东海认识。

  嘻嘻,她竟然还在谢辰阳他们的家属院里出大名

都是敌人太过狡猾

谢辰阳虽然是个能说的,但有些话他藏在心里不敢当着许英的面说出来。

  其实在他们家属院年轻这一辈中,许英已经成了非人的存在。

  那样的实绩,是人能做得出来的吗?就比如她一人连胜十个格斗实力颇强的老兵。

  难怪当初啥经验都没有的她,就能凭一己之力将那伙人贩子都给抓获了。

  许英捏了点碎茶叶,嗯,二舅给的,泡上茶的时候,办公室里其他人陆续到来,包括她的师父林城。

  看到收拾得比平时干净整齐多了的办公室,林城笑眯眯的,明显心情好极了。

  他桌上也有杯泡好的茶,林城喝了几口茶,手一挥,就带许英出去干活了。

  早点将这丫头带出来,他就能更轻松了,他们这些老的该退二线,让年轻人上一线了。

  他们平时干得最多的活就是在火车站内外巡逻,保障火车站内外的秩序井然,打击各种破坏分子,小到小偷小摸,大到人贩子,抢劫团伙,甚至还有隐藏很深的特务,等等。

  总之,他们虽是基层的小小公安,但身上的担子一点都不轻。

  火车站内外是最容易汇聚三教九流的地方,人员流动性大,工作压力也大。

  在火车站内,林城师父一边走一边不时跟许英说些什么,不时还出手帮别人抬一下行李,解决一些小麻烦。

  他解放前是干地下工作的,解放后因缘际会进入了这一行,是凭着自己在这一行多年的摸爬滚打积攒起丰富的经验,他这一双眼睛看穿了不少罪犯的真面目,并将他们绳之以法。

  许英听得很认真,将这些宝贵经验都记在脑子里,现在不方便,但等中午回所里就赶紧在本子上记下来,记忆力再好,时间长了也会忘的。

  他们这边认真地做事,另外好几个派出所里,有人上班后就嗷嗷叫唤,杨军甚至敢跟他们所的所长拍桌子了。

  是谁说的许英一定会留在市局的?看看就因为他们派出所争取的力度不够大,现在让火车站那边的派出所捡了大便宜,将人抢过去了。

  杨军最想跟许英成为好同事了,在一个派出所里干活,平时有机会就能互相切磋一下,可她那么殷切的期盼,都败在所长的不积极之下。

  所长黑线,谁知道宋局长还有那个李队长脑子是不是抽筋了,竟然将这样一个好苗子送去了基层,这能怪他不努力争取吗?

  易地而处,他肯定会将这样得力的干将留在自己身边。

  “小杨啊,不是我不努力,都是敌人太过狡猾,我被敌人给蒙骗了。”

  杨军哼哼道:“要不我打申请报告,申请也去火车站那边的派出所吧。”

  所长咬牙切齿道:“休想,我不批准。”

  好不容易将杨军哄走,所长转头就给火车站派出所的所长打电话,在电话里将对方喷了一通。

  然而对方一点不恼,不仅不恼,还趁机得意地对他炫耀,所长气急败坏地赶紧将电话给挂了。

  一上午并没有大事发生,就处理了几桩小麻烦,解决了两个乘客之间发生的小纠纷,中午有其他公安来换班,林城就带着许英回所里吃午饭去。

  两个乘客之间的小纠纷,不过是因为其中一人走得急了些,踩了另一个乘客一脚,两人就吵了起来,差点大打出手,幸好林城和许英赶得及时,才能劝阻住。

  林城道:“这样的麻烦与纠纷最常见,大案子才是少见的,处理这样的麻烦纠纷最需要的是耐心,虽说有时候也处理得心烦气躁,但相比起会出人命的大案子,我们还是希望这些小麻烦小纠纷多些。”

  许英点点头,表示能够理解。

  她道:“其实我还是有些经验的,我们胡同里也经常会有小打小闹发生,管院大爷总爱叫我去帮忙。”

  林城立即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不由哈哈大笑,果然力气大好处就是多,碰上不讲理的人,有时候武力威慑也是很有必要的。

  回到所里,去洗了手,师徒俩就赶紧拿上自己的饭盒往食堂里跑,两人都已饥肠辘辘了。

  刚将饭菜打好,许英看到谢辰阳在朝她招手,林城挥挥手,让她赶紧过去,他那边也有老庞在等着。

  于是许英端着饭菜走过去,这张桌子除了谢辰阳还有一位女同志,昨天许英没见过。

  谢辰阳给许英介绍:“这就是我早上跟你提起过的戚佳佳,昨天她请了病假,她是在档案室的,你想要看什么档案,可以去找佳佳,她跟我也是一个大院里的。”

  戚佳佳跟谢辰阳算是发小了,对许英露出笑容,主动伸出手道:“许英你好,可以叫我佳佳姐,早听过你的大名了,没想到你会来我们所,早知道我昨天就该来了,其实昨天我就好得差不多了。”

  许英伸手过去握了下,道:“你好,叫我许英或英子都成,以后说不定有很多地方要麻烦佳佳姐你了。”

  “行,你尽管来,不过我估计你都没啥空过来,你知道的,你们会很忙的。”

  谢辰阳嚷起来:“就是,还是你们档案室的人清闲,我才来半年,这腿都跑细了一圈了。”

  戚佳佳道:“各有各的职责,我们档案室也很重要的,不过我们所又多了一个女公安,真好啊,英子,以后我们中午都一块儿吃饭啊。”

  许英连连点头同意了,看,她连饭搭子都有了。

  谢辰阳和戚佳佳,其实也就比许英大了两岁,三人是这所里年龄最接近的,因而凑到一起很有话要说。

  戚佳佳对许英也不见外,主要是她还没进来之前就在家属院名声颇响,对戚佳佳来说算认识许英不少时间了。

  瞅瞅坐在另一边的林城,戚佳佳小声道:“你肯定不知道你师父的好多事吧。”

  谢辰阳道:“那肯定的啊,英子以前又不是我们系统里的,今天才是上班的第二天,以前肯定连她师父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我其实早上就想说了,就怕林城突然出现听到我在背后说他坏话,所以一直憋着没敢说。”

  哈,原来说了那么多话还有憋着没敢说的啊,许英差点笑喷。

  许英眼里闪着八卦的光,用眼神催促两个饭搭子赶紧说。

  嗯,她这是想要更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师父,才能更好地讨好师父

我也是有徒弟的人了

许英三人小声交流着,基本是谢辰阳和戚佳佳在说,许英是负责听的那一个,听得两眼放光。

  原来林城师父的人生经历那么丰富啊,别看他才四十出头的年纪,却可以算得上是位“老革命”了。

  他是孤儿出身,亲人早在战乱时就没了,混迹街头的他在十岁刚出头时就成了地下的一名联络员。

  虽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以他的年纪来说,这段经历也是相当值得一书了。

  也许就是这段时间的经历,练就了他的一双眼睛,解放后他就因为揪出了不少潜藏下来的特务,便从原来的工作岗位调到了公安系统,成为了一名公安。

  这一干就是十多年,是位名副其实的老公安了。

  他们所里有好几个老公安,谢辰阳的师父老庞也是其中一位,但论个人能力,林城是其中最强的那一个。

  谢辰阳提起这个也是很佩服的,竖起大拇指道:“你师父是这个,如果不是后来一次跟歹徒搏斗中受伤比较严重,身体受了亏损,你师父应该早去市局了。

  所长早就想让你师父带徒弟了,可是之前的新人你师父都看不上,这回肯定是听到你的名头才会同意的。”

  许英听得惊讶,她都没看出林城师父的身体不太好,原来曾经受过重伤啊。

  虽然才成为师徒不到两日,但许英对这件事关心得很。

  她知道身为公安,尤其是解放初期那段时间的公安,需要冒的风险不小。

  这个岗位上,别说受伤了,就是牺牲的公安也不少,这些人都让她非常佩服敬重,因为有他们的付出,才有后方百姓相对安宁的生活。

  现在科技还没发展上去,没有到处装满监控设备,公安人员的工作难度不小,全要靠眼力和丰富的经验去办案,因此林城师父这样的老公安就尤为可贵。

  许英小声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伤了我师父的歹徒抓到了吗?”

  谢辰阳也小声道:“是六年前的事,当时一共有六个歹徒,你师父和另两位公安当场击毙了两人,又拼死留下了其中两人,可惜还是逃走了两人。

  你也知道的,一旦让这样的人逃出了京城,想要在汪洋大海中再将他们抓获,这难度非同小可,反正如今六年都过去了,都没有这方面的线索。”

  戚佳佳小声道:“英子你想知道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的话,有空可以来档案室找我,我帮你将这个档案找出来。”

  许英当即点头,师父都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了,竟然还有两名逃犯没有落网。

  就算才穿上这身制服,她也知道人性,师父肯定想要将那两个逃犯抓捕归案,而那两个逃犯也不见得就不记恨上师父,指不定也想要寻找机会反杀回来。

  穷凶极恶的罪犯报复警察的事件,她在后世都听过不少。

  如今也才解放二十年而已,解放前一些亡命之徒,解放后也许就变换了个身份潜藏在普通百姓之中。

  谢辰阳又道:“你师父当时身中数弹,腿上也有一颗,如今身上还留了弹片,听我师父说,每逢阴雨天,你师父的右腿就会不太用得上力。”

  许英越发觉得那些歹徒可恶极了,同时也知道谢辰阳这是在提醒自己,碰上阴雨天的时候要多照顾一下林城师父。

  许英挺感念谢辰阳这份用心,徒弟照顾师父,责无旁贷。

  就在这时,林城和老庞那桌,俩人不知说了什么忽然声音大起来,看着像在吵架一样。

  但许英看了一圈,其他在吃饭的人连眼睛都没朝那边看一下。

  戚佳佳笑着对许英解释道:“他们就是这样,你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对了,六年前那个案子,辰阳他师父也参加了的。”

  许英懂了,便也不奇怪了,总结道:“他们是吵得越凶,感情越深是吧。”

  谢辰阳噗哧笑出声,嗯,总结得非常好。

  这时林城都拍上桌子了:“我也是有徒弟的人了,改日我就让我徒弟收拾你徒弟一顿。”

  谢辰阳笑不出来了,两位师父吵就吵了,干嘛还扯上他们小辈啊?

  十个他都打不过许英一人啊。

  终于,其他吃饭人也有了反应,扭头朝林城那边还有许英谢辰阳这桌看过来,然后齐齐哈哈大笑起来。

  谢辰阳的脸色更苦了。

  老庞气得骂道:“如今你竟然落得个仗徒欺人的份了,你要不要脸啊?”

  林城:“脸要了干嘛?有实惠重要吗?这脸你想要你拿去啊。”

  老庞:“啊呸,你个臭不要脸的,早知道我去年就不该带徒弟,不然今年哪里轮得到你啊。”

  林城干脆跷起二郎腿晃啊晃的,显出几分无赖样,得意洋洋道:“我告诉你,这就是命,老庞你要认命。”

  老庞气得暴走:“滚你个球!谢辰阳你个不争气的,跟我走!”

  谢辰阳苦兮兮地拿起饭盒跟着离开,戚佳佳给他投了个保重的眼神。

  等老庞叫上徒弟离开后,剩下的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林城,你就会欺负老庞,老庞也是太老实了,才会被你欺负。”

  林城不服气道:“他老实?你们才是被老实人欺骗了,这混蛋以前经常让他徒弟在他跟前给他添茶倒水地伺候着,就是成心向我炫耀显摆,现在我也是有徒弟的人了。”

  说到最后,林城那张脸上笑开了花,并朝许英招招手,道:“徒弟,我们也走,哼哼,当谁没徒弟似的。”

  许英忍笑地收拾饭盒,跟同样在憋笑的戚佳佳挥挥手,明日午饭时再见,然后就颠颠地跑过去,还接过师父的饭盒,跟着师父一起出去了。

  嗯,先洗饭盒去,连师父的饭盒一起洗了。

  食堂里还没走的人说笑起来,之前许英名声传来时,他们以为会是个挺傲气的人,见了面才知道想岔了,这就是个看着很乖巧的还有些瘦的小姑娘嘛,除了饭量有些

炫耀显摆徒弟

别的师父有的,她许英的师父也得有啊。

  因而回到办公室,许英又殷勤地给她师父把茶水倒满,还从自己抽屉里抓了把瓜子花生以及坚果送到师父面前,请师父吃。

  林城果然眉开眼笑,明明才吃过午饭,还故意在办公室里咔嚓咔嚓地吃着坚果。

  有坚果外壳太硬的,就招招手将小徒弟叫过来。

  许英立即领会师父的意思,伸手取来坚果轻轻一捏,果肉就出来了,林城这下更得意了。

  这下办公室里其他人都看不下去了,赶紧都出办公室干活去了,留林城一个人得瑟去吧。

  林城哈哈大笑,他现在一人能干翻所有人了,许英这徒弟让他越发满意了,必须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给小徒弟才行。

  于是被伺候舒服的林城师父,让许英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在许英拿出笔记本记录上午林城教导的那些经验时,林城也端了茶缸凑过去看。

  林城看到许英在记录什么时,满意地点点头,并且还给许英查漏补缺,让记录的内容更充实了。

  到了点,师徒两人又出去巡逻了。

  下午的时间也是在处理小麻烦与纠纷中度过的,许英还给一对初来乍到的中年夫妻指了路,将他们送去公交站台,这期间林城没有插话,就看着小徒弟。

  如今人贩子的手段层出不穷,他希望小徒弟不要仗着力气大,而失了该有的警惕心。

  等送走人回来,林城才叮嘱了两句,他这师父也不是能时时盯着的,人贩子也不会把坏人这两个字刻在脸上。

  许英道:“师父,我知道的,如果真碰上了坏人,在对方出手的第一时间我就会发现的。”

  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但许英觉得过得挺充实,虽说事情琐碎了点,但还累不到她。

  因而下了班后,她依旧能将自行车踩成风火轮,“咻咻”几下就失去了踪影。

  看到这场景的所里老少们都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后这将成为他们所的一道独特风景线。

  有些略感疲惫的老公安,看到还是精力满满的许英,忽然也不觉得有多累了,他们也不能输年轻人太多是不是。

  踩着风火轮的许英回到杏花胡同,邻居们对身着制服的她依旧新鲜得很,纷纷出声询问她今天上班感觉如何,又抓到几个毛贼啊。

  许英哈哈笑道:“哪有那么多毛贼啊,再说我这一身衣裳,毛贼也不敢跑我面前,不然不就成了自投罗网。”

  “哈哈,英子说得也对,现在不一样了,英子都成公安了,咱们杏花胡同以后也安全多了。”

  “对了,你妈又买了一辆自行车,说是票你给的,你们公安那边还能弄到自行车票吗?”

  有邻居蠢蠢欲动,谁不想弄一辆自行车啊,可有时有钱也没办法买,因为搞不到票,这不就将主意打到许英这儿了。

  许英道:“我到哪里去弄?我们系统也就给每个人配备一辆,要不你等我这辆哪天淘汰下来了给你?”

  “你这姑娘……”这人被噎得都不知说啥话好了。

  回到家的许英就看到了摆放在堂屋里的一辆新自行车,跟她骑的这辆是一个牌子的。

  许英左看右看,还是觉得稀罕,如今有两辆自行车的家庭,真的不多。

  许妈看她这模样好笑道:“你想骑新车?那旧的这辆就给你哥骑。”

  许英立马喜新厌旧道:“好,我骑新的,嘿嘿,旧的给哥。对了妈,明天我还要带一身便服,不然穿这身制服,一个小贼都抓不到。”

  许妈:“知道了,会给你收拾出来的,赶紧去洗手,等你哥姐回来就能开饭了。”

  “哦,知道了,竟然还是我第一个回来的啊,明明我离得最远。”

  许妈心道,这说明了啥啊?说明小闺女下班最积极,吃饭也最积极。

  等到吃饭时,饭桌上许英的话也最多,说她所里的同事,说她的师父林城,还说火车站里看到的一些人和事。

  话那么多,也不耽误她少吃一口饭,许妈和林娟林伟看得也是佩服。

  不过从这些话中也能听得出,派出所里的那些人还有许英的那位师父林城,对他们家英子都挺照顾的,这让他们放心不少。

  其实许英走哪儿都不会受欺负,她也不是受了委屈会闭口不说的人,自己当场就能反击回去,但身为亲人,往往就是会关心心切。

  何况英子还小,过了年也才刚十六,他们哪能不操心。

  第二天许英刚从厕所出来,迎面就碰上她亲爸程强。

  住在同一个胡同,还是只隔了一堵墙的两个大杂院,碰面是经常的事,因而碰到了许英也只是习惯性地叫上一声爸。

  她的事情太多了,她还要赶着去上班,早没了当初见到她爸就想调侃上几句的心情。

  打过招呼后正要继续往家走,这回程强却叫住了她,许英停下脚步奇怪地朝她爸看去:“爸,有事?”

  天气还冷,穿着棉衣的程强从口袋里摸索出几张钱,朝许英手里塞过去,道:“你工作了,爸也没啥送你的,这钱你拿着,你饭量大,上班的时候肚子饿了,就拿这钱买些吃的,别饿着自己,如果缺了再跟爸说啊。”

  许英跟见了鬼似的看了她爸一眼,当然这一眼很快就又收回了,并顺势就将钱收进自己口袋里。

  许英朝她爸露出大大的笑容:“好的,爸,谢谢爸了啊,爸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回去了。”

  说完许英就甩开大长腿,三两步就蹿回一号大杂院,她爸这回竟如此大方,给了她整整二十块钱。

  这让许英不禁抬头朝西边看去,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真从西边出来的,太稀奇了,她爸竟然给了她这么多钱。

  但既然给了,她就不会往外推,不管咋说,将来她爸老了,她这亲女儿也有赡养她爸的责任,所以该给的就得拿,推出去才是傻的。

  同时心里还嘀咕,莫非这就是远香近臭的道理?还是她爸终于发现亏欠她这女儿了?

  算了,大人的想法太复杂了,她还是省省脑细胞不要去试图揣测了,愉快地上班去不好

我是公安

吃完早饭,许英又踩着风火轮风风火火地上班去了。

  不同的是,今天的风火轮,哦不对,是自行车,崭新崭新的,许英觉得自己整个人也被衬得鲜亮了几分。

  刚在自行车棚这边停好自行车,就见到谢辰阳也骑进来了。

  许英跟他打了招呼,好奇道:“你不是说你早上起不了床的吗?今天到得比昨天早?”

  谢辰阳还哈气连天的,一看就是没睡饱的样子,跟许英这种劲头满满的就是不一样。

  他羡慕地看了眼许英,幽怨道:“谁知道我师父跟你师父发什么神经啊,非要把我们两个拉出来比较,这不我师父知道你早上来得早,偏要叫我也提前点到,还给我安排了任务,让我今早把他办公桌收拾得整齐一点。”

  许英顿时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她对老庞的办公桌有印象的,就是他们这办公室里桌上物品摆放得最凌乱的那一个。

  这一笑,谢辰阳神情更幽怨了,停好自行车跟许英一起走的时候,他也被衬托得更加无精打采了。

  进了办公室,谢辰阳也只能跟许英一起打扫办公室了,终于赶在他师父过来时,将他那张最乱的办公桌勉强收拾整齐了,但依旧跟林城的那张桌子没法比。

  老庞心说自己才不跟林城这个龟毛男比,大男人家家的,桌子收拾得那么干净做什么?

  林城见到干净的办公桌以及泡好的茶,又是心情非常愉快的一天。

  喝了几口茶,正要喊徒弟出去时,看到她带了便服,于是就和徒弟一起换上便服出去巡逻。

  他有强烈的预感,今天肯定会是收获不小的一天。

  两人刚开始巡逻的时候,正好有辆本该是夜里到站的火车晚点到达。

  没过多久,火车上的那些旅客就下车出来了。

  这是辆长途火车,哪怕是这大冬天,人一多空气中依旧能飘散着难以言说的混杂味道,还有来自天南海北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闹得很。

  人一多,往往也会是最混乱的时候,林城带着许英往人堆里钻。

  这年头的小偷就是没办法杜绝,没过多久,许英和她师父林城都发现了目标对象,两人眼神一碰,分头行动。

  许英盯上的是一个看着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看那模样跟小偷都沾不上边。

  然而就在十几秒之前,许英注意到他仿佛因为人多无意撞了下旁边的人。

  就这么擦肩而过的工夫,旁边那人裤子口袋被划破了,有什么东西就滑进了他的袖口里。

  这绝对是个经验老到的小偷了,许英立马跟了上去,眼见他又要第二次作案,用刀划开一个赶路乘客的背包时,许英出手了。

  她伸手就将那男人夹着刀片的一只手给钳制住,并且稍稍用了点力气,那人立即疼得惨叫出声。

  “咋了咋了?”

  “啊!这人手里有刀片。”

  “不好,我的包被划出了一道口子,该死的小偷!”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现场更乱了,被划开包的还有旁边其他乘客,趁乱踹了小偷好几脚。

  如果许英真心想要阻拦,肯定能拦下来,这种人明显就是惯偷,可没有证据,仅凭这次现场,抓起来也关不了几天又会放出来,所以还是让他受点罪吧。

  许英拉住最先被划开裤子口袋的乘客,指指他身上被划开的地方,那人连忙伸手到口袋里摸,没摸到东西,也气得冲进人堆里给小偷几拳头。

  小惩足矣,再闹就要闹大了,人太多也更容易出事。

  许英连忙叫喊:“我是公安,大家让让,让我把小偷带去派出所审问,丢失物品的同志也请跟我去派出所。”

  虽说公安的名头有些威慑力,但不少人见她一个长相挺嫩的小姑娘,就不太当回事,本就心情不太好,现在碰上一个小偷,就拿他发泄了。

  许英挑挑眉,叫了都不让,那她也不客气了,于是伸手就开始往两旁撕人。

  挡在她前面的人不受控制地往两边退去,转身又想骂,就见之前说是公安的小姑娘,利落地将挡在前面的人撕开,有个块头挺大的男人也被撕开,这人骂不出来了。

  大块头男人骂骂咧咧,转身想要给扯他的人一拳头,可拳头刚伸出,就被小姑娘轻松接住,骂人的话到了嗓子眼里,同样憋回了肚子里去。

  那块头大的男人拳头被钳制住,感受到那股不可抗的力道,那一脸凶相的男人立即露出了笑容:“原来是公安小同志办案啊,我让,我让,刚刚也多亏了这位公安小同志发现了小偷,我们大家伙儿该多谢公安同志才是,大家伙儿说是不是?”

  “对,对,多谢公安同志,我们不挡道了啊。”

  其他发现情况的人也赶紧附和,刚刚的怒气一扫而光,一个个都变得和气起来。

  许英也顺利来到已经倒在地上被踩了不知多少脚的小偷面前,小偷见到公安同志出现,都差点要感激涕零了,就差一把抱住公安同志的腿哭嚎起来,他终于得救了。

  “公安同志救救我,我快被他们打死了。”

  “啊呸!活该!好好的人不当,净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这回看在这位公安小同志的面上才饶过你一回,下回再撞到老子手上,要你好看。”

  小偷不敢再说话了,被许英从地上拉起来后乖乖地跟在她后面。

  许英满面笑容:“多谢各位哥姐叔叔婶婶们的配合啊,我先将人带回派出所,丢失财物的乘客也请跟我一起回去。”

  “哈哈,不用谢,公安小同志不用客气。”

  许英把人带出去并提醒大家自己小心的时候,心中也在感慨,这时候的人多数还是挺单纯的。

  她说是公安大家就相信她是公安了,都不用她取出证件证明一下的。

  林城那边也顺利将小偷抓到,许英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他就站在一边看着。

  如果许英处理不了事态扩大,他作为师父肯定要过去帮忙,但看了会儿便发现不用了,这姑娘浑身上下都是优点啊,林城看得太满意了。

  要身手有身手,要嘴巴有嘴巴,活该是他林城的徒弟

又遇人贩子

许英带着人与师父顺利汇合,师徒俩一起将两名小偷扭送回派出所,交给其他人审讯去了,他们师徒继续回去巡逻。

  也许是今天业绩大爆发了,许英接下来又逮到两个小毛贼,都是抓的现行,小毛贼想否认都不行,统统被送回派出所。

  跟着师父在另一边巡逻的谢辰阳,中午回来吃饭时听到这个结果,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和昨天一样,中午许英和谢辰阳还有戚佳佳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这事就连戚佳佳一个坐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了,忍不住夸道:“之前就听所里有人说英子你是小偷的克星了,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啊,你师父本来就够厉害的了,现在来了个更厉害的徒弟。”

  “跟你一比,谢辰阳都被比成渣渣了。”

  谢辰阳难受:“不要提这么残酷的事实好不好?还是不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发小了?”

  许英噗哧笑了,看得出这两人关系很好。

  三人愉快地聊天干饭,干完饭就各忙各的事情去了,许英先去关心了下上午抓的三个小偷的情况。

  审讯他们的是宋哥宋欧,来所里之前许英就跟他打过交道了。

  宋欧道:“小许你送来的第一个,都是三进宫的惯偷,咱所里的老面孔了,就是一次比一次难抓,没想到这回落在小许你手里了。

  他是活该啊,仗着技术好不思悔改,还不是被小许你抓了个现形。

  剩下两人是外地刚来咱京城,扒火车一路蹭过来的,想来咱京城发大财,结果刚出手就被你发现了,哈哈。”

  许英听得无语,什么人都想往京城来,竟然就连小偷也是如此了,觉得来了京城就能发大财了?

  许英问道:“这样的人多吗?”

  宋欧点头道:“多,可不少呢,谁叫咱这里是首都呢,天南海北的人都往京城来,可不就将这些小贼也吸引过来了,这种事情杜绝不了,不过他们来一个,咱就抓一个,来两个咱就抓一双。”

  许英点头,可也越发觉得科技发展的重要了。

  现在将行李放在车站里,也许转个身的工夫行李就能不见了。

  可要在科技发达的后世,大家出门旅个游都嫌弃行李碍事,干脆就将行李扔在车站里了,那不也都好好的,没见谁丢了东西的。

  许英真心地希望这些有用的科技快点儿发展起来。

  许英还特地去关押室里看望了那两个想来京城发大财的外地小偷,就见出师不利就被抓的俩人,此刻都怏怏地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许英愉快地笑了。

  俩外地小偷都要哭了,如果早知道京城是这样的,打死他们也不会出来混啊。

  这里就是龙潭虎穴,等他们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宣传一下。

  如果许英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笑得更加大声。

  下午许英和师父继续巡逻去了,下午就比上午的动静小多了,走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事,许英有点想上厕所了,就跟师父说了一声往厕所那边去。

  走到一半就看到一个看上去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大妈,大妈似乎腿脚不太利索,还要提一件份量不轻的行李,看着也是要去上厕所的。

  那大妈见到许英就眼睛亮了起来,停下来捶了捶自己的腰和腿道:“小姑娘,能不能帮帮大妈,大妈我实在拎不动了,又急着上厕所。”

  许英爽朗道:“行啊,大妈,我来帮你拎。”

  大妈连忙感激点头:“多好的姑娘啊,大妈太感激你了,我那儿子说来接我,可一直看不到他人,这儿子就是不好,如果我也有你这样一个贴心的闺女该多好啊。”

  许英一边拎着行李还一边注意搀扶一下大妈,听着她的唠叨不时还附和一两句,就这样一老一少拐进了厕所里。

  突然,厕所门后面伸出一只拿着毛巾的手,要往许英脸上捂去,同时另一只手也要往许英脖子上掐去。

  刚还一脸和气跟许英唠家常的大妈,也瞬间变了脸,就在边上得意地看着,在她看来都用不着帮忙。

  藏在厕所里的正是她刚才在唠叨的儿子,这么一出一看就知道母子俩配合默契得很。

  但凡换一个姑娘可能就要遭殃,只可惜他们今天注定要栽在许英手里了。

  许英原本就对这主动凑上来的大妈留了个心眼,再说她靠近厕所的时候便已经发现门后藏了个人,那时心里就冷笑起来。

  她对人贩子最为不爽,巴不得这些人贩子都撞到她手里来。

  两年前抓人贩子那次,后来她从李队那里知道了更多的关于人贩子团伙的情况,有些被拐卖的妇女儿童都不知被卖去了哪里,没办法解救出来。

  再加上后世她看过听过的许多事,可以说对这些人贩子厌恶至极。

  见到凑上来的手,许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迅速出手就将这只手反拧过来,厕所里顿时响起惨叫声,手的主人也瘫软在地上,一个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

  自以为将许英骗进来的大妈以为又一件好货到手了,闲闲地站在边上等着看儿子顺利将许英弄倒,变故却突然发生了。

  大妈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去帮儿子。

  她两手挥舞着就要过来挠许英,许英一脚踹了过去,那大妈也惨叫了一嗓子撞到厕所墙上。

  外面有人被吸引过来,连忙跑进厕所里看是咋回事,就发现一人站着两人躺着。

  “咋回事?你在干什么?我已经叫了公安过来了。”

  进来的人还以为许英是行凶的人,许英连忙从兜里取出证件,道:“我就是公安,这两人是人贩子,刚被我发现并拿下。”

  进来的人还认真地看了下许英的证件,发现许英并没有骗人,顿时大松一口气。

  她其实是在撒谎,刚才急着赶来,根本没时间叫公安。

  等反应过来许英说的是人贩子,她也吓傻了,惊得后退几步,这时才有点后怕。

  进来的也是个姑娘,二十出头的模样。

  许英提醒她:“以后再碰上这样的事,最好多等几个人一起进来,否则就有可能是人贩子故意设置的陷阱。”

  那姑娘连忙点头,她想想还真有这样的可能性,决定将这提醒牢牢记在心里。

  其实如果不是许英正好出现,也许这姑娘就会成为这对母子人贩子的下手目标

人贩子母子

那对人贩子母子原本还想出声狡辩些什么,但许英一开口,两人就眼前阵阵发黑。

  万万没想到,这一次以为的好货,竟然是个条子。

  人贩子大妈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这姑娘不仅是个条子,身手还那么好。

  一脚将她踹到墙上,再从墙上滑下来,肚子疼得让她在地上缩成了一个虾米。

  上一次逮人贩子许英要解人家的裤腰带来捆绑,这回却大不相同了,腰间就藏着手铐呢。

  许英咔嚓几下就将这两人给铐了起来,将那大妈像死狗一样从地上拖起来,手里的动静粗鲁得很。

  人贩子的儿子在出手时胳膊就被拧断了,也是哀嚎不断。

  许英嫌吵,又伸手将他胳膊给接上,对等候在边上的姐姐道:“我要带他们回派出所,姐姐你呢?”

  这位姑娘腿也有些发软,不是被许英的粗暴吓的,相反她对许英非常崇拜,而是因为后怕——如果不是有这位女公安,他们会不会盯上自己?自己能有那样好的运气逃过吗?

  腿有些发软,但她依旧想跟去看看:“我能去吗?能的话我想去看看。”

  许英点头:“当然可以。”

  厕所也不上了,先将人贩子母子送回派出所去。

  她押着这两人出了厕所没多久,就见到林城师父远远地快步走过来,于是高兴地朝师父挥挥手。

  林城走近就看到被抓的两人的凄惨模样,许英简单说明了情况后,林城也不由挑眉,对两个人贩子则嗤笑了一声。

  敢把主意打到他徒弟头上,活该他们被抓,这样的人贩子都该死。

  干他们这一行的也最痛恨人贩子,造成多少家庭的惨剧。

  林城上前就踹了一脚:“快走!”

  两个人贩子更加垂头丧气了,被许英和林城师徒俩一起押回派出所。

  回到派出所,所里不少人出来围观了,所长都出来问情况。

  得知抓的是人贩子,所长立即下令对这两人重点审问,必须尽快审出他们在京城有没有窝点和其他同伙,手上是不是还有其他被拐的妇女儿童。

  林城二话不说,就和宋欧一起进了审讯室,许英也得到了在旁围观的许可,她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不过进去围观的时候她先关照了下跟来的那位姐姐,跟她互换了姓名,知道人贩子的情况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审出结果的,她便问过两日能不能过来问问结果,许英表示当然没问题。

  不耽误公安们工作了,这位叫李若兰的姑娘离开了派出所。

  审讯室里,许英就坐在记录员边上,边看师父他们审问边学习记录员怎么记录。

  人贩子母子被分开来审讯了,关在一起容易给他们撺口供,许英这边审的就是人贩子中的大妈。

  这大妈的面相看上去远不如赖大妈那样的尖酸刻薄,甚至还有几分慈眉善目。

  放她跟赖大妈一块儿对比,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这是个好大妈,赖大妈则是个坏大妈。

  这一刻的人贩子大妈面上带出了几分苦相,对着办案人员竟然哭诉起自己的苦楚来,声称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才会生出这样的歹念,也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以后她和儿子一定会痛改前非,老实做人。

  许英进来后,没一会儿这大妈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换个场所还真会让人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就是没经验的许英,看得都心中阵阵冷笑,一个字都不相信。

  还新手?母子俩配合那么默契,她的儿子下手也果断利索得很,明显就是经验老到,干过不知多少次了,只是这回不幸栽在自己手里罢了。

  林城敲桌子:“给我老实点,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是不是想吃点苦头?”

  哦是了,这时候的办案程序没以后那么多规矩,许英还挺期待给这人贩子大妈吃点苦头的呢。

  人贩子大妈哭声一顿,到底有所顾忌收敛了几分。

  宋欧问:“再来一次,你叫什么,从哪里来的?现在又住在哪里?出门有没有介绍信?”

  人贩子大妈换成一副老实样,低眉垂眼地交代道:“我叫王大芬,家里是X省下面的三沟子大队的,介绍信……”

  她又吞吞吐吐起来,在林城不耐烦又要敲桌子的时候再度老实交待,“是找人伪造的,刚放在我口袋里,被你们搜身搜走了。”

  林城和宋欧身边就放着从她身上搜来的东西,挑拣了一下,就找出不止一张的介绍信,看来是有多手准备啊。

  既然介绍信是伪造的,林城便顺着这条线继续问了下去。

  许英也凑过来看看伪造的介绍信是啥样的,这一看,和她之前见过的真正的介绍信也没啥两样啊,难怪这些人敢在外面流窜。

  宋欧又出去了一趟,根据这大妈交代出来的来处打电话到当地询问,以证实其说辞的真假。

  许英看了会儿便知道,审讯工作繁琐得很,需要审讯人员头脑清晰,还需要极大的耐心。

  她是没多少耐心,但显然火车站这边的公安们对待人贩子还是颇有经验的。

  跟其他派出所甚至市局相比,这里抓到人贩子的几率大多了,撞到他们手上的人贩子不知道有多少了。

  只是再抓也抓不尽,总有那么一些人想走捷径,出一趟货就足够他们好吃好喝上几年时间了。

  许英知道今天没办法准点下班了,因而看时间就用派出所的电话往机械厂那边打去,找到她哥跟她哥说了一声,林伟表示知道了,让她安心工作。

  巡逻完的谢辰阳和他师父老庞也回来了,在得知许英一人就抓了个大的——两个人贩子,谢辰阳再度震惊了。

  他比许英早来半年时间,都只碰到过一回,那还是火车上的乘警发现疑似人贩子的嫌疑人,联络他们派出所一起在火车到站时将人贩子抓获,那一次谢辰阳从旁协助了,十分兴奋。

  可跟许英一对比,他才知道人跟人真的不相

熬了个通宵

许英没想到才正式上班第二天,就要干通宵了。

  人虽然是她抓回来的,但接下来的事情她也只能给大家打打下手了,就跟谢辰阳差不多。

  她做的就是围观学习审讯,跑跑腿,晚饭时间时给林城师父他们打饭,将饭菜带回来,到了晚上大家忍不住要打瞌睡时,又给大家泡上浓茶提神。

  虽是第一次熬夜通宵,但她精神头倒是挺好的,都用不着浓茶提神。

  果然将两个人贩子分开审讯是对的,快到天亮时终于在人贩子儿子这里拿到了关键线索,这人撑不住几个公安的轮番审讯,精神绷到极点,吐露出一些情况。

  天刚亮,林城就带上许英还有另两个出外勤了,骑上自行车飞快往离火车站派出所不是很远的一个居民点而去。

  这里的一处房子就是人贩子母子俩的藏身之所,而且里面已经藏了几个被他们拐骗过来的人。

  问出这关键线索的几个公安心中大呼庆幸,据人贩子儿子交代,约定与他们接头的人还没到,所以这处窝点暂时就只有他们母子俩居住。

  也幸亏如此,母子俩一夜未归,藏在这里的人才没有被转移或是出了其他事情,否则等待公安的结果就是扑了个空,想要再将他们找出来,难度就非常大了。

  所以一得到这个结果,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踩着自行车赶来了。

  踩了不到二十分钟的自行车,就到达了目的地,这时候附近已经有不少人家起床洗漱生火做早饭了。

  自行车往边上一放,许英就第一个嗖嗖地爬上围墙翻进院子里面,快速搜了一遍,发现这房子里的确没有其他人贩子了,许英这才转身将院门打开,放大家进来。

  这是大家在路上就商量好的,谁叫许英身手最利落,速度最快。

  在她三两下就翻墙跳进院子里的时候,大家看得都要两眼发直了。

  林城也是,而且他瞧着徒弟这翻墙的动作熟练极了,莫不是徒弟这套动作做过好多次了?

  又甩甩脑袋,这时候他在瞎想些什么呢,要专注一点。

  被拐的女人小孩,又是藏在这房里的地窖里。

  打开地窖的时候,由许英先出声安抚地窖里的人,果然在她喊出声后,地窖里传来哭声与求救的声音。

  里面关了两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幸好除了一日一夜没有吃喝,人绝望了点,没再受到其他伤害。

  许英在看到那两个年轻女人的情况后心里大松了口气,心中无比庆幸那两个人贩子撞到自己手里,才能将里面的人及时救出来。

  将四人救到地面上时,两大两小都抱住许英哇哇大哭起来,许英怜惜她们的同时也只能小声安抚,同时求救地看向自己师父和其他同事,快来帮帮她啊。

  但现场只有许英一个女公安,获救的两个女人两个孩子,相比男公安,明显也更信赖许英。

  等两大两小哭够了情绪终于缓和下来时,许英他们还有不少工作要做,要将这四人带回公安替他们联络家人,安排他们和家人团聚,还要调查这处房子的房主,联络这里的街道办。

  外来人员来到这里住下后,都需要到街道办进行登记。

  将人送回派出所,再出来联络街道办的事,就是许英和谢辰阳这两个新人去做的。

  街道办的主任也没想到自己街道里出了这样大的事,自然是积极配合公安做好调查工作,再回派出所的时候,许英和谢辰阳就将原房主一起带过来了。

  这时候许英也感觉到一点累了,而且还很饿,夜里食堂关了,没有夜宵可以提供。

  幸好许妈给许英准备了饼干让她带来放抽屉里,因而夜里她只能吃饼干和坚果来充饥。

  因为饥饿,许英的精神头都没那么饱满了,有气无力地推着自行车进派出所的时候,大爷叫住许英:“小许啊,你妈来我们派出所,给你送吃的来了。”

  许英眼睛顿时锃亮,兴奋道:“我妈真的来了吗?我妈人在哪里?”

  大爷瞧许英这前后几秒的变化也是乐了:“有人将你妈带去你办公室了,你快去吧,看把你累的,这才来上班几天啊,就碰上这样的案子了。”

  许英都不觉得累了,仿佛熬了一个通宵的人并不是她似的,欢快地朝大爷挥挥手,又踩上自行车,眨眼就蹿去了停车棚。

  将车一停好就三两步向自己办公室跑去,没一会儿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她妈正和她师父林城在说话。

  许英兴奋地跳着进了办公室,朝她妈扑过去:“妈,你竟然来了,门卫马大爷说你给我送早饭来了,妈你真是太好了。”

  许妈心疼女儿一夜未归,夜里也没睡好,天还没亮就起来升炉子做吃食了。

  来到这里得知女儿在外面做事还没回来,她就在办公室里一边跟招待她的林城师父说话,一边往门外看去。

  终于等到小闺女回来了,许妈先看小闺女状态,这一看才松了口气。

  比起办公室里的其他公安同事,她的状态好多了,没看林城师父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要靠浓茶才撑着。

  许妈接住扑过来的小闺女,连忙道:“我怕你饿着,所以早上做了些肉包给你送过来,你跟你师父还有其他同事一起吃吧,妈不耽误你们做事了,做完了事就早点回家啊。”

  虽然小闺女看着还不错,但许妈还是心疼。

  外人看着小闺女的工作羡慕不已,可这工作也辛苦啊。

  小闺女现在情况还好,但那也是她年轻,可老是这么熬着的话,肯定也伤身子。

  许妈心里辛酸了一把,但面上不能说,反而要鼓励一番小闺女,又感谢了林城师父和其他公安对小闺女的照顾,这才由许英将她送出去。

  许英送许妈的时候,一手抓了一个肉包,就这么边狼吞虎咽边走着。

  许英也不瞒着:“真的好饿,妈你来得太及时了,这可是救命肉包啊,以后我得多准备点储备粮在抽屉里放着了。”

  许妈心疼:“你慢点吃啊,别噎着。唉,妈其他也不说了,就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不能一直这么熬着觉也不能睡吧。”

  许英笑嘻嘻道:“我还好啦,我师父他们比我可辛苦多了,放心,等下我们会轮流回去休息的。”

  许妈只得道:“妈知道了,妈回去给你买只老母鸡炖上,一锅鸡都给你留着,你哥你姐都没有。”

  许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又抱了她妈一把:“妈你果然最好了,我很快就能回去的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

许妈赶了早班车过来,又坐公交车原路返回,往返路上花费的时间,比许英骑一趟自行车来回长多了。

  回到杏花胡同的时候,上班的人都已经上班去了,胡同里的大爷大妈们看到许妈回来,都好奇地问话:

  “慧芬啊,你家这是有啥事啊,一大早的就闻到你家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了。”

  许妈解释道:“英子他们派出所有案子,昨夜里就没回来,在所里加班了,这不我不放心,做了点包子给她送去了。”

  邻居们听得纷纷惊叹,这才上班几天就加班了啊,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虽说这丫头上班了,但大家印象中英子还是那个会在胡同里蹦蹦跳跳的小姑娘,结果这姑娘都能跟着公安办案子了。

  “啥案子能说吗?案子肯定不小吧,连家都不能回,公安确实辛苦。”

  许妈摆摆手:“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我看英子他们所里的人都挺忙的,我也不能留在那里打扰他们做事。”

  其实许妈知道一点,知道是又出了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而且好巧人就是被她小闺女抓的。

  许妈在骄傲的时候还是保持低调做人,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心里有一条线。

  现在说出来,万一有同伙藏在外面碰巧知道了,对英子和自家下手咋办?

  大爷大妈们只当许妈是真不知道,又跟她感慨了会儿,如今的英子可真能干了。

  许妈回了家取了些钱又出门去了,给小闺女挑只老母鸡回来炖汤。

  于是这天上午一号大杂院的倒座房里,又飘出浓浓的鸡汤香味,将胡同里的邻居们都馋坏了。

  可大家也不能有意见,现在都知道这是许妈为一夜未归忙着案子的许英准备的。

  鸡汤一直在炉子上煨着,可也直到下午才等来吃它的主人。

  回到家中的许英,也被老母鸡汤的味道给香迷糊了。

  妈妈最好了,她就是离不开妈妈的孩子。

  这个时间才回来,许妈更加心疼了,精力向来旺盛的小闺女,眼下也有些青黑了。

  饭也一直温着,许妈盛了饭,鸡汤连锅一起端上了桌,里面放了泡发过的野山菌,看着就诱人极了。

  许妈道:“赶紧吃吧,吃好了就赶紧睡一觉,你师父回去了吗?”

  许英一边喝鲜得能掉眉毛的鸡汤,一边说:“嗯,我和师父一起离开的,另有人接手的,我们休整一晚上明早过去继续查案子,这次多亏你闺女发现得早,将人早早抓起来了,没造成更坏的结果,那些人贩子太猖獗了。”

  许妈也叹气,又点头为小闺女骄傲:“是啊,英子你好样的,虽然你这工作挺辛苦的,但妈觉得这岗位真能发挥你的长处,就是以后还是尽量少熬通宵了,妈以后一定给你做好后勤工作。”

  许英太感动了,呜呜,有妈的孩子果然就是宝:“妈你果然是最好的。”

  说是一锅鸡汤全是许英的,但她是个好闺女和好妹妹,就吃了半锅,剩下的留给她妈和哥姐都尝尝。

  吃饱饭后又洗漱了,稍微休息会儿消了下食,许英就被许妈催促着上床睡觉了。

  躺到床上没多久,许英就陷进了黑甜梦乡里,睡眠质量那是没得说,胡同里的声音丁点都影响不到她。

  这天林娟林伟一到下班时间就赶紧回家了,小妹第一次通宵加班,他们也担心得很。

  等回到家知道小妹在房间里睡觉,他俩连动作都放轻了不少,说话也放低了声量,不想吵着小妹。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俩才能跟许英说上话。

  看她又和平时一样生龙活虎的,林娟林伟便也没多说什么,就是叮嘱她办案子的时候多注意自己的安全,有事就赶紧联系他们,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给小妹当好后盾了。

  林伟去了机械厂没多久,许二舅就找来了,许二舅都知道许英通宵加班的事了,是林伟碰到二舅时提了一嘴,因而一上班就过来问英子有没有回家了。

  林伟说了小妹回家的时间,以及今早小妹的状态,许二舅也是既骄傲又心疼。

  骄傲的是外甥女干的这工作非常有意义,他们公安多抓一个坏人,这社会上就能少一个坏人。

  心疼的是这份工作注定会辛苦许多,指不定以后会经常碰上这样的需要通宵加班的情况。

  吃了早饭,许英又踩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去了所里,换下昨夜在这里熬了一宿的人,让他们休息去。

  案子到现在也获得了极大的进展,人贩子儿子的心理素质比起他妈弱了不少,陆陆续续交待了不少有用的线索。

  他看着长得人高马大,今年也才十九岁,跟随亲妈出来做拐卖之事不过一年多,参与的事情远没亲妈多。

  人贩子大妈在被亲儿子卖了后也只交代了带儿子出来的这一年多的事,但在之前她干过多少事就含糊带过,非常不老实。

  这也让经验丰富的林城等老公安知道,这个王大芬身上的问题很大。

  据她儿子交代,他妈王大芬上面还有人,但具体是什么人他也只在小时候见过,早记不得了,只隐约记得是一男一女。

  按照他的说法,他妈王大芬应该在解放前就干这一行了,因为从有记忆起他家的日子就比同村里其他人家好很多,但他妈不让他在外面炫耀。

  虽然身上穿了打补丁的衣裳,但其实他家经常关起门来偷偷吃肉。

  王大芬的儿子因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再加上没日没夜不能休息的审讯,早扛不住压力交代了个彻底。

  上午林城先将负责这个案子的人召集起来开了个会,就是在会议上许英看到关于这件案子的全部记录。

  林城道:“赵来宝这人身上压榨不出其他有用的线索了,他妈王大芬比他棘手多了,是我们接下来需要重点审讯的对象。”

  “王大芬已经将近一年半时间拐卖的十六人的情况交代出来了,我们需要逐一确定受害人情况,与当地派出所联络,争取将受害人都解救出来。”

  “王大芬交代了她的两个上线,但只有代号,分别是蝎子和黑寡妇,但他们的具体身份没办法落实,我会与市局那边联络,看他们那儿是否有相关的资料

跑什么跑

“此次与王大芬接头的人叫伍来根,但显然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伍来根藏了起来,我们需要尽可能地将此人找出来。”

  “我来给大家分派今天的工作,谢辰阳,许英。”

  “到!”

  “你们前往街道办,让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配合你们进行人员摸查,尤其是近段时间的外来人口,是我们的重点摸查对象。”

  “是!”

  “宋欧。”

  “到!”

  “你……”

  林城很快将一项项工作分派下去,会议开得并不长,前脚宣布结束,后脚大家就分头迅速忙碌起来。

  许英和谢辰阳的工作简单但又繁琐,要对圈定出范围的那么大区域进行人口的摸查,耗时又耗力,还可能会有危险,这都需要他们认真对待。

  两人接了任务就穿着制服背了个包,推着自行车出发了。

  这种活谢辰阳已经有经验了,因而今天由他带着许英做事,他还挺兴奋的。

  他这也算是“前辈”了吧,但他也只敢在心里嘿嘿得意。

  路上他叭叭道:“还是你厉害啊,刚来就碰上了这样的大案子,如果能将那王大芬背后的团伙给揪出来,那我们所肯定要立大功了,我有直觉,王大芬自己和她背后的团伙都不简单。”

  许英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哦?为啥有这样的直觉?”

  谢辰阳更来劲了:“你想啊,光是王大芬交待的包括这一次的拐卖事件,就足够给她判很重的刑了,可她还是咬死了不肯交代之前的那些事,那说明了啥啊?说明之前的事情更严重,她怕死不敢说。”

  “而且啊,她说不知道她上线蝎子和黑寡妇的真实情况就真不知道了?他们这批人很可能解放前就干这些事了,这种人最是穷凶极恶,估计怕交代出来也要遭那些人的报复,她自己死也许不要紧,可她儿子被那些人报复了咋办?”

  许英一手扶车把一手给他竖大拇指:“不愧是在公安系统的大院里长大的啊,都能分析出这么多情况了,不过我相信这些人再穷凶极恶,最后也会落入法网的。”

  谢辰阳用力点头,是的,就是这样的。

  对于他们的到来,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刘大姐配合得很,带上登记的资料就与两人开始一家家的排查,这一查就是一整天,两人和街道办的刘大姐嘴巴说干了,腿也走酸了。

  为了尽快完成工作,他们中午也就在外面的国营饭店买了些馒头解决了一顿。

  下午他们排查的这片区域有许多私人搭建的房子,挨挨挤挤的看着就混乱。

  街道的刘大姐很熟悉地带他们穿梭在其中,敲开一家家的门询问家中的情况,重点是有没有收留外来的亲戚朋友,又有没有把房子租出去。

  又来到一个房子外面,刘大姐指着这家道:“这家住着一对中年夫妻,男人身体不太好,女人在外面上班,我记得这家在两个月前来街道办登记过,说是乡下的亲戚过来看望他们,顺便照顾在家休养的男人。”

  “其实这样的情况我们这边挺多,虽说政策上不允许私人的租房买卖,但对一些困难的人家我们也睁只眼闭只眼,说是亲戚来家里,其实有些就是租客,那些生活上困难的人家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补贴一下。”

  谢辰阳和许英都点头,这样的情况他们都知道,杏花胡同里其实也有类似情况。

  刘大姐在伸手敲门的时候又道:“其实这家亲戚过来后,我们街道这边还没见过他人,过来的几次碰巧那人都外出了,因而只知道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有邻居见过,说是个长得挺老实的男人。”

  谢辰阳和许英互看了一眼,听上去感觉就是特意避开了人。

  王大芬和她儿子都交代了跟他们接头的伍来根,就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普通长相。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特征,那就是这个伍来根是个左撇子。

  刘大姐敲了会儿门,里面就有人过来开门了,脚步声有些沉,许英想应该就是这家的身体不太好的男主人了。

  许英在刘大姐说出这家亲戚的情况时就放开了自己的感知力,这家房子也不大,小小的天井还加盖了一个房间,剩下的空间更逼仄了。

  里面过来开门的人一边走一边出声问谁在敲门,步子走得太慢了些,这惹得许英更加怀疑了。

  很快她就感知到房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并且此刻他正在翻后窗要逃离。

  许英抬脚就往这房子后面跑去,速度快极了,一点看不出疲累的模样,眨眼间身形就消失在拐角处。

  刘大姐和谢辰阳还愣了一下,但两人很快就镇定下来,刘大姐若无其事地继续与里面的人搭话,报上自己的身份。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经常需要与派出所合作,看到许英的动作就猜到这家人的亲戚可能有问题。

  这家人或许也有问题,因而刘大姐收起了自己的同情心。

  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露出里面脸色有些蜡黄的瘦削中年男人,看到刘大姐是陪同一位公安过来时瞳孔微微一缩,转眼就露出诧异的目光,询问:“刘大姐,你们这是……”

  就在刘大姐与谢辰阳对他进行问话的时候,许英已经飞快蹿到这房子的后面,就看到一人已经翻出窗子正朝与她相反的方向跑,许英大步追上去。

  “站住!我是公安,你跑什么跑?”

  她一喊话,那人跑得更快了,狭窄的巷子里也有人待着,一听到许英的喊话,顾不得看热闹,起身就往家里跑。

  这肯定是公安在抓坏分子,他们留在巷子里万一被坏分子撞到咋办?

  想看热闹咋办?那就从自家窗户往外看就是了。

  还有人机灵地爬到墙头上,甚至试图爬房顶上去看巷子里的情形。

  就是人还没爬到房顶上,许英就扔出一颗小石子,前面逃跑的人一个踉跄就朝前栽去。

  因为离了些距离,那人不顾小腿的疼痛爬起来继续跑路,可还没跑几步,就被身后的许英追上,伸手就要拿住那人。

  那男人反手朝许英捅来,手上有寒光闪过,那是一把水果刀,只可惜刀都没捅到许英身上,就被许英抬腿将他整个人给踹飞了出去,又重重落在巷子里地上,手里的刀也飞了出去。

  很好,拿刀子捅她的是左手,这人是个左撇子。

  “嘶~好俊的功夫啊!”

  探出脑袋小心看巷子里动静的邻居发出惊呼声,刚刚发现有刀,他们差点就尖叫起

伍来根落网

将人踹飞出去后,许英就扑过去,掏出手铐将这人双手拷在了身后,此人全程无法挣脱开来。

  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时,许英稍稍讶异地挑了下眉,这人嘴巴上都糊了血,她倒没吓着。

  不就是见了点血么,只要不是她的血就没问题。

  想来是之前这人小腿被她击中摔趴在地上时摔得太狠了些,以至于嘴巴磕出血来了。

  可谁叫他逃跑的速度快了点,这不就是惯性冲得太狠了些。

  许英挑了下眉就喊了一声:“伍来根。”

  这男人瞳孔微微一缩,但紧接着就狡辩道:“你是抓伍来根的?可我不叫伍来根,你抓错了人,我是来走亲戚的。”

  这人最初的反应许英已经看在眼里了,看他左手出刀,就料到他多半是伍来根,多叫这一声,不过是再确定一下。

  许英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凶器水果刀,嗤笑一声:“行了,甭管你叫什么,先跟我回派出所,查明你不是伍来根的话,会放你回来。”

  走回到这男人面前,许英道:“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拖着你走?”

  伍来根一副老实样道:“好好,我跟你去派出所,希望公安同志还我一个公道。”

  看到许英手里的水果刀,又连忙狡辩,“我刚才看到公安同志追我太慌张了,下意识刀就递了出去,我有错,我有罪。”

  许英再度嗤笑一声,也不跟他多费口舌了,下巴示意他往前走,这人就老实在前面走了。

  除了老实走他也没办法,刚刚被压着拷上时,还有这姑娘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的时候,他已经领教过这姑娘的力气了,他丝毫都反抗不了。

  此刻只能在心中存着侥幸,希望王大芬母子没将他彻底交代出来,那他可能还有救。

  这时候有邻居打开窗户,还有墙头上的人也探出半个身子,纷纷朝许英打招呼并夸赞:

  “公安同志这是在抓坏人吧,坏人竟然藏在我们这里,真是该死啊,多亏公安同志火眼金睛把坏人揪出来。”

  “这家伙我好像见过,没想到是个坏人。”

  “公安同志好俊的身手啊,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我们这边派出所新来的公安姑娘吗?”

  以后跟这里的住户会经常打交道的,因而许英也笑眯眯地跟他们挥手:“是啊,我是刚分配过来的公安,我叫许英,以后大家有事可以来派出所找我啊。”

  这里的住户挺警觉的,刚刚她抓人时特意喊出自己的身份,就是提醒巷子里的人赶紧回去,免得被坏人抓着做人质。

  大家果然都配合得很,一个个都机灵得很,值得夸奖。

  其实她也知道,这是因为解放后那阵子全民抓特务带来的结果,大家早就训练有素了。

  跟大家打完招呼,许英才带着伍来根去跟谢辰阳汇合。

  谢辰阳一直没离开,刘大姐猜到许英发现了什么去抓人了,心想她一个姑娘有些担心,问谢辰阳要不要去帮忙。

  谢辰阳却很淡定:“不用,我同事很快就会回来的,我去反而会帮倒忙,她的身手是这个。”

  谢辰阳竖起大拇指,刘大姐有些惊讶。

  谢辰阳哈哈一笑道:“反正以后刘大姐就会知道的。”

  以后他们派出所管辖范围内的居民,肯定都会认得许英的,并且会对她产生非常深刻的印象。

  如谢辰阳所料,没过多久许英便带着双手被拷在身后的伍来根回来了。

  站在门边心中忐忑不已的削瘦中年男人,见着这两人,身体摇晃了一下。

  谢辰阳看看被抓的男人,挺符合那个伍来根的特征的嘛:“咋还见血了?”

  英子手段这么粗暴的吗?

  许英笑笑道:“他自己摔的,脸朝地摔趴在地上磕出来的。”

  谢辰阳笑着拍马道:“有英子你出马,那是谁也逃不过去,我们现在就把人带回去吧。”

  “行,现在就回。”

  谢辰阳指着这个看着要晕倒的中年男人道:“这位同志请跟我们一起回去做个笔录吧,放心,你没有问题的话,马上就可以回来。”

  刘大姐叹了口气道:“我陪你一起去吧,你先将门锁上。”

  中年男人只能锁上门,跟着刘大姐他们一起去派出所。

  派出所里的人包括林城师父,都没想到徒弟和谢辰阳,在外面跑了还没一天,就将他们要找的人挖了出来。

  之所以将两个小年轻派出去,那也是因为知道有许英在,就算碰上危险分子也能确保安全。

  看,只要将人排查出来,人肯定能被带回来。

  林城笑眯眯地看着被带回来的男人,他下半张脸糊满了血,问道:“这就是伍来根?”

  许英回道:“应该是,他惯用左手,这是他用的刀,但他自己说不是。”

  林城也给徒弟竖了个大拇指,就将人带去审问了,跟着过来的中年男人也要进行问话。

  林城带走伍来根的时候,特意在赵来宝的审讯室门口停了一下,打开门跟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

  里面被关着的赵来宝,抬头正好就和外面看过来的伍来根四目相对。

  对了几秒钟,赵来宝立即心虚地转开了头,不敢再看伍来根了。

  林城见到这场景笑了笑,继续将伍来根带去隔壁的房间,坐下后直接就开问了:“现在可以交代了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需要我复述一遍吗?”

  发现赵来宝心虚的眼神后,伍来根就知道再存不了一分侥幸了,王大芬母子肯定将他交代了个彻底。

  真是该死,他头一个应该先将赵来宝给捅了的,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伍来根:“我要是都交代的话,能不能给我少判一点刑?”

  林城道:“当然,我可以为你求求情,但这需要看你交代的东西有多大价值,比如你们的上线,那个蝎子和黑寡妇。”

  伍来根的心更沉了沉,连这些那对母子都交代了,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交代,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都交代出来。”

  记录人员迅速跟

变成大案了

林城在里面审问,许英和谢辰阳就站在外面听,看伍来根到底能交代出多少东西。

  伍来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这时候也只有坦白从宽争取减刑的念头,因而将自己知道的那些事都说了出来。

  许英在外面听得有些失望,因为伍来根也只是这一个人贩子团伙其中的一条线,并不知全貌。

  伍来根不负责拐人,而是负责联络人将人运送出去。

  他负责的就是王大芬这一条线,和王大芬合作了不少年了,之前都没出过岔子,以至于这回也失去了该有的警惕,丧失了跑路的最佳时间,被许英和谢辰阳上门捉了个正着。

  昨晚上他去了王大芬租的房子外面,发现里面连个灯光都没有,就知道王大芬母子俩出了意外。

  他准备这两天出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母子俩是被抓了还是怎么了,哪里想到这些条子动作这么快就摸到了他门上。

  他心里对王大芬母子俩骂骂咧咧,嘴上却痛快地将掌握的这条运输线交代了出来。

  听到他交代出来的内容,林城和外面的许英谢辰阳脸色都黑沉了下来,这里竟牵涉到铁路部门的人。

  谁能想到,他们将拐来的人就是通过火车运送出去的,和伍来根勾结在一起的竟然是铁路上负责物资装卸的一个工人。

  林城从伍来根口中得到这个消息就立马出了审讯室,亲自去所长办公室,和所长一起打电话联络铁路部门那边的公职人员,这次又要和他们联合办案了。

  从现在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个团伙的规模超过他最初的估计,这样的大案已经不是他们一个小小派出所能够侦破的,必须移交市局了。

  因而和铁路那边联系过后,林城又立马与市局联系,将他们现在掌握的情况以及自己对这个案子的推测说了出来。

  对面接电话的人就是李队,没想到才将许英送过去,立马就有一个大案要一起合作了,他挂了电话后就召集人手带上资料往火车站派出所去了。

  林城从所长办公室出来后就跟大家说了这个决定,等市局的人过来后,他们要做的就是辅助市局的李队长,以李队长他们为主。

  大家都表示没问题,反正这案子是由他们先发现的,他们身上的一部分功劳总会少不了的,而且案子破得越快才越好。

  于是没过多久,许英就又见到了李队,不过这次过来的李队和其他市局的同事,一个个都面容严肃,不苟言笑。

  他们刚到来,茶也没喝上一口就开始开会,李队主持会议,林城汇报此次案子已经掌握的线索和抓到的人犯。

  林城说完所有的情况刚坐下,李队就将一份资料推过来让参与的人轮流阅看。

  李队道:“上次你电话里说了蝎子和黑寡妇之后,我就查阅了两年前的那次人贩子事件,正好,那次最初发现人贩子并抓捕他们的也是许英同志,两件案子有些关联。”

  “上次的人贩子团伙被我们尽数抓捕,但他们在交代过程中也提到一件事,他们中的头目和另一伙人贩子有过往来,但同样也只知道两个头目叫蝎子和黑寡妇。”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其中蝎子是男性,黑寡妇是女性,两人的年龄均在五十以上,极有可能就是解放前留下的毒瘤。

  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是夫妻,也可能只是合作者,但都手段残忍,报复心极强,手底下敢背叛他们的人不多,因而我们需要多加小心。”

  许英坐在后面,资料最后才传到她手上。

  许英也没想到,她初初当上公安,发现的案子竟然还能和两年前的事扯上关系。

  同样也没想到,她会在两年后,看到两年前那件案子的更为详尽的记录。

  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啊,也许第一次抓那伙人贩子的时候,就注定她要跟背后的大毒瘤蝎子和黑寡妇产生联系了。

  许英态度很认真地一字一字地看面前的资料,她知道这跟她平时的小打小闹不一样。

  看资料里都写了,这些毒瘤手里可是有热武器的,她身手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两方将掌握的情况汇总之后,李队就开始分派工作了,工作分派完,会议就结束了,同样没有多余的废话。

  铁路那边的行动速度也很快,在下班之前,就由两名铁路公安将伍来根交代出来的人押送至派出所,他们也留下协同李队长办案。

  这天许英忙到晚上九点钟才踩着自行车回家,好在因为他们加班,食堂里的师傅也留下加班做了饭菜出来,许英和其他加班的同事都没饿着,因而她也能精神奕奕地一路回到了家。

  许英之前就料到今天也没办法按时下班,因而提前给她哥去了电话。

  不然她不说一声,家里人肯定会一直等着她回去才开饭。

  许英到家时,隔壁齐大爷他们那屋灯都灭了,看来都睡下了,许英轻手轻脚地推着自行车进了自家的门。

  好意外,许英看到不仅家里三人都在堂屋里等着她,袁朝竟然也在,四人目光都落在刚回来的她身上。

  许英诧异:“袁大哥咋这时候还没回家?明天不用上班的吗?”

  袁朝失笑:“没想到英子你上班后是这副模样啊,看来是个尽职的好公安,忙得连明天是周日都忘记了,这么说你明天还要加班啊。”

  许英晃晃脑子,这才想起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许妈过来摸了把小闺女的脑袋,笑道:“饭菜都给你在炉子上热着,洗了手就过来吃,你在单位里晚饭吃了?”

  许英连连点头:“吃了的,还吃了不少。”

  许妈:“那过会儿就少吃点。”

  许英去厨房快快洗了手就回到桌子旁乖巧坐下,等着她妈将饭菜送到自己面前。

  看到她这副模样,面前三人都笑了起来。

  林娟道:“袁朝晚上过来吃了晚饭后就留下来了,他知道你工作了,就想看看你上班后的模样。”

  说着她还嗔了袁朝一眼,也不知道这有啥好看的,不还是小妹么。

  袁朝笑眯眯道:“就是觉得这小孩儿突然间就长大了,好奇想看看,不过现在一回了家,还是个小孩儿嘛。”

  许英没好气瞪他:“你才是小孩儿,我可是公安了,还是要破大案子的那种公安。”

  说到最后又得意起来,刚工作就碰上并能参与进这样大的案子,有几人能有她这般的运气?

  没看谢辰阳这回也兴奋极了,他可是工作了半年才遇上,还是托了自己的福。

  面前三人与端着饭菜过来的许妈都笑了,正经没几秒就恢复原形了,这就得瑟炫耀上了,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儿。

  袁朝也顺着她的话说:“运气不错啊,那我也期待哪次能跟你们合作上

又回市局

因为袁朝的话,许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上班的第一个星期天,她竟然不能休息而是要去单位加班。

  不过碰上这样的大案子,让她在家休息她也待不下去,因而第二天在跟邻居们打招呼的声音中,骑上自行车快乐地加班去了。

  猜到今天明月会来找她,许英让她妈跟明月说了,等自己哪天休息了就过去找她玩儿。

  等许英走后,邻居们都过来问许妈:“英子星期天还要去加班的吗?他们派出所这么忙的吗?而且英子就这么喜欢加班的吗?”

  没看她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将自行车踩得飞快,明显一副迫不及待上班去的样子?

  许妈听得哭笑不得,她是知道小闺女现在正是对工作新鲜劲十足的时候,又碰上大案子,可不就热情满满了。

  许妈道:“正好最近他们所里忙,过了这阵子应该会好一点,不过做公安的可能就是这样。她一个刚进去的新人,也就跟着打打下手瞎忙活。”

  高大常端了碗糊糊蹲在门口吸溜,道:“最近晚上都听不到你家英子的声音,星期天人也不在,还叫人怪不习惯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不少邻居纷纷附和,可不是么,就是高大常媳妇杨春花也响应。

  杨春花道:“昨晚上赖家妯娌俩又打起来了,我还习惯性想要叫上你家英子过去瞧瞧热闹呢,可惜她不在家,总觉得过去看热闹也没以前有兴致了。”

  后院的管院大爷鲁大爷,要出去买几根油条回来,经过前院听到这话也来凑了句热闹:

  “幸好这几日咱们胡同里没闹出啥大事,不然我跟隔壁的老蔡都得愁没人能给我们搭把手了。”

  鲁大爷人还没走,大家一大早的就哈哈大笑起来,许妈听得也只能抽抽嘴角。

  许英一点不知道邻居们在背后对她的议论,今天早上谢辰阳竟然是跟她一起到的。

  俩人在派出所门口碰上,瞧他那神情,许英就知道今早上不是被他妈催着起床上班的。

  一夜过去,他还沉浸在参与大案的兴奋之中。

  两人停好自行车一起往办公室走,谢辰阳忍不住说:“你不知道,我们大院里好几个人都羡慕嫉妒我这次能跟着李队做事,而且这次你又在我们大院出名了,大家都知道这次的人贩子又是你抓的。”

  系统内部有什么最新消息,哪个片区又出了什么大案,他们大院总能在第一时间知晓,这就是住在公安系统大院的好处了。

  许英听得挑挑眉,道:“那我得找个时间去你们大院玩玩,让你们大院里的人认识我一下。”

  谢辰阳哈哈大笑,表示热烈欢迎。

  所里有夜里值守还没下班的同事,告诉他们关押在这里的那批案犯已经转移去市局了,等林城师父过来,就会带他们去市局那边。

  听到这结果,谢辰阳明显更高兴了,可以去市局跟着市局的刑侦大队一起办案了,哪怕当个小跟班也没问题。

  许英也很意外,这么快又能去市局了啊,但又好像过去了挺长时间似的,明明被李队从市局送到这里也没几天的时间。

  估计是因为这几日太忙了,又是加班又是通宵,感觉自己都不像是所里的新人了。

  于是等林城和老庞过来后,就领着两个徒弟一起往市局去了,宋欧留守,将他手里负责的案子的那部分转交到市局同事手中,总不能将所里能干的人都抽调过去。

  所长亲自将他们送走,叮嘱他们忙完案子就赶紧回来,他们所本来就事务繁忙,人员够紧张的了,现在抽调过去四人,剩下的人也得忙得连轴转了。

  谢辰阳前脚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出了派出所,就跟放飞了一样,瞧他那模样,恨不得长驻市局了吧。

  四人踩着自行车来到市公安局,他们跟这里的门卫大爷都认识,许英问了才知道,原来大爷也住在他们大院里。

  但大爷在看到四人过来时,第一眼先瞧见的还是许英,高兴地跟许英打招呼:“昨天就有人跟我说你要过来待一段时间,今天一早过来我就盼着了,真好啊,老马这阵子可见不到你了。”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原来大家不仅认识,互相还攀比上了啊。

  林城佯作不高兴道:“叔你眼里都看不到我们了啊,这丫头还是我徒弟呢。”

  大爷挥手赶他们:“少来,天天见都看腻了你们,赶紧的进去,李队他们夜里都没回去。”

  四人跟大爷挥挥手,赶紧进去了,许英脸上的笑容最灿烂了。

  林城和老庞也不是第一次来市局,不是第一次跟着李队他们办案了,因而熟门熟路地将两个徒弟带到一间会议室中。

  那里刑侦队的同事已经等着了,见到林城四人的到来纷纷跟他们打招呼。

  林城老庞跟他们都是老熟人了,开口问道:“这是熬了个通宵没合眼吗?”

  一人道:“这倒没有,虽然没回去,但在这里大家也轮流去休息了下,李队等下就到。”

  许英也听出话里的意思了,熬通宵对这些人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碰上要紧的案子,为了抢时间寻找线索或是救人,那不就要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争分夺秒地跟时间赛跑了。

  大家坐下交流了几句,会议室门又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李队李家国,他一手拿了叠资料,一手端着个泡了浓茶的杯子,杯子里茶叶占了一半的位置。

  不用说,李队休息的时间肯定最少,需要浓茶来提神。

  李队坐在前面的位置上,也没跟大家寒暄就进入正题了,做事风格很是雷厉风行。

  案子移交到市局,一晚上的工夫,刑侦队就审出了更多的有用线索,果然还是市局的刑侦大队能人更多,要不谢辰阳咋会那么向往

这就出差了

李队:“运输这条线已经审出下游接手的人是谁,昨天夜里就有人出发前往该地,会与当地公安合作将这条线上的人全部揪出来,这方面铁路公安那边也会密切配合一起行动。”

  内部蛀虫是难免的,只要发现问题及时清理就可以。

  李队:“目前抓到的人犯中关键人物还是王大芬,虽然昨晚上她又交代了一些东西,但这人还是个硬骨头,就跟挤牙膏一样要逼着才能又挤出一点。”

  “据伍来根交代,他跟王大芬搭上线合作的时候,王大芬可能就是老手了,对整个团伙知道的事情应该比他更多。”

  “但王大芬始终不肯吐露全部,这其中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她有软肋被捏在蝎子和黑寡妇手里,她儿子赵来宝可能不是她唯一的弱点;另一个则比较麻烦棘手,她已被这个团伙彻底洗脑,哪怕要了她儿子的命也不在乎。”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王大芬都是我们调查的重点,我们需要有人去王大芬的家乡去走一趟,这个任务谁去?”

  会议室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老庞刚要举手,林城就先开口了:“我去吧,我带我徒弟一起过去看看,我徒弟胆大心细,又能保护我,也许能有意外的发现。”

  进来到现在,李队这才将目光落在后面听得一脸认真的许英同志身上,脸上也露出了点笑容。

  听到师父提到自己,虽然意外要跟师父一起出差了,但许英还是积极地点头表示愿意。

  她跟局里的其他同事一样都是一块砖,组织哪里需要她就可以搬去哪里,她的觉悟就是这么的高。

  其他手上没有太重任务的同事,听到林城开口,又见许英同行,也都掐了与他相争的念头。

  不得不说,这个组合非常好。

  林城办案经验非常丰富,并不比他们刑侦大队的哪个人差了,也就是因为当初身体受伤比较重,不然早就调到市局了,他亲自去跑这一趟绝对能有不小的收获。

  至于他的个人安全问题,嗯,有他徒弟在,肯定能得到保证,那可是能一连击败十人军区老兵的厉害人物。

  如果不是要专注于案子,刚刚开会的时候,认识不认识她的都要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了。

  现在嘛,大家光明正大地朝她看过去。

  见到许英也表态,李队神情缓和道:“好,那林城你和许英就立即出发,我通知铁路那边给你们安排最快的车票。记得带上家伙。”

  “好。”林城立即起身,并交代小徒弟,“英子你先回家简单收拾些东西,再回我们所里集合。”

  “是,李队,师父。”

  师徒俩说完便带上和王大芬相关的那部分资料离开了会议室,谢辰阳只能在背后眼巴巴地看着许英的背影。

  呜呜,果然同人不同命,都是参与这案子的新人,许英就接到这么重要的任务了。

  于是他们才来市局没多长时间,这又离开了,门卫大爷得知他俩要出差,连忙叮嘱林城将小徒弟照顾好了。

  林城都要笑了,到时候不知谁照顾谁呢。

  路上林城说了出差要带哪些基本物品,其他的由许英自己看着办。

  她力气大,带多了也不怕拎不动,到了一处岔路口,师徒俩暂时就分开了。

  许英踩自行车嗖嗖地就回了家,邻居和许妈见到她这会儿回来都奇怪得很,不用许妈问,许英就赶紧说要出差,回来是收拾点东西。

  许妈也跟着紧张起来,回房间亲自给小闺女收拾东西了,最主要的是多准备点吃食,换洗衣服倒不重要,因为这天气还没开始回暖。

  星期天在家休息的林娟林伟也跟着忙,一个跑去国营饭店买包子馒头,一个去供销社买饼干鸡蛋糕之类的吃食,自家做是来不及了。

  一家三人都因为许英忙得团团转,反而显得许英本人是个闲人了,跟在她妈身边转。

  一会儿说这个不要带,一会儿又说那个也没必要带,在许妈看来小闺女就是瞎指挥。

  院子里的邻居又在感慨,英子成了大忙人了。

  不过才上班没几天就被师父带着去外地出差,明显是受到重用,果然怪力的英子挺适合干公安这一行,换了其他人都不行。

  “其他不说,有英子在,我们杏花胡同被小偷光顾的次数最少,其他胡同经常听说一些失窃的事,就我们胡同最少了。”

  “对,以后这小偷小摸的,怕是都不敢再进咱们杏花胡同了。”

  “就是又要有阵子见不到英子的身影,听不到她的笑声了。”

  话才这么说,就听到许家屋里传出的许英的咯咯笑声了,大家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等林伟林娟带着吃食回来,许妈也给小闺女收拾好行李,装进一个军绿色的旅行包里,这还是袁朝留在这里留给许家用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将两大包吃食放进旅行包,许英自己背上斜挎包,就跟家人还有邻居挥挥手,跨上自行车又骑出去了。

  许英自己没心没肺地就跟寻常去上班一样,早上去晚上就能回了。

  许妈倒是舍不得地在胡同里追了出去,叮嘱她做事要小心些,凡事要听她师父的,不要一人莽着来。

  前面的许英都大声应着,手朝后挥挥让她妈赶紧回去,她过几天就能回来了。

  看到小闺女身影在拐弯处消失不见了,许妈再一次真切体会到,小闺女真的长大了,都能出差跟着师父办案子去了。

  心中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心酸,但转身回去跟邻居们说话时心中又骄傲起来,这样的好姑娘是她闺女啊。

  许英和她师父林城前后脚回到火车站派出所,将各自的自行车在所内的车棚中停好,配上家伙取了子弹,才又一起去了离得不远的火车站,找人取到最快班次的火车。

  好巧,就是上午的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出发。

  许英拿到车票在等车的时候还挺新奇,她这可是第一次坐火车,记忆中的前世不算,而且这还是硬卧的车票。

  林城笑了,虽然小徒弟身手是厉害,但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此刻举动也跟孩子似的。

  林城道:“咱们跟铁路这块有不少重合的地方,跟他们打的交道也最多,所以很多时候可以行些方便,其他不说,买火车票是最方便的,就是买个卧铺票也没问题。”

  许英点头表示高兴,要知道这年头卧铺票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购票门槛高得

干力气活的

这年头坐火车有多拥挤许英早见识过了,幸好他们是卧铺票,不必去挤硬座车厢,许英和林城没费多少工夫就登上了他们卧铺票所在的车厢。

  两张票都是上铺,经常出差的林城有经验,特地要了两张上铺,因为上铺最清静,也干净。

  许英也觉得如此,至于爬上爬下,对她来说不费事。

  没过多久,两个中铺和两个下铺的乘客也到了,一个夹着公文包戴着眼镜一副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年轻男女。

  最后进来的三人明显也是出差的,两个年轻男女进来后话就没停,听得出也是第一次出差,跟许英一样对此行很新鲜。

  中年女人开口跟大家打招呼:“你们好,我们是京城电视台的,这次出差去X省采风。”

  许英不由挑眉,她还是第一次碰到电视台的人。

  如今的电视机都是稀罕物,电视台显得更金贵了,这个单位在她看来很高大上了。

  那中年男人神情也不那么严肃了,朝中年女人颔首示意:“我是京城机电厂销售科的人,也是出差。”

  这下就剩下许英和她师父了,那四人都将目光转向上铺的这两位,等待他们的回答。

  这会儿林城和许英都穿着便装而非制服,林城跷着腿笑嘻嘻地指着对面道:“这是我小徒弟,我俩是一伙的。巧了,我们也是去X省出差的,就是这单位不如你们,就不用说了。”

  林城身上的衣服还打着补丁,许英的衣服虽没补丁,但看着衣料也不是多好的那种。

  再加上林城说出来的话,那中年戴眼镜男人明显对林城失去了兴趣,转身和中年女人聊了起来。

  林城一点不恼,干他这一行的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那中年男人屁都放没放一个,他就能瞧出是啥德性的人。

  反而是那对年轻男女听了会儿中年男人的话就无聊了,就算他们年轻也能听出这中年男人在显摆自己的职位。

  他不是一个小科员,而是销售科的科长,至于是正科长还是副科长,就凭各人自己领会了。

  许英知道,不少副科长都不喜欢别人叫他时将“副”字带出来。

  年轻女人将自己行李放好后就凑到许英这边,大家同性别,应该更有话说才对。

  “你看上去年纪比我小多了,这么小就出来做事了吗?你跟你师父是做什么的?”

  许英随口道:“我跟师父是干力气活的。”

  林城听得在肚子里笑开了,徒弟还是很机灵的,他们做的可不就是力气活么,不算说谎骗人。

  力气小身手差,都无法干外勤,也没办法抓到人犯。

  这女人顿时用同情的目光看许英,许英和她师父都知道对方误会了,以为他们是在工厂车间里卖力气干活的。

  男人也就罢了,许英一个年轻小姑娘竟然也干这种活,想来都是因为下乡的事闹的吧,如今能有一份工作留在城里就已经够好的了。

  许英正好对他们电视台的工作也挺有兴趣,就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另一个年轻男人也很快凑过来,三个年轻人凑成一个聊天小团体,偶尔林城也会插上几嘴。

  许英挺会聊天,没过多久就将他们电视台采风要去做的事给摸了出来,反而她自己的情况,就没咋透露出来,林城在边上听得又要偷笑了。

  他徒弟看着年纪小,却也是个人精了,比电视台的这两个年轻人还要沉得住气,果然是天生干他们公安这一行的啊。

  也是巧了,这三人要去采风的地点竟然离许英林城出差的地方很近。

  许英暗道她和师父办事途中不会再碰上这三人吧,至于另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没机会碰上了,他出差的地点是当地市里的一个厂子,而非下面的一个小县城。

  有了聊天搭子,再加上车厢里也没有太过极品的人,因而这一路走得很顺利。

  电视台的两人贡献了扑克牌,许英则贡献了花生瓜子这些零嘴,三人再加上林城师父打牌打发了不少时间,中年女人偶尔过来瞧瞧热闹。

  就那中年男人,似乎一副不愿意与林城师徒弟为伍的模样,无聊时就取出一本书翻看。

  这年代的绿皮火车速度慢得很,途中时不时就停靠一下,也幸好他们这车厢里满员了,中途没再有其他人加入进来,两天一夜过后,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X省。

  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哪怕是硬卧,许英也早没有新鲜劲。

  要下车了,她顿时又满血复活,精神抖擞起来,将她与她师父的行李都提在手里。

  大家也没说以后要见面的话,下了火车就各自消失在人群中。

  果然跟徒弟出来轻松多了,林城空着手走在前面带路:“这里我来过,我们先去旁边的车站买票,今天还能赶去下面的小县城,不然晚了又要多耽搁一天。”

  许英:“嗯,我都听师父的,我还是第一次离开京城呢,对外面两眼一抹黑。”

  林城在火车上的时间也没完全浪费了,路上还教了许英几句当地的方言,到时才好跟当地的老乡们打交道。

  林城带着徒弟直奔旁边的汽车站,买好了车票后才和徒弟去了最近的国营饭店。

  火车上没能好好吃上一顿饭,他也充分见识了徒弟的饭量有多大,带来那么多吃食,还在火车上买了饭菜,也没见她叫一声饱。

  到了饭店两人直接点了面条,当地多吃面食,别说,这面条做得很劲道,汤汁味道也好,林城干掉一碗半面条,许英有所克制,但还是干掉了两碗半面条。

  林城怀疑地瞅瞅小徒弟:“吃饱了没?”

  许英嘿嘿一笑:“差不多了,我再买点包子馒头带路上吃。”

  得,林城明白了,她还能再多吃点的,林城打趣道:“你这上班拿的那点工资,也就够填你一张嘴巴吧。”

  许英得意,她可不是完全靠工资养活的人,空间里小钱钱多着

师徒俩的计划

坐汽车就没有火车那么舒服了,汽车里什么味道都有,混杂在一起更加难闻。

  许英早做好了思想准备,而且她也不晕车,师徒俩天黑后才到达他们要到的小县城,先去了当地公安局旁边的招待所住下,这招待所隶属于公安局。

  两人登记住下后没多久,当地的一位公安接到信就过来了,是个跟林城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公安。

  对方伸手同林城握手:“接到电话就等着你们过来了,我们会密切配合你们的工作,在你们到来之前,我已经让可靠的人先摸查了一下三沟子大队还有那王大芬母子的情况。”

  “两位同志还没吃晚饭吧,正好我也没吃,我们一起去国营饭店,边吃边聊。”

  林城接受了邀请:“好,那就有劳了,我们边吃边聊。”

  许英就是一个小跟班,默默地跟在师父身后,从师父的介绍中也知道,对方是当地公安局侦察队的队长,姓张名运海,想来也是值得信任的一位公安,市局那边才会和他联络。

  至于再到下面的派出所,里面的人就未必完全可信了。

  等坐下一起吃饭时,许英便知道了,这位张队长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这种情况在公安系统中很常见。

  张队长边吃边说:“三沟子大队地处偏僻山区,是由最初的三个村子联合组成的大队,其中一个叫王沟子村,顾名思义,这个村子里大多数都是姓王的,想要进入那村子查王大芬的情况比较难,这种山村里的村民最是团结排外。”

  “王大芬的男人早就没了,留下一儿一女,不过女儿长到十三岁就没了。”

  说到这儿张队长抬眼看了眼林城和许英,声音有些低沉道,“根据你们所说的情况,我有理由怀疑她这亲生女儿被她亲手卖了。”

  林城倒是不太意外,许英微微皱了下眉头,这种人真是丧尽天良,连亲生女儿都能卖。

  不过这种人如果有良心,也不会做人贩子了。

  张队长继续道:“王大芬一个寡妇拉扯两个孩子,在王沟子村日子应该不好过才是,可事实相反,他们村原来的村长,现在的小队长挺护着她的,两人关系应该匪浅。”

  许英又懂了,两人关系肯定不清不楚的呗,这样的男女关系城里乡下都挺多的。

  林城道:“看来王大芬消失这么长时间也没引起三沟子大队多少动静,应该是这个小队长帮忙打掩护了,也是他帮忙开了并伪造了不少介绍信吧。”

  张队点头:“就因为有人打掩护,所以我这里也无法查出王大芬外出的频率和具体时间,不过有一点情况是可以查到的,那就是解放前王大芬夫妻俩都去外面混了,是解放后五几年的时候才回去的,但他们在外面究竟是做什么的,我们也无从查起。”

  解放前那段时间实在是太过混乱了,想要查清两个普通人的下落行踪,困难度非同小可。

  张队继续道:“不过可以肯定这对夫妻俩手里藏了好东西的,就看如今情况下,这母子俩依旧能养得那么好,就知道他们日子过得不差了。也许查清他们解放前是干什么的,或许就能查到他们背后的利益团伙了。”

  林城点点头表示同意,可知道归知道,能不能查出又是另外一回事。

  张队将自己的情况都说了出来,还说那王家沟子村也不安全,不知道林城下一步会采取什么行动。

  林城道:“等明天我和我徒弟去下面的公社探探情况吧,就我们俩自己去,张队不必跟了,我们会自己小心的。”

  张队叹息一声,知道劝不住,但有一个忧心:“我怀疑那个村子里就有被拐去的女人,村里不少人也知道王大芬干什么的,就因为王大芬能帮到他们才会护着王大芬,那个村子很早就有溺女婴的习惯,村子里人口也是男多女少,年纪小的女孩数量更少。”

  张队对这种情况也感到无力得很,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王大芬能帮助村里的光棍汉娶到媳妇,村里人才会更加护着王大芬,想从当地村民口中打听王大芬的底细很难。

  林城有心理准备:“再难也要试一试,如果真是这样的情况,我会请当地的武装部一起行动。”

  张队看看边上没说话的许英,道:“林同志你要带你徒弟一起去吗?”

  男同志过去都不安全,女同志就更别提了,张队更忧心了。

  林城差点没笑出声,拍拍旁边闷声吃饭的徒弟的肩道:“就因为有我徒弟在,我才敢去闯一闯啊,我徒弟一个能打我这样的十个不止。”

  张队长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朝许英看过去。

  许英抬头朝张队长露齿一笑道:“张队放心,我会照顾好我师父的。”

  张队失笑道:“看来我是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那好,我就祝你们行动顺利,我会在这里随时等着配合你们。”

  “多谢。”

  吃好饭,林城也没让张队送他们回招待所,就带徒弟在路上慢慢散步。

  林城有心教徒弟:“是不是有些受不住,没想到有可能一整个村子都会站在人贩子一边,包庇人贩子的情况吧?”

  许英摇头:“虽然有些吃惊,但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不是没可能。”

  她可是有着后世记忆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哪怕没有亲眼见过,可也看过有关这方面的报道。

  别说一个村子包庇人贩子的情况了,她还听说过一整个村子集体犯罪的事情呢。

  看徒弟接受良好,林城很欣慰,这样在这一行才能干得长久,他们需要一颗大心脏。

  许英虚心请教:“师父,那我们接下来要咋做啊?”

  林城想了想,道:“明天我们就扮成父女俩,去王家沟子村收鸡蛋,先摸摸那村子的情况,重点查查那个村子原来的村长,现在的小队长。”

  许英嘿嘿笑了起来,好啊,跟师父扮演父女深入情况不明的村子,她很有兴趣,当即就叫了起来:“爹啊你就放心,明天爹你的安全就全包在我身上了。”

  林城听得一愣,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拍小徒弟的脑袋:“乖啊闺女,真是爹的好闺女。”

  师徒俩就一起在街上笑出了鹅叫

进村收鸡蛋

师徒俩商量好对策后便回招待所休息了,第二天一早张队长又过来接他们去局里的食堂吃早饭。

  张队长知道他们的计划后也没多劝,将自己的自行车借给他们用。

  昨晚睡前林城也想了很多,他给张队提供了另一个调查方向的建议,那就是王大芬原来的男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如果是在村里死的,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是死在外面的呢?

  张队长听得眼睛一亮:“不错,林同志你说得对,据之前查到的资料,王大芬她男人是在外面出了意外才没的,那我现在就回局里,看王大芬她男人死亡的那一年,我们这地方究竟出了哪些事情,也许能从中找到线索。”

  林城拍拍他肩,笑道:“等我们回来时,希望能从张队这里听到好消息。”

  张队回道:“你们也是,一切小心为上,有急事可以找当地武装部,里面有我一个老朋友。”

  林城和许英记下张队朋友的名字后便出发了,师徒俩先去了下面的公社,在公社转了一圈摸清一些情况,买了些干粮就前往王沟子村了。

  他们这一路上都以父女相称,得先叫习惯了,到时候才不会被人看出破绽。

  许英在语言上也算有些天赋,跟林城混了这两日,本地方言也能说上几十句了,应付人足矣。

  以前的王沟子村,现在的三沟子大队下的小队,还没到春耕的时候,好几户人家跑到原来村长现在的小队长家里,七嘴八舌地问起关心的事情。

  “队长啊,大芬她啥时候才能回来啊,我家传根就等着她回来办喜事进洞房呢。”

  “是啊是啊,我钱都准备好了,就等大芬把人带回来了,我家就传宗一根独苗苗,他无论如何要给我们家多生几个孙孙。”

  “如果不是实在养不起,我都想给我家传宗多娶几个媳妇,你就说说现在的新政府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娶几个媳妇也要管。”

  “少来,没有新政府你家连口饭都吃不上,你家传宗早就要饿死了,他死了你家就绝代了。”

  “呸,你家才绝代,你们全家绝代。”

  眼看场面又要闹起来,队长王连根连忙劝阻。

  他跟王大芬虽是同姓但其实并不同宗,王大芬其实是王家早年用一碗粮食换来的童养媳,进了王家门后就随王家姓了,至于她自己原来姓什么早就不记得了。

  也是因此王大芬男人没了后,她跟队长王连根搞在一起自己没啥心理负担不说,队里知道的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谁叫王大芬有本事,队长又有权,没看就连队长的媳妇都不管这事。

  王连根抽了口旱烟道:“你们急也没用,总要事情办成了才能回来,而且大芬她哪回没将事情办得好好的?你们哪回不满意了?

  行了,都回去待着吧,要办喜事的几家先准备起来就行了,等到今年年底,咱们王家人又要添丁进口了。”

  “队长说得是,那我们就回去张罗了啊。”

  “队长,听说其他大队都有城里的知青安排过去了,咱们大队啥时候才会有知青安排进来啊,队长能不能跟上面反映一下,最好多安排几个女知青过来才好,那样也能给我们省下不少钱呢。”

  王连根心说这几个穷鬼光棍想得可真美,不出钱就想白白得一个城里的细皮嫩肉的姑娘。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道:“我会向上面争取的,争取叫公社多安排几个知青进我们队里。”

  正好,他家老儿子也要到娶媳妇的年纪了,这回要给他老儿子挑个长得好的姑娘,他老儿子像他,都好这一口,队长心里想得很美。

  这时,外面有人跑进来:“队长,有对父女俩跑我们队里收鸡蛋来了,他们收的价格比公社里的高,队长,要不要放他们进来?”

  有人欢喜起来,收鸡蛋好啊,这可是他们队里难得能挣上钱的时候。

  他们队里几乎都是王家人,对外团结得很,家家户户养的鸡其实都超过了规定的数量,养鸡多好,生下的鸡蛋可以换钱。

  那不是鸡,是鸡屁股银行。

  不过他们队里的事都要队长还有王大芬拿主意,因而一个个都看向他们队长。

  王连根皱皱眉,他们队里基本都有固定的合作对象,报信人口中的父女是计划外的。

  他道:“你先将人带到我这里来,不要让他们在村里走动。”

  报信的人搓了搓手道:“队长,我看那个小姑娘长得虽然瘦了些,但脸蛋儿不错,队长你说……”

  这是打上了歪主意,王连根沉下脸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父女俩说不定就是咱公社的人,动了他们会坏我们队里的事,不要眼皮子太浅。”

  报信人只得遗憾地收起自己的念想,转身又跑出去领人进来,王连根则叮嘱留下的人不该说的话都不要出口。

  此刻许英和林城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意外他们被拦在了村口,不准进村子。

  从这一点林城就能判断出这个村子相当团结排外,对任何的外来者都带有戒备。

  村口也有人守着,林城给小徒弟投去一个眼神,示意今天白天就不要有出格的举动,踩好点就行。

  许英表示明白了。

  林城在心里再次感慨,这次有小徒弟跟着出来,白天做不了的事,夜里可以由小徒弟出手。

  能将许英抢到手做自己的徒弟,那也是他的本事,林城想到这点难免得意起来。

  许英知道现在是拼演技的时候了,站在她师父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村口阻拦的人,并听她师父跟村人交涉。

  林城的谎话那是张口就来,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许英都听不出那是编的,嗯,值得她多多学习。

  没过多久,进村报信的年轻男人又跑回来,许英心中哼笑了一声,别以为她之前没看出这男人看她的目光恶心得很。

  仅从这一点就可以判断出,这整个王沟子小队,都烂透了。

  这男人还用自以为别人看不出的遗憾目光打量了许英一眼。

  林城也觉得拳头有些痒了,但面上却亲热地叫道:“小兄弟,你们队里的队长可同意我们进去了?我可以保证,我们收购鸡蛋的价格最高了,你们找不到比我们更高的价了,如果不是有门路,我才不会当这个冤大头,也是要得急了,才会来你们王沟子小队。”

  为了更加逼真,一路过来经过其他的大队,他们也进去收了一波鸡蛋。

  这男人摆摆手道:“行了,少废话了,我们队长同意你们进去了,不过要跟好我了,别在我们队里瞎转悠,被抓到了可不要怪我们队不留情面。”

  “跟我走吧。”

  林城:“好好好,多谢小兄弟了,丫头,跟上我。”

  许英乖巧应道:“好的,爹。”

  师徒俩跟着这男人进村,村口依旧有人留着,防备心不是一般的重。

  师徒俩用眼角余光四下扫视,尽可能地将村子的布局记下来,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一座带院子的砖瓦房前面。

  他们一路走来,整个公社包括县城都不算富裕的。

  出了公社,他们见到的房子就属这一座最为体面,光是这些建筑用的砖和瓦就要不少钱了,这可不是正经的农民能够掏得出来的。

  就在离这座房子数百米的地方,许英还看到一座砖瓦结构的房子,心说那里不会就是王大芬的家吧。

  院子门敞开着,院门口站了好些村人,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们,落在许英身上的目光更多的是估量,就像是估量牲口的那种。

  还有两个大妈在估量之后就是嫌弃,看得许英一阵反胃。

  嫌弃个啥啊?也不看看自己是啥德性,竟然嫌弃上她了。

  许英可不知道,那两个大妈是嫌弃她长得太瘦又太高,太高了做衣服费布料,太瘦尤其是屁股瘦了,那在农村就意味着不好生养。

  如果许英知道她们嫌弃个啥,指不定能将她们脑浆子给打出

是兵还是贼

等许英和林城见到院子中的队长王连根时,两人心里都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人是把自己当成村子里的土皇帝了吧。

  林城掏出烟,给王连根和他身边的几个男人散了一波烟。

  不是太好的烟,王连根接过就别在了耳朵后面,他身边的几个男人瞧着倒是稀罕得很。

  平时他们最多也就抽抽自制的旱烟,这种烟难得才能有一根。

  林城说明来意,以及急需一批鸡蛋的原因,许英有留意到,虽然院子里的两个大妈都心动得很,恨不得立马将自家的鸡蛋送过来卖了换钱,但王连根不开口,她们就不敢动。

  王连根在这队里的威信还真大啊。

  林城说了好半晌,王连根都没松口,林城只得道:“如果不行的话,那我们父女俩就去别的大队再看看了,不过老哥这里以后有鸡蛋的话能不能给我留着?”

  王连根这才抬起眼皮道:“算了,这次看在老弟你的诚意上,就匀你一些,大家日子过得都不容易。”

  说完他又报了几户人家的名字,让他们回去取鸡蛋过来。

  话音刚落,报到的几户人家就立马跑了出去。

  许英心中哼笑,日子过得不容易?她看这个小队长王连根的日子,过得比不少城里人都自在。

  等着吧,等到天黑下来,她过来第一个就要探探这老家伙的底。

  看在钱的份上,收购鸡蛋的事情挺顺利,不过鸡蛋刚收了,王连根就叫人送他们出去了,一刻都不让他们在这里多做停留。

  以免惹起王连根的怀疑,林城和许英也不耽搁,将鸡蛋用稻草一个个包裹装进筐里,就跟着带路的人离开了。

  村口的几人看着他们自行车骑远一直到看不见身影,才回去跟王连根汇报。

  王连根听到这结果,觉得这父女俩应该没有问题,下次还可以继续让他们进来收鸡蛋的。

  同样的鸡蛋,当然谁出价高就卖给谁。

  离得老远,许英才问林城:“爹啊,这些鸡蛋咋办啊?爹你身上带出来的钱,还够买回去的车票吗?”

  林城哈哈笑起来:“瞧着吧丫头,看你爹我把这钱再挣回来。”

  离天黑还早,于是接下来林城就带许英在公社里转悠起来,专去找小巷子多的地方。

  他在巷子里转来拐去做二道贩子,并没用上太长的时间,就将这些收来的鸡蛋给卖了出去。

  他也没提价,按收来的价格转卖了出去,花出去的钱又回到了兜里。

  许英从头看到尾,不时还学着跟出来买鸡蛋的大妈大爷们讨价还价,这方言说得越发顺溜了。

  等鸡蛋全部出手,许英悄悄问道:“你以前不会经常干这种事吧?经常光顾黑市的那种?”

  所以她师父究竟是兵还是贼啊?

  林城一派义正辞严道:“这不是看看就会的么,你爹我最遵纪守法了。”

  许英强烈表示怀疑。

  林城嘿嘿一笑:“你应该听说过你师父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吧。”

  许英想起谢辰阳说过的话,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他以前是地下联络员,那可不就得走街串巷么,做的事比如今危险太多了。

  许英只得佩服地朝林城竖起大拇指。

  两人在公社的国营饭店里解决了晚饭,又买了些馒头带上,许英夜里要干活,更容易饿,得给她补充能量。

  吃了晚饭两人便离开了公社,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人骑了一段路就停下。

  白天查看了地形,晚上林城就找了个地方将自行车先藏起来,用杂草盖住,然后悄悄往王沟子队摸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温度比起京城高上不少,习惯了京城的温度,待在这里并不会觉得冻着。

  两人暂时潜伏在王沟子队外面,白天就注意到了,村口盖了间房子,应该是专门给守村的人住的,并且这人还养了条狗,夜里想从村口经过肯定很容易惊动这条狗。

  不过许英本就是不走寻常路的,等到夜里大多人家吃过晚饭后,许英就给师父做了个动作,表示她要行动了。

  林城让她小心,不行就及时撤出来,他会在外面接应。

  许英点点头,然后就如同夜间的豹子一样矮身蹿了出去,从另一处地方翻越进村子。

  那里的路难走,可也要看看是对于谁。

  看到徒弟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林城又是得意不已,身手如此好的徒弟哪里找?就只有他家才有。

  老天配合,夜里月亮没有露面,除了零星漏出来的油灯灯光,这村子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环境更适合许英行动了。

  她将王连根家作为第一个行动目标,很快就摸到了白天来过的院子,轻松地翻了院墙进去,摸到房子的墙根窗户底下,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

  其中一人就是王连根,另一人听声音应该是他的儿子,白天他这儿子看人的目光同样恶心得很,父子俩都不是好东西。

  如今做了公安,许英尽量不让自己的主观想法影响工作,可这对父子以及村里的人,还是让她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

  “爹啊,我今年就娶媳妇不行吗?大哥二哥都有媳妇了,就我单着,我年纪也差不多了吧,反正我又不是没睡过女人了。”

  许英听得拳头发痒。

  王连根:“你啊,这事做得太早太多对你身体不好,爹还不是为你着想?行了,我跟大芬说过了,要是有好货就给你留着。”

  这下许英牙齿也发痒磨了起来。

  小儿子:“我就知道爹你疼我,嘿嘿,白天那小娘们长得其实也不差,爹你不打听打听她家究竟在哪儿?我哪天去找她耍耍。”

  王连根:“行了,你芬姨没回来之前,你就老实给爹在队里待着,不要往外面跑知道吗?”

  小儿子:“好吧,儿子听爹你的,没想到芬姨一个女人这么能干,爹你再跟我说说芬姨的事呗。”

  许英听到这儿耳朵顿时竖得老高,她也想要听,希望里面那老东西多说

王大芬隐藏的秘密

(将前面王大芬的儿子名字改了下,叫王来宝,不然前面的有些内容就前后矛盾了。)

  王连根道:“你打听你芬姨那么多事干什么?如今是新政府了,你芬姨以前做的事可没法继续做了,就是现在做的这事也冒着风险。”

  小儿子道:“儿子这不是好奇么,反正也没外人,爹这次就多说点呗。”

  王连根不觉得会有外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进来,在这样寂静的夜晚也生出些谈兴。

  他特意压低了声音道:“那爹就说说,但你绝不能对第三人透露出去,知道吗?不然被外人知道,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小儿子连连发誓,并兴奋地催促他爹快说。

  王连根道:“你芬姨向来胆子大,带着你叔去外面挣钱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解放前咱这里最大山寨里的三当家,啧啧,那几年你叔可跟着你芬姨吃香的喝辣的,所以你叔才那么听你芬姨的话,咱家也跟着沾了不少光,可惜啊……”

  可惜啥王连根没说出来,可就连外面窗户底下偷听的许英,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遗憾。

  他这是在怀念旧社会跟着沾光的好日子吧,这种人咋不去死一死呢?他所谓的好日子都是建立在老百姓的血肉之上。

  这趟真没白来,就因为王连根这番话,许英总算能撬开王大芬深藏的秘密的一角。

  所谓山寨,应该就是当地的土匪窝吧,莫非那蝎子和黑寡妇就是当地被剿灭的最大土匪窝里的两个头目?

  屋里父子俩一脉相承,小儿子也表达着他的崇拜向往之情。

  王连根道:“虽说当初那山寨里的人日子过得好,可解放后他们的好日子就结束了,死了好多人,幸好你芬姨不算寨子里的人,只是帮着她认识的那三当家在外围做事,所以最后才没清算到你芬姨头上,这也是你芬姨做事谨慎,你啊,以后要多学着点。”

  小儿子点头,又问道:“那芬姨认识的那个三当家也被清算了?”

  王连根声音更低了:“你芬姨虽然没说现在跟着谁做事,但爹我猜测,那个三当家可能看形势不对,提前就逃了,趁着刚解放那阵子的混乱隐姓埋名躲了起来,解放后你芬姨也是隔了几年才离开王家沟子,可能就是去外面跟那个当家接上头了。”

  “你芬姨跟我透露得也不多,你不要到她面前多嘴问东问西,别看你老子我现在跟她关系还不错,可比起心狠手辣,你老子我绝对比不过她一个女人,你知道吗?”

  小儿子有些不爽,但也听话地应了:“芬姨挣那么多钱,以后是不是都留给王来宝那小子了?这家伙还真有福气。”

  全大队人他谁也不羡慕嫉妒,就嫉妒王来宝一个。

  就连他爹都要捧着王来宝,明明他比王来宝更聪明,那个蠢货被芬姨一起带出去做事了,怕是会给芬姨拖后腿吧。

  王连根知道儿子的小心思,敲敲他脑袋道:“你芬姨跟你叔就来宝这一条根,不宠着他宠谁?只要你听话,把你芬姨哄好了,你芬姨以后也亏待不了你。”

  后面父子俩的话透露出来的有用信息就不多了,他俩又聊了会儿就起身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就要睡觉了。

  父子俩是一起去的,许英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后面。

  虽然他俩是贡献了非常有用的信息,但不代表她就要放过这对父子。

  尤其是王连根的小儿子,竟然敢打自己的主意,还想找自己耍耍?

  好啊,现在她就跟对方耍一耍。

  农村的厕所就是挖个茅坑,最多再搭几块木板,这父子俩来到茅坑边,站在那里窸窸窣窣一起放水。

  等的就是这时候,许英取出空间里放着的两块小石子,朝两人的小腿弹射过去。

  父子俩一边放水一边还说着话,忽然两人小腿同时一痛,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两人惊恐地挥舞着胳膊,试图抓住什么不让自己栽进茅坑里面,只可惜两人的份量都不轻,抓到了东西也没能拉回他们的身体,“扑通”两声,一起栽进了满是农家肥的粪坑里。

  躲在阴影角落里的许英看到这场面,再听到父子俩扯着嗓子喊起来的尖叫声,无声地在那里捧腹大笑。

  她也没想到,男人竟然也能发现如此尖锐刺耳的爆鸣声,把家里以及附近的人家都给惊动了,纷纷跑来队长家里敲门问发生啥事了。

  王连根的两个儿子之前都在各自房间里忙碌,尖叫声就犹如在耳边响起,他们不得不下了床穿上衣服出门看,循着声音找到茅厕,才知道老爹和弟弟一起掉进茅坑里了。

  那能咋办?只好捏着鼻子救人了,并且先去开门将跑来的邻居们放进来,让他们帮忙一起救人。

  许英也没时间多看热闹,她还有要紧事忙碌,再说她也嫌臭,于是转身朝另一个房间摸去,那里是这王家的老二的房间。

  之前就听到这房间里的声音不对,有饱含痛苦的闷哼声,还有挣扎的动静,听到这声音许英就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现在趁着里面的人开门出来救他老子,许英溜了进去。

  这屋里还点着煤油灯,许英一进去就看清房间里的情形,看得她目眦欲裂,想用最脏的话骂人。

  房里床上躺了个女人,双手被绑着,嘴巴里还塞了布团,脚上也有根链条锁着。

  女人的脸也红肿着,身上也没几处好地方,原本绝望死寂的女人,突然看到房间里出现一个从没见过的女人,她发出呜呜地声音。

  这哪里是正常娶来的媳妇,多半也是通过王大芬买来的吧。

  许英连忙走过去先小声道:“我是从外面来查王大芬这女人的,我有话问你,你不大喊大叫的话我就帮你取出布团,你同意就点下头。”

  女人眼里浮现出希望,升起一点点光亮,尤其是听说过来查王大芬的,这女人眼里明显闪过浓浓的恨意。

  许英话都没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点头同意,许英伸手取出她嘴巴里的布团,但还是很谨慎地防备着,万一她有异常举动就立即再堵回去。

  她没有,喘了口气就连忙道:“救我,我是被拐来的,是王大芬,是她把我拐来卖给这家人的。”

  许英小声道:“我猜到了,那这个村子里还有多少女人是被拐来的?跟你一样还想离开的又有多少?”

  女人道:“我知道的前后就有十几个,还有女人被打死了,我知道她们死了后被丢去了哪里,你救我,求你了。”

  她眼泪唰唰地落下来,将许英看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不肯救她,她以后还能有逃出去的机会吗?她看不到希望。

  许英连忙承诺:“好,我会救你出去的,但不是现在,再耐心等上一两日好吗?最多就这个时间。”

  女人又落泪点头:“好,一定要来救我,我会帮你们作证。”

  许英不能久待,帮这女人又将布团塞回去,这才强忍着立即带她离开的冲动,转身就冲了出去。

  床上女人蜷缩在那里又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落得更凶了。

  她想,也许这女人就是冲着王大芬这个人贩子来的,更有可能就是公安,她还是能逃离这个鬼地方的是不是?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她等待许英的再次到来。

  冲出去的许英捏着拳头,真是恨不得一把火将这地方都给烧了。

  不,她要再忍忍,这些人都会落入法网接受审判的,将恶人绳之以法,把受害人解救出来,这才是她这份工作的意

重要线索

王连根家的动静没那么快消停,许英离开后就直奔这村子里的另一个砖瓦房子。

  白天见到时怀疑那就是王大芬的家,她现在要先去探一探。

  翻墙进去后发现这房子里果然没有人住,虽说房间的门都上了锁,但许英轻松就能撬开窗户翻进房间里。

  她进的第一个房间明显就是王大芬的,因为里面有不少女性的衣服,这很好。

  她干脆将窗帘拉上,然后取出空间里的手电筒照明,开始仔仔细细地搜索这房间,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她在房梁上一个非常隐匿的角落摸到一个铁皮盒子,盒子外面还挂了锁,许英直接暴力拆除了。

  先看到的是一个包裹着什么的手帕,许英打开来看了下,是厚厚的一叠钱,最上面是零碎的纸币,下面则都是大团结了。

  就这么一叠,目测少说也有一千多块,这放在农村里绝对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了。

  但许英不认为王大芬所有的财产就都在这儿了,这么精明狡猾的女人哪里不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也许唯一栽的跟头就在她许英身上了。

  那次但凡换个其他女人,都有可能要遭殃。

  这钱许英一分没动,重新用手帕包好,就看到下面还压着东西。

  许英取出来展开一看,竟然是份报纸,直觉告诉她这报纸应该非常有用,王大芬不可能无缘无故将一张无用的报纸藏在这儿。

  时间急,许英也没看报纸上有些什么报道,先放进了口袋里,将铁皮盒子放回房梁上继续搜索。

  结果在房间的床板背面以及墙上一个墙洞里,又搜出两个小一点的铁盒子。

  一个盒子里藏了银元,一个盒子里则是金首饰,许英同样放了回去,等与师父汇合后将地点说出来,这些财物肯定都是王大芬的非法获利所得。

  在房间里最后获得的一样东西是一张照片,不是王大芬跟她男人或是儿子的合照,而是另一个女人,许英将这照片也给揣上了。

  这张照片也证明了这里就是王大芬的家了,另一个王来宝的房间许英没继续搜索,赶紧翻墙出去先跟师父汇合去。

  有许英发现的那个被拐来的姑娘,他们师徒已经可以联合相关人员展开行动了。

  村子里许英闹出来的动静那么大,藏在外面的林城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看到前面村子里亮起不少灯光,还有人声传得老远,林城敢肯定,会出这样的动静绝对跟他徒弟脱不开关系。

  难道是小徒弟被村子里的人发现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城否定了。

  他徒弟可没那么笨,虽也嫉恶如仇,但不会冲动行事。

  所以她究竟做了什么?林城都忍不住好奇。

  发现动静集中在一处,那地方好像就是白天去过的队长家,林城继续耐心地等着。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林城就瞧见一个如同猎豹的身影又沿着原路返回了,心中大喜,徒弟果然顺利回来了。

  与徒弟顺利汇合,林城示意徒弟先跟他离开这里,有话去外面再说。

  离开足够远后,他们取出藏起来的自行车,师徒俩沿着一条小道前往公社。

  林城这才开口跟徒弟说话,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你在那王连根家做了什么?”

  许英嘿嘿笑起来:“师父你也发现了啊,我今晚可是有大发现,然后那王连根跟他小儿子去茅厕上厕所的时候,好巧,父子俩一不小心手拉手一起栽进茅坑里了。”

  林城:……

  徒弟这个“巧”字用得可太妙了,还手拉手,是会描述的。

  林城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拼命止住。

  这大晚上的万一有人出现,听到这突然发出的爆笑声,怕会吓得半死吧。

  徒弟也是个促狭的,但做师父的肯定站在徒弟一边。

  就是好巧,那对父子俩同时出了意外摔进茅坑里了,反正又死不了人。

  林城绝口不提是徒弟动的手。

  许英又小声说了自己这一行的发现,林城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凝重。

  没想到徒弟会有如此重大的发现,这会让他们的案子在原来基础上有重大突破的。

  许英猜测道:“师父你说那蝎子和黑寡妇,会不会和土匪窝里的三当家有什么关系?”

  林城点头:“很有可能有着牵扯,看来我们之前建议张队的调查方向也没有出错,王大芬她男人出事的那年,这里肯定有过大事发生。”

  得知徒弟还带出一份报纸和一张照片,林城立马骑上自行车,带着徒弟往公社赶去。

  到了公社两人没去找当地的派出所,而是去了张队告诉他们的武装部的那个朋友家,夜里十点多的时候敲开了对方的家门。

  张队提前联络过这位朋友,林城自报家门后他就穿上衣服随林城出门了,将林城带去武装部,让林城借用这里的电话,与外面联络。

  林城打电话,许英就取出那份可疑的报纸翻看上面的内容。

  带他们过来的那人叫叶永田,见许英翻看一份报纸,过来看了一眼:“咦?是五九年的报纸啊。”

  许英一边看报纸一边顺口问道:“叶同志,五九年这边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叶永田努力想了想,隔了十年时间,有些记忆都模糊了,但还是翻找出一件事情来:“那年发生了一起绑架案,绑匪是一伙亡命之徒,当时发生了枪战,死了好几个人。”

  叶永田刚说完,许英也出声了:“找到了!叶同志,就是这报纸上报道的绑架案吧?”

  叶永田凑过来跟着一起看报纸上许英手指的内容,几眼过后便点头:“是的,就是这个,因为案子性质比较恶劣,所以当时并没有正面大幅度报道,难道你们查的案子和这起绑架案有关?”

  许英道:“很可能有关,也许要查一查当时这案子里死亡人员的名单,或许有我们追查的案子里的一个相关人员。”

  她推测,很有可能王大芬的男人就死在这起案子里,所以王大芬才会收藏这份报纸。

  这时打电话的林城也听到他俩的对话了,在拨给张队的电话里就着重说了五九年的绑架案,可以查一查死亡人员的名单,张队那里也跟着忙碌起

三当家是谁

半夜十点多,没有回家就在单位里休息的李家国被值班的人叫醒,得知是林城打来的电话,搓了把脸就匆匆跑去接电话了。

  这个时间点打来,多半是林城那里的调查有了突破口。

  这件案子想要有所进展,就要看林城那里的情况了,因而李家国刚醒来,头脑就瞬间清醒了。

  等听清林城电话说了什么时,李队长连声说了三个“好”字。

  得知这回又是许英立的功劳,李队更是惊喜,果然他没看错,许英绝对是他们这队伍中难得的得力干将。

  李队最后道:“等你们回来,这个案子了结,我给你们师徒请功,还有,我会立即和当地公安沟通,与你们联合办案,将这几颗遗留的毒瘤一起拔除。”

  “是,李队。”

  打完所有的电话,时间也快到十一点了,这时候招待所都住不进去了,林城和许英索性就借了武装部的地方囫囵打几个盹,叶永田同样没有回去就陪着他俩。

  听林城电话里的意思和他心中的猜测,指不定上面的指示很快就会到来,到时他要和林城师徒俩一起行动,因而也就在这边等着了。

  到了天亮随意洗漱了下,叶永田带他们去饭店吃了早饭,刚回到武装部叶永田就接到电话,让他把林城和许英这两位京城来的同志送去县公安局。

  于是三人茶也没喝上一口,又匆忙叫人开车直奔县里。

  再度与县局的张队碰头,没过多久,市公安局的刑侦队也赶到了,三方公安人员汇聚一堂。

  会议室中,许英先讲述了昨晚上摸进三沟子小队听到和看到的情况,交出她随身带来的报纸与照片。

  等她汇报完后,市公安局的人也带来了关于五九年绑架案的更详尽记录,许英也才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这些内容是报纸上没有报道出来的。

  “当年这案子就是一起恶性的报复事件,被绑架的是我们的同志的一个孩子,这位同志就是解放后负责地方剿匪的一位主力人员,剿匪任务结束后成为我们市的一位领导,和案子涉及的这个土匪窝是当时我们这里的最大一颗毒瘤,剿匪行动中,大当家和二当家被当场击毙,还有一位三当家逃亡在外。”

  “绑架案就是由这位三当家策划,他经过多年的潜伏盯梢盯上了我们这位领导的孩子,实施打击报复行为。

  这次绑架案中,我们领导的孩子虽被救出,但身体受到很大的折磨,受到炸药爆炸的波及,一只耳朵失聪,领导也因为身体的缘故从工作岗位上退下,回到老家休养。”

  “当年参与绑架案的案犯,多为没有彻底清除的土匪,在解放后又聚集起来,听从三当家的指挥。

  但我们一直以为,这位三当家已经死在当年的炸药爆炸之中,现在看来,他比我们以为的更加狡猾,很可能借壳逃脱,重新潜伏下来继续从事违法犯罪行为。”

  “听你们说三当家可能和两个代号叫蝎子与黑寡妇的人有关,也许当初我们就判断错了方向,三当家不是一个人,很可能是两个人,又或者就是这张照片中王大芬身边的这个女人。”

  “现在我们要全力捉拿照片中的女人,不能放走任何一个破坏我们新社会的毒瘤。”

  “大家都看看,对这照片中的女人有没有什么印象,极有可能在五九年的那件案子中我们与她有过接触。”

  市局过来了六个人,其中两人参与过当年的绑架爆炸案,看着照片中的女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城也与张队还有市局来的队长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前从当年绑架案死亡人员名单中,并没能找到王大芬他男人的名字。

  但这存在另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把一具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误以为就是那位三当家了。

  那么现在有了林城和许英提供的线索,三当家如果仍然逃亡在外的话,那具尸体很可能就属于王大芬的男人。

  这时辨认照片中女人的一位老公安,出声问他的同事:“有没有觉得这女人很像一个人,你我都接触过的。”

  “谁?我只是隐约觉得有些面善,但又说不清哪里见过了。”

  那位老公安拿了支铅笔,给那女人脸上画了副眼镜镜框。

  这下不用他说,觉得眼熟的公安就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盯着照片,惊呼道:“竟然是她?!这人就一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究竟是谁?”

  老公安道:“这女人就是当初那位领导所在街道办里的一个干事,如今都是那街道办里的副主任了。对了,我还记得她男人是市汽车运输队的司机,专门跑长途的。”

  这还等什么?这女人是不是当初土匪窝里的三当家,等抓到审了便知。

  此时不宜拖延时间,市局的队长当即下令,兵分两路:一路由他带队前往市里捉拿这对身份可疑的夫妻,另一路由县公安局的张队带领,并请求地方武装部支援,前往山沟子村解救被拐卖的女人。

  林城和许英跟着第二路人马行动,山沟子村他们熟,许英更是进去探过,又与一位受害人交流过,由她跟队再合适不过。

  张队还调了两位女公安跟着一起行动,这是考虑到山沟子还有其他女性受害者。

  这年代虽然交通工具差了很多,条件也艰苦,但大家有事那是真的能甩开膀子,一个字就是干。

  中午都没到,他们这些从县里出发的公安,以及叶永田带队的武装部,就将山沟子村给包围了起来。

  叶永田和张队商量接下来怎么行动,直接冲进去很有可能让村里的人挟持受害者。

  许英主动争取道:“不如还是由我先进去?这个村子里的人对王连根信服的很,只要我先将王连根拿下,村里敢直接跟政府对着干的人应该就不多了。”

  林城也支持徒弟:“昨日我们过来不过是收个鸡蛋,收哪几家的鸡蛋也是等王连根发话之后,那几家才敢回去取鸡蛋,其他人就没有动,可见这王连根的确是整个山沟子村的主心骨,将他拿下,可以事半功倍。”

  张队和叶永田瞧瞧许英,有些担心她没能顺利将人拿下,反而自己先陷进去。

  林城哈哈一笑拍拍徒弟的肩对他们说:“放心吧,英子进去比我进去保险十倍不止,她的身手在我们京城公安系统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不然我能带她一起出来?”

  张队和叶永田决定相信林城和许英一回,他们就在外面等着许英的信号行动,只要里面枪声一响,他们就立即带人冲进

先锋许英

许英第二次摸进王沟子村,不过之前是夜里有夜幕遮挡,这回却是大白天的。

  幸好有过第一次的经验,再加上她的五感敏锐至极,提前就能避开村里的人,再度摸到王连根所在的那座砖瓦房后面,翻越围墙进入其中。

  这个时间点留在外面晃荡的人不多,家家户户都在忙午饭了,王连根家里还飘出肉香味,这小日子过得真不错,不年不节的也能吃上肉。

  透过窗户朝里看,许英看到王连根和他两个儿子坐在堂屋里,等着厨房里的菜上桌。

  还有一个儿子,听院子里的声音可以判断,应该是在院子里劈柴。

  除了被锁的那女人,其他女人都在厨房那边忙碌。

  王连根的小儿子嫌屋里老爹抽的旱烟味太大,起身走到窗边要打开窗户散散味儿,许英等的就是这个好时机。

  那小儿子刚将窗户朝外推开,躲在外面窗户底下的许英就猛地冒头出来,将那小儿子惊得差点叫出声。

  然而下一刻许英的拳头就到了,跳起来一拳砸到他脑袋上,小儿子眼前一黑就栽倒了下去。

  屋里的另两人倒也有些警觉,转身朝这里看过来,可惜他们也没想到大白天的竟然有人强闯民宅,许英一手撑着窗台就从外面跳了进去,直奔屋里剩下的两个男人。

  王连根厉声呵斥:“你是昨天过来收鸡蛋的那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大,将这丫头给我抓了!”

  看到许英的刹那,他就明白过来昨天过来的那对父女俩不是好东西,是故意借着收鸡蛋来他们村子踩点的吧,绝对不能叫这丫头跑出去。

  这老家伙竟然一点慌张都没有,是以前碰上过这样的事吗?

  瞧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以前闯入者很可能没有太好的下场。

  王连根的大儿子看着是个力气大的,他挡在他爹面前,看着几步跑过来的许英就一个巴掌狠狠扇过来。

  他的巴掌力道他清楚,女人被扇到了能被扇飞出去。

  他眼中露出狞笑,在他看来这可是好事,这丫头居然把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有这样便宜的大好事。

  王连根眼中也是恶意满满,拿下这丫头再问出她老子的下落,父女俩一个都别想逃。

  只是那巴掌还没扇到许英脸上,许英就先伸手抓住巴掌主人的手腕,狠狠一拧,这人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许英又一个手刀劈到他脖子上,将他也弄晕了过去,惨叫声戛然而止。

  许英随手将这男人扔在地上,然后看向她此行的目标人物,王连根。

  王连根不敢置信地看看都在地上躺着的两个儿子,再看向许英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慌乱。

  他一边后退一边出言恐吓:“你是公安?你就算是公安也不能这么对待我们老百姓,我们都是普通老实的百姓,你闯进来到底想干什么?我要去公社去县里市里投诉你。”

  他在给自己争取时间,这丫头看上去年纪就不大,想用这样的语言先拿捏住她。

  等他出了这屋子,将村里的人再叫过来,这丫头能不能离开还两说。

  只可惜他还没挪到堂屋门口,脑袋就先被冰冷的枪口顶上了。

  两眼看到许英手里拿着的枪,王连根这下终于怕了,两腿发软就要瘫软在地上。

  这可是枪,只要这丫头动动手指头,他脑袋就会被崩掉的。

  外面的王家老二听到惨叫声拿着斧头就冲了过来,可惜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他老子被一个丫头拿枪挟持住了。

  王老二看着许英,挥动手里的斧头恶狠狠道:“你快把我爹给放了,否则我手里的斧头饶不了你。”

  许英冷笑一声:“那就要看看是你的斧头快,还是我手里枪的子弹更快,给我退后!”

  王连根先惊叫起来:“老二你退后,快点。”

  王老二不得不憋屈地退后几步,许英用枪指着王连根来到院子里,厨房里的几个女人和院子里的孩子都尖叫起来,并且还有孩子跑出了院子,这是想去村子里喊人了。

  许英不怕有人过来,枪朝上就开了一枪,这是给外面的自己人报信。

  林城虽然相信自己徒弟的实力,但这种事徒弟也是第一次做,还是有风险的。

  没见到许英安好无恙的时候他一颗心也提着,耳朵竖得老高等着徒弟的信号。

  几乎是枪响的那一刻,林城就跳了起来,挥舞着手叫大家赶紧进村,自己也带头冲了过去。

  叶永田和张队也惊讶极了,这么快就拿到人了吗?

  他们也怕许英一个小姑娘出事,也连忙带人跟着往村子里冲。

  武装部和过来的公安,全都带了家伙,村口守着的人正在吃饭,见到这架势哪里还敢拦人,更别提报信了,吓得手里的碗筷都掉到地上,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喊投降。

  张队手里拿了个喇叭,一边往里冲一边就用喇叭对全村人喊话:“我们是县里的公安,全体村民都不要动,也不要妄图反抗,与政府作对,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无辜百姓。”

  “王沟子小队被包围了,请大家不要随意走动,都老实站在原地,避免不必要的误伤。”

  大部分村民看到冲进来的人手里拿着枪都吓得不敢动了,少数顽固分子也无法抵抗到底,这场战斗比许英预想的还要结束得快,因为缺了那个可以发号施令的人。

  一顿饭的时间都不用,武装部的人就控制了整个村子,离得近的另两支小队也派人过来询问,但还没进来就被外面守着的持枪人拦住。

  他们也不敢硬闯,就在外面冲里面指指点点。

  看这些人的穿着与手里的武器,就可以知道是公社武装部的人,里面还有穿公安制服的人,可见王沟子小队出大事了。

  有人马后炮道:“我早知道他们队要出事的,没看王连根那么嚣张,连我们大队长都不放在眼里。”

  “还有啊,他们村几乎没有媒婆进去,但男人都能娶到老婆,你们说那些男人娶到的老婆是哪里来的?”

  “嘶~你意思是说……”

  “我可什么也没说,之前我们队的老光棍还跑过去问呢,估计也是想打那主意吧,看吧,这种事情终究做不得,现在他们王沟子村的王家人不就出事了

全都抓了

虽然相信徒弟的身手,但徒弟到底年轻,又是第一次出来做任务,林城哪能不担心,他带着人是第一个冲进王连根家的。

  冲进院子便发现他徒弟用枪顶着一人,脚下还踩着一人,将那人脸朝下压在地上,任那人四肢如何扑腾也翻不出她的五指山,林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徒弟身手好,心理素质那也是杠杠的。

  许英看到师父急吼吼地冲进来,心里也是高兴的,知道师父这是关心她。

  许英笑弯了眼道:“师父你来了,我脚下踩的这个是王连根的二儿子,另两个儿子被我劈晕在堂屋里了,师父你让人进去看住他们,这个王连根也交给师父你们了。”

  跟着林城过来的一位公安佩服地看了眼许英,取出一副手铐道:“交给我吧。”

  脱离了手枪,王连根这才双腿一软栽坐在地上。

  看到这么多人冲进来,他知道他要完了。

  但还不死心地狡辩:“我是清白的,你们公安不问缘由就冲进我家里,打伤我两个儿子,我要向你们上级反映。”

  林城上前就踹了他一脚,骂道:“反映个屁,当我跟我徒弟会无缘无故从京城跑到这里来办案?我告诉你,王大芬跟她儿子王来宝都落网了。”

  王连根吓得一个哆嗦,大芬竟然被抓了,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咋会被抓呢?不会是被王来宝连累的吧?

  如果许英和林城听到他这心声,会告诉他还真不是这么一回事。

  怪只怪王大芬恶事做多了,才会撞到许英手里,许英要拿下她那是轻而易举。

  王连根被踹趴在地上,还试图抱林城的腿求饶:“那是王大芬的错,我跟她没有关系,对,我可以检举揭发王大芬跟她儿子,以前我是被她威胁了才不敢声张。”

  跟来的公安不想听他的辩解,朝后挥挥手,就有人将王连根带下去了。

  他的三个儿子也被拷了起来,女人留在院子里不准离开。

  许英把王连根交出去后就跑去王老二的屋子,王连根和他的三个儿子都不是个东西,被拐来的那女人在王老二手上吃了不少的苦头,不知昨晚上她离开后那女人有没有继续受折磨。

  许英跑进昨晚进过的房间,就看到那女人爬到窗户边,正努力探头往外看。

  她像牲口一样被关在房间里,不准离开房间范围。

  她昨晚看到了获救的希望,刚才忽然听到一声响,疑似枪声,所以她便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拼命地往窗户边爬去,就想看看是不是昨晚上那人带人过来救她,还有跟她一样被拐卖进来的女人。

  透过窗户,她果然看到昨晚上闯进来的那个姑娘了,她应该是女公安吧。

  真是太好了,平日里肆意践踏她们的王连根和王老二,被那女公安压得死死的,这样的场景让她的眼泪又哗哗流了下来。

  这回是高兴的,她真的得救了,昨晚上的女公安,今天就带人过来救她了。

  看到这女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刚刚还神勇无比的许英有些慌了,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这女人。

  她挠挠头道:“你别哭啊,我带人过来救你了,我是公安,是从京城过来的,我和我师父还有同事们在京城那边抓到拐卖人口的王大芬与她儿子,顺着线索找来这里的。”

  那女人还呜呜地哭着,许英更手足无措,想找点事情做做。

  看到女人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直接就去拧开了一个箱子外挂着的锁,打开箱子翻出里面的棉衣,给这姑娘披上。

  许英嘴里安慰道:“我们需要你做人证,也需要你跟我们回公安做笔录,这是必须的程序,希望你能配合。”

  不过她看这姑娘最需要的还是送医院去治疗。

  女人终于有了其他的反应,连连点头出声道:“好,我跟你们回去,你们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会说出来的,公安同志,谢谢你们,呜呜,真的很谢谢。”

  在她活不下去的时候,是这位女公安同志像一道光,照射到了她心底最深处。

  外面另两个女公安也进来了,她们比许英懂得安慰人,在她们的安抚下,这姑娘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提供了她们需要的情报。

  这王连根家虽说只有她一个被拐的女人,但王连根跟王大芬的关系匪浅,而且他跟他三个儿子都祸害过其他女人,甚至手上还沾过人命。

  那是她想逃想要求饶时王老二恐吓她时说出的话,而且还说了他们村子后面有个专门的抛尸地点,她不老实听话的话就将她弄死扔到那山下,他照样还能再娶一个。

  那时听到这样的话,她吓得浑身哆嗦,绝望不已,以为她再也无法逃离这个魔窟。

  跟她同批被拐的还有三个女人两个男孩,小孩被卖去了哪里她不知道,但那三个女人都留在这村里。

  虽然她没离开过这房间,但也听说了,有个女人几次想要逃跑,已经被折磨死了,另两个女人被卖到哪家她也说了出来。

  两位女公安和许英听得都愤怒不已,这还只是一批被拐人员的情况,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王大芬不知道干了多少批了,她手上有过多少受害者。

  许英觉得,王大芬死上再多次也无法抵消这些罪孽。

  “我叫苏云,我还要检举王大芬和王连根他们身后的保护伞,其中一个是公社派出所里的公安,那也是王家沟子出去的王家人,来过这里跟王连根还有王大芬吃过几次饭。”

  “另一个是公社某委会里的一个小头目,跟王家同样沾亲带故,也和王连根、王大芬同桌吃过饭。”

  两位女公安听到这情况连忙转身出去汇报,这两人尤其是派出所里的那个公安,就是他们队伍里的该死的蛀虫。

  就是考虑到这边的派出所可能会有问题,所以他们行动时并没有通知这里的派出所。

  现在看来果然是大有问题,不为老百姓做事,反而做起了恶人的保护伞。

  一起行动的武装部就是公社这边的,这么大的动静很难不引起公社其他单位的注意。

  稍一打听,便能知道武装部是协同县公安局办案,听到这消息第一个惊慌的就是公社的派出所了。

  县公安办案,竟然没有知会派出所一声,而是越过他们直接下去抓人了。

  派出所的所长连忙就召集人手踩上自行车,往王沟子村紧赶慢赶地来

三当家的身份

派出所的所长带人赶到王沟子小队,却同样被拦在外面,未经同意无法进入。

  他急得脑门上汗冒得更多了,一边与武装部的人交涉,一边掏出手帕不停地擦脑门上的汗。

  跟来的公安中有一人脸色明显更加焦躁,抬眼看看里面的情况,又想从武装部的人口中套话,但武装部接到命令,一个字都没往外吐露。

  公社派出所被排除在行动之外,任谁都看得出这派出所有问题了,他们傻了才搅和进去,哪怕是认识的人都不行。

  将人拦下后,他们也只派了一人进去通报一下。

  没一会儿,有一位公安从里面出来了,跟武装部带头的人小声说了几句话,武装部那人听完后扫了外面公社派出所的一行人,着重看了其中一人一眼,然后轻点了下头。

  他对手下挥了挥手,报了一个人的名字,然后包围王沟子小队的武装部里的人冲出几个,朝外面一人扑过去,将那人死死扣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抓我们的人?”

  里面那公安这才走出来,严肃声明:“里面有受害人举报,你们派出所这位公安为人贩子提供保护伞,与人贩子团伙勾结在一起,明知王沟子小队里有被拐卖来的妇女儿童却不解救,现在抓起来一起带回县公安局受审。”

  “方所长是吧,我也希望你们所里不要再有这样的败类,你可以先行对所里的人进行自查。”

  围观群众听到这话哗然了,这回竟然真的连王家人的后台也给抓了。

  他们知道王家人为啥能那么嚣张,不就是靠山硬么,现在连靠山也倒台了吧。

  抓得可太好了,这种只会欺负老百姓的败类早就该抓了,该被枪毙。

  方所长脸色发白,转身狠狠瞪了眼被压在地上的那混蛋,手底下出了这样的人,他这所长也有连带责任,事后也要被追责。

  “是,我一定会努力肃清我们的队伍。”

  其他跟这王姓公安关系不错的同事,这时候也纷纷后退,不敢跟他沾上半点关系。

  武装部又分出一批人去公社抓捕某委会的那个小头目,今天王家沟子的任何保护伞都无法逃脱,当地某委会的主任也无法阻拦。

  不得不说,这样的行动让当地的老百姓拍手叫好,可谓大快人心。

  不久之后,公社的领导也过来了,这么大的行动他们不能视若无睹,虽说不能参与行动,但也能够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包围王沟子小队的武装部人员,直到快天黑时才撤离。

  这期间一共查出被拐卖的女人十一人,这还只是活着的,其中年纪最大的解放前就被拐卖进来了,这样的人在这里生儿育女早已离不开了,甚至为自己男人求情。

  愿意随同公安离开的只有六人,其中包括苏云,六人碰头后抱在一起大哭,哭她们的不幸遭遇,也哭把命永远留在后山再也无法活着离开的女人。

  除了女人,还有被拐卖进来的三个男孩,随同公安一起离开,公安会尽可能地帮助他们寻找自己真正的家人。

  武装部和公安进入后山,发现了十几具尸骨,还不包括被山中野兽拖走的尸体。

  这些都是被王沟子村害死的人,相关罪行都会在之后的审判中,对王沟子村的人一一清算。

  凡是被受害者举报的嫌疑人员,统统被打包带走,不是公社领导提供了交通工具,县公安局都无法一下子将所有人带走。

  天彻底黑下来后,许英和师父林城也跟着县公安局的张队回到了县城,他们帮忙将苏云和另两个身体受损严重的受害人送去县医院治疗。

  县医院的医生看到她们的惨状都不忍直视,得知她们是公安解救出来的被拐妇女,第一时间将医院里最好的医生叫来加班,给予她们最好的治疗。

  林城和许英出来出差的任务算是差不多完成了,剩下的都是当地公安的事情了,他俩最多从旁协助一下。

  两人在县里停留了两日便启程前往市里,他们对市里抓的那对夫妻都很有兴趣,就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不是外号叫蝎子和黑寡妇的人,还有他们与当初那山寨的三当家又有什么关系。

  临走时许英去医院跟苏云道了个别,苏云在医院里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

  得知许英要走,她很舍不得,但也知道不能强留,许英只是出差才来这边,事情办完终究要回去的。

  县公安局已经帮助苏云联系到她的家人,庆幸的是她的家人也一直在寻找她,并没有放弃过。

  她有一对真正疼爱她的父母,父母接到打到单位的电话就请了假往这边赶来了。

  苏云特地要了许英的单位地址,就是想要等回家后给许英写信。

  她就知道一点,没有许英,她根本无法逃出那个魔窟。

  另两位一同住院的姑娘也同样记下了许英的地址,许英也记下她们的联络方式,让她们有困难就给自己单位写信或是打电话。

  有困难找公安那是绝对没错的,她解决不了还有领导。

  她希望这些姑娘都能好好活下去。

  其实她本身的存在对这几位姑娘就是一种激励,她能做到大家不能做到的事,看到她的出现和她脸上的笑容,大家心里就觉得暖暖的。

  这两天许英也是难得的话不多,林城都有些不习惯了。

  去市里的路上,林城关心徒弟:“看到这些很不习惯?”

  许英摇头,叹气道:“早有心理准备的,可还是觉得发展得太慢了,再快一点就更好了,让这些恶人的行径都曝光在大众眼皮子底下,无处可逃。”

  林城摇头失笑:“你这丫头,想法挺特殊的,希望能有那么一天。”

  来到市里,师徒俩直奔市公安局,刑侦队的人看到他们分外热情。

  如果不是他们的到来,他们都不知道当初那起绑架案的幕后黑手,竟然还潜藏在群众之中。

  审讯室外,许英和林城能隔着玻璃看到里面分开被关押的一对男女。

  其中那女人脸上被褪去了眼镜,虽说年纪不一样了,但隐约还能看出几分那照片中女人的轮廓。

  褪去眼镜的女人年纪五十多了,齐耳短发里夹杂着几根白发,看着像个精明的干部,可谁能想到她在背后操控的那一切?

  那男人看着年纪比女人小一些,脸颊上有道疤,看着面相有些凶。

  刑侦队的队长和许英师徒一起看着里面的人。

  许英好奇问道:“审出那对夫妻的身份了吗?”

  队长道:“你找到的那张照片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我们和京城那边互相配合,基本可以肯定他们的身份,他们就是蝎子和黑寡妇。

  如今我们在审问他们背后的人,他们当初是如何混进现今队伍中的,没有人帮助,他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黑寡妇不说,蝎子当初能进运输队,是因为与歹徒搏斗保护了国家财产,你们看到他脸上那道疤了吗?那就是当初搏斗时留下的伤,之前一直被视为英雄的伤疤。”

  这简直讽刺极了。

  许英听得也惊讶极了,这就是说如果不是因为抓到王大芬,进而将他们的老底给掀出来,这男人一直要以英雄的身份活在大家的视野之中吗?

  想想那样的结果就不寒而栗,敌人真的太过狡猾了。

  许英也觉得这背后不可能没人帮助他们,不然不可能那么顺利,直到如今才暴露出来。

  林城问:“三当家究竟是谁?”

  队长道:“表面上三当家是蝎子,但真正在背后出谋划策的是黑寡妇,所以说三当家是他们两个人也可以。这次真的要多谢你们,不然我们和那位领导还要一直被蒙骗下去。”

  队长还有一点没有告诉许英两人,那就是这黑寡妇竟然还在试图打听那位领导老家的地址。

  以她的身份,打听出来的可能性很大,到那时还不知有什么后果。

  领导当初就是因为被寻仇报复才有那样的遭遇,所以他带孩子离开后去向就对外保密了,以防还有残留的土匪继续找上他

黑寡妇崩溃了

许英除了抓人的时候很给力,处理其他事情就缺少经验了,因而来到市公安局后她就清闲下来了。

  反倒是林城忙得很,因为他办案经验丰富,许英便依旧跟在他身边打打下手学习。

  才来市局的第二天,刑侦队的队长给许英带来一个消息,许英听得惊诧极了。

  她用手指指自己:“队长你说那个黑寡妇想要见我?”

  队长点头道:“是的,她似乎对自己身份会暴露这件事很难接受,想要知道究竟败在谁的手里,我们的同志跟她说了你在这件案子里发挥的关键作用。”

  无论是京城王大芬的落网,还是这边在王大芬家中找出最为关键的那张合照,都是许英做的。

  可以说,没有许英发挥的这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暴露出来,也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人因为他们而家庭破碎甚至身亡。

  这是一个多好的公安同志啊,可惜不是他们市的,队长心中十分遗憾。

  许英无所谓地耸耸肩道:“行吧,她想见我就去见见她吧,看她有什么好说的。这种毒瘤注定会被拔除,没有我他们早晚也会暴露出来。”

  许英跟随队长进了关押黑寡妇的审讯室,林城就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

  才关了几日,眼前这个土匪窝里的三当家,街道办里精明干练的女干部,看上去就显出了几分老态。

  原本她眼皮耷拉着,知道自己身份彻底被公安掌握,她也撕去了街道女干部的伪装。

  有人进来,她抬眼看来,一双朝许英看过来的眼睛里带上了几分凶意,还有两分猝不及防的不可思议。

  她看向队长,声音沙哑道:“就是这丫头坏了我们所有人的好事?你不会是拿她来骗我的吧?”

  他们这样的老手,怎可能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队长冷笑一声:“你人都落网了,我们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欺骗你吗?介绍一下,这位是从京城过来的公安许同志,在外便衣执勤的时候被王大芬盯上,就在她和她儿子行动的时候反被我们的许同志拿下。”

  “京城方面对王大芬的身份起了疑,所以派许同志和另一位同志来到这边出差,这才能帮助我们揭开你们这些人的真面目。”

  许英也呵呵笑了,这人再凶,最终还不是落到她手里了。

  她双手环胸看向对面的女人,问道:“你见我想要问什么?还是老实把你的问题都交代了吧。对了,我也不怕你们的打击报复,如果有的话,我反而相当欢迎,有多少打击报复我都会接着,还能顺便将你们这些人一网打尽。”

  队长在旁边听得都要笑了,这位小同志身上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但她也有这实力担着,犯罪分子碰到她那是送到她手里了。

  对面女人气得额头青筋都暴起了,双手捏成拳,恨不得一拳捶爆许英的模样。

  她精明了大半辈子,竟会栽在这样一个破丫头手里,这让她无法接受。

  这女人越是如此,许英越是骄傲地扬起下巴,气炸对方她会更加高兴。

  敌人生气了,她就快乐了,原来有些低沉的心情,在这短短一刻竟然完全恢复了。

  就因为心情好了,许英还特地给这女人多表演了一手,让她知道他们这伙人为何会败在她手里。

  她喊外面的师父找来一根棍子,就在审讯里将棍子一折二,再二折四,棍子脆得就跟麻花似的,最后在手里搓成木屑。

  然后她冲那女人张扬笑道:“看到了吧,王大芬母子俩就是因为这才栽在我手里,还有你们这些犯罪分子无论有多穷凶极恶,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所以你还是彻底死心吧,早点把问题交代清楚,还能少吃点苦头,不信的话尽管放马过来。”

  队长听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审讯室外面也有好几个刑侦队的人跟林城一起看着,看到这儿还有听到许英放出来的那些话,惊讶的同时也差点大笑出声,忍笑忍得好辛苦。

  一人用力拍拍林城的肩,朝他竖起大拇指,羡慕他有这样一个好徒弟啊。

  林城能看得出里面那个黑寡妇神情是崩溃的,他努力压了压上翘的嘴角,没能成功,嘴上谦虚道:“哪里哪里,这丫头就会胡来,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哈哈,我看小许同志就做得很好,之前这女人突然被抓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崩溃过,现在她心里肯定非常绝望吧。”

  这叫啥?这才叫绝对的实力啊。

  无论有多少阴谋诡计,在小许同志绝对的实力面前就不堪一击。

  他们的队伍里多来一些这样的好同志就好了。

  因为许英这出人意料的一出,接下来案子的进展竟然顺利了不少,崩溃之下的黑寡妇,陆续交代了不少事情和她手里的人脉。

  当然也不全是她一人交代的,刑侦队的老公安,也在抓捕她与蝎子的那一刻,就顺着他们多年的社会关系开始撒网,从中揪出好几个隐藏极深的特务。

  因而在黑寡妇开始交代的时候,刑侦队的人便查出黑寡妇在解放前就与一批特务联系上了,解放后她与蝎子能顺利潜藏进人民群众中,也有这些特务出大力帮忙的缘故。

  这次黑寡妇被抓,可谓拔萝卜带出泥,顺藤摸瓜牵出一长串的同伙与勾结者。

  这期间,许英也跟着出队抓过两回人,她做得不亦乐乎,抓人她最拿手了。

  只可惜来到市局的第五日,京城那边的李队还有她和师父的领导都打电话过来,催促他们该回去了。

  许英也这才发现,她和师父离开京城其实挺长时间的了,这趟出差算上路上花费的时间,其实够久了。

  接了两通电话的林城,带上徒弟与这边市局的人告别。

  大家其实挺不舍两人离开的,林城办案经验丰富,时常能给他们提出非常好的建议,许英更是好用,多难抓的人,有她出马肯定能带回局里。

  只可惜这样的人才是属于京城那边的公安系统的,大家只能忙里抽空送了送两人。

  没时间请他们吃饭,就给他们置办了些路上可以吃的糕点干粮之类

顺手帮了个忙

这件案子背后的牵扯非常大,除了涉及到解放前潜伏下来的特务与遗留的土匪问题,还有这么多年来黑寡妇他们经手的被拐妇女儿童究竟有多少。

  也许他们自己都记不清了,但这都需要足够的人手去一一理清,并尽可能地将他们解救出来。

  林城有经验,这样的大案子,没有几个月半年的时间无法结束,而且会多地联合办案。

  他和许英只是京城里一个小派出所的两名公安,许英又是新人,所以就算京城这边再派人合作,也不会是他们,到时市局那边会另外安排人过去。

  林城知道徒弟关心这个案子,道:“想要知道后续的进展,回京后直接问市局的李队就行了。”

  许英点头,她知道人贩子这种存在是打击不完的,如苏云这样的受害者还有很多。

  但这回能和师父一起将这样一个人贩子团伙给端掉,她还是很高兴的。

  回去的时候他们依旧进了硬卧车厢,是那边的市局帮忙购买的票,不用去挤硬座就是好,这是许英躲在自己床铺上时心里想的。

  就是吧,这回小小车厢里没有来时那般清静了。

  老人的尖叫谩骂声,孩子的哭闹声,吵得人脑袋都嗡嗡作响,许英只能庆幸自己又躺在上铺,避开了下面那老人的口水喷溅。

  中铺的一位男同志终于忍受不住,在老人又要开口数落儿媳妇的时候,男同志出声了:“你们能不能消停些?这车厢又不是只有你们在,你们能不能顾及下其他同志的休息?要吵出去吵。”

  林城也探出半个身子支援,因为他知道,碰上这种不讲理的人,除非声势比他大,否则不会轻易消停:

  “是啊,还让不让人休息了?还有你们真是一家人吗?怕不是有问题吧,不然说话哪能这般刻薄?要不要我去喊乘警过来查一查。”

  如果只有一个男同志出声,那老人绝对会开口喷回去。

  但现在是两个男同志,后一个看上去还一副不好惹的模样,那老人小声抱怨了几句,终于消停下来了。

  被抱在怀里的孩子没有因为尖叫声受惊而哭闹起来,大家的脑袋终于不用嗡嗡作响了。

  果然问题出在这老人身上,而不是哭闹不休的孩子。

  就在这时,外面有躁动发生,许英隐约能听到“抓小偷”、“快叫乘警抓小偷”之类的声音,许英一骨碌直接就从上铺跳了下去,“咻”地一下往外冲去。

  她猛地出现将那老人唬了一跳,这回只是一个小姑娘,他又要开口骂人,但紧接着林城同样一脸严肃地下来了,他的声音又卡在了嗓子眼里。

  能让徒弟如此行动,只有一个可能——外面有事发生,他得跟去看看。

  倒不是担心徒弟处理不了,他是公安,碰上事当然要弄个清楚。

  许英冲出来的时候,车厢外面的过道里响起了尖叫声,离得有些远,但眼尖的许英已经看到有一人手里挥舞着一把刀,一边往她这方向冲进来一边叫嚣让乘客退开,不然他手里的刀子不长眼。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有人拼命往车厢里跑,有人被撞倒在地上,被其他人一脚踩上去,疼得叫喊起来。

  许英迅速往那边跑去,这年头火车上的贼如此嚣张,竟然敢直接拿刀威胁乘客。

  许英边跑边出声叫喊:“我是公安,听我的指挥,所有在外面的人,立即蹲下。”

  心慌慌的乘客,可能就是“公安”两个字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顿时不再慌里慌张地躲避,纷纷抱着脑袋蹲下了身,这时就将那持刀的小偷凸显了出来。

  听到“公安”两字,那小偷也不敢继续留在车厢里了,而是向其中一个车窗跑去,他要翻窗跳车。

  以现在绿皮火车行进的速度,跳车逃离也许就受点伤。

  可就在那些乘客蹲下去的时候,许英手里就出现几颗石子,迅速向那持刀男人掷去。

  刚爬上车窗的男人,突然就惨叫一声栽了下来。

  许英扔石子时并未停下往前冲的速度,她担心这家伙若逃不掉,可能会用刀行凶或挟持其他乘客为人质,因此必须再快一点。

  那人果然是有这样的打算,突然出现的公安总不能不顾及乘客的安全吧,他还能利用这一点再度跳车。

  正好这时候火车速度也慢了下来,前面不远处有站点要停靠,持刀男人觉得老天都站在他一边。

  前面的身影嗖嗖两下,这男人还没展开行动,一只脚就踹到他面前,“砰”地一下就将手里的刀踢飞到半空中,刀要落下时,又被一只手给稳稳接住。

  接到刀后,许英反脚就把这男人踹翻在地,然后一脚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其他乘客就觉得一道影子飞过,眨眼的工夫,这持刀要行凶的歹徒就被抓住了,有些不敢置信。

  眨眼,再眨眼,乘客们顿时高兴起来,他们眼睛没花,是真的有人将歹徒给制服了。

  大家纷纷起身大声叫好,并且为救了他们的人拍手鼓掌,这时也才看清是个衣着普通的年轻姑娘。

  “姑娘,你真的是公安吗?不会是为了诈这小偷的吧。”

  许英一脚踩着歹徒让他不能动弹,一手伸怀里掏自己的证件:“我的确是公安,请大家放心,有人叫乘警了吗?还有大家检查下自己的行李有没有少了什么。”

  “哇,竟然真是公安啊,难怪能制服这持刀的歹徒。”

  “多谢这位公安救了我们,刚刚吓死我们了。”

  刚刚场面真的混乱,有人栽在地上被踩了好几脚,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可能就不只是被踩痛的结果了。

  林城也终于赶到,后面喊着抓小偷的人也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

  许英看过去,哟,还是个熟人,就那么巧,正是上次同车厢的乘客,那位电机厂的不知是正的还是副的科长。

  再朝他身后看过去,后面慢了几步的可不也是上次同车厢的在电视台工作的女同志。

  这两位追到时看到许英也有些愣住,再看看林城,没认错人,没想到回去时又坐了同一趟火车,不过不是一个车厢罢了。

  “竟然是你们?你们是……公安?”电机厂的科长疑惑地看向师徒俩,他在后面恍惚听到有人叫自己是公安的。

  林城也将自己证件取出来,为了安抚人心:“不错,我们是京城出来出差的公安,现在要返回京城,正好碰上这事,我徒弟就顺手抓了个人。这小偷就是偷了你们的东西?”

  两人立即指证这小偷,也不知是不是早有预谋,这小偷趁着车厢里人少的时候就冲进他们车厢强抢他们的行李。

  那位科长回来时看到这一幕就在后面叫开了,并且追了出来,于是便发生许英和林城所知道的一幕。

  两人很意外林城与许英的身份,但证件作不得假,更别说许英一人能徒手将持刀歹徒制服,看现在压得他根本挣脱不开。

  两人互视了一眼,好像记得上次这姑娘说她是干卖力气的活的吧?

  再看看她现在一脚踩住歹徒的情形,恍恍惚惚又觉得她好像也没说错,就说这力气……大不大?

  乘警终于赶来,了解情况后请林城许英协同他们一起将小偷扭送去他们那边。

  事情处理完后许英和林城就返回他们自己的车厢了,他们进门之前,还能听到里面热闹的说话声。

  等他们一出现,车厢里就突然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都朝他们看过来。

  坐在下铺的刻薄老人,见到许英看过来,脸上立即堆满笑容,起身客气道:“你们回来了,你们这是要回上铺吗?就从我这里爬上去吧。”

  等许英爬去上铺,他又热情道:“两位公安同志要喝水吗?我给你们倒水去。”

  许英和林城互看了一眼,不由失笑,倒是那位中铺男同志态度热络地跟林城说起话来,并对刚才许英的行为大加夸赞。

  他们也跟着出去看了热闹,虽说没看到许英制服歹徒的场景,但听人说了,就是一位女公安将持刀歹徒拿下的。

  还有人描述了当时惊险的场面,可都因为有女公安的出现得以化解了。

  因为这场意外,火车上接下来的旅程都清静得很,那老人说话时声音都刻意放低了,大家也能舒心了。

  期间那位电机厂的科长与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找了过来,跟林城许英要了他们的联系方式,说回到京城再登门道谢。

  在“哐哐哐”的声音中,绿皮火车终于抵达京城,之前跑前跑后忙碌的时候不觉得,等上了火车许英便发觉自己想家了,恨不得火车再快一点。

  终于又回到京城了,两人提着简单的行李直奔自家派出所,跟所里的人打了招呼就骑上自行车各回各家了,明天去市局再见,要将此行工作汇报一下,电话里有些事情说不全

回京了

许英是在火车上吃了午饭才下车的,踩上自行车嗖嗖地回到家中,也才下午三点多钟的样子。

  她就这么冲进杏花胡同里,将那些在胡同里说闲话的大爷大妈们吓了一跳。

  谁啊,在胡同里还把自行车骑得这么快,不怕撞上他们这些老骨头吗?

  抬头一看,哟,竟然是慧芬家的丫头回来了,顿时又满面笑容地跟她打招呼。

  “英子你终于回来了啊,感觉好长时间没见你回家了,怪想你的。”

  “你这是上哪里出差去了啊?才上班就去外面出了这么长时间的差,你们当公安的可真辛苦。”

  许英终于放慢速度,看到老邻居们感觉分外亲切,哪怕是赖大妈那张有些刻薄的老脸,看得也顺眼极了。

  赖大妈再坏还能坏过王大芬和黑寡妇这样的恶人?

  工作中接触的恶人多了,许英发现自己评价别人的底线都在不断下降。

  许英跟他们挥挥手,笑容灿烂:“对啊,我出差回来了,还好还好,我头一次离开京城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觉得挺新鲜的。”

  这话让大家又有些羡慕了,可不是么,这可是出公差啊,不用自己花钱的那种,而且这种公家单位还会有出差补贴的。

  邻居们还在七嘴八舌地问着,许英已经推着自行车进了一号大杂院。

  许妈听到声音就已经出来了,看到小闺女进来也高兴极了,围着小闺女转。

  “我都去你们单位打听了,想问问你们啥时候才能回来,可你们单位的所长也说不清楚,没想到你今天就回来了。”

  “肚子饿不?要不先给你煮碗挂面填下肚子,晚上再给你烧好吃的?”

  许英愉快地应道:“好,先吃碗挂面,然后我去澡堂里洗个澡,在外面洗澡不太方便,又坐了两天火车,我这身上肯定臭了。”

  “妈,那边的同事还给我和师父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你待会儿收拾出来啊。”

  许妈一边在厨房里忙碌一边应着,感觉小闺女回来了,这个家又热闹了几分,她不在的日子家里三人都嫌冷清。

  许妈很快给小闺女下好一碗挂面,还煎了两个荷包蛋,挖了一勺猪油,再添一点肉酱,撒上葱花,端出来的时候闻着就喷香,许英赶紧出去洗了手就回来大口吃起来,话都顾不上说了。

  一大碗面条吃下肚,许英感觉浑身舒爽,对她妈好话跟不要钱似的撒出来:“在外面吃饭就是不习惯,还是妈做的饭菜好吃,就是简单的挂面经妈的手艺一加工,也变成顶级美食了,出去出差啥都好,就是吃不上妈你做的饭,要是能将妈你揣兜里一起带上就好了。”

  许妈听得乐得合不拢嘴,可越听后面越不像话了,拍了小闺女一巴掌:“这说的啥话啊,行了,稍微消消食再去澡堂子知道吗?妈先帮你将换洗衣服收拾出来。”

  许英挽着她妈胳膊撒娇,有妈的孩子就是好。

  等从澡堂里泡完澡出来,许英感觉浑身都轻了好几斤了,真是舒爽,她又活力满满了。

  等林娟林伟下班回来,见到许英在家也分外惊喜,家里有了英子在,那是欢笑声不断,不时能传出许英那叽叽喳喳的声音。

  就是隔壁的齐大爷齐大妈听到她那活力满满的声音,心情也能好上几分。

  这时候公安还没有太多的保密纪律,许英就将自己参与的这案子后面的进展情况在饭桌上跟家人分享了,听得他们一惊一乍。

  没想到后面还能牵扯出这么多,而且关键的发展还都跟他们家英子有关。

  许妈还好些,毕竟她是从战乱年代过来的,解放前的混乱和草菅人命她都经历过,但也同样对人贩子深恶痛绝。

  “没想到土匪和人贩子还能混进国家干部队伍中,”

  街道办的干部也是国家的基层干部,这个真相林伟也错愕得很,小妹竟然跟这样危险的人物打交道,“你以后做事可千万要小心。”

  许妈和林娟也是如此,那种人手上不知多少人命,说杀人不眨眼也不为过吧。

  许英很认真地点头,她当然惜命得很,她要和家人一起见证这个国家的崛起。

  等听说许英回来火车上还帮忙抓了个人,许妈和林娟林伟差点喷了,英子这是啥体质啊,咋坐个火车也能碰上这样的事。

  许英倒不觉得有什么,这年头的火车可没有后世那么安全,小偷小摸的,抢劫的,拐人的,那是层出不穷,要不后来咋会出现严打,狠刹了这股歪风邪气。

  许英虽然看着精神挺好,但到底出差了这些日子,又坐着两天的火车才到家,因而这天晚上她就没出去撒野,吃了晚饭后跟家人聊了会儿天就早早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许妈还特地去外面买了油条豆浆回来给小闺女吃,感觉出了十天的差,人都掉了好几斤肉,不得给她补回来,小闺女长点肉可太不容易了。

  早饭桌上,许妈问:“你上班后就没休息过吧,然后又是出差,这个假咋算?”

  许英回道:“妈你放心,我问我师父了,等去市局汇报过工作返回我们所,我跟师父会有调休的。”

  许妈放心了:“那就好,能调休就好。”

  早饭吃得饱饱的,到了点,许英又骑上自行车上班去了,这回她还将她姐捎上了,将她送去纺织厂门口,这才嗖嗖地往市公安局赶去。

  骑到大门口下自行车,看门的大爷探出身子笑道:“出差回来了啊,我都听说了,这次的大案小许同志可是立了大功的,小许同志果然厉害啊。”

  许英嘿嘿得意起来,消息在市局都传开了啊,那么在公安系统家属院里肯定也传开了,她又再度出大名了吧。

  许英脸上的笑容止不住,嘴上却故作谦虚道:“哪里哪里,因为有我师父在嘛,都是师父教的好。”

  话刚说完,后面林城的自行车过来了,话都传进他耳朵里了,林城顿时也嘴角翘得老高。

  大爷伸手指隔空点了点林城,捡着这么个徒弟就偷着乐吧。

  停好自行车,师徒俩一起往会议室走。

  看徒弟容光焕发精神奕奕的模样,林城不得不感慨年轻真好啊,他这把年纪可没办法一晚上就满血复活。

  上班第一件事果然还是聚集在会议室里开会,也依旧是简洁的风格,没有那么多废话,人都到齐后,便由林城为主,许英为辅,汇报此行成果。

  之前李队他们接到那边的电话就已经知道案子牵扯甚广,现在再听师徒俩详细复述了一遍,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最初抓到王大芬这个人贩子时没有意想到的结果。

  牵扯出人贩子团伙不意外,可没想到还牵扯到解放前穷凶极恶的土匪,土匪还跟潜藏下来的特务勾结在一起,结果都撞在许英手里了。

  案子进展得如此顺利,李队心情颇为不错,告诉林城和许英一个消息:“你们那边抓到蝎子和黑寡妇后,这边王大芬也撑不住了,将事情都交代出来了。”

  其他同事道:“她不交代也不行啊,就因为她的落网,那个黑寡妇才会暴露,黑寡妇估计最恨王大芬把她牵扯出来,会把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这种人还真以为他们多讲义气啊,这些人可真该死。”

  李队在会议上将许英狠夸了一顿,许英也就厚着脸皮受了下来,看得大家都笑意满满。

  林城笑问道:“我们在那边,黑寡妇非要见英子一面才肯交代,见过后又被刺激得不轻,这边王大芬没想要见一见我徒弟吗?”

  林城其实能理解那黑寡妇当时的心情,黑寡妇那样的老手经历了多少风雨,都没栽跟头,结果在一个还未成年的毛丫头手里栽了大跟头,可不就被刺激得狠了。

  李队好笑道:“你们那边来消息时我们就又审了王大芬,并且将小许你的发现跟王大芬说了,王大芬这才不敢对蝎子和黑寡妇抱有任何的期待了。”

  “王大芬应该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摸到她老家,还让小许找到她藏起来的报纸和一张照片,这照片又到了参与过绑架案的公安手中,这才将黑寡妇也揪出来。”

  李队心想,那时知道这情况的王大芬,想来也是崩溃的吧,深藏的一切,就这么被许英给揭开了。

  原本王大芬应该很得黑寡妇信任的,毕竟当初王大芬的男人死在了那起绑架案中,由她男人顶了土匪窝里三当家的身份,可假的到底是假的,真的还是会暴露出

公安救命啊

由王大芬牵扯出来的这件案子,主场已经不在京城这边了,王大芬几人身上的问题查清后,也会转交给X省那边的公安。

  林城在会议结束的时候趁机提出要回自己所里去了,李队很爽快地放行了,有机会再把人调过来就是了。

  看李队这么爽快地放人,林城心里也松了口气。

  昨晚上贺所长下班后就来找他,让他带徒弟赶紧回所里,这是生怕李队不放人啊。

  看看,贺所将李队的心胸想得也太狭窄了些。

  于是会议结束,林城便带上许英这个徒弟打道回火车站派出所了。

  他们刚踩着自行车进了派出所,接到消息的贺所就从楼上跑下来了,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等师徒俩停好自行车出来,贺所长热情地抓住两人的手握了又握:“你们辛苦了,又是查大案又是出差,你们都是我们所里的好同志,今天上完班,明天就给你们调休。”

  这下林城也高兴了:“所长现在放心了吧,人我可是好好地带回来了,李队还是很不错的人。”

  贺所也不恼,哈哈笑着又用力拍拍许英的肩,这回两人的表现可给他们所大大争光。

  昨晚上他就听到其他派出所里的人对他酸言酸语,哈哈,听得他晚饭还喝了两小杯。

  贺所亲自将师徒两人送回办公室,今天剩下的时间他们也没啥要紧任务,就跟平时一样出去巡逻罢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外面忙碌,许英来到自己办公桌前,离开十天了,桌上竟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许英看得高兴,这肯定是谢辰阳一早过来顺手帮她桌子也擦了。

  许英嘴里哼着不成曲的调子,取出茶缸放上碎茶叶,给自己泡杯茶,当然师父的也要泡。

  茶泡好,林城就找来这几天的报纸,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边看报纸一边喝茶,看上去惬意极了。

  许英这个徒弟有样学样,也拿了份报纸翻看起来,再喝上一口茶,啧啧,这样的日子真的很美好啊。

  林城瞅了眼小徒弟非常适应的模样,哈哈一笑道:“反正听贺所的意思,所里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所以先歇着吧。”

  许英表示:“反正听师父的就是。”

  这期间林城还将出差期间与徒弟两人的花销去财务室登记报销,花出去的钱都可以返还,出差的额外补贴还将随同他们下个月的工资发放下来。

  等谢辰阳和他师父老庞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对比他们的情况,这二位都要眼红嫉妒上了,但想想这是林城和许英用出了十天差才换回来的,他们的情绪又很快稳定下来。

  谢辰阳灌了半杯凉白开下肚,这才围着林城和许英转起来,还以为许英要过两日才回所里,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许英。

  “我都听说了,你们这回的案子非常大,还听说市局的李队要为你和你师父请功呢,你们究竟在那边干了啥啊?”

  许英呷了口茶笑眯眯道:“也没干啥,就是师父带我白天去王大芬的村子里收购鸡蛋,然后夜里我又摸进去一趟,去王大芬家里搜出了关键东西,一份旧报纸和一张旧照片。”

  谢辰阳听得傻眼:“啊?就这样?”

  听许英说得轻描淡写的,一点激烈的场面都没有,他还以为要跟敌人真刀真枪地干架呢。

  老庞敲徒弟脑袋:“还就这样?让你去你啥都干不成,你没小许那身手,还是老实地跟我在外面巡逻去吧。”

  林城也哈哈笑起来:“老庞说得对,听着简单,其实干起来,嗯,对我徒弟来说也挺简单的,对别人就不一样了,哈哈。”

  老庞又嫉妒上了,在家属院里还没炫耀够,在单位里还继续炫耀上了是不是?

  林城继续道:“那个村子被围上后,我们和武装部的人一起搜村,在村子里搜出三把土枪,两把猎枪,还有几颗手榴弹,我们也就胜在一个出其不意,凭我徒弟的身手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谢辰阳这下服了,如果让那村子里的人将这些武器用上了,可不能保证行动中的毫发无伤,他也这才听出了一些惊险之处。

  老庞好奇问道:“蝎子和黑寡妇家里呢?他们家中藏起来的这些东西应该更多吧。”

  林城点头,这两人都是在单位里被抓的,后来公安进他们的家中搜查,将他们的家翻了个底朝天。

  搜出来的东西的确多,除了枪和子弹外,还搜出当年绑架案中用过的那种炸药。

  这炸药就藏在他们家中,他们的房子又处于密集的居民区中,一旦让他们有机会引爆炸药,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进去搜查的公安搜到这些炸药的时候,也是后怕得惊出一身冷汗。

  老庞和谢辰阳去洗了把脸,大家就拿上饭盒去食堂吃午饭了。

  打好饭菜,和出差之前一样,许英与谢辰阳还有戚佳佳这两个饭搭子坐一桌。

  戚佳佳看到许英也挺激动:“昨晚上下班后就知道你回来了,今天一早上我就去你们办公室,没看到你人也以为你要在市局待上两日,现在你回来了真好,光跟谢辰阳这家伙一起吃饭有啥意思,他这张脸我都看腻了。”

  谢辰阳抗议也没用,大家都一个大院里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实在没啥看头。

  也是这时许英才知道,在她和师父还没回来时,他们在X省那边的情况就传回公安的家属院了。

  不用说,肯定是市局刑侦队的那几个人回去说了,真没想到,那几个平时看着工作很认真表情严肃的人,私底下竟也如此大嘴巴啊。

  许英笑道:“也就今天和你们一起吃饭,明后天我跟师父都调休,加上周日,这次一共可以在家歇上三天时间。”

  这让谢辰阳和戚佳佳又羡慕上了,可以连休三天假啊。

  下午许英没好意思再赖在办公室里,跟老干部似的喝茶看报纸。

  正当她准备和谢辰阳一起去外面巡逻的时候,有人跑来派出所报案了,就是辖区内的居民:

  “不好了,公安同志,我们那里要出人命了,公安同志快去救命啊。”

  谢辰阳一听也急了,连忙拉住那人:“快,带我们过去,路上说说是咋回事。”

  许英一同跟了上去,有她跟着谢辰阳,老庞和林城都不用担心,放心地让这两个小辈过去看看。

  碰上动手的事,有许英在基本不会有问题,再有棘手的事回来叫他们就是了。

  老庞跑了一上午,下午也终于能在办公室里歇会儿。

  过来报案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在路上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大通,谢辰阳和许英也弄明白是咋回事。

  原来又是工作闹出来的事,报案年轻人的邻居是一家四口,一对夫妻加上两个孩子。

  只有男人有份工作,要养活四口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得孝敬乡下的亲爹妈。

  不幸的事情发生了,男人半月前摔断了腿,这个班没办法再上下去了,于是他媳妇去厂里暂代男人的班。

  原本好好的事,没想到这事被男人在乡下的爹妈知道,这不就来到城里闹上了,让男人将工作给他弟弟干,媳妇在家照顾他,腿伤才能恢复得更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闹了,一次比一次逼得更狠,没办法,强哥他媳妇拿了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说婆家人这是逼着她一家人去死,街道办的人也拦不住

抢工作的

谢辰阳冷笑:“这不就是过来明抢工作的么。”

  许英认同地点头,如今工作有多金贵,是众所周知的事,而且这何止是抢工作,分明是要抢一家四口人的性命。

  许英两人跟随报案的人匆匆赶到出事地点时,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快密不透风了。

  谢辰阳这半年跟随师父老庞处理过不少类似的家庭邻里纠纷,因而很有经验地大声喊道:“我们是公安,大家让让,让公安进去处理事情。”

  公安的身份还是很有用的,谢辰阳喊话后,前面的人哪怕再不情愿也让出了条小道,让两位公安进去。

  毕竟这可牵涉到人命的,一个不好,里面那媳妇指不定真会拿刀往自己脖子上抹,谁也不敢打这个赌。

  而且那媳妇还喊话了,在抹自己脖子前,她会先杀了自己男人和两个孩子,反正留下他们也活不下去,一家四口人到地下团聚去。

  里面老大妈尖刻的谩骂声,邻居们的劝解声,还有孩子的哇哇哭闹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很。

  许英挤进去的时候就听到老大妈刻薄的声音:“你想去死就你自己去死,我儿子我会自己照顾,我们老周家倒了八辈子霉才娶着你这样刻薄的儿媳妇,你个扫把星,我儿子是被你连累了才会摔断腿,你赶紧一个人去死!”

  “你给我闭嘴!你这是在宣传封建迷信是不是?”

  许英听出来了,这是街道办那位刘大姐的声音,她也能听出刘大姐声音里的无奈和疲惫,估计也是觉得这乡下来的老太太难缠得很吧。

  终于挤进去了,许英就看到对峙的双方,刘大姐带着一方人拦住一个尖叫怒骂的老大妈和一对二三十岁模样的夫妻。

  刘大姐身后还有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应该就是这家人的媳妇了,因为她手里正拿了把菜刀横在自己脖子上,看着对面老大妈的眼里快要喷火了。

  再后面是被邻居拦住的两个孩子,他们哇哇大哭,在喊着要妈妈。

  看到谢辰阳和许英的出现时,刘大姐眼睛一亮,连忙指着他们道:“你们再闹就去派出所坐坐,公安来了,你们来闹还有理了是不是?跟你们道理都讲了那么多,讲不通就让公安抓你们进派出所!”

  碰上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刘大姐也只能动用威胁了。

  老大妈看到两个身穿公安制服的人出现,眼神微微有些闪躲。

  可后面她儿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老大妈眼神又坚定起来。

  怕啥?豁出这条命她也不能让这份工作落到那个贱人手里,这是属于他们老周家的工作。

  长子不能干了,那就让小儿子干,而且小儿子比长子孝顺多了。

  心里这样想着,她就梗着脖子喊道:“公安来了又咋的?这是我们老周家的家事,公安也不能管到我们家里面的事吧,有本事你们公安就来抓我啊,让大家看看公安是咋欺负我们贫苦老百姓的。”

  哟,许英这下对这老太太还有她身后的儿子要刮目相看了。

  这年头的老百姓对公家人其实还是挺怵的,能像她这般豁出去的真的不多。

  就是他们杏花胡同的赖大妈,也不见得敢这么威胁公安吧。

  谢辰阳绷着一张脸道:“这是家事吗?就算是家事,要出人命了那我们公安也不能袖手旁观,你们有什么纠纷,都跟我去派出所调解处理。”

  老大妈其实能豁出去威胁公安,除了有小儿子背后的撺掇外,也是看两个公安太年轻了,觉得他们应该好拿捏。

  没看这里街道办的这女人就拿她没办法,来闹过几次她都闹出经验来了。

  可哪里想到这公安小伙子出口就要将她往派出所带,四周围观人群里还响起叫好声,就没几个人是站在她一边替贫苦老百姓说话的。

  老大妈这会儿有点怕了,往后退了一小步。

  刘大姐看老大妈吓着了,心里松了口气,对谢辰阳和许英道:“是我让人去你们派出所报案的,再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肯定要闹出人命来。”

  刘大姐说话时还对谢辰阳与许英使了个眼神,这是希望他们将前来闹事的三人带去派出所,让他们吃个教训。

  不然没吃到苦头他们还会继续纠缠不休,没完没了。

  许英看懂刘大姐的想法,正好她也觉得不真正吃到苦头,这种人还会心存侥幸,以后只会得寸进尺。

  没看到这里的邻居和街道办都站在周强夫妻一边么。

  许英和谢辰阳互视了一眼后,就齐齐上前,冲那老大妈还有她身后的一对夫妻走去,同时亮出了随身携带的手铐。

  许英出声道:“行了,跟我们走一趟吧,还有刘大姐以及这位大姐也跟我们去趟派出所,将纠纷调解一下。”

  老大妈见小伙子和小姑娘竟然动真格的了,吓得再度往后退,连忙摆手,声音有些哆嗦道:“不不不,我们不闹了,我们现在就走。”

  她身后的小儿子小儿媳哪里敢再撺掇,工作是好,可也要有福去享。

  被抓去派出所,就算最后能放出来,他们回乡下名声也要臭了。

  那小儿子见两位公安越来越近,吓得将他亲妈往前一推道:“都是我娘的主意,你们要抓就抓我娘,没我们啥事。”

  四周邻居哄堂大笑,他们之前可是瞧得真真的,这个小儿子最坏,就会在背后撺掇他老娘出面给他抢亲哥的工作,都不顾亲哥嫂子还有两个孩子的死活。

  就因为他们做得太过分了,哪怕是这里的一些老人都看不下去了。

  他们可是知道,周强夫妻平时每个月都会孝敬家里老人的,可真正遇上了事,家里老人的反应未免让人太过寒心了。

  被推出来的老大妈吓得尖叫起来,胳膊挥舞起来,试图不让公安靠近将她抓起来带走。

  她活了大把年纪,可不想被抓起来,谁知道到了里面会不会挨打?

  只可惜她的武力值在许英面前根本不够看,许英眼疾手快地就抓住她的手腕,“咔”地一声将她拷上,将人推到谢辰阳跟前,又拿过谢辰阳的手铐去抓后面想跑的小儿子。

  可惜围观人群早将这里包围了,而且公安要抓人,他们这些老百姓也会帮忙的。

  因而小儿子跟他媳妇根本就没办法挤出去跑路,小儿子也被许英抓住拷了起来。

  两人身上就两副手铐,剩下一个不拷也没关系,许英看着她说:“自己跟着我们走吧,可不要让我动手哦。”

  小儿媳妇见许英一手一个就将人拿住,早吓得哆嗦起来,声音也发颤:“别……我走……”

  呜呜,早知道她就不来闹了,哪里想到城里跟乡下根本不一样,城里人会真的叫公安来抓人,呜呜,好后

带去派出所教育

周强媳妇手里的刀“啪”地一下掉在地上,她人也瘫软在地上双手捂脸哭泣起来。

  她就凭着一口气才支撑到现在,终于得救,心中的害怕都爆发了出来。

  两个孩子挣扎着下地,跑到他们妈妈身边,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哇哇大哭,哭得声嘶力竭。

  屋子里的周强更怕,大声喊外面的邻居问情况咋样了。

  谢辰阳将人交给许英看着,他跟刘大姐进屋问问情况。

  他以前也碰到过这样的家庭纠纷,可如果家人不愿意让公安掺和进来,他们也没办法,所以还得问问大妈的亲儿子的意见。

  许英在外面等着,不过屋里的动静她都能听得到,而且这边的邻居也在七嘴八舌地跟她讲这家人的情况。

  周强作为家里的长子是个孝顺的,每个月到手的工资都要抽出五块钱给家里寄回去,这是给家里老人的养老钱。

  周强自己是在附近的印刷厂干力气活的,每个月的工资最后也剩不了多少。

  凭良心说,每个月孝敬五块钱不少了,要知道城里给生活困难的孤寡补贴也就每月五块钱,能够让一个人活下去了,农村里可以挣工分,一个月五块钱根本花不完,还可以攒下不少。

  周强这五块钱寄回去,可不仅孝敬了老人,还连同弟弟一家一起养着了。

  结果这反而将家里亲人的胃口养大了,周强只不过是摔断了腿,又不是截肢了无法恢复,等腿伤好后,还可以回到自己工作岗位上,他媳妇也只是在他养伤期间暂代他的工作。

  可这消息传回老家,老家的弟弟就跟见了肉的狼一样,撺掇亲妈过来抢他的工作了,还美其名曰让他好好养伤。

  哪怕这弟弟和弟媳妇承诺说每个月到手的工资有一半交给他们,周强媳妇也不敢松口。

  因为她比自己男人更清楚这些人的真实嘴脸,这些人只会贪得无厌。

  进了屋,谢辰阳就见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此刻摔倒地地上。

  周强想要出去劝解老娘和媳妇,夺下媳妇手里的刀,却被伤腿连累,只能恨恨地捶自己的腿。

  刘大姐连忙过去拦住他捶打自己腿的手:“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还想不想自己的腿养好了?你这样只会伤上加伤,伤好了指不定也要成瘸子了。”

  谢辰阳也赶紧过来帮忙扶人,结果就看到伤腿上包扎的绷带有大片血迹渗出来。

  谢辰阳暗叫不好,跟刘大姐说:“得赶紧叫人再送去医院看看,刚刚周大哥从床上摔下来,说不定这伤口又裂开了,也不知骨头有没有错位。”

  刘大姐连忙道:“好,我出去叫人送他去医院。”

  齐大姐出去叫人了,谢辰阳蹲下身问周强:“周大哥,我是派出所的公安,我现在和我同事要将你母亲还有弟弟弟媳妇带去派出所,你有什么想法吗?”

  周强眼睛通红,明显也掉过眼泪了。

  他不想让谢辰阳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转头声音嗡嗡道:“谢谢公安同志救下我媳妇,我没有想法,就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再来闹了,我工作不会让出去的。”

  如果说以前对家人还抱有希望,觉得那都是自己最亲的人,可经历了这次断腿之伤,他才真正看清亲人的真面目,他再孝顺也不能不顾媳妇孩子的死活。

  谢辰阳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幸好是个拎得清的,谢辰阳也不是没碰到过愚孝的男男女妇,就算没亲自见识过,在公安家属院里也听到过好多极品人与极品事。

  只要周强自己拎得清,等腿伤好后,他们一家四口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谢辰阳道:“那好,周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们最多关上两日,意思意思教育一下,如果以后他们敢再来闹事,你还可以找人去派出所请我们公安帮忙。”

  这下周强更感激了,眼泪又掉下来了,一个劲地对谢辰阳说谢谢。

  公安同志还有街道办的刘大姐都是好人,在他们家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手救了他们一家四口。

  他媳妇性子其实一点不泼,反而有些软,不然也不可能让他每个月拿出五块钱孝敬家里老人。

  这次实在是他们逼得太狠了,可拿了刀也只敢对着自己,而不是冲他妈和弟弟弟妹。

  “我媳妇不会有事吧?她不是真的想要动刀。”

  谢辰阳:“放心吧,不会有事,她又没伤到别人性命。”

  “那就好,那就好。”

  板车借来,又来了几个男人,一起将屋里的周强抬出来放到板车上,周强还跟自己媳妇叮嘱了几句,让她安心配合公安工作,他没事的,只是去医院重新包扎一下。

  老大妈见到周强的出现,又是放低姿态说软话,又是出恶言威胁,可统统都在许英一个眼神之下消音了。

  许英和谢辰阳将这三人带回派出所,还有不少邻居一路跟来派出所,想要继续围观热闹,也想知道派出所会咋处理这三个闹事的人。

  许英觉得,看八卦是大多老百姓都喜欢的事,杏花胡同如此,这里亦是一样的道理。

  看,都跑来派出所围观了。

  路上那大妈还想瘫在地上耍赖,不愿意踏进派出所里,可惜许英轻松就将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她还可以一直这样将人提溜进派出所,大妈惊得脸都白了。

  人群里忽然有人想起来:“啊,我知道了,这位女公安不就是上次在小巷子里抓人的那一个?一脚就将那个有刀的歹徒踹飞出去,然后上去将人压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原来是她啊,我就说力气这么大的女公安哪有那么多的,原来是同一个人啊,这是今年刚分来的公安吧,以前没见过

许英休假了

许英和谢辰阳将人带回派出所,两位师父得知是啥情况后,就将人接手由他们教育批评去了。

  他们比两个小年轻更有经验,有些老人就会倚老卖老,可到了他们手里就老实了。

  那老大妈原本就怵许英那么大的力气,现在又落进两个老公安手里,那是更不敢抱怨什么了,认错的态度好得很,她小儿子和儿媳妇更是积极认错。

  两位老公安三两下就将他们是哪个公社哪个大队的问了出来,然后一通电话打到他们大队,向大队干部说明他们犯的错误。

  接到电话的大队干部起初也懵逼得很,等得知发生了什么事后,在心里将跑去城里闹腾的三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并在林城和老庞这里连连做出保证,以后不会再轻易给他们开去往城里的介绍信。

  这三个混账东西开介绍信去城里,只说周强受了点伤,他们要去照顾周强。

  之前大队长哪里会阻止这件事,没想到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去抢周强的工作,真是丧良心。

  没有介绍信,那大妈和他小儿子想要时常进城就难了。

  虽然三人认错的态度良好,但林城和老庞还是要将他们关上两日才能放回去,否则他们看到犯错成本那么低,就不会吸取教训老实听话。

  林城还吓唬他们,这是看在他们第一次犯错的份上才从轻处罚,再有下次就不是只关两天教育一下了。

  这样的吓唬还是很给力的,周强他妈都要吓尿了。

  她以往在大队里闹的时候,大队干部看在她年纪以及城里儿子的份上,也不能拿她咋样。

  这助长了她的气焰,认为凡事只要闹上一闹就能达成心愿,没想到这回将自己折腾进派出所了。

  听林城和老庞告知她已经通知她所在的大队后,周强他妈更加后悔进城闹这一趟了。

  她这回进城把老脸都丢光了,不用想也能知道回去后队里的人会咋样笑话她了。

  而且她还记得公安抓他们的时候,小儿子将她一人推了出来,还说全是她的主意。

  小儿子大不孝啊,周强妈觉得这都是儿媳妇的错,小儿子平时明明那么孝顺,肯定都是听了儿媳妇的撺掇,等她回去了看她咋收拾儿媳妇。

  比起小儿媳妇,更不孝的就是大儿媳妇了,但因为有了这一回,下次她不能再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了,只能想想办法将大儿子的心拉拢过来。

  周强妈被关禁闭的时候还有闲心盘算这些有的没的。

  处理了这一桩家庭纠纷后,这天下午再没其他事发生了,下班时间一到,许英就踩着自行车嗖嗖地往家跑了。

  啦啦啦,她可以一连休上三天假了,她都看到其他同事羡慕的眼光了。

  这天回家,她路上经过护城河时还特地停下捞了几条鱼带回去,给家里加菜。

  好长时间没往山里跑了,没办法吃到野味,她想这三天得抽个时间去郊区山上一趟,或者去向阳大队一回,将物资给补齐全了。

  回到家,许妈将许英带回来的鱼又是红烧又是炖汤,这天晚饭桌上的菜依旧丰盛得很,大家边吃边聊天。

  许妈:“明月之前还来问过你啥时回来,你晚上要去找明月吗?”

  许英摇头:“今晚不去。哥,你今天见到明月了吗?没跟她说我回来了吧?”

  林伟失笑:“你上班的时候不是跟我说了不要跟她提你回来的事么,所以我中午在食堂里碰上时并没有说。”

  许妈笑道:“你这丫头在打啥主意呢?”

  许英嘿嘿笑:“我明天开始休假了,明天我打算去机械厂找明月,给她一个惊喜。”

  林娟也失笑,是够惊喜的。

  许妈也跟小闺女说了她出差期间杏花胡同里发生的事情,知道小闺女对这些感兴趣得很。

  作为交换,许英也将今天下午碰上的这桩家庭纠纷说了出来。

  许妈听得摇头,这种事情在他们杏花胡同里也发生过,以后可能还会发生,偏心的老人在哪里都存在。

  他们前院里的刘大爷之前不就偏心得很,也就那回受伤住院让他看明白一些事,自那之后对刘和平这个大儿子和大儿媳妇的折腾才少了些。

  就是之前在程家,程强对自己儿子也是没有原则的偏袒,看到如今程强过的日子,许妈在心里也越发告诫自己,对儿女要尽可能地一碗水端平,免得寒了其他孩子的心。

  就像小闺女对她亲爸,那是真的不放在心上了,虽说看出来程强现在有些后悔,私下里还贴补小闺女钱了,但也没见小闺女平时会提起她亲爸。

  在她看来,小闺女钱是收得痛快,但啥事也不干,这让她忍俊不禁。

  但她绝不会对程强生出什么同情心的,这是程强自己造成的后果。

  许英很期待第二天的到来,等哥姐都上班后,她在家里转圈,都要将家里的地磨掉一层皮了,也转得许妈头晕。

  之前不在家的时候怪想这丫头的,现在人在眼面前了许妈又头疼:“你一人在家转圈干嘛?不是说去机械厂找明月的吗?”

  许英摊手:“这不是太早了些么,我想着上午十点左右再过去,都怪我起得太早了。”

  放假了也不知道睡个懒觉,她就是这么个勤快人。

  许妈挥手赶人:“那你出去转,转得你妈我眼晕。”

  许英觉得她妈不爱她了,明明她才回来两天,但也只能钻进胡同里听大爷大妈们八卦了。

  大爷大妈们看许英今天在家还有些稀奇,得知她今天调休便不多说什么了。

  听大妈大爷们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了好一会儿,许英才踩着她的自行车往机械厂去了。

  为了给张明月一个惊喜,休假的许英还特地穿上她那身制服。

  骑到机械厂大门口的时候,门卫大爷看到一位公安跑过来还唬了一跳,以为自家厂子是出了啥事才将公安招惹过来。

  等许英说明来意并报上自己身份后,门卫大爷就知道她是谁了。

  “你是许有粮的侄女吧,还真穿上这身公安制服了啊,你舅舅在厂里都将你夸上天了,小姑娘好本事啊!”

  大爷朝许英竖起大拇指,这年头能靠自己本事找着一份正式工作的人,都很了不起。

  大爷为啥知道这工作是许英自己找来的,那是因为她二舅早就在厂里炫耀上了,以至于连门卫大爷都知道许有粮不仅有个争气的外甥,也就是在厂技术科工作的技术员林伟,还有个更加厉害的外甥女,做上公安了。

  啧啧,穿上这公安制服,小姑娘瞧着人也特别精神,叫人看着就心情好。

  大爷知道她是什么人后,就挥手放行让她进厂子找人了,许英就踩着自行车进去

看望朋友

许英也不用问路,就熟门熟路地来到宣传科所在的两层小楼前,她哥所在的技术科办公室,就在前面那座办公楼里。

  看,离得就是这么近,所以许英也不担心才上班的明月会被欺负了。

  张妈原本的人脉关系还在,那些人看在张妈的面子上也会对她女儿照顾一些。

  而且张爸那可是供销社里的干部,即便是想从张爸这里搞些便宜的物资,也会给张明月行些方便。

  小时候许英跟张明月一起来机械厂找过张妈,所以如今张明月在哪个办公室她都知道,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梯后,许英就敲响了二楼一间办公室的门。

  “谁啊?”里面有人应声后就过来开门了。

  好巧,这声音的主人就是许英要找的人,她连忙理理自己身上的制服,然后腰挺得笔直,下巴微扬。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拉开,张明月突然看到门口站着的穿公安制服的人还一愣,再抬头就看到好伙伴英子极力忍笑但实在没忍住已经笑开的脸,张明月尖叫一声就扑了过去。

  “啊啊啊!英子你出差回来了啊!你是偷偷跑过来看我的吗?”

  张明月扑过来的冲力挺大,但那也要看什么人,许英就能稳稳地接住她,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抱在一起傻笑起来。

  许英边笑边回道:“我是那种上班会偷偷开溜的人吗?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今天休假,特地跑过来看你的,够朋友吧。”

  张明月:“哈哈,我说错话了,英子你太够朋友了,一打开门看到是你,我可高兴坏了。”

  张明月最初的尖叫声将办公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可还不等他们过来查看怎么回事,又听到门口传来开怀大笑声了。

  有两个看着明月长大的长辈失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有人出声问道:“明月,是谁来了?”

  张明月连忙拉着许英进他们办公室,得意给大家介绍:“我好朋友许英,跟我一起参加工作了,现在是一名光荣的公安。咋样?英子穿这身制服好看吧?我可羡慕了。”

  得,她一说大家就知道是谁了,许英在机械厂也算是名人了。

  不仅有许有粮帮她宣传,张明月也在办公室里炫耀过,而且许英亲哥就在前面那办公楼里,可不就让大家熟悉上了。

  于是张明月带进来的许英受到了大家的欢迎,有人给她倒茶,有人给她拿糖果点心吃。

  刚说上几句话,又有人敲门进来了,许英扭头一看,哟,又是个熟人。

  许英坐在张明月办公桌旁笑眯眯伸手朝来人打招呼:“姐夫好啊,我姐今天来上班了吗?”

  来的可不正是朱鹏,他是广播站的广播员,广播站也是挂在宣传科下面的,这里也有他一张办公桌。

  所以许英在这里被大家熟知也有朱鹏的一份功劳,这么能干的小姨子,朱鹏当然乐意给大家宣传一下了。

  朱鹏见到她也很惊喜:“你姐说你去外地出差了,这是出差回来了?啥时回来的?你姐可想你了,她今天来上班了。”

  程美华想她?许英听得差点乐了,不是会想她帮忙啥事吧。

  但她嘴上不说,面上还要维持一下塑料姐妹关系。

  许英点头:“前天回来的,昨天又上了一天班,今天调休,就过来玩玩了,那我待会儿去找我姐。”

  朱鹏又笑道:“那行,中午我和你姐请你去小食堂吃饭吧。”

  那还用犹豫?许英立马答应下来了,免费的午饭当然要蹭的。

  办公室里的人对这种关系也不奇怪,因为不少人都有亲戚在同一个厂里工作,就是如今机械厂偶尔招个工,对象也是厂职工子弟。

  甚至有全家都在厂里上班的,孩子找的亲家也是厂里的工人。

  所以许英有个舅舅有个哥哥还有姐姐姐夫在厂里上班,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朱鹏过来取了东西就离开了,跟许英约好中午食堂见。

  许英又继续在这办公室里待了会儿,宣传科的科长没见到,在隔壁办公室里,那是领导,许英也不好去打扰,但跟这办公室里的几人聊下来,看得出他们待明月都挺和气的。

  当然她也知道这只是明面上的,办公室内部私下里的勾心斗角,肯定要比他们派出所的要激烈些。

  年纪大的可能没有太多上进心了,但有两个年轻干事,与张明月之间可能就存在竞争关系了。

  许英穿了这身制服过来,除了有在小伙伴面前炫耀的心思,这跟上回在家里穿给她看不一样,还有替小伙伴撑腰的念头。

  自己的小伙伴可是有公安朋友撑腰的,搞小动作之前也得考虑下后果。

  其实明月还挺适合宣传科里的工作的,因为张明月跟许英不同,她的文科成绩更好些,小文章也写得比许英好多了,进了宣传科后在这方面深挖掘,以后肯定能干出成绩。

  看着大剌剌没心没肺的,许英却将办公室里几人的性情都大致摸了一遍,才和张明月一起出去看望其他人了。

  她俩离开了,宣传科的人也在八卦张明月的这个朋友,这可是上过报纸被表扬过的人啊。

  “没工作之前就抓了一伙人贩子,刚刚工作又碰上人贩子,啧,这位小许公安简直是人贩子的克星了,干得真漂亮。”

  哪家没有孩子和年轻的姑娘,对人贩子可谓深恶痛绝,许英两次抓人贩子,很能得他们的好感了。

  许英之前稍稍透露了下这次出差的任务和抓到的人贩子有关,适当的时候也要亮亮爪子不是,让明月的同事知道明月不是好欺负的人。

  “可不是么,小姑娘看着瘦条条的,没想到那么厉害,明月是个有福气的,能交到这样的朋友。”

  这是个跟张妈关系不错的中年女干事,离退休没几年了,剩下的时间就是摸鱼混日子了。

  她对明月就很照顾,说这话其实是特意的,冲着的是办公室里另一个年轻的男干事,真以为明月一个小姑娘是好拿捏的吗?打啥主意当她们这些老人看不出

拍照片的事

离开了学校来到工作单位,张明月这样的姑娘,在单身男青年眼中依旧是个香饽饽。

  有份体面的坐办公室的工作,娘家又宠着,亲爹还是供销社的主任,再加上张明月本身又长得好看,因而才进单位没多久,不仅有其他办公室的单身男青年盯上了,就是自己办公室里,也有一个打上了张明月的主意。

  许英看出办公室里一男青年对明月和她的态度过于热络了些,哪里猜不出他的用心。

  这时候许英还不知道,但张妈的那个老同事清楚,那家伙其实已经处了一个对象,这边又盯上张明月,这是打骑驴找马的主意吧。

  这边如果张明月同意他的追求,那边他能立马将在谈的对象甩了。

  张明月不同意也不至于两手空空,那边的对象照样可以谈婚论嫁。

  只可惜张明月根本没看出对方的意思,只当对方是前辈,照顾自己这个后进来的新人。

  她跟许英一样,脑子里那根筋还没开窍,当自己还是个宝宝呢。

  离开宣传科,张明月带许英去找其他人,先去的就是前面的办公楼看望许英她哥了。

  林伟正在办公室里认真地画图,就听到同事喊他有人找,林伟抬头一看,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

  自己小妹一身制服身姿笔挺尤其吸引人眼球,比在家里看她穿制服还好看,不由笑了。

  林伟放下笔过来跟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又送她们离开了,天天在家见面,不稀罕了。

  但转身回办公室的林伟,耳朵却没办法清静了,他不稀罕,但办公室里的同事稀罕啊。

  过来找林伟的女公安,就是他偶尔提起过的妹妹吧,他们都听到女公安叫林伟哥了。

  “林伟,你也没说你小妹长得这么精神好看啊。”

  “林伟,你真的不缺一个妹夫吗?”

  林伟没好气地丢下一个字:滚。

  小妹还没成年,这些人想啥美事呢,再说看看他们那张脸,想到小妹说起过要找个长得好看的,办公室里就没一个符合小妹要求的。

  这样一想林伟就放下心来,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画图,任由他们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

  接着许英去看望了自己的二舅,许二舅也在车间里忙碌着,但听到外面一个穿公安制服的小姑娘找他,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出去了。

  这还能有谁?肯定是自家英子啊。

  许有粮分外惊喜,并对车间里其他老同事道:“看,肯定是我外甥女过来看我这个舅舅了,哎呀这孩子,上班上得好好的,咋跑来看我这舅舅了呢?多耽误时间啊,单位里的领导不会有看法吧。”

  那得瑟的嘴脸和上翘的嘴角根本遮掩不住,这段时间听他炫耀自己外甥女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的老同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没炫够是不是?

  但这样的外甥女,他们也想要一个啊。

  尽管耳朵都听得要起茧子了,但还是有几个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也跟着出来了。

  印象里许有粮的这个外甥女瘦瘦小小一只,能当公安?

  人,往往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许有粮满面笑容地出了车间,果然看到在门口朝里探望的外甥女。

  哟,这身制服英子穿得实在太好看了,许有粮一张脸更是笑成了一朵花,这是他许家的孩子啊。

  “快让舅舅瞧瞧,看你这孩子上班后就忙得不见人影了,二舅还没见过你穿这身制服呢,现在看了果然俊啊,比二舅想的还要俊,你大舅可没二舅这福气了。”

  瞧这意思,不仅对周围老同事和老邻居炫耀了,还要对自己大哥大嫂炫耀一下,他看到穿制服的英子了,他哥他嫂眼下可看不到。

  许英听得哈哈大笑,是吧是吧,她也觉得自己很俊很帅,还在许二舅面前转了一圈让他能看得更清楚更全面。

  知道英子是休假,许二舅这才没催着她离开,不过跟许英提了一件事:“去照相馆拍张照片,就穿这身衣裳,要多洗几张照片,到时给你大舅也捎一张过去。”

  许英:“没问题,我有三天假,有足够的时间去照相馆。”

  二舅这个提议非常好,她也觉得很有必要留下一张照片作为纪念。

  许二舅习惯地又要从兜里掏钱给孩子花,许英一见连忙跑了:“二舅,我现在拿工资了,我有钱的,我去找其他人玩了。”

  许二舅更欣慰了,孩子长大了,也更懂事了。

  转身看到门后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又炫耀上了,看他想给钱都给不出去了。

  那几个老同事想联合起来揍许有粮一顿,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出口问道:“你外甥女啥时候长这么高了?也比小时候好看多了。”

  许有粮抗议:“我外甥女小时候也这么好看啊,现在是更好看了,你们那是什么眼力?孩子会长高不是很正常么,看看我许家人,有哪个个头矮的?我外甥小伟,那也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头。”

  “个子太高费布料。”

  “我外甥外甥女都有工作拿工资,还缺买那点布料的钱?”

  大家没法好好跟许有粮说话了,一个个气哼哼地扭头走人,许有粮还在后面追赶:“别走啊,我们接着再聊啊,我跟你们说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许英张明月两人又去找石大姐聊了会儿天,才去后勤部找程美华,程美华已经得到朱鹏的告知了,就在后勤部等着两人。

  看着迈开大长腿大步走来的公安许英,程美华不由在心中感慨,这丫头生得真的不像程家人,程家就养不出这么有气势这么有朝气活力的孩子。

  但是她很快就收起了心里的感慨,因为这丫头就不能开口,一开口往往能噎死人。

  许英挑眉:“朱鹏说你想我了,想我啥了?这次想让我帮你干啥?我现在身份可不同了。”

  言下之意,有些事情穿上这身制服后她就不方便出手了。

  当然如果程美华开价够高的话,她也不是不能偷偷摸摸地干

饭桌上的八卦

看程美华黑下脸,张明月在后面捂嘴直乐,当然她是毫无原则地站自己小伙伴一边的。

  程美华没好气道:“好歹看在中午朱鹏请你去小食堂吃饭的份上,对我稍微客气那么一点。”

  许英嘿嘿一乐道:“要那虚假的客套干啥啊,对了,你还没说你找我要干啥呢。”

  程美华只得无奈地随她的意转移话题,否则只会把自己气死,自己要是被气死,这死丫头指不定还会看乐子。

  程美华道:“听说你上班了,所以我回杏花胡同想看看你上班后是啥样的,没想到你出差去了,才上班就出差了啊,你单位里很看重你?”

  不然这样的活哪可能派给一个刚进单位的新人。

  想想自己之前还想看她笑话,指不定这丫头要下乡,可惜这丫头上次就说了她有本事留在城里,还真让她留下来,去的还是那样的单位,不得不说还真是专业对口。

  就问哪个贼能从她手上跑掉,她早该想到这样的可能的。

  许英得意道:“对啊,我可是特殊人才,当然受重视了,才去所里上班就抓了个人贩子,然后就因为这案子出了趟差,回来后又调休休假了。”

  程美华看出来了,这丫头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也很有干劲的模样,跟自己还真不一样。

  她给自己谋来这份后勤的工作,就是想在这里混日子拿工资的。

  程美华对许英的事情还是很好奇的,哪怕这丫头有时候说话噎死个人。

  她回去跟同事说了一声,就出来带许英和张明月先去小食堂那边说话了。

  去了小食堂,她还特地要了个包间,看在她男人朱鹏还有她公公的份上,小食堂给行了方便,就等朱鹏过来报菜名掏钱上菜了。

  包间里,程美华殷勤地给许英倒了杯茶,就催促她赶紧说说人贩子的事。

  人贩子都被抓了,也没啥不能说了,再说这事说出来也能让明月在外多些警惕。

  于是许英就将在火车站巡逻时碰到的人贩子情况说了出来,听得张明月和程美华都惊了,还有些怕。

  也就是人贩子碰上了许英,但凡是她们俩谁遇上了,能逃过这一劫吗?

  除了这次碰上的情形,许英还将她从师父以及老庞这些老公安这里听来的人贩子拐人的手段说了出来,听得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人贩子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叫人防不胜防。

  难道以后都不能出门了?张明月抱住许英胳膊问道:“那以后咋办?万一被人贩子盯上英子你又不在我可咋办?”

  程美华道:“身上带把水果刀行不行?我能直接把人给捅了吗?”

  许英给这姑娘竖起大拇指,够勇的:“能捅到的话当然可以,这叫正当防卫。”

  三个姑娘就在包间里探讨起如果碰上人贩子该如何应对,或者是其他坏人,能采用哪些办法摆脱。

  三个臭皮匠还能凑成一个诸葛亮,何况三人里许英和程美华都算人精了,那主意是一个个的出。

  除了不要轻易跟陌生人往偏僻处走,哪怕柔弱伤残人士也不可以,除非多叫上一些人陪同,再就是自制一些小道具,比如辣椒水之类的,碰上心存歹意的人就朝对方眼睛喷去。

  张明月拍手道:“这个好,这个做起来也方便,我回去后就让我妈帮我弄,以后就随身带,走哪儿都带着。”

  程美华也朝许英竖起大拇指,她就说这丫头其实心眼最多吧,想出的这个主意,就说有没有效吧。

  她回去也要备上,跟这丫头不同,她可是个柔软的女人。

  许英摸摸下巴,她倒想起后世的一种防身武器,现在国内还没出现,公安部门要配备上也差不多要二十年后了,她是不是可以提些建议早些配备上?

  嗯,回去后找她哥商量一下,这东西她可不会做,但她哥说不定可以呢。

  到时也许又能帮她哥厂里拉笔生意。

  那就是甩棍了,真做出了,她要给自己小伙伴还有她姐她妈都配上一根。

  等到外面广播里播放起“咱们工人有力量”的歌时,包间里的三人都知道,中午吃饭午休的时间到了,食堂里要热闹起来了,不过小食堂要比大食堂清静些。

  小食堂可以点菜吃小炒,其他的菜相对也要贵一些,普通工人不会往这里跑。

  没过多久,朱鹏就敲门进来了,他已经在外面点好菜就等着菜上桌了。

  朱鹏不小气,点的菜有肉有鱼,有许英这么个小姨子他脸上也有光,所以务必要将这个小姨子照顾好了。

  如果他妈知道他这想法,估计会被气吐血吧。

  几人边吃边聊,程美华想到一事,推推朱鹏的胳膊,小声道:“你也知道某委会姓吕的那个家伙外面有好几个女人的事吧,是不是最近又有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

  许英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都顾不上跟程美华抢肉吃了,这个八卦她要听。

  张明月眼里也闪烁着八卦的目光,出来工作,她乱七八糟的事也听了不少。

  宣传科里的工作其实挺清闲的,没事做大家就喝茶看报纸,再八卦一下厂里或是厂外的小道消息。

  现在程美华说的八卦她没听过,可不得听认真了。

  许英问:“不是上一个了?这是第几个?”

  张明月眼睛瞪大嘴巴张大,还不止一个?那有多少个?

  天哪,这是她能听到的吗?太劲爆了,比学校里谁跟谁处对象了又谁跟谁闹翻了,精彩多了。

  朱鹏差点被这话题呛着,他朝许英和张明月看了一眼,又朝媳妇示意,跟小姨子还有小姨子的同学说这话题好吗?

  程美华差点翻白眼,在朱鹏眼里许英是有多天真不知事吗?

  这死丫头早是个老油条了。

  程美华催促道:“快说啊,我好像听说还闹出了点事,正想找人详细问问发生了啥事。”

  许英也连连点头:“我也想知道,这是另外一个女人吧?”

  说的不是陈倩倩了吧?

  程美华点头:“对,不是我跟你上次说的那一个了,是另外一个女人,我不是说了那些女人都想抢着给那家伙生儿子么。”

  朱鹏看许英和张明月这两个姑娘都眼睛亮亮的,只得硬着头皮给她们讲述了:“就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刚生下来没多久,但据我听到的消息,那家伙有可能被这女人戴了绿帽子,那儿子可能不是他的。”

  嘶~还有人敢给那姓吕的戴绿帽子?谁啊这么胆大?那女人也厉害

又一个绿帽

朱鹏小声道:“我听到的消息也不能保真,听说这女人之前是个挺年轻的寡妇,去年匆匆找了个男人二嫁了,没几个月孩子就生下了,不知内情的人多半以为这寡妇是早跟那男人勾搭在一起了。”

  许英惊了,又是怀孕后找了接盘侠啊,跟陈倩倩那是一个套路,就不知这一回又给愿意戴绿帽的男人许了什么好处。

  程美华催促道:“那咋说姓吕的也被戴了绿帽了?这女人可真能耐。”

  不仅给现在的男人戴绿帽子,还敢给姓吕的戴绿帽,真正藏在背后的男人究竟是谁啊,程美华这一刻特别八卦。

  朱鹏就看到面前三个女人六只眼睛里都好似冒着绿光,不禁吞了口口水,女人对这种事都有这么大的好奇心的吗?

  好吧,他刚听说这事时也好奇得不行,就想要第一时间得知真实情况。

  朱鹏不敢拖延,赶紧道:“听说是姓吕的另一个女人闹出来的,那女人举报寡妇外面还有其他男人,生下的儿子还不知是谁的呢。”

  许英双手一击道:“好家伙,这都要赶上宫斗剧了啊。”

  原谅在座几人没有接受过后世各种剧的洗礼,贸然听到宫斗剧这三个字还无法理解。

  许英跟他们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张明月和程美华齐齐点头,可不就是一出宫斗剧么。

  姓吕的还不是皇帝呢,身边的几个女人就勾心斗角闹了起来。

  其实无非是利益之争,谁能给姓吕的生下儿子,就能从姓吕的身上得到更多好处。

  这姓吕的是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是吧。

  程美华道:“解放前那些有钱有权的老爷们娶的姨娘多了,可不也要斗上一斗么,我在后勤处听说了不少事。

  以前京城有个大户人家姓张的你们知道吧,那张家老爷光是有名有姓娶进门的姨娘就有九个,外面没名没份的还不知道有多少,然后这些姨娘也生下了不少儿女,这些儿女之间又斗争得厉害,反正这张家就是闹得乌烟瘴气的,不过张家早早就跑路了。”

  这张家是许英听说过并且挖过宝藏的那个张家吗?

  许英直觉就是,心说她跟这个张家还挺有缘的,这不又听说了张家的事。

  许英问道:“举报揭发的那女人是谁?我只知道二姐之前说过的姓陈的女人。”

  朱鹏道:“之前给姓吕的生了个儿子的陈姓女人是不是?我听来的小道消息就说是她揭发的。”

  天哪天哪,这发展走向更加劲爆了。

  陈倩倩多闲啊,还有心思盯梢姓吕的其他女人的动静?

  许英坚决不说这陈倩倩就是她一个表哥娶的媳妇,她脸皮够厚的了,但在这件事上她还是要脸的,一点不想跟这样的女人扯上关系。

  张明月也催促问道:“那结果呢?有证据证明那孩子的亲爹是谁吗?”

  朱鹏觉得张明月一个刚进宣传科的新人,肯定是被宣传科里的几个老人给带坏了。

  朱鹏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估计现在还在闹,没有结果出来,不过大家都在猜,那个寡妇肯定饶不了陈姓女人。”

  程美华握拳道:“如果知道陈姓女人住哪里,那说不定能去凑个热闹了。”

  许英眨眼,好巧,她知道啊,正好自己休假,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但她还是不说,要脸。

  朱鹏道:“我得到消息会立马告诉你的,你还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免得被误伤。”

  程美华心说,她要去凑这个热闹,肯定会将许英这丫头拉上一起啊,那谁还能伤得了她?

  但显然朱鹏并不知道地址,程美华心中无比遗憾。

  因为有新鲜又劲爆的八卦,这顿饭吃得非常愉快,送走程美华夫妻,许英又和明月散了会儿步消食,将她送回办公室,她也该离开了。

  出了机械厂,许英将自行车踩得更快了,她还有好多事要办,还要去踩点碰碰运气。

  她先骑去了郊外的山上,用最快的速度逮了些野兔野鸡,补充一下空间里的囤货,又去了附近的河里补充了一批鱼,再回去市里已是下午四点多了。

  许英将自行车一拐,就拐去了上次无意中撞到陈倩倩和吕军幽会的巷子。

  她记忆力好,方向感也好,只来过一回,隔了这些时间依旧能准确地找来。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巷子里比较安静,许英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先将自行车丢进空间里,还特地将身上的公安制服换成了便装,否则她的特征太过醒目,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

  做好伪装后她装作路过一样走到了那座小院前面,可惜了,这次运气不好,小院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可见吕军和陈倩倩都没来,她又只能遗憾地离开。

  出了小巷回到外面的马路上,重新骑上自行车,许英心想,难道要夜里出来?

  嗯,决定了,她要重操旧业,今天夜里出来跑一趟,将她所知的吕军的几个点都踩一遍。

  决定好后她就愉快地往杏花胡同骑去,给许妈带回两只野鸡两只野兔还有两条鱼,今晚她要大鱼大肉地吃。

  许妈也不意外,将其中一半拾掇出来今晚煮了,剩下的明后天再下锅。

  等工人们陆续下班回来,就闻到许家飘出来的肉香味,不用说许家又做好吃的了,不过也没人跑去许家多嘴问什么。

  如今许家有三人上班拿工资,还有许英这样的厉害公安在,许家越发不好招惹了。

  有人还自己替许家找起理由来:“英子出差辛苦了,慧芬这是要给英子补补,将掉的肉补回来,那丫头咋吃都吃不胖。”

  “慧芬还真是命好啊,三个孩子都留在身边不说,还都有正式工的工作,慧芬以后只管跟着儿女享福了。”

  “可不是么,竟然还有人想给慧芬说亲,换我是慧芬那样的情况我也不能再嫁啊,留在家里享福不比去别人家伺候一家老小好?”

  “依我看,慧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快打起来啊

中午吃得好,晚上也吃得好,许英浑身冒着喜悦的泡泡,可以开始干活了。

  许英给她哥使了个眼神,林伟心知肚明她私下有话跟自己说,于是便回了小房间。

  没一会儿许英就过来了,她先说了做甩棍的事,问她哥有没有办法做出来,可以用来个人防身,也可以给公安配备上。

  林伟听得很感兴趣,小妹虽然力气大身手好,但也不会嫌她配备的武器多,多一样称手的武器不更有安全上的保障么。

  她姐林娟也得有一件用来防身。

  林伟道:“我试试,再找二舅帮帮忙,应该能弄出来。”

  做起来应该不难,就是材料得用好一点的。

  林伟答应下这件事后许英又神神秘秘地凑近他耳边,林伟还以为她进来就是说甩棍这件事,没想到还有其他事。

  许英先将朱鹏说的事说了出来,林伟听得也是浑身一振。

  好家伙,他还是太过孤陋寡闻了,还有跟三姨一家撇清关系果然是对的。

  那个叫陈倩倩的女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跟罗家走得过近很难说不会被牵扯连累了。

  林伟又提醒自己明天上班找二舅私下说说这事。

  别人家能只当个乐子听一听,他家可不行,那女人可是三姨娶的好儿媳。

  许英小声道:“我想晚上出去探探这事,哥你帮我打好掩护呗。”

  原来这才是关键,林伟有些一言难尽道:“你现在都是公安了,以后这种事情还是少干,不然被人发现,尤其是其他公安发现的话,不太好。”

  想当初他们去纺织厂蹲守柳福贵偷盗厂里物资时,不就碰到其他公安了么。

  许英嘿嘿一笑道:“我知道的,所以我会更加小心的,如果是其他事也就罢了,这不跟咱家还有点牵扯么,不弄个清楚哪能放心?”

  林伟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小妹,小妹的真正目的是这个吗?最多是顺带吧。

  林伟道:“那记得早点回来,还有将自己的脸遮好。”

  许英小鸡啄米般点头应了。

  许英以出去上厕所为借口离开了,一时半会儿不回来也不会引起许妈和林娟的怀疑,等许妈问起来,林伟可以用其他借口忽悠过去。

  远离杏花胡同后,许英取出放在空间里的一块头巾,将自己脑袋包严实了,就露出一双眼睛。

  可惜没办法将自行车带出来,免得惹许妈怀疑,她只能靠两条腿跑路了。

  第一站她先去陈倩倩和罗锦华在外面的那个小家,虽然没去过,但也早从当初炫耀的好三姨口中知道地址了。

  天黑就是好办事,夜里没什么月光,可以完美地遮住她的身影。

  来到目的地,许英便发现里面有三个人,她果断翻墙进了院子里。

  除了陈倩倩和罗锦华,第三个人是谁?许英朝堂屋门口看去,看到两个女人站在门口,还有一人在堂屋里面。

  其中一个分明就是见过的陈倩倩,另一个不会就是中午才听说过的那个再嫁寡妇吧?

  对了孩子呢?难道是她好三姨在家带着,还是丢给了陈倩倩娘家妈?

  那陌生女人看向陈倩倩的目光很不善,相反陈倩倩眼里却带着得意。

  忽然,陌生女人抡起巴掌,“啪”地一声甩了陈倩倩一个响亮的巴掌,藏在角落里的许英看得眼睛发亮。

  看来她来得真及时,赶上这么一出好戏。

  陈倩倩也没想到会挨打,“啊”地尖叫了一声,不敢置信道:“你敢打我?你个贱人竟敢打我!”

  屋里的男人连忙走出来护住陈倩倩,可不正是罗锦华么,他怒斥道:“你是谁啊?跑来别人家打人?信不信我去报公安把你抓起来,当我不存在是吧?”

  啧啧,听着还挺维护媳妇的嘛。

  那陌生女人冷笑起来:“好啊,有本事你就去报公安啊,看这女人会不会让你去报,一个连陈倩倩都不当回事的男人,我会放在眼里?”

  大家都是吕军的女人,谁还不知道谁啊,这男人被陈倩倩戴了绿帽子还如此维护她,不会不知道陈倩倩外面那些事,真当她是个好女人吧。

  “不要!”陈倩倩先叫出声阻拦,陌生女人嗤笑出声,充满了对罗锦华嘲讽的意味。

  罗锦华脸色有些涨红,很是恼怒。

  陌生女人懒得理睬这男人,她看向陈倩倩道:“我们去屋里单独说话。”

  陈倩倩咬咬牙,忍下了:“好,去我房里。你在外面等着。”

  后面的话是对罗锦华说的,语气颐指气使,然后她便带着陌生女人去了她房间,进去后就将门关上。

  外面的许英连忙溜到这房间窗户底下偷听。

  同时她注意到罗锦华站在门口也没有动弹,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捏了捏,脸上也有隐忍的表情。

  许英看得乐了,原来也是有脾气的啊。

  房间里,陈倩倩质问道:“你来我家里干什么?你竟然还敢打我,你不怕我在军哥面前告你一状?”

  哟哟,告小状啊,真想看现场。

  陌生女人咬牙道:“你除了这本事还会些什么?我落不得好你又能有什么好下场?你再敢坏我好事,我就将你的事全部捅出去,乱搞男女关系,看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疯了!”陈倩倩不敢置信道。

  陌生女人冷笑:“那你猜我敢不敢跟你同归于尽?自己身上都有那么大的把柄,还敢坏别人的好事?谁不知道谁啊,跟了军哥不就是为了那点子事,大家你好我也好,我不好了你也别想好,大家一起去死。”

  “你……你……”陈倩倩这下似乎终于怕了,看到了面前女人眼里闪烁的疯狂目光,下意识退后几步。

  外面的许英听得也笑了,她觉得里面那女人比陈倩倩聪明多了,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

  她把陈倩倩衬托得愚蠢又天真,以为把别的女人搞下去她就能独占好处了。

  那女人说得对啊,自己身上都有那么大的把柄,还敢搞别人?

  不会真以为她的军哥在京城就能一手遮天为所欲为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这么天真吧?

  陈倩倩似乎意识到事情曝光后自己将会面临些什么,声音放软了:“红姐,你不要吓我,我胆小。”

  里面女人嗤笑一声,许英也差点笑出声,就她还胆小?

  许英觉得,陈倩倩身上有种很残忍的天真。

  她就挺遗憾,这两个女人咋不打起来呢?

  陈倩倩就这么不经吓,被陌生女人给唬住了?

  打起来才更有看头

夜间大戏

许英不相信陈倩倩胆小,里面的女人葛红也不相信。

  葛红一步步逼近陈倩倩,陈倩倩一副害怕的模样往后退去。

  葛红一把抓住她头发用力拉扯,陈倩倩发出吃痛的声音向葛红求饶。

  “红姐,我真的怕了,你就饶了我吧,我现在就跟你一起去军哥面前澄清,都是我胡说八道想要陷害你。”

  葛红又嗤笑一声,扯住她的头发道:“别给我耍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眼,我过来这一趟,除了想要收拾你一顿,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我出事了,会有其他人将你和你们家的秘密都捅出来,我就等着看你的下场又能比我好多少。”

  说罢,她就一把松开陈倩倩的头发,然后又一巴掌扇在她另外半边脸上,得要对称才是,打完她就转身往外走。

  拉开房门,外面的男人一副要砸门的模样,葛红朝他翻了个白眼,就大步离开了。

  罗锦华匆匆跑进房间里,一副心疼模样抱住被甩了巴掌后跌坐在地上的陈倩倩:“倩倩你怎么了?那嚣张女人究竟是谁,竟敢跑到我们家里打你,要不要我去教训她一顿,或者去报公安将她抓起来?”

  许英看到那女人大步出了院子,没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门口了,院门也没关上。

  许英暗道,待会儿倒省得她翻围墙了。

  罗锦华作势要起身去报公安,陈倩倩一把抓住他胳膊呵斥道:“你死了啊,还不快把我扶起来,再把我弄条湿毛巾来敷脸,报公安有什么用?还能将那贱人毙了不成?有本事你就替我把那贱人捅死!”

  里面的罗锦华僵住了,外面偷听的许英又差点喷笑出声。

  罗锦华想跟陈倩倩耍心眼,可在陈倩倩的重拳出击之下,心眼就无处可使。

  憋了半晌,罗锦华才起身道:“倩倩你跟我开玩笑的吧,咱们的儿子离不开我这个爸,我去给你拿湿毛巾。”

  罗锦华赶紧离开,怕再待下去他也要扇这贱人一巴掌了。

  他是想从这女人身上谋好处,可也没想要将自己一条命也赔进去。

  殊不知他身后陈倩倩看向他后背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葛红那贱人的到来还有葛红原来的身份,为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参考。

  罗锦华就是个窝囊废,他要真有本事替自己去捅了葛红那贱人,她还能对他刮目相看,可他啥也不敢干,被戴了绿帽替别人养孩子也不敢跟她大小声。

  没用的废物,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许英没再看下去,知道之前那女人叫葛红后,她也转身从打开的院门离开了。

  她要去追葛红,想看看这女人如何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

  就不知道她的孩子生父究竟是谁,真的是她跟别的男人有的,还是被陈倩倩给恶意栽赃诬陷的。

  这些人真会玩。

  许英没过多久就追上了葛红的脚步,然后便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跟了段距离,许英认出来了,这就是去吕军家的路啊。

  巧了,这不就跟她今晚的第二个目的地重合了么。

  许英兴冲冲地一路尾随葛红到了吕军所住的房子外面,从外面看这房子并不起眼,就是简单的自建小院,跟他弟弟吕刚的房子根本没法比。

  只可惜许英不会被这样的表面蒙骗,没看他在外面安了一个又一个的家?

  眼前这房子是用来迷惑别人、做给别人看的吧?

  看,他多“廉洁简朴”。

  葛红砰砰敲响院门,没过多久,一个看着约莫五十左右的大妈给葛红开了门。

  看到这大妈,葛红客气地叫了她一声嫂子,那大妈神情瑟缩了一下就将葛红放进去了,然后又将院门关上。

  许英立即绕到后面,又得翻院墙了,等她摸到房子后面窗户底下时,葛红也才进堂屋的门。

  这期间许英还有心思猜测那位大妈的身份,忽然想到吕军的年纪,心里卧槽了一声,那不会是吕军的正房媳妇吧。

  所以刚刚在院门口,正室跟外室撞上了?并且互相还认识的?

  外室叫正室嫂子?互相之间气氛还挺平和的啊。

  一时间许英心里都不知该说什么了,难道要她说吕军好本事好手段?

  大妈给葛红指了指堂屋方向,然后她就去了右边的房间。

  许英能感应到,除了她和葛红,堂屋里有个男人,右边房间,除了进去的大妈外还有个女人带着孩子。

  那女人是吕军跟大妈的女儿?

  许英一心两用,一边留意右房间里的动静,一边关注堂屋里吕军与葛红的情况。

  葛红进了堂屋,看到坐在椅子上捧着茶杯的男人就“扑嗵”一声跪了下去,并且跪爬到吕军腿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就声泪俱下地哭起来。

  这跟在陈倩倩那边完全变了个样啊,此刻的葛红就是个柔软无助的可怜小女人。

  “军哥,你一定要相信我,你就是我的天,我哪里敢生外心?那都是别人嫉妒我跟了军哥才造谣污蔑我,军哥如果都不相信我,那红儿我……我只能去死了,一死以证我的清白,只希望军哥能替红儿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呜呜……”

  卧槽,这女人能直接去演戏了,真是生错了年代啊,再等上些年,她能当视后影后了。

  吕军叹了口气道:“你不该来这里的。”

  葛红:“红儿不是没办法了么,红儿什么都不怕,就怕军哥怀疑红儿不要红儿了……”

  许英实在听不下去了,一口一个“红儿”的,听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把。

  她搓搓自己手背和胳膊,赶紧溜去右房间那边,看看吕军的媳妇跟女儿是什么态度。

  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所以堂屋里葛红说了什么,房间里的三人也能听得到。

  大妈将外孙的耳朵捂上,不能叫孩子听了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她低声道:“你把孩子带回来干什么?”

  年轻女人抱怨道:“听听那贱人都在说些什么,妈你真没用,就不该将那贱人放进来。”

  大妈拧眉道:“放不放进来有区别吗?我跟你爹关系究竟咋样你还不清楚?”

  大妈早就知道,问题不在外面那些女人身上,而是她男人身上。

  今天没了这葛红,明天还会有张红李红,所以她对那些女人基本都是无视的。

  反正吕军要她当个门面,告诉别人他发达了也没抛弃糟糠

断绝关系

年轻女人却听不懂她妈的话,在她看来她妈就是太过软弱,才会被外面的女人蹬鼻子上脸,都敢跑来家里了,又不会收拾自己,才会叫她爸看不上眼,宁可在外面找女人。

  她妈在她爸那儿没有地位,连累她也得不到太多的好处,她爸外面那些女人的日子过得都比她好太多了。

  眼看又添了两个儿子,她这个女儿越发没地位了。

  年轻女人道:“算了,这些跟妈你说你也听不进去,妈,等会儿你就再帮我一起求求爸呗,叫爸给你女婿再往上升一升,这对爸来说不是随口一句话的事?”

  大妈被女儿的话气得心口疼,她捶心口道:“妈上回不都说了,女婿厂里有个外调的机会,让你男人争一争,你们赶紧离了这是非地才是,留在这儿干啥啊?你咋就听不进去?”

  年轻女人更气了,把她妈一推说道:“妈你说什么呢,如今爸正是最风光的时候,我这女人还不能跟着享点福?偏你叫我往外面跑,去了外面再回来就连点肉汤都喝不上了,妈你真是为女儿我好吗?你比后妈还不如。”

  这下大妈真要被气晕过去了,她恨不得把女儿的脑袋给劈开,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在她看来,吕军如今就跟站在悬崖边没区别,看着风光无限,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掉下悬崖。

  这日子她都过得提心吊胆,偏女儿还要拉着自己小家拼命往里面钻。

  大妈老泪唰唰地往下流,她就这一个姑娘,如今还有了外孙,如果这娘儿俩出了事,跟挖她的心没有区别。

  大妈还在苦苦劝说,外面偷听的许英咋舌。

  她没想到这对母女是如此情形,大妈倒是看得清楚,拼命想要将女儿女婿一家拽出这个泥塘。

  可惜她的女儿女婿都目光短浅,只想讨好老丈人从他身上捞好处。

  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如果不是顾及隔壁堂屋里的吕军,房间里的年轻女人都要跟她妈大吵起来。

  她妈自己日子过得苦,就见不得她过上好日子吗?她妈还不如她爸外面那些女人对她好。

  许英没耐心听年轻女人喋喋不休抱怨她妈没用了,溜去左边那房间想要探一探,这里应该是吕军的房间才是。

  然而结果是吕军比他弟弟吕刚谨慎多了,这房间里搜了一圈就没搜出什么太好的东西。

  许英可不信吕军手上没好东西,只会比他弟吕刚多更多,不在这房子里,那肯定就有另外的藏宝之地了,就不知藏在了哪里。

  他女儿说得也没错,他媳妇就是跟他过苦日子的,外面那些女人却能不断从他手里弄到好处,一个个小日子过得都滋润得很。

  如果她是吕军的女儿,估计也要被气得满腹怨气口不择言了吧。

  摸索了一圈毫无结果,看堂屋里的两人还在黏黏乎乎,吕军的女儿也没停止抱怨,大妈只能哭泣,许英不想再待下去了,转身翻出院墙离开了。

  除非她每个晚上都跑来盯梢吕军的去向,否则想要找出他藏宝的地方就很难了,而她又不可能天天晚上都出来盯人。

  也不能叫孙向南几个帮她盯人,这跟盯张彪那些人不同,吕军手底下得用的人不少,万一被发现,孙向南他们没有好果子吃,说不定还要被迫交代出自己。

  所以许英也就想一想,然后就很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得之我幸,得不到也没关系,说明宝物跟她无缘,许英很会开解自己。

  就是有种直觉,吕军迟早要在这些女人身上栽跟头。

  回到家时很晚了,不过许妈和林娟都没怀疑什么,不用说肯定是她哥帮她打掩护了。

  许英兴奋地跑去敲开她哥的小房间,然后小声地将晚上的事都叭叭了出来。

  林伟……只能无力地托着下巴听完。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太超出他的认知了,但看她小妹只有围观八卦的兴奋,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林伟就觉得小妹的心理承受力比他强多了。

  有点丢人,但他不说,强作镇定。

  许英叭叭完道:“哥,你说那葛红能过了这一关吗?”

  林伟歪头想了下道:“那葛红长得有多好看?”

  许英也想了下才道:“比起那陈倩倩长得有女人味多了,说实在的,陈倩倩除了年轻,也没多少其他优点吧。”

  林伟提醒道:“她还能生儿子。”

  许英恍然,连连点头:“哥你说得不错,冲她给姓吕的生了儿子这一点,她在吕军身边的位置就稳了。”

  接着她又嫌弃道:“这都算什么事啊。”

  林伟失笑,可不是么,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他敢打赌,这些人迟早得要栽了,如今都是新社会了,这股歪风邪气迟早要被清算。

  林伟又道:“那个大妈可惜了。”

  许英摊手:“是啊,只可惜她女儿没有遗传到这个优点,蠢透了。”

  身处局中,又有多少人能够看清楚?

  一夜过去,第二天早饭桌上,许妈问小闺女今天有什么打算。

  许英已经想好了,道:“我骑车去大舅家,下晚再回来。”

  许妈笑了:“也好,你大舅大舅妈都关心你呢,正好有空去看看他们,以后没有寒暑假了,去你大舅家的时间不会有以前多了。”

  林伟林娟认同地点头,他们离开学校后,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能往向阳大队走一走,每回还都是匆匆的。

  许英表示,她妈还是不要提醒她这么残忍的事实了。

  早饭碗一丢,许英就骑上自行车嗖嗖地出发了,昨晚上的事被她远远抛在脑后了,反正短时间没有结果的事,惦记着干嘛?

  她依旧穿着公安制服,都穿给二舅看了,哪能不让大舅大舅妈还有红军哥他们好好瞅瞅,尤其是红军哥,要在他面前狠狠炫耀一通。

  剩下的两天休假,她要充分利用起来。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许英又开始了她在派出所里做小公安的日子。

  虽然没再碰到之前那样的大案子,但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堆,许英一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东奔西走,她就像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这天难得清闲一下,许英就想起她师父林城的事,打算去找戚佳佳,这时有人叫她,她哥打电话打她,许英赶紧过去接电话。

  她哥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有事。

  林伟在电话里只说了一件事,让她看今天的日报,说完便挂了,许英想追问报纸上有什么也来不及。

  许英回办公室将今天的日报找出来,想要答案只好自己翻找了。

  快把报纸翻遍了才看到夹缝处的两则申明,一个是她二舅代表许家跟许慧芸撇清关系的申明,一个是罗锦红跟罗家撇清关系的声

当年的案子

许英有些诧异,她二舅这次非常果断利落,不仅自己登报将许家一家子跟罗家关系撇清,还顺带让锦红表姐也跟那家子把关系断绝了。

  她哥将她发现的事情告诉二舅,许英是知道的,并且也表示赞同支持。

  万一后面有雷要爆,也好有所心理准备。

  两个舅舅说要和许慧芸断绝关系,但早年兄妹相依为命的深厚感情,哪里说是断就能断干净的。

  这一次的事情让二舅彻底下定决心斩断关系了,并且将锦红表姐给拉了出来,抱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念头吧。

  应该庆幸这年头有断绝关系的手段,否则一大家子真要被许慧芸给坑惨了。

  许英顺手将这张报纸收了起来,她要带回去给她妈看看,不过估计她哥那边也会是一样的做法。

  声明中只有两个舅舅和她妈的名字,她妈就可以代表全家了,所以许英也不担心会被所里的同事发现。

  这种断绝关系的声明每天报纸上都有好几个,寻常人也不会有事没事去关注。

  将报纸收好,许英就出了办公室,前往档案室。

  档案室的工作很清闲,许英敲开这里的门,就看到戚佳佳在自己座位上喝茶看报纸呢,看得许英忍不住要笑了。

  另一个座位上的工作人员是位中年女同志,则在边打毛衣边跟戚佳佳说话。

  戚佳佳看到许英的出现很高兴,招手叫她过来坐:“你可是大忙人,除了吃午饭的时候能在食堂碰上,平时都看不到你人。”

  那位中年女同志也笑着跟许英打了招呼,然后就抱着自己在打的毛衣去隔壁找人聊天了,将这里的空间让给戚佳佳和许英说话。

  戚佳佳笑道:“看到了吧,我这里可够清闲的,平时就整理一下档案,有人过来就帮忙调一下档案,就是太清闲了,所以我倒宁愿所里有事可以把我借过去帮帮忙。”

  许英也笑了:“等真的忙得团团转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对了,我来看我当师父当年那案子的档案。”

  戚佳佳:“就知道你是为这事来的,你等着,我这就去帮你找来。”

  许英在椅子上坐下,面前是戚佳佳摆放的零食,许英才剥了两粒花生丢嘴里,戚佳佳就带了份档案过来了:“你慢慢看,反正离下班时间还早呢。”

  许英点头,边跟戚佳佳闲聊边打开档案袋,取出里面的文件记录,认真翻看起来。

  因为自小就是在家属院里长大,戚佳佳对当年这件案子也记忆深刻,就是现在,家属院里偶尔也会有人提及。

  档案里记录的案子发生在六年前,涉及到的案犯是六人犯罪团伙,那是一伙流窜犯,穷凶极恶,手段残忍,一路从北方作案来到了京城,盯上的目标是京城的大厂,想要再行盗窃抢劫国家集体财产之事。

  六年前发生的事,许英想要翻寻记忆也不太记得那一年究竟发生过什么大事。

  但约莫记得那一年街道办的确做过各个胡同加强防备外来人员的动员,胡同里还临时成立了一支巡逻小队,日夜加强防守。

  但凡有外来人员一定要登记,否则不仅全街道通报批评,还要被公安上门追究。

  她那时脑子里装的除了玩就是找吃的,所以要对当年的事有太深的印象不太可能。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胡同里要防备的也许就是这六个流窜犯。

  看档案里记载,这六个案犯作案十几次,手上沾了不少条人命,盗窃抢劫的财物金额累计达数十万。

  这个数目看得许英也不由龇牙,嘶~真的好多。

  这可不是后世,这年头的钱购买力可是非常强的,城里一个小家庭一个月十几块就能维持开销了,几十万在普通人看来,是几辈子都花不光的巨额财富吧。

  因为她师父林城能力突出,所以他被市局借调过去一同追拿六个流窜犯,经过细枝末节的排查,最初六个流窜犯的行踪就是由林城带人查出来的。

  但敌人太过狡猾,狡兔三窟不说,还有京城人士配合通风报信,导致捉拿六人的过程充满了惊险。

  结果便是死了两人,活捉了两人,逃了两人,在逃的两人至今下落不明。

  抓捕行动中不只她师父林城受了重伤,另两位公安也受了伤,不过她师父林城的伤最重,敌人使用的枪械不比公安一方的弱。

  案犯使用的枪械档案中也有记载,当年办案人员也推测了这些武器的可能来源,涉及到的问题也很复杂。

  因为逃走的两人里有一个是团伙里的老大,有些关键线索还在他身上,他不归案,有些事情没办法继续往下深挖。

  档案里留下了这两人的照片和具体信息,团伙老大叫彭强,看着非常普通的一个名字,被团伙里的其他人叫为强哥或是老大。

  看他的照片,并不是很强壮的那种,但那双眼睛是双三角眼,不看真人也能感觉到眼里透出来的鹰一样锐利凶狠的目光。

  档案里还记载了一个显著的特征,当年她师父林城射向彭强的子弹擦过的右脸颊,如今的彭强应该比照片中在右脸上多了道伤疤。

  另一人叫吴海,名字普通,长相也普通,可能丢进人堆里都很难立即找出来。

  但能在当年众多公安的围追堵截中逃走,可见身手和头脑都不差。

  许英将这两人的名字和长相牢牢刻印在脑海中,这种穷凶极恶的人往往也最为记仇,报复心极强,看王大芬那案子里的蝎子黑寡妇的行径就知道了。

  在她师父手中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当场死了两个小弟,被抓的两个小弟也被判了死刑早就在当年执行了,身为老大的彭强会就此金盆洗手不干了?

  许英觉得不太可能,这两人可能只是暂时蛰伏起来,另寻时机再突然袭击。

  该记的内容都记下后,许英将资料放回档案袋里,把袋子递到戚佳佳面前。

  戚佳佳:“这么快就看完了吗?唉,也不知道那两个逃出去的人如今什么情况了,这一逃走就很难再找出来了,谁叫我们国家这么大呢。”

  许英笑道:“可不是么,不过我相信藏得再深,也终有尾巴露出来的那一天。”

  戚佳佳要将档案归位,走过许英身边拍拍她肩道:“你师父的仇就要靠你这徒弟报了。”

  戚佳佳从小在公安家属院中长大,她也不认为逃走的两人会善罢甘休,不再露面。

  也许等他们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或者在等所有人放下戒备的时候,他们又会出其不意地卷土重

许家要办喜事了

这天下班回家,许英果然见到她哥带了一份报纸回来。

  兄妹俩互相看看各自手里拿着的报纸,都不由笑了起来,大家想的一样。

  许妈和林娟则好奇:“你们兄妹俩干嘛呢?还不快洗手过来吃晚饭。”

  林伟退让了一步:“我的收起来,英子你的给妈她们看吧。”

  这报纸得收起来,万一受到牵连的时候,这报纸上的声明就是还他们清白的证据。

  许英笑了:“行。”

  她将报纸摊开,指着中间的中缝对许妈和林娟道:“你们看上面的两个声明,你们慢慢看,我也去洗手了。”

  许妈和林娟互看了一眼,搞不清这兄妹俩搞啥名堂,一起凑过来看上面的内容,这一看两人的神情同时凝重起来。

  林娟道:“等他们回来问问咋回事,二舅突然和锦红姐一起登这个声明,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显然小妹和林伟都知情,就瞒着她和妈呢。

  没一会儿,兄妹俩就洗完手从外面回来了,面对的就是一脸严肃等待他们回答的许妈和林娟。

  许英退后一步道:“哥,这回我让你。”

  林伟听得差点翻白眼,这是退让吗?可真是他的好妹妹。

  但面对两双询问的眼睛,林伟不得不硬着头皮将最近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下。

  林伟还是很有义气,没将小妹供出来,只说听办公室里的人八卦,知道了吕军的女人之间发生了矛盾,怕他们坏事连累许家,所以趁早撇清关系。

  许妈和林娟听得直皱眉头,这关系乱得不像话,就那吕军,哪里是新社会的干部。

  许妈在心里将许慧芸这个三姐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脑子进水了,想过好日子就如此不择手段的吗?

  家中兄妹四人,原本她该跟三姐关系最好的,事实却是两人关系最糟糕。

  许慧芸这是要彻底将一条道走黑了,到最后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跟那种人扯上关系,许妈也知道事情非常严重,否则二哥不会做出如此狠心的举动。

  脑子里想了很多,但最后也只化为一声叹息:“就依你们二舅的,她不想过日子了,我们还要过日子的,你们以后可千万不要学她那样,人还是要脚踏实地一点。”

  三个孩子一起老实点头,都知道许妈口中的“她”是谁,不就是许慧芸么,他们才不会跟那个疯子学。

  许妈不再说这事了,率先拿起筷子道:“好了,吃晚饭吧,妈明天去看看你们锦红姐。”

  这件事罗锦红估计比他们更难做出决定,心里也会更加难过,毕竟那是她的亲生父母亲。

  看到这样的断绝关系的声明,许慧芸跟她男人怕是要把锦红骂个狗血淋头了,锦红的名声估计也要受影响。

  事实也的确如此,许慧芸可以单方面宣布没有罗锦红这个女儿,但接受不了由罗锦红出面跟罗家断绝关系,她跑去罗锦红所在的化工厂大闹了一回。

  许英不知道锦红姐是怎么熬过来的,反正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妈时常往化工厂那边跑。

  等到一个休息日,许英几个跟许妈一起过去看望罗锦红一家三口。

  许英发现锦红姐明显瘦了一圈,但面对他们这些亲戚时依旧笑着,摆出无事的模样。

  许英心想,她这是为了她的女儿才狠下心肠断绝关系的吧。

  也许是二舅做了什么,反正许慧芸没跑来他们家做什么,当然许英也不怕她上门来闹就是了,一点不介意再收拾他们一回。

  许妈很快就将这些烦心事抛在脑后了,因为自家终于要办喜事了。

  过年的时候许家和袁家就将林娟与袁朝的婚期敲定了下来,就定在五月,天气正好是不热也不冷的时候。

  天气太热,做席的菜很容易就馊了。

  天气太冷,大家出门也不太方便。

  五月天里菜色也能丰富些。

  许妈早就开始攒棉花票了,去向阳大队的时候也拜托许大舅妈帮忙搜罗棉花。

  终于在四月底,许妈赶制出六床厚实的棉被,其中有两床是红色的缎子被面,就连许英都不知道她妈是从什么渠道搞来的,看着喜庆极了。

  过来帮忙缝被子的钱大妈齐大妈她们,也都夸许妈这棉被做得厚实,光是准备这么些棉花就要费许多工夫了,有时有钱都没渠道搞来。

  因为许家即将迎来的喜事,一号、二号大杂院乃至整个杏花胡同里,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许英踩着自行车进入胡同,都有邻居冲她喊叫:“英子啊,你姐姐快要出嫁了,你姐夫家送了啥彩礼啊?彩礼啥时候送来你家啊?”

  许英其实也不知道,这事由她妈跟袁大爷讨论的,她也没太多关注。

  不过就袁家那样的条件,还有袁朝又工作了不少年,开销不大,攒下的工资都不少了,能亏了她姐的彩礼?

  许英:“我也不知道啊,这得问我妈,我妈没说吗?”

  “你妈嘴巴可严了,彩礼没抬过来,你妈就不开口。”

  许英笑了:“那你们问我也没用啊,等到时候看呗。”

  “那你姐夫家给了你家多少彩礼钱啊?”

  许英无语:“咋又问我?你们还是得问我妈,哪怕问我姐也好啊,这钱又给不到我手上,我关心了干嘛?”

  好有道理,这丫头也是,说得那么直接干嘛。

  还有人想问这个彩礼钱许家是不是要留下来给她哥娶媳妇用,但看许英已要进了一号大杂院,再想到她那脾气,便没问出口,免得被她怼。

  不过大家都觉得许慧芬会将这笔钱留下,哪怕不全部留,也会留大半吧。

  听说男方家里条件很不错的,彩礼钱肯定差不了,有人猜测起码要两百块钱吧。

  就在婚期之前的这个周日,袁朝带了好几个朋友与部队里的战友,一起把彩礼送到了许家,胡同里的邻居迅速将这行人与许家包围起来

先送彩礼

派出所周日也要安排人上班,大家在平时轮流休息,这天许英可是特地申请了周日休息,下周也是如此。

  姐姐结婚,她这亲妹妹哪能缺席。

  张明月一大早也赶过来了,她从小也是跟着许英一起叫林娟姐姐的,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然不能缺席,何况今天肯定很热闹。

  二舅带着二舅妈还有表哥表嫂赶来了,大舅离得有些远,二舅就让他们不要过来了,等下周结婚那日再提前过来帮忙,不过许红军还是一大早骑了自行车赶过来了。

  提前两日,许妈就在邻居的帮忙下,将家中里里外外打扫了个干净,窗户也擦得不带一丝灰尘。

  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不少邻居就跑来许家凑热闹等着了,或是挤在许家不大的堂屋里说话,或是待在外面的院子里八卦着。

  跟许家关系远一点的邻居就留在胡同里,他们能第一时间看到男方会送些什么彩礼过来。

  许英和张明月在家中坐不住,会在屋里屋外来回地跑动,有时去胡同里张望一下,期间还和邻居们闲扯上几句。

  “英子啊,你姐出嫁后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不能像以前那样照顾你了。”

  有的人吧,不能说他是坏人,但有时候就是会说些不中听的话。

  比如这样大喜的日子,就是要说些让你扫兴的话,偏偏还自我感觉特别好。

  许英也不想跟这样的人生气,随口道:“说得好像我姐出嫁后就不再是我姐一样,那也得问问我妈同不同意啊。”

  “就是,你这说的什么话,娟子就是做了别人家的媳妇,难道就不是慧芬的女儿了?何况女婿如半子,慧芬这是多了半个儿子。”

  “慧芬本来就有英子撑腰,再多了这半个在部队当军官的女婿,那更是不好招惹了,你往后可得留点口德了。”

  “你们胡咧咧什么?我啥时不留口德了?”

  家里的许二舅特别感慨,娟子跟着小妹吃了不少苦头。

  他还清楚记得以前来看小妹的时候,小妹在外面有事不在家,小小的娟子将更小的英子背在身后淘米洗菜,还要不时地哄哄英子。

  那段日子小妹跟几个孩子日子过得艰难,好在现在终于熬出头了,几个孩子也都孝顺得很,娟子也长成大姑娘要出嫁了。

  小妹的两段婚姻也就那么回事,现在轮到小妹的闺女,许二舅希望她能比她妈日子过得如意些。

  现在看袁朝是个好的,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变,能一直如此。

  胡同里有人喊起来:“来了来了,送彩礼的人来了。”

  正在院子里跟人呱呱说话的许英,立即就往胡同里蹿了,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邻居眼前,张明月反应慢了一拍才跟过去。

  站在大杂院门口台阶上,许英就看到以袁朝为首的一队人,或推着自行车,或骑着三轮车进了胡同往这边来了。

  许英顿时乐开了花,又跑回自家跟她妈还有二舅汇报:“妈,二舅,袁朝带着人过来了。”

  许妈也忙站起来想要往外面去,又想起什么提醒小闺女:“改改口,得叫姐夫,别一口一个名字的叫人,不礼貌。”

  许英耸耸肩:“行吧,我姐夫带人已经进胡同了,快到咱家这边了。”

  许二舅大笑一声催促许妈一起出去迎迎。

  他们出去时,外面袁朝一行已经到了大杂院门前,三轮车不好进来,于是就停在门口。

  他们先将自行车推进来,再一起将三轮车上捆着的家具搬进来。

  袁朝自行车还没停好,看到许妈和许二舅就大声叫人:“妈,二舅,我来了。”

  许妈连连应声,许二舅连声叫好,跟随袁朝过来的那些朋友战友,则哄笑起来。

  这时邻居们哪里顾得过去帮忙,他们的目光全集中在自行车和三轮车上捆绑的东西上了。

  “快看这些家具,这是什么木料啊,看着就不差,这做工还有刷的这漆,也比别人家的好,这一共多少条腿了啊,我都要数不清了。”

  “家具算啥啊,没看其中一辆自行车上绑了朵大红花,我听人说了,这自行车也是送来的彩礼。”

  “好家伙,这男方家里条件这么好,其他不说,这自行车没有三百多块钱根本拿不下来,慧芬家里这下自行车要多得用不完了吧。”

  “就是就是,原来就两辆自行车了,现在又多了一辆。”

  “慧芬说了,男方家送来的彩礼不会留下来的,这自行车还会让娟子带走的,以后正好给娟子上下班用。”

  “慧芬这么舍得的吗?”

  “别说了,我看到三轮车上还有一台缝纫机呢。”

  “什么?还有缝纫机?我也去看看。”

  跟随袁朝过来的朋友有一个是许家人都认识的,那就是宋择了。

  他过来就跟林伟勾肩搭背地说话了,小弟也想跟过来凑热闹,宋择好不容易连哄带骗地才将他留在家里。

  另两个朋友就第一次来袁朝的岳家了,正好奇地打量许家的房子和四周的环境。

  袁朝的几个战友就不同了,其中一人进了院子就第一时间找人了,这位正是当初和袁朝一起负责集训的冯副营长。

  他一看到许英就热情地冲许英打招呼,并对另几个战友道:“我就跟你们说过来有好事吧,袁朝这家伙之前不让我说,我说了就要揍我,现在瞒不下去了吧,哈哈。”

  许英走过来很有礼貌地叫人:“冯副营长你好,辛苦冯副营长和各位了。”

  同来的战友看到许英惊得瞪大眼睛,这不就是当初那姑娘吗?

  这样的姑娘让他们整个军区都难以忘怀,在她离开后,他们的训练任务都加重了不少。

  每回受不了的时候,领导就拿这姑娘来举例,说什么人家一个小姑娘做得都比他们正规军人来得好,他们不该更力求上进吗?

  可这姑娘咋会也在这里?一人连忙搭上冯副营长的肩大声叫起来:“老冯,你老实交待,这究竟是咋回事?”

  冯副营长作为唯一知情人都要笑岔气了:“袁朝不让我说啊,袁朝他媳妇就是小许同志的亲姐,他是小许同志的姐夫。”

  几个战友顿时哇哇叫喊,要找袁朝算

对象的事

袁朝的战友虽然哇哇叫,气愤袁朝不说老实话,但还是先帮袁朝把事情做了,不能让他在岳家面前留下坏印象。

  将带来的彩礼都搬进许家,他们才有空过来找许英说话。

  林娟之前跟袁朝商量过,带来的家具也只算是象征性的,没有全带过来了,否则许家都腾不出地方来放置这些家具。

  不过缝纫机和自行车是袁老爷子非要让袁朝送过来的,老人家说这是要给孙媳妇撑门面的,省得送来的彩礼差了,叫邻居们说孙媳妇的闲话。

  不得不说光是这两样,就叫好些邻居看得眼红心酸了。

  把缝纫机搬进屋子里的时候,许英就眼尖地看到以赖大妈为首好几个大妈挤到前面去摸了好几把。

  她敢打赌,现在缝纫机上面都是手指印。

  郑大妈过了把手瘾后才跟赖大妈叽叽咕咕:“这哪里是嫁姑娘,这是嫁金子吧,难怪之前许慧芬瞧不上咱们胡同里的姑娘小伙子,原来是人家眼光高着呢,这样的彩礼可不是普通人家办得起的。”

  赖大妈也嫉妒得很:“可不是么,这些彩礼如果留下来,她那儿子又能娶上个条件好的媳妇了,就是她真的要将这些彩礼让姑娘都带回去?一件都不留下来?”

  在赖大妈看来,这可亏死了,哪怕只留一件下来,也能为林伟吸引到更好人家的姑娘。

  咋就这么死脑筋呢?一点不会过日子。

  赖大妈想不通,郑大妈同样想不通:“这许慧芬搞啥啊,哪家不是男丁重要,姑娘终究是要嫁出去的,以后她养老不还是要靠儿子儿媳妇?

  这未来儿媳妇知道婆婆一件好东西没留,全给姑娘带回夫家去,以后能对这婆婆有好脸色?咋这么不聪明呢。”

  王招娣也凑到了俩人身边,小声附和道:“就是就是,姑娘哪有儿子重要,你们就看着吧,许慧芬以后肯定要后悔,说得难听点,就她这样……”

  赖大妈和郑大妈等了半晌,却没等到王招娣再说什么,俩人不耐烦地催促王招娣赶紧说下去,却见王招娣缩了缩脑袋,赶紧溜了。

  赖大妈郑大妈伸长脖子四下一看,就看到许英抱臂朝她们这方向看过来。

  俩人瞬间又将脖子缩了回去,怕了怕了,不敢再叭叭了。

  但她们就是不走,还硬着头皮留下来继续看热闹,英子这虎妞总不能在这样喜庆的日子揍她们吧。

  许英是看到王招娣那鬼头鬼脑的模样,才特意留心了下几个大妈在说什么。

  结果就听到她们说的那些不中听的话,许英就抱臂站在那儿,想要看看她们狗嘴里还要吐出啥样的话来。

  这王招娣的嘴巴最坏,比赖大妈、郑大妈还要来得恶心。

  许英直觉,她还未说出口的话,绝对会让她听得想揍人,她该庆幸她及时发现自己的存在,将那些话给吞了回去。

  自家的日子都过成那样,好好的姑娘自下乡后就跟亲爹妈断了联系,儿媳妇娶进门后家里便不消停了,她还有闲工夫叭叭别人家的事,说别人家的坏话。

  但凡她家日子过得比自家好,许英也不会觉得她有多讨厌。

  几个大妈中,许英觉得这王招娣是最不招人喜欢的存在。

  隔壁的陈寡妇,虽然私下里干了见不得光的事,虽然也对两个儿子一碗水端不平,对长子偏心得厉害,但那都是人家自己的私事,说起来跟邻居们都没什么关系。

  而且她也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家的日子,甚少去对邻居家指手画脚。

  冯副营长带着战友过来找许英说话。

  冯副营长道:“小许同志啊,你咋就只有一个姐姐呢?你们家就三个孩子?”

  哟,这么会儿工夫,将她家几口人都打听清楚了啊。

  许英失笑:“问这干嘛?对啊,我家就三个孩子,我只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

  冯副营长摸摸脑袋嘿嘿笑道:“那你家亲戚中有没有还没出嫁没对象的表姐堂姐啥的?”

  旁边的战友附和地点头,他们也想知道。

  许英背起手瞅瞅这几个,瞧着他们年纪也不比袁朝小,冯副营长年纪是最大的,看着三十都过了:“冯副营长想说啥?冯副营长孩子应该都不小了吧。”

  冯副营长黑脸:“说啥呢,我这是为自己问的吗?我们部队的光棍汉多着呢,我手底下的兵也有条件不错的,要不我来当个媒人介绍大家认识一下?”

  “对,我这边也有,条件你尽管提,我们给你挑个最好的。”

  “就是就是,小许同志你有啥条件尽管开口。”

  这下轮到许英无语了,这些人想干什么呢。

  许英乐道:“可惜了,我是我们许家这一辈年纪最小的孩子,我几个堂姐表姐全都结婚了,这一辈没成家的就剩我跟我哥,还有大舅家的红军表哥了。”

  冯副营长明显失望不已,袁朝成了许英的姐夫,他也想能跟许英搭上点关系,结果许英的那些个姐姐全都结婚了啊。

  他们身边多的是光棍汉,有姑娘也轮不到林伟,所以就剩下一个许英了?

  许英背着手老神在在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手底下真有条件很好的单身男青年?有没有那种脸长得特别好看的?我还没对象呢,等成年后就可以谈对象了。”

  正好林伟出来招呼他们进屋喝茶吃点点心,就听到自家小妹如此的虎狼之词,差点一个踉跄。

  他连忙跑过来将小妹扯到自己身后,似乎这样就能将人藏起来,让大家忘记她之前的话。

  林伟不自在道:“各位辛苦了,进屋喝口茶吧。”

  冯副营长几个能跟许英开玩笑,对头一回见到的林伟却没那么厚脸皮,干笑了几声就随同他一起进屋了。

  落在后面的林伟伸手就敲了许英脑袋一下,示意她今天少惹

林娟结婚1

堂屋里林娟和许妈一起招待袁朝以及送彩礼过来的人,也许是工作能锻炼人,林娟现在比以前大方得很。

  也因为吃好喝好,生活也舒心,人看着要比过去出挑得多。

  冯副营长他们看得出林娟比她妹子脸皮要薄,所以也不在林娟面前开玩笑,但一个个投向袁朝的眼神却充满了揶揄打趣的目光。

  这小子走了狗屎运,让他找着这样一个好对象。

  等知道袁朝是如何认识的林娟后,大家更是悔得捶胸顿足,那次联谊会轮不到冯副营长这样的已婚男参加,所以才让姓袁的小子捡了个大便宜,认识了他对象吧。

  袁朝这个大尾巴狼当初还说不想找对象,安排他带队参加联谊会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结果这家伙表里不一,盯上联谊会上最好的姑娘了吧。

  这个臭不要脸的。

  大家吃了茶点就撤了,没留在许家吃饭,袁朝早跟他们说好了,中午去饭店吃一顿,因而来了没多久,袁朝又带着大家在众邻居的围观之中离开了。

  可许家的热闹没那么快消停,之前许家有客人在,大家不好钻进来,这会儿大家又趁机挤进来,对彩礼中的缝纫机上下其手了。

  许英看得无语极了,对她姐林娟道:“等你结婚后要用缝纫机了,第一件事得先将缝纫机好好擦上几遍。”

  林娟抿唇轻笑:“没事,听你的,到时我会擦干净了再用,以后家里就由你和小伟陪妈了,不过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给你做好吃的。”

  许英连连点头,眼睛笑眯了,这最好了。

  其实她也好舍不得她姐啊,连带看袁朝也不顺眼了。

  这个大尾巴狼,刚刚在的时候那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

  张明月这天也跟着许英上蹿下跳,等回到家后还跟她爸妈描述了今天的热闹场景。

  张爸张妈也替许妈和林娟高兴,袁朝所在的袁家,张爸也听说过,是个很不错的人家。

  冲着今天袁家送去许家的彩礼,也能看得出袁家很有诚意了。

  张妈心说他们家想要有这样热闹的场景,估计还得看自己姑娘吧,儿子出去当兵后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再也扯不回来了。

  想让他娶媳妇,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就是自家姑娘吧,跟英子一个样,看着年龄是一天天大了,但还是小孩儿心性,不知啥时候才开窍知道要找对象。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一到周六下班,许英就飞一般地跑去车棚取自行车了,临走前只给师父留下一句话:

  “师父,明天晚上的喜酒不要忘了啊。”

  至于其他人,等她周一过来给大家发她姐的喜糖吧,饭就没有了。

  林城都来不及回应,她人影就消失不见了。

  许英推着自行车进入院子里,就看到自家窗户和门上都贴上了通红的喜字,显得喜气洋洋,有邻居在她家帮忙,还有二舅妈白天过来,到现在还没回去。

  人逢喜气精神爽,许英看二舅妈和她妈脸上都红扑扑的,尤其是她妈,气色看着比之前还来得好。

  虽说姑娘要出嫁当妈的很舍不得,但姑娘能嫁得好,她也高兴得很。

  虽然因为自己小闺女的缘故,很多闲话传不进她耳朵里,但许妈很清楚,大多人都对她一个女人敢离婚这事很有看法。

  也有好些人私下里劝她该为自己儿女打算,离婚之后儿女能找着好对象?哪家不希望给自己姑娘儿子找个四角俱全的人家?

  许妈知道那些人说得也对,结婚不是小两口看对了眼就行的,还要看两个家庭。

  大多数人的确对离异家庭不待见,她这样的情况想给儿女找个好人家结亲,难度要比其他人大得多。

  可那时她知道,她不离婚儿女跟着她只会吃更大苦头,没看下乡的时候自己的工作都被算计上了,程建昌的媳妇还没进门,就已经盯上自己了,再留下去日子会比以前更加艰难,而且就不会有清静的时候。

  离婚之后她的日子的确过得自在舒心多了,唯一要操心的就是儿女的婚事。

  如今娟子终于要嫁人了,许妈将提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大半,剩下的小半就要看结婚后,娟子和小袁能将日子过得咋样了。

  对小伟她倒没那么多担心,这世道对男人的要求比女人低多了。

  许妈留二舅妈吃了晚饭再回来,二舅妈也答应下来,家里男人和儿子儿媳妇还不能自己做饭吃?离了她就饭都吃不上了?二舅妈一点不担心家里的情况。

  其他过来帮忙的邻居,送走她们时许妈又叮嘱了明天请她们继续过来帮忙。

  大家没有不应的,不说邻居之间本来就是互帮互助的,而且明天中午还能吃上席,许家准备的菜色丰富得很。

  吃好晚饭许二舅妈跟许妈聊了会儿天,外面就有人过来接二舅妈回去了,来的正是二舅,天黑后媳妇一人回家他不放心,所以过来接一下。

  二舅不来接,许英也会将二舅妈送回去的。

  许妈送送许二舅夫妻,将他们送出杏花胡同。

  在胡同口,许二舅朝许妈挥挥手:“你赶紧回去吧,这几天没得闲,明天又要忙得很,今晚跟娟子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许二舅妈拍拍小姑子的手安慰道:“你也别担心,我看那小袁是个好的,他家里也简单,就是以后要你操心的地方多,不过在我看来这反而是好事,我看你也乐意多操点心。”

  婆媳关系终究难相处,许二舅妈也是没有婆婆的,不知道如何跟婆婆相处,但当初大嫂帮助她良多,所以妯娌关系一直很好。

  许妈也握住二嫂的手道:“嗯,我跟娟子他们都说好了,等以后生孩子了,我给娟子伺候月子,帮他们小夫妻带孩子,反正我现在也闲在家里。”

  许二舅妈又拍拍小姑子的手,觉得小姑子算是熬出头了:“我也闲着,到时我去帮你。”

  许妈笑了:“好的二嫂,有你和大嫂真好。”

  两个嫂嫂真的很照顾

林娟结婚2

这天晚上躺在床上,许妈和林娟原本一点睡意都没有。

  母女俩小声说着话,可没想到旁边的许英没一会儿工夫就进入了梦乡,手脚摊开呼呼大睡了,搞得母女俩也没有说话的心情了。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她们的睡意也渐渐涌上来,林娟放下心里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眼皮也逐渐地合上了。

  许妈帮两个女儿掩掩被角,也很快睡着了。

  没有睡意这种东西,在许英面前似乎就不存在。

  第二天全家都起了大早,吃过早饭后这前院里就乒乒乓乓地忙碌起来了,过来帮忙的邻居也谈笑声不断。

  今年杏花胡同,许家的喜事是头一桩,不少邻居觉得,这是给他们杏花胡同开了个好头。

  许家就准备中午的席面,家里的亲戚,过来帮忙的邻居,还有中午过来接亲的男方,满打满算三桌席面足够了。

  如今这年头不流行铺张浪费,办上三桌席面都属于条件极好了。

  许二舅早早就来了许家,还带来了他托关系从屠宰场那里订来的猪肉,席面要用到的鸡是许妈拜托大嫂从向阳大队换来的。

  鱼嘛,那就归功于许英了,去护城河转上一圈就能弄上来数量足够的鱼了。

  这时候就看出人情关系的重要了,光靠攒肉票很难攒到足够办席需要的肉。

  等到许妈请来的厨师过来后,看到这些肉和其他食材,也不由对许妈竖起大拇指。

  这位厨师就是纺织厂食堂里的师傅,和许妈是老同事关系了,她也很干脆,带着一个徒弟过来后,围裙一系就忙碌开了。

  许妈是她老同事,今天要嫁人的姑娘也是她的同事,再说她也不白忙,许妈另有酬谢,还能吃上席。

  今天的天气也好,晴空万里,叫人看得心情也更好。

  许家搭建在院子角落的临时厨房里,早早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味,将胡同里的孩子都吸引过来了,一个个争相要看新娘子,还有邻居们打趣的声音,臊得林娟缩在房间里都不好意思出来了。

  许妈已经散了两波喜糖了,她早早就攒糖票了,又跟邻居们换了不少,有足够的喜糖让大家一起甜甜嘴。

  临近中午,胡同里的孩子们先欢呼起来:“接新娘子的人来喽,新郎官来喽!”

  钱大妈正跟邻居们在院子里聊天,听到胡同里的喊声就连忙冲屋里的人喊道:“慧芬啊,新郎官来了,快准备起来。”

  许慧芬忙不迭地应道:“来了来了。”

  穿上新嫁衣打扮好的林娟在房间里紧张了起来,听到胡同里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手指都蜷缩起来。

  这时候许英跟风一样地跑进来,之前跟孩子们一起在胡同里玩耍了。

  许英跑进来道:“姐夫带人来接亲了,哇,我姐不愧是我姐,稍稍打扮一下就这么好看,便宜我姐夫了。”

  刚还觉得有些手忙脚乱的许妈听得噗哧一笑,用手戳戳这丫头的脑袋:“你啊,等你哪天出门,看你是啥样的。”

  林娟也被逗笑了,一笑心里的紧张不安便消去了大半。

  许妈出去忙了,许英就在房间里围着她姐转。

  她姐今天一身大红,红色的上衣,红色的半裙,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皮鞋,额前的头发微微卷起,许英就是觉得她姐比平时更好看了。

  她姐原本皮肤就白,红色嫁衣将人衬得更加白里透红,许英看得喜滋滋,她们一家人颜值都是过关的,她姐长得好看,她这妹妹长得自然也不差的。

  林娟被她转得头晕:“别转了,转得我眼花。”

  许英停下:“好吧,待会儿要不要我来难为一下姐夫,让他别轻易把姐你接走?”

  林娟又被逗笑了,道:“好,让他多给你几个红包,不要白不要。”

  许英:“哇,果然是我亲姐。”

  后面张明月还有几个表姐也都乍乍呼呼地跑进来了,她们都看到了,以袁朝为首,男方过来接亲的队伍看着阵仗挺大的,靠她们肯定拦不住,所以还得英子出马才行。

  “英子快出去拦着点,可别让新郎官轻易把娟子接走啊。”

  许英立马卷袖子大步往外走去:“看我的吧。”

  外面长辈和邻居们不好意思拦着新郎官和接亲的人,林伟和许红军那几个许家的年轻一辈,也不是袁朝带来的身穿军装的人的对手,很快就被冲垮。

  因而这行人从胡同里进来后顺利来到许家堂屋了,许英出来时就听到一人兴奋的声音:“就在房间里了,我们直接冲进去是不是?”

  袁朝连忙将人叫住:“等等,先停下!”

  他过来后就没看到英子这丫头,这丫头保不准会使坏。

  在自己与这丫头之间,媳妇指不定会站那丫头一边,袁朝不得不谨慎一点。

  不得不说,处了这么长时间对象,袁朝对自己媳妇还是很了解的。

  这时许英叉着腰打开房门走出来了:“谁啊,谁刚才喊要冲进房间的?”

  许英一人站在门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见到她的出现,过来接亲的人还有挤进来看热闹的人,都发出善意的哈哈大笑声。

  过来帮忙接亲的人都无良地笑起来:“袁朝,你小姨子得你自己解决了,我们可不敢得罪你小姨子。”

  自上周送彩礼之后,许英跟袁朝间的关系,在袁朝部队那些战友中间就曝光了。

  许英什么战力,军区那边还有几人不了解的吗?

  袁朝无语,瞪了眼这些不讲义气的兄弟们,但看向许英的时候就露出一脸讨好之笑。

  他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红封,大方地往许英这边塞来:“英子拿着,这是姐夫给你的,留着买糖吃啊。”

  大笑声再度响起,这是将英子当小孩哄了。

  许英也不在意,到手的红封立马跟身后的小伙伴还有表姐她们分了。

  然后双手一摊道:“还不够,都不够我给大家分的。”

  袁朝心说幸好他准备得够多,就是防着这丫头要紧关头使坏,他一边踮脚想往房里张望,一边就又从口袋里掏红封出来

  “给给给,都给你,看我这口袋都掏空了吧,全都给你了啊,现在可以让姐夫进去了吧?”

  说着袁朝还将自己的口袋翻过来给许英看,证明自己真的掏空了,再拦着也得不到好处了。

  许英将这叠红封往自己口袋里一放,有些遗憾道:“行吧,今天大喜的日子,就放你一马吧。”

  大家哄笑着将袁朝簇拥进房间里,终于见到新娘子

林娟结婚3

进入房间,看到与平时有些不一样、也比平时更好看的林娟,老脸皮厚的袁朝竟也有些害羞了,但很快又在身边战友与朋友的打趣声中消散了。

  绝不能让这些家伙笑话了,否则会被他们记住很久。

  二舅妈这时用托盘端了两只小碗进来,碗里装的是糖水鸡蛋,里面还放了红枣桂圆莲子,并招呼其他人也出去吃,外面准备了不少。

  二舅妈是长辈,大家也不好意思继续在这房间里打趣笑话袁朝与林娟了,于是都转身出去吃茶点了。

  许英头一个响应,叫了张明月就去吃好吃的去了。

  见房间终于空了,袁朝一边起身从托盘里接过两只小碗,一边喊二舅妈道声谢。

  今天娟子特别好看,小袁也比平时精神,二舅妈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觉得这小夫妻俩越看越般配,叫人看着就喜欢。

  二舅妈道:“等下就在你们房间里摆上一桌,稍微用些午饭再走,你那些朋友有你舅舅他们还有小伟招呼。”

  袁朝连声道好:“辛苦妈和舅舅舅妈你们了,等晚上那顿舅妈你们可要好好吃。”

  二舅妈笑着应了,晚上由袁家在机关食堂办席,那算是正式的婚宴。

  这是由许家和袁家商量着来的,路远赶不回去的亲戚,也在机关食堂旁边的机关招待所订了房间。

  二舅妈又跟袁朝与娟子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出去了,留小夫妻吃点心说悄悄话了。

  袁朝再度看向林娟,低声道:“娟子你今天特别好看。”

  林娟脸又红了,轻轻给了他一拳头,才接过递到面前的茶点:“你也快吃吧,垫垫肚子,中午就别喝酒了。”

  想到晚上的婚宴,袁朝运气,那些牲口肯定不会放过他,不知要被灌多少酒。

  这就是结婚晚的坏处了,因为别人都在他前面结了,也不怕后面被他报复回去。

  接亲的人过来后,许妈和两个舅妈就张罗着要开席了,堂屋里摆一桌,隔壁齐大爷家摆上一桌,旁边高大常与杨春花家也摆上一桌。

  他们两家自己也不用做午饭了,开席了直接上桌就是了。

  席面摆在院子里不太好,容易被邻居围观,想想一堆邻居挤在院子里对着满桌的鱼肉大流口水,小孩也吵闹着要吃肉,那场面会叫人不忍直视。

  受到邀请的邻居早等不及要坐下吃席了,因为今天许家准备的菜可太丰盛了,每桌都准备了大鱼大肉还有一只鸡。

  饶是席面没摆在院子里,还是有不少邻居留在院子里,一边闻着肉香味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赖大妈是很想来许家帮忙的,可惜许妈说帮忙的人已经够了,换成别人家她还能赖一赖,可许家有许英这丫头镇着,她不敢闹。

  此时她就端了个碗蹲在院子里,一边扒干饭一边跟其他邻居唠嗑,鼻尖闻到的浓郁肉香味就当下饭菜了。

  赖大妈叭叭道:“许慧芬如今过日子真大手大脚的,嫁个姑娘席面上竟然有好几道硬菜,吃完这顿她家接下来要节衣缩食了吗?”

  刘大爷也在扒饭,儿子儿媳妇都去帮忙坐席了,留下他一个老头子眼巴巴盼着。

  也不知道儿子会不会留几块把肉带给他尝尝,他道:“我看到了,每桌有碗红烧肉不算,还用肉做了肉丸子,之前下锅油炸的时候那味道都能飘到隔壁胡同里去了,谁叫许家的娟子嫁了个好人家呢。”

  又一个大妈道:“之前那谁谁家的儿子娶媳妇,办了两桌席面,说有肉可也只是把肉切得跟头发丝那么细了,放在菜里一起炒了,还得睁大眼睛仔细挑才能挑到肉丝,哪里像许家办这三桌席面,光是猪肉就买了二十来斤,要我说办十桌席面都够用了。”

  “这还不算,我都听说了,晚上男方还要在咱市里的机关食堂办酒席呢,那边的菜肯定更不会差了。”

  赖大妈听得更酸了:“娟子这丫头也就长得那样,哪有我家孙女的福相,咋就找着这样的好人家了?”

  这次许家办的席面,谁见了不说声好,夸许慧芬大方。

  之前炸肉丸子的时候因为味道太香了,小孩子最经不住诱惑,都跑来许家临时搭建的厨房外面,眼巴巴地边看边流口水。

  许慧芬也不小气,让师傅做了些小的肉丸,油炸过后给那些个孩子一人分了一个,将那些孩子哄走了。

  中午许英和张明月被安排到房间里那一桌,跟新娘子新郎官一起,还有同过来接亲的宋择也被安排过来陪伴。

  这样的安排让袁朝非常高兴,还是丈母娘对他好,有英子在,哪个牲口敢中午就过来灌他酒?

  几人说说笑笑便将这顿午饭吃了,如袁朝所料,有许英在房间里待着,想过来敬袁朝酒的那些朋友战友们,见状就都赶紧回去继续吃席了。

  不赶紧回去吃也不行,这年头吃席,那速度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

  上了好几道硬菜也不行,也许一个起来转身的工夫,桌上的筷子唰唰唰地就将一大碗红烧肉夹了个干净。

  剩下的肉汤也不放过,全倒进自己碗里,用来泡饭或是蘸馒头吃最好了。

  也有人舍不得自己吃了,随身带了碗或是饭盒,将夹来的肉装起来带回去,大块的肉再添上些菜,可以煮上一大碗,能让一家几口人都沾点荤腥。

  因而中午这顿一刻多钟就解决了,这还是因为上菜的速度跟不上大家吃菜的速度,往往上来一盘就清空一盘,也就许家堂屋里喝点小酒的许大舅他们,吃席的速度慢了一点。

  过来接亲的人这桌席面吃得非常满意,也不是谁家都富有,能经常有大鱼大肉可吃。

  吃饱喝足嘴巴抹干净后,他们也开始干活了,得将嫁妆都抬回去,送到袁家布置的婚房中。

  抬嫁妆的时候自然又引来胡同里邻居们的围观,大家一件件数着,除了之前袁朝抬过来的彩礼全都抬走外,许妈还准备了不少陪嫁,光是那六床厚实的棉被,就叫人刮目相看了。

  又有人说许慧芬这往后的日子不要过了,许家能有多少家底经得住她这样挥

又见机关食堂

许英也喜气洋洋地跟着大家一起往自行车与三轮车上搬东西,还要将东西捆绑好,防止路上颠簸掉落。

  一扭头,她居然看到程美华也在围观的人群里,她啥时候回杏花胡同了?

  程美华看到许英往她这边看了,招招手叫她过来说话。

  许英放好东西走过去:“咋啦?你咋跑回来了?”

  程美华道:“林娟结婚,我过来看看呗。”

  她看了眼抬出来的这些嫁妆,心里有些酸:“你妈确实大方,这要将家里掏空了吧,送来的彩礼也全抬回去了,一件不留啊。”

  同一个屋檐长大,她看得都嫉妒林娟了,可真同人不同命。

  林娟没爸,可亲妈对她是真的好,程美华觉得林伟结婚时,都未必能置办起这么些东西。

  许英双手抱胸道:“留下干嘛?对我妈和我们来说,我姐把日子过好我们就能放心了,再说我和我哥现在都拿工资,钱花光了还可以再攒。”

  程美华一想也是,林伟跟眼前这丫头的工资都不低,别人刚开始上班一个月只能拿十几块,可他们兄妹俩跟别的正式工人拿的工资一样,的确花不完。

  就是跟林娟一比,她那个亲爸真是被比到泥地里去了,林娟有这样为她着想的妈,和许英这样维护她的妹妹,比自己幸福太多了。

  不能这么比,越比会越气不顺、心不平。

  她扭头便看到另一边的嫂子钱红秀,程美华就不由乐了,她能看到钱红秀眼里的嫉妒快化成实质了,这一位才是最嫉妒最不平的人吧。

  程美华凑近许英耳边小声道:“你快看那边的钱红秀,她一副都恨不得将东西全搬回去的嘴脸,叫人看得特别好笑。”

  许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就看到钱红秀一点不遮掩的嫉妒与贪婪的嘴脸。

  许英笑了:“她越是如此,我看得越是高兴。”

  程美华:“你果然最坏了。”

  许英瞥了她一眼,程美华立刻住嘴,果然还是看别人的乐子比较有意思,酸涩的心情都跑光了。

  在又一阵鞭炮声中,许家送走了袁朝与林娟,刚还欢欢喜喜的许妈,在新人走后眼睛就泛红了。

  姑娘嫁人后到底不一样了,她有自己的小家了,精力会大半扑在自己小家中,将来许妈还要看着自己姑娘当妈养育下一代的孩子。

  新人离开,不少人看完热闹便回去了,钱红秀也撇了撇嘴回家了,她心里的气怎么也平顺不了。

  那么多好东西啊,如果公公没跟婆婆离婚,就算不能全部留下,至少也能争取留下一半的好东西吧。

  比如那台缝纫机她就看得眼馋极了,还有那台收音机,在家里就可以听广播听说书,热闹着呢。

  不约而同地,这一天胡同里有不少出嫁的姑娘都回来看了,她们一颗心也都在酸水里泡着。

  以前还觉得没有亲爸的林娟比自己差远了,现在才知道她日子过得最好,光那些嫁妆就是她在婆家站稳脚跟的底气。

  家里的亲戚没离开,等着到傍晚一起去机关食堂参加晚上的婚宴。

  有这些亲戚在,家里还是很热闹,将家里家外收拾干净后,许妈给大家泡了茶,拿了点心,就在桌边说话。

  聊到下午四点多钟,大家一起出发前往机关食堂。

  一部分人骑自行车过去,剩下的就跟着许妈坐公交车。

  杏花胡同的邻居中午在许家吃过席了,晚上的这顿就不参加了。

  许家这边会去吃席的,除了许家的亲戚,还有就是林娟厂里要好的同事,还有两个纺织厂的领导,林伟也请了科室里的科长,许英请的是她师父师娘。

  许英骑自行车驮着张明月,把她也一块儿带去吃宴,当然张明月也嚷着要随礼的,许英没管,张明月不差钱。

  旁边是江禹带着罗锦红,小女儿交给江禹妈妈看着,中午吃席的时候谁也没提许慧芸一家,倒是有看热闹的邻居闲言碎语了几句。

  他们可知道许家兄妹有四人的,但今天只来了两个哥哥嫂嫂,许家的老三许慧芸和她男人没出现。

  知情者也没说什么,还是有人比如蔡大爷这样的,在报纸上看到许二舅代表许家以及罗锦红发的脱离关系的声明,但这样的事情就没必要在大喜的日子叫嚷开了。

  罗锦红看着气色比上回稍好一些,时间是最好的疗伤神器。

  罗锦红也很高兴娟子嫁得好,就是和丈夫以及许家的亲戚再度来到这机关食堂时,心情有那么点复杂,因为上回同样是在这里参加罗锦华的婚礼的。

  罗锦红心想,不知她妈会不会听人说起这次的婚宴,知道新人是谁后又是何种心情。

  不仅罗锦红心情有点复杂,就是许二舅和许二舅妈来到机关食堂后,心情也有些微妙。

  竟然在同一处地方出席婚宴,但前后两次的心情截然不同,这一次他们是带着欢喜与祝福的心情过来的。

  机关食堂这边,袁老爷子带着老二一家子还有自己的姑娘,以及今天的新人,早早就候在这里迎接各方来客了。

  老爷子穿了一身新的中山装,看着比平时精神多了,人也显年轻了不少。

  孙儿袁朝终于结婚了,他这个当爷爷的最高兴了。

  说句不吉利的话,就是让他现在闭眼他也能放心地去了,到了地下也能跟长子长媳有个交代了。

  不过他现在身体还好,指不定还能看到重孙重孙女的出世,这日子越发有盼头了。

  看到许英出现,身边还跟了许家不少亲戚,老爷子远远的就冲这丫头招手叫人:“英子快过来,爷爷我有段日子没见到你了,你以后可要常来爷爷家看望你姐。”

  孙子娶了英子的姐姐,他也能在英子这姑娘面前以爷爷自居了,袁大爷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侄子成婚,在外地工作的袁家老二,无论如何都要放下手里的工作请假回来参加婚礼。

  侄媳妇的家世听着有些普通,但对他来说,只要老爷子满意高兴便好了,侄子成家立业,他这当叔叔的也能放心。

  毕竟他在外工作,老父亲身边如今是侄子替他这叔叔尽孝心了,也是因此,今天侄子大婚,他这叔叔给侄媳妇包了一个很厚的红

给姐留了好东西

袁家老二是个挺严肃的中年男人,但因为侄子结婚面上也带着笑,看着气质柔和了几分。

  许英三两步跳到袁老爷子面前,老爷子便将许英介绍给自己的儿子,这是孙媳妇的妹妹。

  在孙子跟娟子处对象之前,他老人家就先认识英子了。

  老爷子还很骄傲地对儿子说:“英子小小年纪,就凭自己的本事进了公安系统,现在是一名公安了,刚进去就发现一起大案,还在这件大案中立了大功。”

  凭这次大功,英子才进单位工作,就涨了一级工资了。

  这语气跟夸自己亲孙女似的,袁二叔在家里已经听自己老爹念叨过这事了。

  一听便能看得出老爹不仅满意孙媳妇,对孙媳妇的这个妹妹更加喜欢。

  袁二叔伸出手跟许英握手:“原来是小许公安,我这做二叔的常年不在京城,家里要有劳你和你姐多加照顾了。”

  哪怕这小姑娘还未成年,但冲着她的公安身份,袁二叔也与她平等对话。

  许英回握过去:“哪里哪里,袁二叔客气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袁老爷子听到这话最高兴了,笑得合不拢嘴:“对对,英子说得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快给爷爷介绍你身边的这些亲戚。”

  长辈之间互相都认识了,但许家这边的有些小辈老爷子还没见过,就等着许英介绍了。

  许英将跟来的人一一介绍给老爷子,袁二叔二婶,还有袁小姑,袁家的人态度都很热情。

  许英也是人精,看得出袁二婶的热情浮于表面,而且似乎对自己有些看法。

  许英心里哂笑,谁在乎她怎么看自己啊,但她要提醒一下她姐了,以后跟这位袁家二婶远着点,省得自己姐姐心思太过单纯,被这女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袁二婶李杨菇原本就不太看得上家世普通的林娟,今天中午抬回来的嫁妆她也看了,大半本就是袁家送去的彩礼。

  果然如她所料,许家这样的普通工人家庭,亲妈又是离婚了的,能拿得出什么好嫁妆。

  许家置办的那些嫁妆,在她眼里寒酸得很。

  她还不喜欢许英一个丫头走路迈那么大的步子,没个正形,不像姑娘,倒像个野小子。

  她那份工作袁二婶也不喜欢,姑娘家坐办公室不好吗?听说她这份工作是要一直在外面跑外勤的,跟一帮男公安混在一起。

  但今天这场面她不能说扫兴话,何况公公喜欢这丫头,她更不能说不中听的话,惹老爷子不快。

  袁小姑袁春燕倒是很喜欢侄媳妇的这个妹妹,跟过来的这些亲戚打过招呼后就拉着许英的手说了会儿话。

  她男人是军人,侄子也是军人,军队和公安系统联系密切,因而天然对公安这层身份抱有好感。

  这边还说着话,没过多久,许妈和许家的长辈就都过来了,又是一通介绍与寒暄后,许妈和许二舅留在门口接待各方来客了。

  许英这些小辈被赶去里面坐席,门口这边没他们什么事。

  跟许英一起过来的张明月,进去之前还随礼了,她掏出五块钱放在登记礼金的桌上,报上自己的名字。

  许英诧异:“你出这么多钱啊,你现在工资可没我高哦。”

  张明月大方地摆手:“没关系,我爸我妈都会补贴我,我哥每个月也会往家里汇钱。”

  言下之意,他们家不缺她那点工资,他们家的钱花不完。

  这个没心没肺的姑娘,许红军在后面听得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听下去了。

  没心没肺的张明月继续跟好伙伴说笑:“那你给你姐出了多少礼钱啊?”

  许英道:“我原本跟我哥商量着一人给我姐五十块,可我姐姐不肯收,只收了我俩一人十块钱,你就说说,想给钱还给不出去了。”

  前面还没走远的许红军差点一个踉跄,酸了,钱给不出去就给他啊,他全要。

  张明月哈哈笑:“咱姐真好,咱姐这是体贴你呢。”

  许英嘿嘿一笑道:“其实我还给我姐留了好东西呢,不过现在不能给,得过些年再给我姐,你放心,我也给你留了。”

  她跟明月也是好姐妹好伙伴,所以空间里的东西也会给明月留一件,但要等到环境宽松了才能拿出来。

  张明月高兴极了:“那我是不是要早点结婚啊?”

  她好想早点知道好伙伴给她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许英一巴掌盖在她脸上:“还没成年呢,想啥想啊,现在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舒服吗?想想咱们胡同里闹出的那些婆媳妇矛盾。”

  张明月立即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并表示要收回之前的话。

  而且英子说了,要过些年才能给,所以急着结婚也同样看不到。

  边上听到的几个人肚子里都要笑岔气了,这是什么孩子气的话。

  许二舅在边上都听得心痒痒,想知道英子给她姐另外准备的是什么东西。

  他悄悄问林伟:“英子另外准备的是啥啊?她有跟你提这事吗?有你的份吗?”

  林伟黑线,二舅这说的是什么话,咋就没他的份了?

  英子早在背后跟他嘀咕过了,等过些年会给他和娟子一人准备一件传家宝。

  林伟不用想都能猜得出,肯定是来自当初张家宅子里的宝藏,英子愿意给,他就收着,亲妹子给的,收着不亏心。

  林伟小声回道:“她没说,还有咋就没我的份了?”

  许二舅拍拍外甥的肩,表示懂了,外甥不要强撑了。

  不是,二舅你这到底懂了个啥啊?

  他们这是到得早的,主人家当然要比客人先到,之后,各家客人陆陆续续赶来了,接到袁家邀请的客人也很乐意给袁家这个面子。

  老爷子退下了,但袁家老二还在外面担着要职,再说袁家老大夫妻过去的那些战友同事,有不少还记着当初的情分,赶来喝袁朝和新媳妇的一杯喜

就是那个许家

许英正跟人说着话,门口有人叫了:“英子,你师父师娘来了。”

  “诶,来了。”

  许英连忙起身过去,就看到她二舅正跟林城师父热情地握手说着话,她妈在跟师娘说着什么。

  林城师父虽是孤儿出身,但也早有家有口了,儿子在外面成家有了孩子,就是不在老夫妻身边,因而对待许英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徒弟照顾得很。

  师娘也是职业女性,在京城的粮站当干部,其实工资拿得比许英师父还要高,就是工作也很忙碌,许多时候回家比林城还晚。

  嗯,这些事情都是谢辰阳和戚佳佳告诉许英的,当然许英也早跟师娘见过面了,在师娘面前,老公安林城也只有听话的份。

  师娘在跟许妈说话,两人虽是第一次见面,但神交已久了。

  师娘道:“我是不大会做菜,老林做菜的手艺比我还好一点,上次你让英子送来的鱼丸味道真好,老林也做不出那味。”

  许妈听人夸赞,高兴得合不拢嘴,随着儿女走出去,她认识的人多了,眼界也开阔了些。

  听说过许英师娘的情况,她就特别佩服这样的女干部,就跟纺织厂的女副厂长一样。

  英子她师娘做菜手艺不好又咋啦?忙得没空回家做饭给男人吃,反而要男人做饭又咋啦?英子她师娘那是工作太忙,先大家才后小家而已。

  许妈道:“我如今在家也没什么事,就给儿女做做饭,你喜欢吃,下次家里鱼多了,我再做多点叫英子给你们送过去。”

  师娘也笑着应道:“那好吧,我就等着了。”

  她心想,吃了英子她妈做的菜,刚好自己得了块布料,颜色不适合她这年纪的人做衣裳穿,正好做了给英子穿吧,小姑娘就应该穿得鲜亮些才是。

  许英过来招呼师父师娘后,师娘与许妈的谈话才结束,两人随许英一同进去坐席。

  林城师父夸道:“你姐眼光不错,这位小袁同志长得特别精神,也就他以前不在京城,否则指不定早跟他合作过认识了。”

  师娘也认同点头:“长得很周正,不过英子姐姐长得也好,两人很般配,将来生的孩子肯定好看,不过生孩子的事情也不用着急,缘分到了就会有了,女人也要将工作做好。”

  许英连连点头,会将师娘的话转述给她姐的,师娘这话是过来人之言。

  看看坐下后,师父就很殷勤地给师娘倒茶,一副好男人的模样,瞧着架势就是在家里做惯了的。

  不过许英也知道,六年前师父伤得很重,师娘也特地请了长假待在医院里照顾师父。

  老两口相互扶持,感情好得很,而非搭伙过日子的那种。

  客人陆续到达后,婚宴就开始了,与上次罗家的婚宴相比,虽然同样都在机关食堂举办,但这次婚宴的规模无法与上次相比。

  袁家尽量做到低调了,他们这样的人家也不合适铺张浪费。

  虽说规模不是很大,但有些来客的身份一点不简单,有些来客不是冲着袁老爷子和袁朝来的,而是冲着在地方任职的袁二叔来的。

  因而这样一场婚宴的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

  随着婚宴结束,前来的宾客回归,这次婚礼的消息也在机关大院和一部分家属院中流传开来,这次婚礼上的一对新人很让人津津乐道。

  不仅罗家盛和罗锦华在单位里听人提起来,就是许慧芸也被邻居告知了。

  “慧芸啊,你说巧了不是,这次婚礼上女方那边也是姓许的,不过姑娘却不姓许,不知是啥缘故,你不也姓许么,会不会跟这个许家认识啊。”

  许慧芸黑线,她娘家又没什么出彩的人,听着男方家境颇好,能跟这样的男方结亲的女方,条件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这样的许家哪可能跟她有什么关系。

  许慧芸道:“许姓又不是什么小姓,姓许的人多着呢,不能是个姓许的就跟我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邻居也笑了:“说得也是,你不知道,我听机关食堂里做事的亲戚说了,去了好几个身份不低的人,在咱这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

  许慧芸听得也羡慕上了,同样姓许,咋就差得这么多呢?

  她是知道的,罗家虽然比普通工人家庭要好很多,可在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面前算不得什么的。

  但这羡慕也只能放在心里了,她和男人如今就是全力托举儿子,只要儿子出人头地,将来她会被别人羡慕嫉妒的。

  等许慧芸走后,邻居之间依旧在八卦。

  “跟袁家结亲的许家真的跟许慧芸没有关系吗?我听说了,女方就是普通家庭出身,这次结亲是高攀了袁家的。”

  “肯定没关系吧,如果有关系,就许慧芸那性子,早就在我们家属院炫耀开了,还有啊,如今她娘家人都不往她这里来了,听说过年过节她也不跟娘家那些亲戚走动了。”

  就因为许慧芸的表现,八卦此事的邻居都没将婚礼上的许家跟许慧芸牵扯上。

  回到家中的许慧芸,心里颇有些不得劲。

  她厂里的消息没有男人儿子那边灵通,等到男人回到家中,许慧芸随口提了这事,当成笑话一样说给男人听,却见男人沉下了脸。

  许慧芸这时意识到不对劲:“咋啦?你脸色不好看?我说错了什么吗?”

  罗家盛这才沉着脸告诉许慧芸:“如果我没料错,你口中的跟袁家结亲的那个许家,就是你四妹许慧芬家,她那个姓林的大姑娘嫁进了袁家。”

  “什么?!”许慧芸一下子炸开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许慧芬哪有这样的关系攀到这样的好亲事?”

  罗家盛也不愿意承认这件事,然而白日里他听人谈起来,仔细问了他们婚礼上女方的家庭情况。

  袁家和许家都没遮掩,也没必要遮掩什么,因而关于许家的情况传出去不少。

  罗家盛当时越打听心越沉,因为跟自己那小姨子家的情况一一对照上了。

  尽管他也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说,自己媳妇那外甥女嫁进了一户好人家,外甥女婿如今在京城军区当军官,听着也是个年轻有为有着大好前程的。

  那样的人家是罗家削尖脑袋想挤都挤不进去的,偏偏许慧芸她那个没什么本事的妹妹做到了。

  罗家盛道:“你那好女儿一直跟许家人走动,哪天将你女儿叫回来,一问便知,实在不行,你去她厂里一趟问个清楚

许慧芬最奸诈

许慧芸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即飞到许慧芬那儿,向她问个究竟。

  她那个最没上进心只知道安分守己过日子的好妹妹,哪可能攀到这样一门亲事?

  长这么大,她干过的唯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跟之前的男人程强离婚了吧。

  离婚后也只知道在家洗衣做饭,哪来的途径认识的那样的人家?

  可还是必须等到第二日,许慧芸在床上辗转了大半夜,一早上挂上两个黑眼圈,做了早饭跟男人吃完后,一大早就跑去罗锦红家门口,将门敲得砰砰响。

  也幸好罗锦红和江禹也都起床了,门一响就把门开了,不然还在睡觉的小女儿肯定要被惊醒,然后哭闹不休。

  罗锦红对大早上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来人很不悦,门一拉开,眉头拧得更紧了。

  都断绝关系了,又来厂里将她的名声闹臭,还跑来这儿找她干什么?

  罗锦红面色不善:“你来干什么?”

  许慧芸气恼:“现在连个妈都不叫一声了吗?让我进去,我有话要问你。”

  罗锦红堵住门不让进:“许慧芸女士,你没忘记我现在已经和你断绝母女关系了吧,你还跑来我厂里放了狠话,你现在又出尔反尔地做什么?”

  不仅没让人进门,她反而自己出了门,将门在身后关上,以防吵起来又惊到小女儿。

  江禹也来到了门口,防备许慧芸做出过分的举动,好支援自己媳妇。

  江禹倒是对自己这个岳母的来意猜出了几分,没想到消息扩散得这么快,岳母的动作也这么快。

  不用说,她是因为昨晚的一场婚宴过来的,自己这对岳父母最是势利眼。

  许慧芸眼中喷火,恨不得一巴掌扇到女儿脸上,她可以不要罗锦红这姑娘,但罗锦红不能反了她。

  想到还有要事,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压低声音斥问道:“林娟的对象究竟是谁?她是不是昨晚上在机关食堂办的婚宴?”

  罗锦红其实不是猜不到她妈的来意,但心中未尝不是存着侥幸,现在听到这话更是死了心,就不该对他们抱有期待。

  “要我提醒你一下,小姨一家也跟你断绝关系了吗?小姨和娟子的事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许慧芸瞪着这个死丫头,咬牙切齿道:“这么说昨晚上在机关食堂结婚的真的是林娟那丫头了?她嫁进了袁家?那丫头怎么认识的袁家人?”

  罗锦红觉得她妈听不懂人话,这些事就算让她知道了又能如何?

  还当小姨和娟子会听她和罗家所用,给罗锦华铺路搭桥吗?她妈想得真天真。

  罗锦红也没耐心道:“都说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别去找小姨了,英子可不会有我这般对你客气,你就算趁英子不在家找过去,英子知道只怕会跑去罗家砸上一通。”

  “哦对了,说不定她还会将罗锦华揍上一顿。”

  许慧芸听得火冒三丈,又想抡胳膊扇这死丫头大耳刮子。

  这时江禹在后面打开门,出声道:“锦红,早饭好了,快进来吃早饭吧,晚了上班要迟到了。”

  罗锦红趁机转身进门:“我这就来了。”

  门在许慧芸充满怒火的双眼前关上,她恨不得将这门板给砸了,但这时候已经有左右邻居朝这里探头探脑张望,还有人冲她指指点点。

  因为她来闹过几次,这里的邻居都认识她了,心中疑惑这女人又跑来干什么。

  左右邻居其实对许慧芸并没有太多好感,毕竟罗锦红跟江禹结婚生孩子前前后后,也没见这亲妈过来帮过什么。

  反倒是锦红的小姨还有舅舅那边常往这里跑动,连坐月子都是帮忙伺候的。

  因着这些,许慧芸只好忿忿地转身离去,只是走路时声音大了点。

  不过她已经可以断定,自己男人得到的消息是对的。

  原来许慧芬才是最奸诈的,不声不响地给自己女儿攀了那么一门好亲事,不用说也是给自己儿子铺路的吧。

  在她面前说得冠冕堂皇,做出来的还不是一样的举动?

  许慧芸下了楼就踩上自行车,又往男人单位而去。

  听着她离开的动静,门内的罗锦红也松了一口气,接着露出苦笑,可算离开了,江禹拍拍她的肩无声地安抚着。

  罗锦红笑了笑:“也不知她会不会去烦小姨,幸好小姨身边有英子这样的姑娘,让小姨省了好多烦心事。”

  这么一说江禹也不由笑了起来,说得也是,没有许英这姑娘,媳妇小姨那边的日子可清静不了。

  昨天婚宴上他竟然也碰到了大学校友,双方见面其实都挺惊讶的,京城说大很大,可有时候又很小,两人都没想到还能扯上这样的关系,也不由乐了。

  江禹顺着罗锦红的话说道:“将来咱们女儿得多向英子学学才好。”

  像英子那样,姑娘家才不会被人欺负了。

  也不知是不是罗锦红提醒的话起了作用,当然在许慧芸看来那就是威胁了,许妈在家中并没有受到来自许慧芸的骚扰,许妈和家中两个儿女正在努力适应少了一人的生活。

  就连晚上睡觉,许英竟然也难得地失眠了几分钟,在床上翻来覆去。

  以前嫌三人睡一张床太挤了,现在却好想她姐啊。

  但能有几分钟的失眠对许英来说已经很特殊了,几分钟过后,又手脚摊开地呼呼大睡了,留许妈一人看着小闺女无语得很。

  刚刚还喊睡不着的人呢?

  没过多久,许妈也带着对大女儿的关切进入了梦乡。

  林娟和袁朝都有婚假,许英和林伟却没有,因而第二天一早又要爬起来上班,两人还带上喜糖,要在各自办公室和朋友圈中散上一波,许妈也早为他们准备好了两袋糖。

  许英在所里还接到来自杨军的电话,杨军告诉许英,他们那期参加集训的其他人,也都知道她姐夫是谁了,消息就是她师父透露出去的,昨晚上就有几个人叫嚷让许英请吃饭。

  许英没想到她师父竟也有如此大嘴巴的一面,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里就问林城

林娟被堵

林城笑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事。”

  昨晚上那位冯副营长还跟他勾肩搭背喝过酒的,就是媳妇在边上看着,酒不能多喝。

  也是因此,他对徒弟在集训中的情况,知道得比旁人更具体了。

  酒喝得高兴,于是回去又跟几个老友炫耀去了。

  林城说完就赶徒弟跟谢辰阳一起巡逻去了,他老胳膊老腿的,带不动了。

  转眼就到了林娟带许家女婿回门的日子,许英都没办法请假回家待着,也就许二舅请了假,带许二舅妈跑了一趟。

  许二舅陪着袁朝说话,许妈和二舅妈关心了林娟在袁家的情况。

  这两天袁家人都在京城,他们肯定不如老爷子和袁朝好相处。

  结婚那天看到袁朝的二叔,尽管袁二叔努力做到平和,但许妈还是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与寻常人不一般的气势。

  小闺女也跟她说了,袁朝的那个二婶不好相与。

  许妈:“小袁那些亲戚没欺负你吧?”

  许二舅妈道:“明面上应该不敢,背地里没为难你吧?”

  看着两双关切的眼神,林娟也笑了,抓住许妈和二舅妈的手道:“没有,都没有,真的,有爷爷在,我嫁过去不会有人为难我的。”

  进入工作单位后,林娟也不能说一点心眼没长,又有小妹的提醒,林娟初进袁家也防备着袁二婶。

  但爷爷表达了对她这孙媳妇的喜爱与重视,袁二婶便也不会跟老爷子逆着来。

  至于袁二婶心里是不是瞧不起她,林娟如今并不在意。

  袁朝在结婚前就跟她提起过这二婶是什么样的人,就连袁朝跟他二婶关系也不亲近,就当普通亲戚处着。

  林娟又道:“他们工作都忙,今天一早他们也离开京城了,以后想要见面,估计也会到年关的时候吧,妈,你真的不要担心,爷爷待我挺好的。”

  三个女人又说了会儿私密话,把林娟说得满脸通红。

  如果叫许英知道了,肯定又要叫嚷咋不带她一个,她也想听。

  可惜就算她在家,也不会带她的。

  新婚的夫妻到底是不同的,许妈和二舅妈也能看出小夫妻俩相处中都流露出一股甜蜜。

  林娟婚假只有三天,三天一过又恢复了往常上下班的日子,不过如今需要从袁家出发。

  婚后她与袁朝还是继续跟老爷子一起住,老人家年纪不小了,离不开人照看,对林娟来说,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上班距离远了不少。

  不过彩礼中的那辆自行车,现在就归她骑了,一早上袁朝黏黏乎乎的,还说要送她到厂门口。

  林娟无奈:“你也要去上班,你单位离得比我更远,再磨下去会迟到的,等下班了我就回来了,你这样邻居看了都要笑话了。”

  袁朝老脸皮厚:“谁看我笑话?被我收拾一顿就知道了。”

  林娟听得哭笑不得,被袁朝纠缠了好一会儿才得以离开。

  袁朝回屋后就叫老爷子先笑话上了。

  以前让他相看对象娶媳妇不乐意,现在娶上媳妇了却黏黏乎乎的叫人没眼看,以前的那个孙子跑哪儿去了?

  袁朝还是老脸皮厚:“爷爷你不想抱重孙子了么?”

  老爷子立马闭嘴了,转身翻出钓鱼工具,乐呵呵地找老友去护城河钓鱼去了,孙子成家了,他啥烦心事都没了。

  林娟还没进厂里,先在门口被人堵上了,看到拦在自己自行车面前的三姨,林娟刚刚喜悦的心情也减弱了几分。

  她家已经跟许慧芸断绝关系了,所以见着这女人,林娟也没喊出一声“三姨”,不然报纸上那则声明算什么。

  林娟:“请你让开。”

  许慧芸抓住自行车的把手不让,她之前就远远看到骑车过来的林娟了,跟她记忆中的那个丫头差别太大了。

  以前许慧芸在许慧芬面前很有优越感,自己嫁得比许慧芬好,自己生的女儿其实也比许慧芬的这个女儿出挑。

  但这才多久没注意,这丫头就女大十八变了。

  许慧芸谴责道:“我是你三姨,见着长辈不叫人的吗?”

  林娟身边有小妹还有袁朝这样厚脸皮的人影响着,性子也不再那么软弱,不是有话不敢说的人了。

  林娟道:“我妈都跟你断绝关系了,你又是我哪门子的三姨?”

  她也不怕被身边路过的同事知道,越多人知道才越好,她真怕罗家出事牵连到自家,不管是二舅还是英子小伟,都不看好罗家。

  许慧芸对林娟的印象一向是跟在她妈身后、不声不响的任人拿捏的小姑娘,没想到也有这样牙尖嘴利的时候。

  许慧芸冷笑:“这是嫁着好人家,尾巴翘起来了是不是?不拿我们这些普通亲戚当亲戚看了是吧,你当那样人家的媳妇是那么好当的?你妈帮不到你,三姨可以。”

  如果许英在这儿,听到许慧芸一番话会笑得肚子疼。

  原来她这好三姨憋了三天,就想出这么个法子来谋好处啊,她是想通过拿捏林娟进而搭上袁家的关系。

  林娟听得目瞪口呆,理清许慧芸说的是什么意思后,她冷笑:“你又以为袁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我是怎么嫁进去的,当然就怎么当袁家的媳妇,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儿媳妇吧。”

  听到林娟这丫头也拿自己那儿媳妇说事,许慧芸有瞬间的羞愤。

  她还想跟林娟说什么,一点都不想放过能搭上袁家门路的机会。

  但林娟实在没耐心听她啰嗦什么,出声喊保卫科的人。

  保卫科的人早就看到林娟过来被人拦在门口,但林娟没出声他们不好做什么,现在林娟一出口,他们立马冲出去驱赶许慧芸,林娟也趁机推着自行车赶紧进厂。

  进厂后走了一段距离,再回头看,就看到许慧芸在外面气得跺脚。

  林娟看得竟然笑了,体会到一点英子把人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愉快感。

  这天下班时她还在想许慧芸又会不会在她厂门口继续等着,就想着跟其他同事一起出厂,出了厂后就赶紧骑自行车飞跑。

  但还没出门就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叫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袁朝在门卫室朝她招手,袁朝过来接她了。

  厂里的同事知道这是她新婚的爱人,善意地打趣了几句后就各自离开了。

  跟袁朝一起离开的时候,林娟还特意朝四下看了一圈,竟然没看到许慧芸的身影。

  “看什么呢媳妇?”这时候不该看他吗?

  林娟想了想道:“一早上我那三姨来厂门口堵我了,估计是不敢去我家里。”

  家里有英子在,三姨又在英子手上吃过亏,三姨觉得她是软柿子好拿捏所以才来堵她的吧?

  袁朝当然知道许家跟许慧芸划清界限的事,这种事没必要隐瞒,而且袁朝也赞同许家的做

出人命大事了

许家与许慧芸之间闹分裂的事,甚至包括许慧芸那儿媳妇与姓吕的之间的真实关系,许家就没有隐瞒袁朝,也没有必要瞒着。

  只要袁朝和袁家有心调查的话,肯定能将这些事情查出个底朝天。

  用英子的话来说,哪家还没几个糟心的亲戚,相比起其他人家,许家算团结的了。

  回去路上,两人推着自行车并排走着,林娟小声将早上许慧芸找自己说的那番话告诉了袁朝。

  最后她道:“我这三姨早就走火入魔了,二舅早代表许家跟她划清了界限,她那个儿媳妇迟早要出事。

  不过我这三姨怕没那么容易死心,我担心她会跑到你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你和爷爷可千万别对她和罗家人客气。”

  林娟想了想,三姨不是做不出跑到袁朝面前,用她“三姨”的身份跟袁家套近乎的事,便先给袁朝打下预防针。

  袁朝笑了,伸手摸了下娟子的发顶,道:“你放心吧,这些事你和妈又没瞒着我,对你好的亲戚我才处着,对你不好的亲戚,我也懒得理会,你和妈都不认这门亲戚了,我就更加不会认了,所以就算她来了,也算计不到什么。”

  袁家理会了,许慧芸和罗家才能算计到,袁家不理会,她什么都得不到。

  这年头外面的牛鬼蛇神不少,说实话就许慧芸和罗家这样的,算不得多高层次的牛鬼蛇神,不用给太多眼光。

  见娟子放下心来,袁朝又说笑道:“她敢来厂门口堵媳妇你这件事,要不要回去告诉英子,让英子去收拾罗家一顿,给媳妇你出出气?”

  林娟没好气地瞪了眼袁朝:“什么都用英子出手,那我跟你算啥啊?”

  一个是英子姐姐,一个是英子姐夫,竟然还要事事靠英子出手吗?显得他们太没用了点。

  袁朝哈哈一笑:“媳妇说得对,媳妇说得是,走喽走喽,赶紧回家吃晚饭。”

  林娟之后的确没将这事告诉许妈让她跟着烦心,她和袁朝自己能处理,只要不用理会许慧芸,她和罗家就什么手段都使不出来。

  那日她和袁朝的婚宴上,许慧芸这个三姨和罗家都没被邀请出席,就算他们在外面借着亲戚这层关系行事也无用。

  许慧芸做得越多,也只会让越多人知道许家跟她脱离关系的事实。

  许慧芸的确生出过直接去找袁朝的念头,只可惜她这念头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袁朝找人对她警告了一番,吓得许慧芸不敢再有动作,只能在心里将许慧芬和林娟母女俩骂了个狗血淋头。

  ****

  在许家如今三口人逐渐适应林娟已经结婚并拥有自己小家的日子里,时间过得飞快。

  新一轮的高中毕业生和待业青年被送去各地支援农村建设。

  杏花胡同中依旧时常上演着各色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和家庭小矛盾,作为公安的许英,更是被各个管院大爷时常叫去当调解纠纷的急救员,有事找她比去派出所找其他公安还管用。

  偶尔上下班路上碰上孙公安,孙公安都笑话许英成了他们这边片区派出所的一名编外成员,处理事情来比他们片区的公安还有威信。

  许英也笑着问孙公安,这边派出所是不是也该给她开份工资,好歹她也干了不少事。

  最初适应阶段过去后,许英也会排上晚上的班,去所里值夜班,过几天日夜颠倒的生活。

  她年轻,精力旺盛,日夜颠倒对她的影响也不大。

  如师父所说,派出所碰上大案子的机会少,经常处理的是琐碎的纠纷以及抓抓毛贼之类的,配合市局以及其他分区派出所查查流窜人员。

  他们经常需要在外面东奔西跑,每日活动量非常大,对旁人是负累,许英适应得挺好,每日都精神奕奕,谁不说她就天生适合干这一行呢。

  这天她和谢辰阳还有魏涛三人一起在外面巡逻,魏涛也就是谢辰阳最初所说的同样是新人的那位公安,许英刚进所里时他恰巧出差去了外地。

  最近有附近省的盗窃犯逃亡在外,目前下落不明,京城有可能也会是他们的流窜地之一。

  因而市局将几个盗窃犯的照片发放到下面的派出所,各个派出所尤其是许英他们所在的派出所,进一步加强了巡逻和对外来人员的调查工作。

  三人一边巡逻一边在墙上贴几个流窜盗窃犯的照片,同时跟因好奇凑过来张望的住户们解释此次的情况,让他们注意最近有没有外地生面孔出现。

  一有发现,不要自己鲁莽行动,先来所里报案,让公安人员前去调查。

  大家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同时点头响应,很是配合公安们的工作。

  没看这几个流窜犯都是惯偷吗?不是小偷小摸的那种,一旦这种惯偷摸到他们门上,家里的财物还能保得住?

  贴完这处地方,三人又换地点继续张贴并给居民们宣传。

  最后他们还去街道办走了一趟,将通缉的盗窃犯的照片也给他们留一份,这样的事情也需要街道办的配合。

  从街道办出来后,谢辰阳擦擦脸上的汗,道:“都快十月了,这天气咋还这么热?以往不早该降温了么。”

  魏涛道:“你也说快到十月,那不是还没到十月么,心静自然凉。”

  谢辰阳:“英子你看,这家伙又跟我唱反调,我说什么他都要对着干。”

  许英无语:“你俩年纪都比我大,不要什么事都让我做主好不好?行了,赶紧回所里吧。”

  谢辰阳和魏涛互相瞪了一眼,然后扭头不看对方,也赶紧蹬上自行车追许英去。

  只是没一会儿,这俩人又说上话了,这在许英眼里幼稚极了。

  还没骑到派出所,三人就看到一个认识的附近居民气喘吁吁地跑来。

  看到三个骑自行车的公安立即边挥手边大声喊起来:“公安同志,出事了,出人命大事了,河里有具尸体……”

  一听“尸体”两字,三人全部咯噔一声,还真是出人命大事

凶手是谁

谢辰阳和魏涛互看了一眼,这时俩人默契得很。

  谢辰阳道:“英子你回所里叫人吧,我跟魏涛先跟过去看一看。”

  许英立马道:“好,那就分头行动。”

  话说完,许英就将自行车踩得飞快,眨眼间就蹿了出去。

  这边谢辰阳和魏涛也将那要瘫软在地的报案人搀扶起来,骑上自行车带他一起去案发地点。

  那人因为发现这具尸体,脸色煞白,被吓得不轻。

  论骑自行车速度,所里没人比得过许英,由她回所里叫人最合适。

  所里大家平时说说笑笑,但看到冲回来的许英一脸严肃,如林城这样的老公安就知道出事了。

  许英刚开口将事情说了,林城和老庞这几个老公安就立即去推上自行车跟许英出发了。

  出发前林城还交代:“宋欧,你联系市局,让那边派个法医过来验尸。”

  “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几人踩着自行车嗖嗖地赶到尸体发现地,附近只有一条河流,因此到了这里便看到人群聚集,还见到正在维持秩序的谢辰阳和魏涛。

  “都让让,不要靠近,尸体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也不怕回去晚上睡觉做噩梦。”

  “公安同志,知道死的是谁吗?这人是咋死的啊?什么时候能抓到凶手啊,不抓到凶手,我们回去晚上睡觉也不安稳啊。”

  林城过来听到这话大声回道:“放心吧,我们会尽快破案抓到凶手,大家都回去吧,最近要尤其小心外来陌生人员,一有发现立即报给我们所里。”

  林城还在见缝插针地宣传最近所里忙的事。

  因为有老公安的出现,聚拢过来的附近居民这才渐渐散开,也就留下跑去报案的人,他也是发现尸体的第一人。

  这人哭丧着一张脸:“我就跑来钓个鱼,起初还以为是钓到大家伙了,结果拉上来的还真是个大家伙,我鱼竿都断了才好不容易拖上来的,呜呜……”

  尸体拖上来后他被吓得屁滚尿流,连爬带滚地跑去找公安报案了。

  真的吓死他了,他今后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跑来这里的河边钓鱼了,估计也会有一段时间鱼都不敢吃了。

  死哪儿不好,要死在他经常钓鱼的地方啊。

  出了水的尸体散发出恶臭味,在水底泡了不少时间,尸体发胀了好大一圈。

  许英强忍着不适跟随师父凑近检查尸体情况,更详细的检查需要法医过来,他们这边的派出所可没有,需要市局支援。

  当公安以来,许英这还是第一次见死人,上次出差在那个村子里,后山的尸体也不是许英去收殓的,并没有看到现场。

  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要面对这样的场面,但冲击力还是挺大的。

  不过她向来心理素质也强大得很,谢辰阳和魏涛看得都要吐了,她还能绷着一张脸看着。

  林城看自己徒弟没吐,心里欣慰了一下。

  粗粗检查一圈,林城对老庞说:“现在只能看出死者是位男性,身高不足一米七,被人在身上绑了石头丢下河的,是死前丢的还是死后丢的,得要法医过来判断了。”

  “看他身上的衣服腐烂情况,可以推断死亡时间并不是很长。”

  “看他衣着和脚上的鞋子,家庭条件应该不差。”

  “看,这手腕上还戴了块手表,凶手竟然没将手表给扒了,看来多半不是为求财。”

  以他们这么多年公安办案的经验来看,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星期。

  老庞用找来的一根树枝拨了下死者脑袋上的头发:“看,后脑勺有撞击的伤口。”

  两人互看了一眼,这有很大的可能是熟人作案。

  没等多久,市局的法医就坐车赶过来了,许英就在边上看着全副武装的法医,对着尸体进行摸索检查。

  这还只是初步检查,更进一步的,要带去市局才能开展。

  初步检查的结果,和林城老庞的推断差不多,但多了一个很关键的线索,那就是死者是被丢下河因窒息而死的。

  这也就是说,死者后脑勺的伤并没导致死者的直接死亡,只是让死者昏迷过去,昏迷之后被凶手绑了石头丢进河里。

  法医脱下手上的手套,道:“尸体我先带回局里,最早也要明天才会有结果给你们。”

  林城道:“那就辛苦沈法医了。”

  沈法医摆摆手,尸体抬上车后,他又跟车离开了。

  死者身份不明的情况下,他们有很多工作没办法开展。

  林城和老庞给大家下达了第一个任务,那就是在这条河两岸进行排查,看两岸有没有可疑的拖曳痕迹。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要看排查结果才知道。

  如果河边是第一作案现场,仔细搜索或许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许英跟谢辰阳一组,魏涛跟其他人一组,几个小组一起在河两边仔细搜索。

  谢辰阳一边眼睛死死盯住河边的任何一处地方,不放过丁点的可疑痕迹,一边跟许英叨叨。

  “真可怕,以前想要参与大案,可等真发现尸体了,可真够呛,英子你都不怕的吗?不觉得恶心想吐?”

  许英连自己的特殊感知力都调用上了,比谢辰阳搜得更仔细,速度还更快。

  她道:“怕倒没有,恶心是有的,不过撑一撑就过去了。”

  谢辰阳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英姐。”

  许英无语:“你们都比我大,现在我是所里年纪最小的。”

  谢辰阳道:“叫你英姐,是因为你让人佩服,不是以年纪来论的。”

  许英:算了,不跟他们争了,反正叫英姐她也不会少块肉,她都习惯了。

  这天许英没办法按时下班了,因为下班时间到的时候,她还在河边搜查呢,太阳落山后还打着手电筒搜。

  忽然,许英发现一处草丛里有草被压过的痕迹,连忙叫谢辰阳一起过来看。

  这里不仅有草被压过的痕迹,泥土也被蹭掉过,草底下还能分辨出有脚印留下。

  这一发现让大家迅速聚拢过来。

  最初发现这处痕迹时,许英便有种直觉,这里极有可能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凶手就是在这里动手将死者丢进河里。

  而且这隐藏在草底下的脚印痕迹,瞧着就不大,更像是女人留下的脚印,凶手是个女

需要人安慰的许英

将这里的发现报给师父林城后,林城在检查过后也给予了高度重视,进行了拍照取证,又是一通忙碌。

  附近还有居民在外聊天,有人从这条河里钓出一具尸体的事,已经在河两岸的居民区中飞快传开了,因而晚饭过后大家聚在外面也是在谈这件事。

  林城带着徒弟还有谢辰阳刚过去,就被这些居民包围住了。

  两个小年轻是新人,或许接触不多,但林城这个老面孔他们都认得,七嘴八舌地问他关于案子的事。

  林城很熟练地三言两语就将话题接了过去,问起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面孔出现过,大家也积极地为公安提供线索。

  因为有这条河的缘故,其实这里时常会出现陌生人,来这里钓鱼。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拼八凑地说出不少这段时间出现过的非附近居民的信息。

  林城在前面问,许英和谢辰阳就拿个小本本在后面记录,偶尔还小声交流几句。

  这一问又是近一个小时过去,林城才带着两个小年轻回所里。

  因为出了人命案,所长都没有下班回去,而是在所里等着大家,先要听听大家调查情况的汇总。

  “死者为男性,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之间,身高不足一米七,初步判断是进水后窒息而亡,更进一步的信息需要等市局的法医鉴定结果。”

  “目前在河边发现一处拖曳痕迹,现场发现了脚印还有被树枝勾扯下来的衣服纤维,同样需要跟法医那边印证,如果能和死者身上的衣服对应上,那里就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

  “如果那里是第一案发现场,拖曳死者的人有很大的可能是力气不大的女性,又或者是个同样矮且力气小的男子,才会在现场留下那样明显的痕迹。”

  “那里正好处于偏僻人少的角落,目前附近居民提供的消息中,经过初步筛选,有三条可以提供参考,其中一条是四日前有居民发现有对年轻男女在河边散步,因为是晚上光线暗,无法发现那对男女的长相,但居民看到的男人身高并没有比女人高太多。”

  林城又讲述了另两条可以进一步调查的可疑人士的信息,但根据他的办案经验和直觉,他认为刚刚说的第一条,也就是在河边散步的男女最为可疑。

  死者为男性,那么散步男女中的那名女人最有可能就是嫌疑犯。

  所长听完汇总后很满意,下午才发现尸体,还没到第二天便能有现在的进展实属不错。

  他拍拍手道:“那我们就等明天市局法医的验尸结果出来,在此之前,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起大家又要忙碌了,希望我们尽快破案,将凶手抓捕归案。”

  “好的,那所长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散了散了。”

  许英看看手表,现在是九点多了,摸摸肚子,中间就吃了几个馒头,现在又咕咕叫了。

  她跟大家一起推着自行车出了派出所,然后就赶紧往家骑,她没回去吃晚饭,她妈肯定给她留饭了。

  因为从下午到晚上许英一直在外面,中间就没回所里,因而也没办法打电话通知她哥一声。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碰上了,第一次还会有些担心,现在许妈和林伟也有经验了。

  晚饭时间人还没回来,那肯定是英子所里有事耽搁了,他们先吃,将她的晚饭给留着。

  许英没回来之前,许妈和林伟谁也没去休息,反而因为时间更晚了,林伟还从自己小房间出来,在堂屋里跟许妈一起陪着。

  “妈别担心,派出所的工作最没定数,今天街道和我们这边的派出所,不也来胡同里宣传有流窜犯可能会流窜到我们京城的事么,小妹估计就在忙这事。”

  许妈叹道:“没想到你们三人中,看着最不勤快的英子会是工作最忙的那一个。”

  林伟失笑,不知小妹听到这个评价会是什么心情。

  母子俩说了会儿话,便听到院门被推动然后有自行车车轮滚动的声音,许妈连忙起身开门朝外看去。

  果然,她看到自己小闺女推着自行车往这边来了。

  许妈高兴道:“终于回来了,饿了吧,我给你把饭菜再热一下。”

  林伟过去帮小妹将院门再关上,之前给她留了门,院门里面没有拴上。

  将自行车停好,许英赶紧去洗手,用肥皂将手仔仔细细给洗了个干净,不然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味道残留,指不定会影响她食欲。

  回到屋里,没一会儿许妈就给她将饭菜端上来。

  这算是夜宵了,但份量也很足,别人的夜宵和许英的夜宵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许妈和林伟也在桌旁陪着,许英没瞒着,就将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许妈和林伟顿时一言难尽地看着吃得欢快的许英,她是咋做到一边大口吃饭一边讲述发现尸体出了人命案的?

  易地而处,他俩都会觉得这晚饭会没有胃口吃下去的。

  但这丫头一点不受影响。

  许英还在叭叭:“你们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去时有多恶心,不过我强撑住了,没吐,不然那多掉面子啊,妈,哥,你们说是不是?”

  一边说恶心,一边又半个馒头下肚了,他们无法体会到许英所说的恶心感觉。

  许英继续叭叭:“法医真伟大,尸体抬回去后估计要通宵验尸了,这种工作一般人真干不了……”

  “呕~”许妈摆手道,“你可别再说下去了。”

  林伟面色也有些不佳,语重心长道:“小妹你也挺厉害的,你果然很适合干这一行,看你没啥事,我跟妈就不陪你了,吃完了你将碗筷就丢厨房里,明早起床后再收拾不迟。”

  许妈一句话都不说了,冲许英摆摆手就赶紧回房了,继续听下去她可能真的会吐的,而且也不知夜里会不会做噩梦。

  许英无辜地眨眨眼,她说啥了吗?

  她第一天见尸体,她妈和她哥都不安慰她的吗?

  如果林伟知道她这心声,估计会愤怒地多敲她脑袋几下,就她还需要家人安慰?

  他小妹的心理素质,真的非常强

表哥不见了

一夜好眠,第二日许英无事人一样继续上班去了。

  谢辰阳进了办公室就问许英夜里有没有睡好,许英这才注意到谢辰阳眼下有些青黑。

  她奇怪道:“你没睡好?为啥?你住在公安系统的家属院,这种事情应该听得多了,也早有心理准备了吧。”

  谢辰阳无语,听得再多跟亲眼所见能一样吗?

  “我也不用问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睡得很好了,我先泡杯茶,省得待会儿事多没精神。”

  谢辰阳赶紧给自己泡了杯绿茶提提神,他这样的怎能跟英姐相比,怎能用自己的情况揣度英姐?

  大家都到来后,林城叫上昨日参与案子的人开了个简会,分派上午的工作,先去街道办查一查最近他们这一片有什么失踪人口。

  死者身份不明确的情况下,工作的开展难度比较大。

  许英和谢辰阳接了任务正要推自行车出派所去的时候,市局的车来了,从车上下来的不止有昨日见过的法医,竟然还有李队。

  “李队,你咋也来了?是为了昨天的案子吗?”

  李队笑着跟大家打了招呼:“对,听说了昨天下午的案子,我正好上一个案子结束,跟过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林城热情地将他迎进去,这次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出了人命,案子要报上去的,现在李队来了更好。

  于是大家又重回会议室继续开会了,法医带来死者更为详细的信息。

  “死者男性,二十三周岁,身高一米六八,死亡时间在……”

  一听这结果,会议室里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这不正好跟他们昨晚问到的那对男女出现的时间很接近。

  “死者身上只有后脑勺一处伤口,陷入昏迷后在水中窒息而亡。”

  ……

  “死者的右手小拇指曾经骨折过,时间大约在死者十岁左右。”

  “这就是此次初步验尸的结果。”

  林城听得出来,这案子本身并不复杂,从这些情况更能推断出是熟人作案:趁死者不注意从后面将其敲晕,再推入水中使其窒息而亡。

  林城取出昨晚上在草丛中找出的衣服纤维:“这是昨晚上在河边找到的,不知是否与死者身上的衣服一致。”

  沈法医接过看了几眼:“初步判断是一致的,我需带回去再对照一下。”

  “多谢沈法医。”

  李队长跟着听了全程,道:“现在就是要弄清楚死者的身份了,对吧,你们这边继续按你们的节奏调查,我也来帮你们问问其他派出所,有什么人口失踪的报案。”

  “好,多谢李队。”

  许英跟李队道别后,再度和谢辰阳推着自行车出门,继续之前的工作,调查他们这片区域有没有人口失踪情况。

  没有监控这点就是不好,否则按死者死亡的大致时间,搜寻那个时间段的监控画面,应该能很快排查出死者的身份。

  现在嘛,则需要大量的人力去一一排查筛选。

  一上午的时间许英和谢辰阳都在居民区跑动,陪同他们的又是街道办的刘大姐。

  上午跑完两人回到所里,又饿又渴,刚灌了大杯水,许英就听人叫她去接电话,又是她哥打来的。

  许英好奇,她哥这会儿打电话给她干嘛?

  “哥,你啥事啊,我要赶着去食堂吃午饭呢。”

  言下之意,别耽误她吃饭的大事。

  林伟在电话里叹了口气道:“是三姨那边的事。”

  许英更奇怪了:“她那边的事干嘛要特地打电话告诉我。”

  林伟道:“罗锦华不见了。”

  啥?许英听得傻眼,啥叫罗锦华不见了?

  许英挖挖耳朵继续问:“这是什么意思?他那么大个人咋会不见的?不对啊,他不跟他亲爹一个单位,不住在一起了也会在单位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吧。”

  林伟道:“罗锦华之前请了病假,在家休养,三姨就第一天过去看了一下,之后没再去,可到该上班的时候罗锦华也没出现,中午休息的时候三姨父去他家看了也没找到人,昨晚上追问那陈倩倩,陈倩倩说罗锦华前天跟她吵了一架就离开了,她说她以为罗锦华回家去了。”

  许英心中顿时生出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她吞咽了口口水道:“罗锦华身高多少?”

  林伟道:“好像一米七?他自己说的。”

  许英继续问:“他戴的手表是什么牌子的?”

  林伟又道:“你问这个干啥?我也不知道,这得问三姨,或者锦红姐可能会知道,三姨找到二舅这里,听她口气,是想拜托你在公安这边找人帮忙一起寻找。”

  哦,她三姨知道她当公安了,就想走后门让她帮忙找人了是吧。

  想到昨日见到的那具尸体,许英顿觉头皮发麻,不,是快炸了才对,也许她三姨还真找对人了。

  那陈倩倩就不是个正常人,她干出点让人意想不到的奇葩事,也许不会多奇怪吧……

  不奇怪才见鬼,那是一条人命!

  许英道:“哥,我知道了,我先挂电话了,有事我再联系你。”

  林伟:“好,哥知道了,你快去吃午饭吧。”

  还吃什么午饭,尽管许英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她也只能先让谢辰阳帮她打饭菜,免得过会儿没什么好吃的了,她得去找师父说些情况。

  李队也没离开,和林城一起在食堂里吃好饭后在办公室里说话。

  许英推门进去:“师父,我有情况要汇报,我知道一名失踪人员,特征跟死者有些符合,也许这是一个调查方向。”

  林城立马起身:“是谁?住在哪里的?我们可以立即出发。”

  林城没注意到许英的脸色,李队却看到了,叫住林城,看向许英问道:“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林城这才发现,停下脚步等许英继续说。

  许英叹气道:“我刚接到我哥的电话,我一个登报断绝过关系的表哥失踪不见了。”

  “什么?你表哥?”林城惊呼出声,这……是不是太凑巧了些?

  李队冲许英招招手:“小许坐下慢慢说。”

  许英表情认真,走到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开始给师父还有李队讲述她三姨家的复杂情况,将她所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了出

罗锦华没了

在招揽许英这个特殊人才的时候,公安系统就对许英的家庭情况做过详细调查。

  林城或许不太清楚,李队却是知道许英有一门亲戚,跟某委会的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如今不仅知道许英家早跟这门亲戚断了关系,而且许英一个小姑娘竟然对这里面的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她就连怀疑那小孩是吕军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她嘴巴上说是怀疑,但李队和林城都能看得出来,她就差直接说那就是吕军的私生子了。

  李队敲敲桌子:“所以你认为死者就是你表哥罗锦华?害他的凶手跟他爱人陈倩倩还有那个吕军有关系?为何这么认定?”

  许英想了想,没将那晚见到葛红找上陈倩倩的事情说出来,她道:“直觉吧,陈倩倩这女人很任性,根本就不屑遮掩自己,罗家以为自己给她提供了遮掩,但对如今的陈倩倩来说未必就需要了,甚至会觉得这是种累赘。”

  李队和林城都没跟这女人接触过,但两人都很信任许英的眼光,这女人就不是个善茬。

  李队道:“先认尸,确实尸体身份属于罗锦华后,立即抓捕陈倩倩,这件案子转交市局。”

  一听李队接手,林城心里松了口气。

  抓捕陈倩倩这女人,就意味着要跟某委会那边打交道了,他们小小派出所可未必扛得住那边施加的压力。

  许英建议道:“不如先让我表姐去认认看吧,确认身份后再通知父母亲属。”

  李队点头:“好,我开车送你去接人。”

  市局开过来的车还留在这里,李队要回市局着手抓捕陈倩倩的行动,就顺便送许英去化工厂接人。

  所里其他人的工作没有停下,继续排查本片区的失踪人口与外来人员情况,这项工作原本就因外地潜逃流窜犯一事在进行着。

  车子开到化工厂,李队亮出身份后车子被放行进入厂里,许英先去找了江禹,让江禹陪着锦红姐。

  虽说罗锦红跟罗家撇清了关系,但去认尸这一点对于她来说打击还是太大了点,许英担心罗锦红会承受不住。

  在江禹面前许英说了实情,江禹也不由身体摇晃了下,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听岔了。

  但在确认过许英的神情,又看到市局的公安陪同前来后,他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江禹仍不敢置信道:“也许那不是罗锦华,英子你放心,我会陪锦红一起过去,我跟锦红也得到消息,说罗锦华跟他媳妇吵了一架后离家出走,不知去向。”

  消息是从罗家传过来的,是希望罗锦红帮忙一起寻找罗锦华。

  罗家发动了所有人,包括他们不爱搭理的许家人。

  江禹说完便脚步步匆匆地去找媳妇,将媳妇叫出办公室才说明来意,果然不出所料,罗锦红差点脚一软就栽坐在地上。

  江禹连忙拉住她道:“不一定就是,报上失踪人员的亲属,凡是特征接近的,都要去辨认一下,英子又正巧是负责这个案子的,在知道罗锦华失踪不见后,才想起来叫我们先过去看一眼。”

  江禹也知道这话说出来只是种安慰,许英都过来了,只能说明许英认定尸体就是罗锦华的,带他们过去只是走个流程。

  等许英见到表姐罗锦红时,就看到她两眼发红,强忍着泪意。

  撇清关系和人真的不在了,意义根本不同。

  撇清关系,但知道人就在那儿,还好好地活着。

  人没了,却表示阴阳相隔,这人再不在世间了。

  哪怕与己无关的陌生人,得知一个年轻男人没了,寻常人都要唏嘘一二。

  何况那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活生生的一个人。

  哪怕与这个哥哥关系再不好,她也不可能诅咒这个哥哥去死。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具尸体并非罗锦华的,而是另有其人。

  四人坐吉普车赶往市局,下车后,李队在前带路,许英和江禹一左一右陪伴罗锦红,往停尸房而去。

  沈法医见到他们还有些诧异,这么快就确认死者身份了?

  在见到尸体的那一刻,罗锦红就彻底瘫软在地上了,只需要一眼,哪怕那张脸面目全非了,她都能确认躺在那里的就是她哥罗锦华,呜咽的哭泣声响起来。

  “是他……真的是他,九岁那年,因为顽皮爬树从树上摔下来,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就右手小拇指骨折了,因为这,爷奶将院子里长的那棵树砍了。”

  “还有那块手表,手表背后被他刻了个字母,很隐秘……”

  罗锦红断断续续说了不少罗锦华身体与身上物品的特征,沈法医不住地点头,对的,说得全对。

  看来这回认尸的过程非常简单,案子被害人的身份这么快就确定下来,那离破案也不会有太长时间了。

  李队拍拍许英的肩,让她留下来安慰她的表姐,他要带人去抓捕陈倩倩,还要对陈倩倩的住处进行搜查。

  案发第一现场留下那么清晰的脚印,想要证明陈倩倩是不是脚印的主人,就看她家中有没有符合特征的鞋子了。

  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

  出发前李队先知会了宋局一声,宋局知道这个案子背后还牵扯到吕军这家伙,也不由狠拧起了眉头:

  “行,我知道了,有什么事让那些家伙过来找我,我倒要看看姓吕的有没有这个脸过来。”

  罗锦红狠哭了一场,就抹掉了眼泪随许英去旁边的休息室等待,让许英不必陪着她,有事她尽管忙去。

  她知道许英工作一向忙碌的,如今又发生这样的案子。

  许英见表姐情况还好,便也离开了,她得通知她哥一声,让她哥将这消息带给她妈她姐还有舅舅那一边。

  借了市局的电话,许英打到机械厂那边,过了会儿,林伟跑过来接电话,听着还气喘吁吁的。

  林伟:“什么情况?这么快就来电话了?”

  许英长叹口气道:“哥,你得有心理准备,我刚从市局这边的停尸房出来,是和李队一起去化工厂接了锦红姐过来的。”

  林伟消化完这段内容心里就咯噔了一声,电话里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你是说,罗锦华他……没了?

嚣张的陈倩倩

许英苦笑道:“哥你说巧不巧,我昨天回去不还跟你和妈说了碰上的新案子。”

  林伟更加错愕,昨晚上小妹说的时候,他和他妈只是嫌小妹说得比较恶心,谁能想到那是个跟他们还有血缘关系的人。

  非常不喜欢罗锦华这个人,但也没想要他被人害死。

  林伟沉默了会儿道:“我知道了,等下我就去找二舅,再回家跟妈说一声。”

  电话里他也不好问得太多,比如罗锦华究竟是被谁害死的,会和某委会的姓吕的那家伙有关吗?

  想到这可能,他越发庆幸自家跟罗家撇清关系了。

  挂了电话,林伟就赶去二舅所在的车间,把他叫出来后说了事情。

  许二舅听得都懵了,好好一个大活人就叫人给害了?

  他第一个念头也是会不会和那个姓吕的有关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等于是许慧芸和罗家盛这对夫妻,将自己的宝贝儿子给作死了。

  说他们自食恶果也不过分。

  许二舅心情有些复杂道:“英子那边没关系吧?”

  就说说英子有多倒霉,工作中发现一具尸体,谁能想到这尸体会是她表哥的,会不会给英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林伟想想昨晚上小妹一边说尸体恶心一边大块朵颐的情形,道:“应该没事吧,小妹在工作上很理智的。”

  许二舅叹气道:“走吧,先去请假,具体怎么办再商量,我得通知你大舅一声,你也先回家告诉你妈吧。”

  林伟点头,和二舅分开后各自忙碌。

  李队带人去陈倩倩家拿人的时候,看到院门大开,不少邻居聚集在那里,院子里传出清晰的尖叫声和谩骂声,他们在人群外听得一清二楚。

  看到公安的出现,人群也出现了骚动,还有邻居疑惑难道是谁去叫了公安吗?可来的这几个公安大家都不认识啊。

  “大家让让,让我们公安进去办事。”

  老百姓再爱凑热闹,也不会挡着公安办事,因而很快就让出一条道让公安进去。

  这期间也足够李队从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声音中搜集到关键信息,原来是陈倩倩的婆婆跟陈倩倩厮打了起来,婆媳俩在闹矛盾。

  来到院子中,李队他们就看到两个女人在地上翻滚,全都披头散发毫无形象可言,两人脸上脖子上都带着伤,可见打得真狠。

  李队他们进来了,厮打中的两人也没停下,或许太过投入都没注意到有公安进来。

  李队拧起眉头呵道:“将她们分开!”

  同时对跟随来的两人使了个眼神,那两人立即会意,径直往屋子里去,搜查陈倩倩的房子寻找证据。

  两个男公安上前一边拉住一个女人,将两人先撕开来,因为对女同志有些顾忌,这中间还颇费了些工夫。

  李队头疼地看着现场,这时候有些想念许英了。

  如果许英在的话,一手一个就将这两人给甩开了吧,又没那么多男女顾忌。

  只是这里面涉及到许英的血缘亲人,出来抓人的时候李队才没将她叫上。

  其实吧,许英挺乐意过来看现场的,如果知道许慧芸正好来找陈倩倩的麻烦,她会更加乐意,只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适合。

  亲属回避制度应该还没正式出现,但能尽量避免犯错还是要尽可能地避开,免得落下把柄。

  再说就凭她一个新人也能看得出来,这件案子的真相并不复杂,复杂的是背后涉及到的关系。

  所以她还是当个小透明,给李队师父他们打打下手吧。

  院子里两个女人终于被分开,但两位男公安也遭了殃,脸上手上也出现了指甲挠出来的印子。

  两个女人依旧死死地瞪着对方,一副不将对方弄死不罢休的架势。

  许慧芸怒吼道:“你们放开我,我要弄死这贱人,还我儿子来!”

  陈倩倩还在朝许慧芸这老贱人的方向踢腿:“你个老贱人给我去死,你儿子关我什么事,你敢挠花我的脸,我让人弄死你!”

  李队在观察这两个女人,尤其是陈倩倩,发现她眼里闪烁着狠戾的目光,那是真的想要将许慧芸弄死的狠意,李队看得也心惊。

  他想到许英对这个女人的评价,暗道许英的评价很真实。

  陈倩倩还在叫嚣:“你们竟然还抓我,还不快将我放开,不然我也饶不了你们!”

  她还指挥起过来的几个公安:“你们给我将那老贱人摁住,我要撕烂她的脸,我还要多踹她几脚,就她那个孬种儿子,当谁稀罕似的,也就这老贱人将她那个孬种儿子当个宝。”

  发现公安并不听她指挥,还将她胳膊别在后面不松开,陈倩倩气得跳脚:“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这样对我,我要叫你们统统没有好果子吃!”

  邻居们看到这场面都惊讶不已,这女人到底啥底气,就连公安都敢这么呼喝威胁?

  邻居们可不知道她的底气是谁,反正看不惯她这态度,纷纷出言指责她。

  这听在陈倩倩耳中更加气愤了,对着公安还有李队又叫又骂,踢不到许慧芸她就想上脚踹李队。

  就在这时,进屋搜查的两位公安出来了:“李队,找到证据了,就是这双鞋,鞋底跟河边留下的脚印完全能对上。”

  李队神情严肃,掏出一副手铐,咔嚓一声亲自给陈倩倩拷上,然后挥手道:“将人带回局里再审。”

  “是,李队。”

  陈倩倩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些人,这些人竟然敢抓她!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好啊,她是怎么被这些人抓进去的,过后她就要这些人怎么送她出来,还要给她赔礼道歉,她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些混账东西。

  在陈倩倩的骂骂咧咧中,她被拖上了车。

  李队看向许慧芸,虽没见过此刻也知道她的身份:“你是许慧芸同志吧,请你跟我们回趟公安局,你儿子有下落了。”

  许慧芸见陈倩倩这贱人被拷起来抓走,心头正快意着,听到李队的话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吗?找到我儿子了?好好好,我这就跟你们一起过去

罗家老夫妻

李队知道现在许慧芸有多高兴,过会儿就会有多崩溃。

  不幸丧子的母亲,很让人同情,但他也从许英那里知道了这桩婚姻的缘由,都不知该骂她一句自作孽还是什么了,连同情心都减弱了几分了。

  什么人都敢碰,就连他这个队长,都不愿跟那些人过多打交道。

  回去车上,公安都很沉默,就只有许慧芸一人的声音。

  至于陈倩倩,因为上了车她还叫骂不停,公安干脆将她的嘴巴给堵上了,她只能用眼神试图杀死这些混账东西。

  渐渐地,许慧芸的声音也弱了下去,不知是受车里气氛的影响,还是身为一个母亲的直觉,让她感觉到不对劲了。

  后半程她一个劲地问儿子怎么样了,李队对此只有一句话:“到了局里就知道。”

  现在告诉她,她在车里就得崩溃,会让他很头疼的。

  车子回到局里,陈倩倩被押去审讯室接受审讯,李队亲自送许慧芸去停尸房。

  “我儿子究竟在哪里?”

  “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文盲,我会往上面举报你们!”

  “我儿子究竟在哪儿?你们要把我往哪里带?”

  许慧芸的声音越发尖锐,在房间里等待的许英、罗锦红和江禹几人也都听到了她的声音,起身打开门往外走来。

  这两年许英的变化实在大,又是一身公安制服,许慧芸最初都没认出她,但她看到罗锦红和江禹了,脸色立即拉得老长。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跟娘家脱离关系了?还关心你弟弟干什么?”

  李队在后面朝几人摇摇头,意即他还没说罗锦华出事的消息。

  罗锦红这时候不跟她计较,伸手指向停尸房里面:“你自己进去就知道了。”

  “我不进去,你们合起伙来骗我进去想要干什么?我要找你们领导反映……”

  许慧芸不肯接受现实,转身就想跑,许英几步蹿过去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里面带。

  那手跟只铁爪子似的钳在她手臂上,任许慧芸怎么掰都掰不开。

  “来都来了,不进去亲自看一眼吗?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就知道作天作地……”

  许英一边数落她,一边跟抓只小鸡崽子似的,将她提溜进停尸房里。

  外面几人都没动,李队觉得这样的时刻应该很悲伤的,但看着这样的画面他又有些忍俊不禁。

  小许这姑娘行事还真是如此的独特,但他还是绷住了脸部表情,没让自己笑出来。

  江禹看着这画面也是抽抽嘴角,只有罗锦红看着这样的情形眼里充满了哀伤。

  大哥的死,她认为她爸妈应该负大半的责任,她还清楚记得当初跟陈家结亲时,爸妈脸上的神情是那么的兴奋。

  他们以为自己攀上了一条通天梯,却不知需要付出的是大哥的性命。

  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罗锦红已经向许英打听过这件案子了,许英没说凶手一定是陈倩倩,但说了李队带人去抓陈倩倩了。

  所以即便不是陈倩倩动的手,也跟她脱不开关系。

  许英将人丢进停尸房后就自己出来了,才不管许慧芸是承认还是不愿相信里面的尸体就是她要找的儿子。

  出来后许英跟李队说:“李队你去忙吧,这里的事情可以交给我,我可以处理的。”

  李队点点头,陈倩倩那里还需要他去审,而且看许英对许慧芸的态度就可知道她说得不假,她确实可以处理这里的事。

  李队拍拍许英的肩,就将这里丢给她,自己转身大步离去。

  江禹看得微讶,在他眼里,许英还是个小姑娘,但现在他看到当初的小姑娘已经长大,很有担当了。

  李队走后没多久,停尸房中先是传来尖叫嘶吼声,之后便是嚎啕大哭声。

  一个母亲又哪里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哪怕那张脸被河水泡得面目全非了。

  可这是她最疼爱最重视的儿子,将自己后半生的荣辱都系在他身上的儿子。

  罗锦红没进去,只是靠在江禹身上默默流泪。

  外面又有动静,许英朝外看了一眼道:“锦红姐,你先进房间里吧,罗家其他人过来了。”

  罗锦红还没动,江禹就先将她搀扶进刚刚待的房间里。

  罗家人未必能接受这个现实,待会儿也许会迁怒到他媳妇身上,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有公安陪同罗家人一起过来认尸,同许慧芸不一样,公安在找上他们的时候就先告知他们,发现一具尸体疑似罗锦华,需要他们去确认。

  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大骂过公安了,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但还是跟过来了。

  他们要亲自过来看一眼,然后向公安的上级举报,举报他们不作为不帮着找人,反而弄来一具尸体来糊弄敷衍他们。

  快到停尸房了,两个老人还在对公安骂骂咧咧,因而许英才能老远就听到他们的动静,提前让锦红姐回避了。

  送他们过来的公安看到他们亲人被害的份上忍了一路,看到许英时松了口气,跟她打招呼:“小许,里面有人过来了?”

  许英:“嗯,死者的母亲许慧芸在里面。”

  接着她又拧眉看向罗家其他人,呵道:“吵什么吵,这里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吗?里面躺着的人是不是罗锦华,你们进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这么能骂显得你们能耐了是吧?还是说想拿某个人来压制公安?当我不知道你们罗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是吧。”

  罗家老两口被一个小姑娘劈头盖脸地数落了一顿,都有些懵了。

  罗家盛看她有些眼熟:“你是谁?”

  许英呵呵冷笑:“我是许英,我说了许慧芸就在里面,你们究竟进不进?”

  停尸房里的哭声大得就跟天塌了似的,罗家盛瞬间脸色就变得煞白,伸手指指许英,又指指停尸房大门,嘴唇也哆嗦起来。

  反倒是罗家老两口一时间没将许英,跟他们知道的许慧芸的那个当公安的外甥女联系在一起,因为听说过是在一个小派出所里当小公安,哪里会将市局里的女公安跟她扯一块儿。

  老太太指着许英鼻子骂道:“你什么意思?我要向你们上级反映,你是怎么做工作的?”

  哟,还跑她面前耍派头来

不要试图去理解

许英嗤笑一声,在老太太面前昂首挺胸道:“要去反映现在就去啊,知不知道我的名字,要不要我告诉你一声?孙子都出事了,还有心情威胁这个威胁那个。”

  边上老头子听不下去了:“你说谁出事了?”

  许英挖挖耳朵道:“耳朵背了?你们家大孙子罗锦华啊。”

  这时候罗家盛已经踉踉跄跄地往停尸房里过去了,他神情恍恍惚惚。

  他儿子咋会出事?他儿子咋会在这停尸房里?会不会是公安搞错了?

  可里面撕心裂肺的声音他还能分辨得出是属于他媳妇的,当他推开大门的时候,就看到他媳妇抱着一具尸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罗家盛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站在那里有些迟疑地不敢上前。

  “……儿子,锦华,你不要抛下妈一个人走了啊,你让妈还怎么活啊……”

  许慧芸一边哭嚎一边用力捶自己心口,那里快喘不过气来了。

  外面的罗家两老听清这哭嚎声两眼瞪直,光看到眼白了,哪里还有心思跟许英一个小公安争执什么。

  老太太捣腾两条腿往里面跑,而老爷子两眼一翻人就栽了下去。

  许英和送他们过来的公安就防着这样的情况发生,许英的动作更快,在老爷子还没倒在地上时就伸手接住,将他放在地上,然后稍用了点力气掐他的人中。

  老爷子被掐醒了,眼神发直,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他伸手抓住许英,声音颤抖地问:“里面躺的人是我大孙子罗锦华?”

  许英手还按在他人中上,道:“对,罗锦华是被人害死的,公安正在追查凶手,你可得撑住了,总得要看着害死你大孙子的人有什么下场对吧。”

  老爷子在听到前半句话时两眼又直翻,要晕厥过去了,还是后半句话让他又强行撑过来了。

  许英和旁边的公安也看出他的不对劲了,两人连忙找车将人送去医院。

  老爷子年纪大了,受刺激太深,有口眼歪斜的征兆了,这怕是要中风了,许英再看不惯这老家伙也不敢耽搁下去。

  江禹和罗锦红在房间里看到,也赶紧跑出来帮忙。

  这天许英就是跑腿的,帮忙处理罗家的事情,审讯室那边她并没有参与,因而一直到下班回家,也不知道陈倩倩那边审讯的进展如何了。

  下班前她师父林城交代了她几句,明天上班就不用来市局,直接去所里,林城则会在市局待上一阵子。

  尽管许英极想凑这个热闹,但她也知道,李队和师父将她与这个案子隔开,目的是保护她、为她好,她不能只为自己的爱好就拂了这份好意。

  再说了,等案子结束后,她肯定能知道全过程。

  即便外面没有流传开,她也能向她师父打听嘛。

  因而下班后,许英先绕路回了所里,取了自己的自行车再一路骑回家。

  家里挺热闹的,因为亲戚都聚在许家了,没去公安局那边打听情况,反正只要许英下班回家,他们就能从许英这里问到了。

  邻居们见到许家这么多亲戚过来,上一次还是林娟结婚的时候,这一次总不能是为林伟的对象而来吧?他们咋没听说林伟处上对象了呢?

  好奇的邻居想要打听,但许家人这回的嘴巴都紧得很。

  “英子回来了,快进屋。”

  许英停好自行车,看到一屋子的人,心里也有数,大家都在等她消息。

  看着一双双眼睛朝她看来,许英也不吊大家胃口:“罗家人都去认过人了,罗老爷子中风了,人在医院里,罗老太太在局子里大吵大闹,要让公安立即把凶手抓到枪毙了,罗家盛夫妻俩还留在那里陪他们的儿子。”

  两个舅舅和舅妈都嘴角抽抽,英子这总结得……好像挺好。

  许二舅妈看看其他人,代表大家问道:“那现在有怀疑的凶手对象吗?我们听说那个陈倩倩被公安抓了是不是?和她有关系吗?能说就说,不能说也没关系。”

  英子的工作更重要。

  许英笑了,喝了口她妈倒的白开水,道:“是抓了人,队长他们在审讯,我回避了,没去打听审得咋样了,但多半就是她干的了。”

  堂屋里接连的抽气声响起,老的小的都有些接受不了。

  有人竟能狠心到害人性命,害了后还能无事人一样说谎,说是跟罗锦华吵了一架他自己离家出走了,继续在家里好好待着。

  这真是个疯子。

  又是许二舅妈问出话:“为啥啊?为啥她想害了罗锦华?”

  许英耸耸肩:“不要试图去理解一个杀人犯的脑回路,正常人是理解不了的。”

  但她想到那晚看到的陈倩倩被人上门扇耳光的场景,她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测。

  陈倩倩对罗锦华是很不喜的,迫不得已才会找他结婚,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婚生子的身份,她想要的是吕军身边的地位。

  孩子已经出生,也有了婚生子的身份,所以罗锦华的存在就很没必要了吧。

  她想甩掉这个包袱,但罗家会让她甩吗?肯定不让啊,于是她就想出了这么一招。

  甩不掉包袱,那就直接成寡妇呗,一个带孩子的寡妇,私底下怎么跟吕军往来都没问题了吧,说不定还有机会取代吕军的那个黄脸婆。

  大家都觉得许英的话很有道理,是啊,正常人谁会生出杀人的念头来?

  接下来就是许二舅问话了:“英子,你说把那家伙牵扯进来的几率有多大?”

  许英懂,二舅口中的那家伙就是某委会的吕军。

  许英猜测道:“我也不知道,也许要看陈倩倩都交代了些什么吧,但我在局里听过去抓人的同事说了当时抓人的情形,陈倩倩胆子太大,估计觉得有人罩着她,她杀人放火也会没事的,所以最后那人多半还是会被牵扯进去的。”

  许二舅想想英子的话,觉得挺有道理,如果能牵扯进去就好了,让那家伙跟着一起下台吃牢饭。

  不然哪怕断了关系,这人一直在台上,许家人也会提心吊胆。

  许英这时候也不知道吕军和吕刚这对兄弟会不会受牵连而倒台,第二日她还要照常去所里上班。

  这时候的她完全没料到事情发展得竟会那么快,以至在这京城里都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暴。

  有人出手了,搜罗了吕家兄弟大量的证据,以匿名的形式送去了市公安

不可说的那个人

第二天来到所里上班后,许英便发现周围同事都在有意回避昨天的案子,只讲今天的工作。

  不用说,大家肯定都知道案子中的死者跟她是什么关系了。

  在跟谢辰阳出去巡逻的时候,许英还是问他了:“你们家属院里是不是传开了?”

  如果只是寻常死个人,在公安系统的家属院里,也许根本掀不起多少水花。

  但许英非常自信,她在家属院里的名气可不小,跟她挂上点关系,就很值得大家津津乐道了。

  谢辰阳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道:“你都知道了啊,大家就随便聊一聊,有些意外罢了。”

  许英摆摆手道:“我也挺意外,就算断绝了关系,但好好一个大活人突然没了,还是我接触的案子里的被害者,我也很吃惊。”

  谢辰阳点头附和:“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见许英反应正常,谢辰阳的好奇心又升起来:“听说害人的就是他的妻子?为啥啊?不是还有个不大的孩子吗?”

  许英忍笑,别有深意地瞅了谢辰阳几眼,后者被看得莫名其妙,他问了什么了不得的问题吗?

  许英拍拍他肩道:“想知道?那就继续关注这个案子吧,也许最后你能得到正确答案的。”

  就看案子是往小的办还是往大了办了。

  往大了办,那最后一切真相都会遮掩不住的,到时不用她说,谢辰阳也会知道所有。

  谢辰阳叹气,看这样子就知道许英肯定知道,但就是不告诉他,让他心里挠痒痒。

  好想尽快知道啊,但他勉强不了许英。

  等工作忙碌起来,谢辰阳就无暇关注案子的八卦了。

  正常的一天过去,新的一天许英以为一切照常的时候,谢辰阳兴冲冲地跑来所里,见到许英叫起来:“出大事了,市局那边出大事了。”

  许英见他一大早就精神如此亢奋,也知道事情不会小:“啥事啊,能让你这么激动?”

  谢辰阳道:“有人半夜里往市局扔了一封厚厚的举报信,你猜举报的是谁?大半夜的我们家属院就有好几个公安被叫醒,起来就往市局去了,我早上起床才知道夜里的情形。”

  许英听得惊讶,这举报不会跟陈倩倩背后的人有关系吧?

  许英问:“举报的谁?你们早上有得到消息了?”

  谢辰阳往外面看了一眼,一大早的还没几个人上班,他小声道:“你想不到的,举报的是某委会的一个副主任,姓吕,听说陈倩倩那女人之所以敢杀她男人,就是仗着这个副主任的势,她生的儿子也不是罗家的种,而是这姓吕的私生子,你那表哥可真惨。”

  许英黑线:“都断绝关系了,不是我表哥了。”

  谢辰阳很没诚意地点点头:“对对,不是你表哥了,就是姓罗的一个男人。”

  许英听到这消息,很震惊,但好像又不是太过吃惊。

  她之前就觉得吕军和吕刚这对兄弟迟早要翻车,盯上他们的人肯定不止一波。

  有在他们手中吃过苦头的受害者,也有盯上他们位置的人。

  只需要一个契机,事情就会爆发出来。

  就是没想到这个契机会是罗锦华的死亡,陈倩傅的被捕。

  但仔细想想又很正常,盯住这对兄弟的人,哪里会不清楚陈倩倩跟吕军之间的关系。

  这样一个大好机会,就算不能将吕军拉下马,也会让他损兵折将的吧。

  就是不知这大半夜里往市局送材料的究竟是谁,许英非常好奇。

  谢辰阳还沉浸在这些复杂的男女关系中,以及吕军那特殊的身份,见许英只是稍稍吃惊了下就淡定下来,谢辰阳好奇了:“你就这样的反应?还是你其实早就知道了?你咋知道的?”

  谢辰阳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许英那奇怪的反应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吗?

  许英道:“我还需要咋样的反应?你知道陈倩倩跟罗锦华的婚礼上出现了谁吗?是吕刚,还有陈倩倩婚后还没满六月就生下了一个挺健康的早产儿,你说碰上了这些事你能不多想一些吗?”

  谢辰阳再度震惊了,难怪许英家要跟这样的亲戚撇清关系了。

  这就是个大坑,谁踩谁掉坑底里。

  等其他人来上班后,与平时不太一样,今天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说话的情况特别多,一个个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八卦目光。

  当然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是无法从他们口中听到“吕”这个姓氏,大家都用“那个人”来替代。

  吕军成了不可言说的存在。

  不怪大家这么兴奋,如果这事和许英扯不上任何关系,她能更加兴奋。

  也不是所有同事都住在公安系统的家属院,因而一部分人也是从谢辰阳这些家属院同事口中,才知道昨夜的动静。

  许英心想,今天上午京城的各个派出所都在谈论这件事吧。

  一个家属院牵连着京城的各方。

  中午在食堂里吃饭,有同事跑进来宣布了一个消息:“刚传过来的消息,那一位手上的工作暂停了,很可能会由市局和上面共同组成一个小组,针对举报的问题进行调查,哦对了,他兄弟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刚刚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哈哈,对,我刚接了个电话就赶过来告诉大家了。”

  食堂里顿时热闹起来,就连打饭菜的师傅们也探出脑袋跟大家八卦上几句。

  这么大的动静,整个京城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一回,咋能不让他们多说上几句?

  戚佳佳眨眨眼,又看看许英,然后小声“哇”了一句:“事情进展得挺快嘛。”

  她克制了一上午没来找许英八卦几句,就这会儿还留意着许英的神情。

  许英乐了,道:“是进展得挺快,估计是举报材料里的内容比较触目惊心了点,你想八卦就八卦吧,我都已经在早上跟谢辰阳八卦过了。”

  戚佳佳赶紧扭头看谢辰阳,谢辰阳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连连点头附和许英的话。

  戚佳佳长吐一口气,那她就放心了,她还怕说得多了许英会不高兴。

  然后戚佳佳就兴奋起来,叭叭地跟许英和谢辰阳说她知道的小道消

是谁举报的

这天早上,机械厂家属楼里,柳丽丽起早给男人还有孩子做早饭,婆婆回了老家。

  等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吃早饭时,柳丽丽看着男人欲言又止,但等到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她还没开得了这个口。

  邢锋临上班前问她:“你想要问什么?”

  柳丽丽抬眼看了下男人,才慢吞吞开口道:“你夜里出去了?”

  邢锋系衣服扣子的手一顿,低下头看向垂下脑袋的媳妇,然后轻点了下头:“嗯,夜里有事出去了趟,你放心,是找一个朋友有点私事。”

  尽管柳丽丽很想知道他半夜里出去见的是哪个朋友,又是什么私事,但这些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邢锋准备妥当要出门了,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又开口说了一句:“丽丽,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说完他便拉开门大步走出去了,也不等身后的柳丽丽有什么反应。

  柳丽丽愣了半晌才惊喜地抬起头,追出去也只看到楼下邢锋的背影,骑上自行车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这两年日子虽然过得平淡,可柳丽丽知道她和邢锋之间存在着一些问题,如今的她都不敢去过问娘家人的情况,怕惹得邢锋不高兴。

  现在邢锋愿意跟她生个孩子,是不是代表那些事都过去了?

  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心情追究邢锋大半夜出去干了啥。

  骑出了家属院的邢锋,抬头看向天边初升的太阳眯了眯眼,是啊,一切都应该过去了,他跟丽丽的生活也该重新回到自己的轨道上来了。

  再要个孩子,是让丽丽安心踏实地跟他过日子。

  ***

  自从第一封举报信出现在市公安局后,时间就像按下了加快键,一切进展都快了起来。

  过了两天回到杏花胡同,许英竟然听到胡同里的大爷大妈们也在谈论“那个人”的事情,有些八卦好像他们亲眼在现场看到似的。

  看到许英的出现,几个大爷大妈还将她叫住了。

  “英子英子,你也是公安,你知道你们市局在查那个人的事情吗?”

  说那个人的时候,还朝许英挤眉弄眼,生怕她领会不了“那个人”的意思。

  许英听得哭笑不得:“听说了,不过你们又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事?消息传得这么快的吗?”

  赖大妈这会儿特别来劲,兴奋道:“京城里都传开了,出去随便找几个老姐们聊聊天,大家就能谈到这事了。

  诶诶,英子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人有好几个女人啊,还有女人给他生了孩子的,这放在解放前,可不就是纳了好几房姨娘了么。”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只要哪个女人给他生个儿子,他就给房给票子,哎呀,这钱可真好赚,要早知道……”

  “早知道你想干啥?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想上赶着给别人生儿子?也不看看那个人能不能看上你这老树皮一样的脸。”

  “啊呸!你胡说什么呢,我几时说过我要干这种不要脸的事了?”

  “你刚刚就羡慕了,还有房有票子呢,如果换我我肯定就上了。”

  后面说出这样彪悍话的正是赖大妈,听得其他大爷大妈们顿时哈哈大笑。

  赖大妈可真敢说,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

  刘大爷就笑话她:“你想得太美了,就你这样的,连那个人家里的黄脸婆都比不上。”

  赖大妈怒:“好你个刘太监,我赖大妈当初好歹也是胡同里的一枝花,你这太监都挨不着边。”

  刘大爷气极:“你你你……你才太监,你全家太监。”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我们不是在说那个人的事么,你们俩吵个什么劲啊。英子啊我悄悄告诉你,其实我之前就知道这事了,我小姑子的邻居的三大爷家的亲家……”

  这关系她自己都要绕晕了,干脆也不绕了:“哎呀,反正就是有这么个女人,其实就跟了那个人,平时也没工作,可花起钱来那个大手大脚,家里的弟弟还留城里没下乡去,当时邻居们羡慕极了,现在就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要不哪天我带你们过去悄悄见一见那个女人?”

  “那女人不会被抓起来的吗?那些有问题的都要抓的吧,我听说都抓了好几个了,你这个没被抓的话肯定就是瞎说八道了。”

  许英听了好一会儿八卦才推着自行车回家。

  这天正好是周六,林娟带袁朝也回来吃晚饭了,饭桌上很难不提起这件事。

  林娟觉得这样的人被抓真是大快人心,哪怕跟罗锦华断绝了关系,但那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哥,突然被人害死,她当然希望凶手和背后的人都得到应有的下场。

  林娟好奇道:“究竟是谁送的举报信啊?如果早点送的话,是不是就……”

  她心想,是不是罗锦华就不会被害了。

  袁朝摇摇头:“不会的,罗锦华的死是个契机,那女人被抓,还有她那嚣张的态度,这举报信的出现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是谁送的没办法追查,不过想来这人肯定和公安内部的人有些关系,而且有一定的追踪和警戒意识,将自己隐藏得很好。”

  听到这儿,许英吃饭的动作一顿,她忽然想起一个人,会是他吗?

  袁朝和林伟都注意到她的动作,袁朝问道:“英子你是想到谁了吗?”

  许英想了想,有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他。

  因而她摇了摇头道:“是有想到一个人,但又觉得可能不是,那俩兄弟这些年肯定得罪了不少人,盯上他们的人肯定不会只有那么一两个,而且这兄弟俩的位置肯定也有不少人盯上了吧。”

  袁朝点头,十分认同。

  许英继续道:“我听同事们说了,自从那俩兄弟暂停工作接受调查后,市局和调查小组又陆续接到了不少举报他们的信,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真不好说。”

  倒是林伟心里一动,他想他知道小妹怀疑的对象是谁了,毕竟当初的事情小妹可没瞒着他,会是他吗?

  如果是的话,林伟也不希望这个人暴露出来,就让一切成为秘密

事情扩大

大家的关注点都放在“那个人”身边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上了,反而引发这件事的杀人案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即便有人谈起事件爆发的源头,也没几个人会记得被害者的身份姓名。

  但也有那么几个人注意到了,周六晚饭后,张明月第一个跑来杏花胡同找许英了,她将许英拉到胡同角落里问了这件事。

  “那个被抓的陈倩倩,就是你那个表哥的媳妇吧?她害的人就是你表哥?”

  她在单位里听说了,回家后爸妈也聊起这事。

  许英点头:“是啊,还有让你更吃惊的呢,尸体被人钓鱼时钓上来,报去派出所还是我跟同事去现场查看的,当时我都没认出来。”

  张明月听得瞪直了眼睛,想想那样的场面都头皮发麻,同时又十分好奇公安办案的情况。

  张明月知道许英跟她三姨家关系如今疏远得很,罗锦华被害死一事也用不着她多宽慰,于是就在角落里跟许英叽叽咕咕,向她详细打听办案的过程。

  就比如尸体在河里泡了几天后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许英很贴心地没有详细描述,否则小伙伴今晚的晚饭就会白吃了。

  张明月是既嫌恶心又十分想要知道,嗯,够刺激的。

  其他人就很难将陈倩倩这个名字跟许家联系在一起了,许英也以为会是这样,没想到周日休息的时候竟然看到程美华又回杏花胡同了。

  没什么热闹事她不可能出现的,而且还特地招手叫她过去说话,不是冲她来的都不可能。

  许英过去没好气道:“你来干啥啊?”

  程美华神神秘秘道:“陈倩倩是不是你表嫂?你三姨家表哥娶的女人?”

  许英诧异:“你连这个都知道?”

  程美华用手指指许英,一时半会儿都组织不好自己的语言。

  过了半晌她才控诉道:“所以之前在八卦那个姓吕的时候,你都不跟我说那个生了儿子的女人就是你表嫂啊。”

  回想当初,她在许英面前八卦得多起劲啊,这死丫头也是一副听八卦听得兴奋的模样。

  没想到被八卦的那个女人竟离她这么近,这死丫头肯定一早就知道了,就是不跟她说。

  许英也才想起这茬,打哈哈道:“原来是这个啊,我又没当她是个正经亲戚对待,有说的必要吗?”

  再说她不要脸的吗?说出来岂不是让程美华看她的笑话?

  程美华咬牙,当然有说的必要了,亏她有这么隐秘的八卦还记着跟她分享,可这丫头嘴巴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不想说的一点口风都没透出来。

  许英又道:“我们许家跟三姨家都登报断绝关系了,所以她家的事情跟我们家真的没关系。”

  程美华惊讶:“这是啥时候的事啊?”

  许英报了个日期,让她自己可以去翻旧报纸看,程美华还真将这日子给记下了,想着周一上班真要翻出来看一眼。

  程美华又小声道:“你们家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想要跟你们三姨家彻底断开关系的吧?”

  她可知道这死丫头表面看着大咧咧,其实精明得很,还一肚子坏水。

  许英失笑:“哟,又让你猜到了啊。”

  程美华表示并没有猜到的愉悦感,反而郁闷得很。

  将郁闷抛开,程美华还是继续跟许英八卦这件事了。

  昨日她在后勤处可听到不少八卦,以前不太敢八卦的事,大家现在也敢在办公室里说开了,就连她公公也在家里说了不少事。

  “大家的意思都是这回吕家兄弟都要栽了,某委会里的那个姓吕的表面装得人模狗样的,连自己家里都跟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可这回曝出来他那些女人日子可都过得好得很,就他自己老婆是真正过苦日子的。”

  “换成是我,要把这男人的脑浆给打出来了,你说他媳妇这回会咋做?会跟他登报离婚断绝关系吗?换我肯定会这样的,这种时候还要跟他同甘共苦?”

  “他那个弟弟身上的事情更多,听说就连百货大楼都有人去告他们兄弟了,有小道消息说这家伙在单位里强迫了好几个女同志,嘶,还在某委会那边借他哥的威风逼死过人命。”

  许英听得对程美华竖起大拇指,有的事情她都没听说过,还是程美华这里的小道消息来得更多。

  程美华跟许英八卦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也是奇怪了,跟别人八卦就是没有跟这死丫头八卦来得更有劲,更让人愉悦。

  等到周一去所里上班,许英也从同事们口中知道百货大楼那边的事了。

  许英听得依旧咋舌,这吕刚仗着他哥的势还真是嚣张之极,这种人确实是越早下台越造福大众,不然还不知有多少人被他祸祸。

  但许英听来听去,听到的都是这家伙祸祸女同志的事,并没有听说哪个男人去告被他祸祸的情况。

  许英不禁在心里嘀咕,吕刚这人男女不忌的事情肯定还有不少人知道,也有男人遭过殃,但这时候咋没有男同志站出来指控吕刚的?也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传出来?

  于是在跟谢辰阳单独出来巡逻的时候,许英就将这问题给问了出来,然后便接收到对方一言难尽的目光。

  此外,谢辰阳耳朵也可疑地有些红了,说话也有些结巴。

  “你你你……你咋知道这种事的?”

  同时他还往左右瞧瞧,生怕不小心被路人听到他俩的谈话内容。

  许英老神在在道:“这种事很隐秘的吗?而且我也有很多八卦渠道的好不,不说其他,就我们胡同里有个邻居之前出事被抓了进去,关了几日被放出来,你知道他那个走路的样子吗?要我跟你模仿一下吗?”

  谢辰阳脸更红了,差点想要伸手捂住许英的嘴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这姑娘咋啥话都敢往外说啊。

  同时他显得更鬼祟了:“你是说你那个邻居在某委会里被那啥了?你咋知道是那个吕刚干的?”

  许英哈哈一笑:“这事很难打听吗?因为那个邻居得罪的是彪哥啊,彪哥是谁的人又跟谁走得近还用得着我说吗?”

  还能为啥?因为她围观了整个过程,但这话她不能往外说。

  谢辰阳只能佩服地朝这姑娘竖起大拇指,哪怕脸爆红了,也按捺不住他八卦的心:“那你这邻居后来咋样了?”

  许英朝西北方向指了指:“去了大西北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去了。”

  谢辰阳又“嘶”了一声,估计这人不走不行,不走还脱离不了姓吕的魔爪是吧。

  瞅瞅,都将人逼到自愿去大西北的地步

出结果了

许英以为这个案子可能会持续上一段比较长的时间才会结束。

  吕军坐上那个位置,身后不可能没人。

  即便最初没人,在他这几年的经营中也给自己积攒起一定的人脉和利益关系网络了。

  这段时间拉吕军下台的人,和想要保他的人,会有一番角逐。

  然而案子结束的时间比许英预想的要快得多,不过两个星期,林城师父就从市局回来了,案子完全告一段落,他才回来。

  不止如此,许英还在日报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一个豆腐块的文章。

  文章报道的就是两星期前有人被害被抛尸河底,从发现尸体到身份确认又到最后揪出杀人凶手的全过程。

  文章就在杀人凶手被揪出这里结束了,没有针对陈倩倩杀人背后涉及的复杂利益关系展开说明。

  报纸上虽然没说,但这两个星期内,关于吕家兄弟俩的桃色新闻那是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随着林城师父的回归,吕家兄弟的下场也同样会在京城传开。

  许英他们先一步得到消息,林城说:“吕军被撤职,并要被发配到一个较远的农场劳动改造一段时间,其被发现的不当财物都要收缴,对了,他爱人之前跟他一起接受调查,但调查结束后,他爱人就要登报与他离婚了。”

  “跟吕军相比,他弟弟吕刚受到的处罚更重一些,除了上缴不当收入外,还被分配到大西北种树去了,这一去肯定没有回来的时候了。”

  大家对此纷纷发表意见,老公安们眼光独到,对此道:“还是有人将他们的命保下来了啊,不然就吕刚干下的那些事,足够他被处死了。”

  林城点头,虽然后面的事情他没参与,但也知道为何能有现在的结果。

  就因为吕家兄弟没交代出利益链上的更多的人,那些人就要出手保他们兄弟的命。

  “那个害人的陈倩倩呢?”

  林城理所当然道:“那肯定是死刑了,她就是故意害人性命,事情闹得这么大,不可能保得下来,而且估计也没人愿意保她吧。”

  大家想想也是,事情就是由陈倩倩这儿引起的,估计背后的那些人都恨不得抢先弄死她得了。

  “其他女人呢?”

  听到这问话,大家都笑了起来,林城也笑了:“乱搞男女关系,能有什么好下场?没拉上街批一批就够好的了,这些人统统都下放改造去了,全家一起去的那种。”

  许英出声问了:“有没有一个叫葛红的女人?她咋样了?”

  林城露出奇怪的神情道:“她没事,就是名声有些不好,估计过段时间也会离开京城去外地生活吧。”

  其他人问道:“也是吕军的女人?她咋会没事?”

  林城笑道:“葛红在被查到之前,就抢先举报吕军,说吕军逼迫她,她不得已才委曲求全,而且她的孩子是跟她现在的丈夫生的,并不是吕军的,嗯,那孩子的确更像她的丈夫一些。”

  “她也的确举报了吕军和吕刚的一些问题,所以对待她组织就宽大处理了。”

  许英惊了,那孩子还真不是吕军的啊,许英想想就突然笑了。

  哈哈,可真是太好笑了,吕军那时知道这个结果时是不是也气狠了,想掐死这个女人了?

  这女人还有本事保全自己,也是个厉害角色,能够豁得出去。

  还有啊,那吕刚被送到大西北种树去了,她记得柳建国也是去了大西北当知青,不是去种树的吧。

  哎呀有些可惜,如果两人落到同一个地方再碰上面那就好玩了。

  大西北那么大,不知道两人究竟能不能碰上面啊。

  知道这结果许英还算满意,不管接任的人是谁,这些人也蹦跶不了几年了,最后有问题的都要被清算。

  现在出了吕家兄弟的事,希望接任者能够谨慎小心些吧,免得赴了这兄弟俩的后尘。

  事实也的确如此,后来坐上吕军这个位置的人,行事确实比起吕军要谨慎多了。

  看看这次吕军出事,组织和公安局收到多少举报信就可以知道了,把人得罪狠了,除非把人弄死,否则人家都一笔笔给你记着,就等着最佳时机抛出来将你一举端了。

  有了结果,许英将许家的亲戚又召到自家,将从师父那里听来的告诉他们。

  事情有了结果,大家也都长吁了一口气,许二舅他们也终于可以将心放回原位,这件事并没有牵扯到他们身上,连调查都没有调查一下。

  许二舅看看罗锦红和江禹夫妻,问许英:“罗家什么下场?”

  许英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她是私底下问的师父。

  她道:“这回是看在他们夫妻的儿子被害,而且他们也的确没有参与过多少那边的事,就对他们宽大处理了,只不过罗家盛同志在单位里的职位降了,比原来的工作清闲了,许慧芸同志也被调到后勤上了,但至少工作保住了,过上几年退休了就可以靠退休工资过活了。”

  这个后勤跟程美华的那种不一样,程美华是在办公室里待着,许慧芸这种可能要被分去扫厕所之类的。

  但这已经比许多普通人过得好多了,如今多少父母是将工作转给了自己子女,以后没有退休工资都要靠儿女过日子的,罗家夫妻没有这样的烦恼。

  许二舅知道这对夫妻肯定不甘心,但这个结果如外甥女所说,已经是看在他们儿子被害的份上对他们宽大处理了。

  两人还有工资可拿,日子总能继续过下去,不然工作都没了,没办法生活,他们还有锦红小夫妻能眼睁睁地看着,真叫他们饿死?

  罗锦红听到这结果也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她日子过得并不好,现在有了结果总算能告一段落了,不然还要继续煎熬

去扫厕所了

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大家也能轻松地说笑了,心情也不用像之前那样紧绷着。

  至于原来挂在罗锦华名下的那个小孩,大家都没有去过问他的去向。

  毕竟那原本就跟罗锦华没有丁点的血缘关系,轮不到罗家来接手。

  在他们看来,真正会接手的应该是作为外公外婆的陈家老夫妻,孩子可能跟他们一块儿下乡吧。

  离开杏花胡同后,罗锦红和江禹推着自行车慢慢走,罗锦红如今的眉头也能稍稍舒展开了。

  之前事情没有结果的时候,她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现在结果出来了,她也能安心些。

  这个结果不算坏,就连她父母受到的牵连其实也不算大。

  罗家被调查期间,有关部门也往化工厂询问了她罗锦红的情况,说起来还要多亏之前她母亲来厂里闹的那几回,将她与罗家断绝关系的事闹得全厂皆知。

  因而厂领导就替罗锦红说明了这件事,之后厂领导还找到他们夫妻俩,让他们安心工作,外面的风波不会影响到他们。

  江禹拍拍她的肩道:“都过去了,我们都没受影响,可以放宽心了。”

  还是许二舅有先见之明,带着他们在报纸上跟罗家脱离关系,否则这次不会这么轻松过关。

  罗锦红点点头,但眉头又拧了起来:“爸妈那边咋办?我该咋做?”

  这也是个难题,之前办丧事的时候夫妻俩出现了,可被罗家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们也只能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罗家夫妻肯定是迁怒他们了。

  江禹道:“这样吧,我代表你往家属院那边送点东西,拜托那边的邻居帮忙转交,现在敏感时候,还是尽量避免接触了。”

  罗锦红点点头,她想她爸妈现在也不乐意见到她。

  她也做不到真的狠下心肠对他们不闻不问,尤其是在大哥没了之后。

  她与父母断绝关系的声明别人都知道了,这种敏感时候再去接触会让人觉得,这则声明只是在做表面文章,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撇清关系。

  第二天江禹就置办了些吃的喝的,骑车去了罗家夫妻所在的家属院,找到罗家的邻居拜托他们帮忙将东西转交过去,说了些感谢话后又骑车离去。

  这边的家属院一众人也跟着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戏,谁也没想到罗家会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有唏嘘同情罗家夫妻的,也有对他们幸灾乐祸看他们家笑话的。

  “唉,他们也不容易,儿子养到那么大,就这样被一个女人害死了,这段时间折腾下来,他们两口子的头发都大半花白了。”

  “瞧你这话说得,难道这不是他们自己求来的么,我就说当初他们家那个大孙子看着不像是那个月份的早产儿,你们还不信,现在看看被我说中了吧,这分明是替那姓吕的养女人养孩子,这对夫妻还真能豁得出去。”

  如果罗锦华现在还活着,一些人肯定也要奚落一番的,会有男人主动给自己找顶绿帽子戴一戴,也真是够可以的,他们是无法理解这种做法的。

  现在看到结果了吧,那种女人又岂是好相与的,最后连自己的小命都赔进去了。

  听说人还是被拖进河里绑上石头生生淹死的,光想一下就知道那个女人心肠歹毒到什么程度了。

  “还是少说几句吧,罗家两口子现在也受到教训了,儿子没了,女儿也早跟他们登报断绝关系了,罗家老两口现在都在医院里躺着呢。”

  “有什么好同情的,不是他们自己求来的么,谁挡着他们了?以前在咱们面前炫耀得瑟的时候,咋就没考虑给自己留条后路?

  没看就连他们亲生女儿都不认同他们的做法,早早跟他们断了关系,不然这次罗锦红小夫妻的前程也要被影响了。”

  大家议论纷纷,被拜托的邻居提着东西敲开了罗家的门。

  过来开门的是罗家盛,之前意气风发的罗家盛,现在老了十岁不止,腰也挺不直了,看人目光也有些躲闪。

  邻居也不愿跟罗家多往来,将东西就放在门口,道:“这是你女婿,哦不,是小江同志拜托我帮忙送过来的,你们收下吧,我走了。”

  邻居说完便匆匆离开了,现在家属院里没人愿意跟罗家沾上关系。

  罗家盛怔怔地看着地上的东西,直到听到里屋传来的许慧芸的声音:“谁过来了?是谁来家里了?”

  罗家盛这才有了动静,将东西提进来,将门关上,然后到房门口跟躺在床上的许慧芸说话:“是小江拜托人送了东西过来……”

  他话还没说完,许慧芸就发疯似地喊叫起来:“滚滚滚!把东西扔出去,我不稀罕他们的东西,叫他们统统都滚!”

  枕头扔到了房门口,房间里也乱糟糟的,许慧芸发泄了一通又捶心口哭起来:“都是他们害死了我的儿,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你妹妹也是个丧良心的……”

  罗家盛在房门口站了会儿又弯腰离开了,爹妈还在医院里躺着,他不能任由自己沉浸在痛苦情绪中。

  他不明白,事情咋就到了这种地步,那个女人咋敢,她咋敢害死自己儿子。

  日子还必须过下去,因而在家中再如何发泄情绪的许慧芸,过了两天还是梳洗一新去厂里上班。

  哪怕知道厂里的人都会看她笑话,冲她指指点点,但她不能不去,因为她需要这份工资。

  她以为她会成为人上人,但风光的日子并没过上几天。

  她手里就被人塞了一把扫帚,带到厕所边上,告诉她今后的任务是什么,希望她在工作中好好改造,要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不要再好高骛远。

  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刺

张家宝藏的事

许英这天下班骑车回家,在快到杏花胡同时看到拐角处有人朝她招手,那是孙向南。

  许英脚下用力踩了下,自行车就飞快地滑过去,在拐角处刹住。

  她一脚踩地,问道:“特地在这里等我下班的?有啥要紧事吗?”

  自从许英当了公安穿上这身制服后,孙向南几个其实看到她都有些发怵的。

  但好在英姐对他们还跟以前一样,而且英姐那么大的本事,好像去当公安也是应该的。

  孙向南小声道:“英姐,你知道那个彪哥出事了吗?”

  张彪的事许英没问过她师父,但不用想也知道吕军、吕刚手底下的这批人肯定也都在调查范围之内。

  这些人也根本经不住查,一查一个有问题。

  许英道:“他们的老大出事了,手底下这些人肯定也都落不着好,张彪如何了?”

  孙向南心有余悸地小声道:“彪哥也要被枪毙了。”

  许英诧异:“他咋落得这个结果了?难道是手上有人命?”

  孙向南连连点头道:“对的,是他手底下其他人检举揭发的,他害死过一个老头,说是为了什么藏宝的事。”

  许英震惊,她想她知道是哪个老头了,就是她跟踪过的以前张家的一个下人,原来这个人还是被张彪给弄死了啊。

  许英道:“那他可死得不冤,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孙向南也是这么认为的:“以前那些人看着多风光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还有好几个听说要判刑的,剩下的估计也没有好下场,对了,黄强这几天也经常跟我说当初幸好没继续跟他们混,不然这回他也逃不过去。”

  许英乐了,那个怕鬼的胆小鬼,当初还是被自己吓得离开张彪那些人的,这回的确可以算是逃过一劫了。

  许英提醒孙向南:“你跟你哥那边也是,这几年形势还是紧张的,谨慎小心些没错,枪打出头鸟,也要小心被人盯上,还有关于彪哥的以前那些事都不要再提了。”

  孙向南很聪明地领会了英姐的意思,他知道英姐指的是以前帮忙盯张彪那些人的动作,他当然不可能对外吐露一个字的。

  孙向南道:“英姐我知道的,我会小心的,我也会写信跟我哥说这事的。”

  之前靠着倒卖东北的山货,他和他哥赚了些钱,想法确实有些膨胀了,因为他们赚的钱可比上班工人的工资多多了。

  但张彪及吕家兄弟的事情一出,就将他的胆子又给吓得缩回去了。

  连那样的人都倒台了,他们这些小虾米还是老实地潜着吧。

  跟孙向南摆摆手,许英继续往家骑去,心里在琢磨着张彪以及张家宝藏的事,不知会不会引发什么后果。

  “宝藏”二字太过蛊惑人心了,参与这次调查获知这一消息的各方,不知会有多少人心动打这批宝藏的主意,也许又会有人将张家那座宅子给掘地三尺了。

  也许能找到当初的宝藏洞,那就会发现里面的宝藏早就不翼而飞了,那些人会继续追查下去吗?

  许英暗道,果然她将宝物藏在空间里不去动是正确的,否则但凡有一件从她这里流出去,如今都会被人盯上,顺着宝物追查到底。

  就是改开后这些东西也暂时不能动。

  许英很定心,她并不认为那些人能查到自己身上。

  但她回去后还是私下里跟她哥提了这事,听得林伟心脏是怦怦直跳,他可没办法如小妹这般镇定,真是吓死个人了。

  许英摊手无辜道:“看,就知道哥你会有这样的反应,我这不是给你打个预防针么,免得你从其他途径听到这消息,反应过大,叫人看出什么来。”

  林伟无语,他这是还要多谢小妹不成?

  林伟最后只能敲了小妹脑门一记,用多了点力气。

  尽管不知道东西被小妹藏在哪里,他还是多叮嘱了一句:“这几年都不要去碰那些东西知道吗?”

  许英乖巧点头,看着老实极了,可惜林伟知道,这些都只是假象。

  “对了,这次的甩棍品质应该很不错了,是你找个时间来我们厂里看看,还是我带甩棍你们所里?”

  甩棍已经改过好几个版本了,因为只是私活,所以多耗费了些时间,这件事林伟还是很放在心上的。

  许英想想道:“我先跟我师父说一声吧。”

  林伟:“好。”

  之后的日子,许英老实地上班下班,将甩棍的事告诉她师父。

  她以为不会在所里听到关于张家宝藏的消息,毕竟这样的消息也不可能传到派出所里来,这种事情没可能传得人尽皆知,有关人员甚至会封锁消息。

  这天许英提着热水瓶去打热水,脑子里想着家里的事,昨晚上姐夫一人跑来家里告诉家中一件喜事,她姐怀上了。

  姐夫过来报喜,她妈今早就收拾东西欢天喜地地去看望姐姐了,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回家,她和她哥今晚的晚饭要咋解决。

  抬头就看到她师父林城和一人站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不知在交流着什么,许英立即蹑手蹑脚地往那边走去。

  走得近了,才发现背对着她跟师父说话的人是李队,自从罗锦华那案子从市局回来,许英再没见过李队了,这回又过来是为啥事啊。

  离得近了,声音也飘进许英耳中。

  “……想得挺美,不过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一点不想参与进去,免得惹一身腥。”

  这是师父在抱怨什么,许英听得好奇,就听到李队接话道:

  “当我想参与么,还不是那些人跑去了张家旧宅给掘地三尺了,还真叫他们找到一个藏宝地点,结果进去后发现空空如也,里面的东西早就搬空了,如今他们正盯上张彪手底下的那几个人,连被判刑的也没放过,也就张彪已经被枪毙了,否则……”

  林城没好气道:“否则什么?他们难不成还能将张彪这杀人犯捞出来不成?一个个成天正事不干,想屁吃呢。”

  许英听得瞪大眼睛,没想到会听到关于张家宝藏的事。

  她心里偷乐,那些东西都藏在她的空间里啊,盯上的人打再多的主意都注定一场空。

  真想劝劝那些人还是不要白忙一场了。

  林城说完一抬头,就看到自己徒弟拎着热水瓶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伸手朝她指来。

  李队顺着他的动作扭头一看,也不由乐了,伸手将许英叫过来。

  李队乐道:“在那儿鬼头鬼脑地干啥?想听就过来光明正大地听。”

  许英一点不脸红,抱着水瓶嘿嘿笑道:“就听到你们在说什么张彪藏宝这些话,张彪我知道啊,这藏宝是什么?”

  她耳尖是所里大家都知道的事,所以就不用遮掩她偷听到的内容了,许英光明正大地问出来。

  林城笑了:“你这姑娘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有兴趣,不过这件事还是少打听了,听得多了对你没好处。”

  许英当然知道,但这不正好碰上了,就多听了听:“那跟师父又有什么关系?”

  李队乐道:“你师父解放前就在京城大街小巷地窜,知道这京城里不少隐秘的事,张家离开京城时可能留下一笔宝藏,我担心那些人会把主意打到你师父身上,让你师父帮忙找宝藏。”

  许英惊讶,许英震惊,宝藏还能用这种方式和她再度牵扯上关系的吗?

  林城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师父我能耐着呢,不过那些人找我也没用,我不会去干的。以前张家那些事我也听说过一些,张家的那些少爷小姐们我一点好感都没有,也就他们跑得快,否则解放后他们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张家人跑得快,留下宝藏的事确实有可能,他们那时走得太过匆忙,不可能将所有财物都带上,应该是藏在哪里打着过些年政策松了再回来取走的想法吧

干妈的事

说完张家和宝藏的事,李队又谈起另一件跟许英有关系的事。

  李队道:“正好小许你也来了,省得我去找你了,公安系统想要采购一批甩棍,就不知机械厂那边愿不愿意接这个单子了。”

  许英从她哥那儿拿了几根甩棍带到所里,给她师父还有谢辰阳他们都试一试,大家反响颇为不错。

  林城又带回家属院向市局的人推荐了下,也收到不少好评。

  这不市局领导商量了下,决定先采购一批小范围使用一下,看效果如何,再决定是否要在整个公安系统中大规模推广使用。

  这个简单,许英道:“那是等我回去问问我哥,还是直接去机械厂那边问一下?”

  李队道:“去机械厂吧,带上甩棍,小许你跟我一起过去。”

  许英:“没问题。”

  许英将热水瓶往她师父手里一塞,就高高兴兴地跟着李队去取自行车出发了。

  留下林城在后面无语得很,这开水还没打呢,要这徒弟干嘛?

  林城只能继续带着空的热水瓶打开水去。

  一路骑到机械厂,出示了证件之后,许英和李队便被放行进入厂内。

  许英带李队找了她哥,林伟知道他们来意后便将人带到厂长办公室,向姚厂长说明李队代表市公安局的来意。

  姚厂长是大忙人,根本就不知道林伟和许二舅在空闲的时候干的这件私活。

  知道公安系统想要采购一批后,姚厂长态度热情得很,还让许英当场演示了一番甩棍的用法。

  对于许英来说,其实甩棍还是太轻了些,但她耍起来也是颇有气势,大有一棍子下去能将歹徒的骨头直接敲断的架势。

  姚厂长看得拍手叫好,哪怕市局要的甩棍数量少,这单子他也愿意为厂里接下的。

  机械厂的保卫科和公安局本来就有许多合作,比如两年前合作揪出厂内一批吃里扒外想要盗窃厂机密文件的家伙。

  公安都要配备上这样的武器,那么自家厂子里的保卫科是不是也要跟上?

  厂长一个电话就将保卫科的科长叫了过来,让他也看看这甩棍是否适合。

  保卫科的科长还不知道自家厂子里的工人私底下弄出这样的好东西,耍了几下就知道这东西的妙处。

  “姚厂长,这甩棍可以的啊,你咋能这么偏心,不给自家厂子里先配备上?”

  姚厂长没好气道:“这是人家公安小许同志想出来的好东西,让她哥帮忙在厂里做出来的,要不是他们过来,我都还不知道有这东西,叫我咋给你们配上?”

  保卫科的科长对许英这个小同志的大名也清楚得很,他跟许二舅关系不错的,有阵子听许二舅总在他耳边炫耀,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老茧了。

  保卫科的科长对许英竖起大拇指道:“你舅舅可不厚道,这事该追究他,该说的不说。”

  嗯,起码得要两顿酒才能让他放过这次的事情。

  许英嘿嘿笑。

  姚厂长这里通过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李队先向机械厂下了一百根甩棍的单子。

  如果用得好,接下来就不是一百根的事了,可能会从京城往外扩散,需要的数量就非常大了。

  双方签了合同,李队便告辞离开了,他要从这里直接回市局,让许英在这里吃了午饭再回所里,这段时间所里比之前那阵清闲了些。

  之前被通缉的那批流窜犯,事后证明并没有流窜到京城来,当然各个派出所也没白忙一场,通过那些搜查,揪出一批非法滞留京城的人,各个派出所联合街道将他们遣返了回去。

  刚送走李队,许英转身就去找张明月了,无情地将她哥抛下了。

  两个小伙伴工作后就不能天天见面了,每回碰面都有说不完的话。

  “真的?咱姐怀上了?”听到这消息张明月也兴奋得很,英子的姐姐跟她的姐姐没差了,“那就是说,等到明年咱小外甥就要出世了?我要做姨姨了。”

  许英道:“要当姨姨,得要准备礼物的。”

  张明月拍胸脯道:“那没问题,我可是有工作拿工资的人了,还能给不了小外甥一个红包?诶诶,等你结婚生孩子了,我那就不是姨姨,而是干妈了,当然,我孩子以后也要叫你干妈的。”

  许英笑得打跌:“对象都还没谈上,都想到以后的孩子了?行吧,预定干妈,没问题的。”

  张明月也笑得前仰后合,俩傻大妞兀自说笑着,其实挺显眼的,厂里走过的人都会停下特意朝她们看上几眼。

  邢锋正好也路过,厂长办公室叫他过去一趟,说有笔单子需要他盯一盯,就看到这俩姑娘在说笑个不停,其中许英的公安制服很显眼。

  邢锋多看了几眼,觉得这姑娘有些面善,忽然想起她的身份了,不就是林伟的妹妹,老工人许有粮常挂在嘴边炫耀的外甥女,还是他媳妇丽丽娘家大杂院里的邻居。

  邢锋已将那件事彻底放下了,留下的唯一疑惑便是当初那封通知他的匿名信究竟出自谁手,他实在想不出来。

  如果这人一直不出现,也许一直就是个无法解开的谜了。

  张明月也看到走过去的邢锋了,拉拉许英衣袖道:“看到那个邢副科长了吗?他媳妇就是你们大杂院里的那个柳丽丽,好巧,我刚巧听说了,他媳妇也怀上了。”

  “我们办公室里的人还说,他媳妇还有个兄弟,跟她是龙凤胎,都说他媳妇这回会不会也怀上一对龙凤胎。”

  “诶,咱姐跟咱哥也是龙凤胎啊,咱姐不会也怀上两个吧?”

  许英想挖挖耳朵,她姐是不是就无法摆脱这个对照组命运了,不然这么凑巧,两人竟然差不多时间传出怀孕的消息。

  她对那本小说的情节记得不太清楚了,但记得一点,那就是龙凤胎出身的女主,婚后跟男主也生了对龙凤胎,叫周围人都羡慕得很。

  至于她姐和她家人,在下乡后就没了消息。

  许英摊手道:“我也不知道,其实龙凤胎也没多好,女人生孩子本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一下子生两个那更难了。”

  张明月想想也是,那娟姐还是生一个吧,龙凤胎这个好兆头也不一定非得

生了生了

许英也就因为柳丽丽也在这个时间点怀孕了,才又想起书中的情节,最多也就感慨一下剧情还要强行将她姐和柳丽丽放在一起对照。

  她实际上并不是很当一回事,她姐和她家的命运早跟剧情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对照就对照呗,反正她姐不会是差的那一个。

  当天下班回家,许英很高兴在家里看到她妈回来了,跟她妈问了她姐的情况。

  许妈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她要当外婆这件事让她也高兴得很,去了袁家也看得出袁老爷子对姑娘的这胎看重得很。

  许妈笑道:“还好,你姐的反应不大,正好你姐也说了,厂里有意调她去工会当干事,这样最好,纺织厂车间里的声音到底太大了些,孕妇一直待在那样的环境里有些辛苦。”

  许英和林伟听得都为林娟高兴,工作调动的想法家人早就有了,这几年林娟也经常被借调过去帮忙。

  林娟向来做事勤勤恳恳,但是工作想要调动也并不容易,如今工作岗位多紧缺,往往刚空缺出一个来,立马就会有另一个人填补上来。

  许妈知道,除了厂里看重林娟外,也有袁家在背后的帮忙,许妈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等工作调动后,娟子这孕期里也能舒服些。

  许英也知道了这里面还有姐夫家出力的原因,她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她姐又不是担不起这份工作,还不是一直没有空缺么,别人也靠关系上位,她姐咋就不能了?

  林伟边吃饭边问道:“那妈你以后要一直在两边跑动吗?”

  许妈摇头:“你姐还要去厂里上班的,我想着以后就负责你姐中午那顿饭,我在家里做好饭给她送去,晚上晚饭袁家会负责,周日有空的话再过去看看娟子。”

  “妈,到时我跟你一起去看我姐。”许英很积极,最主要的,她不用担心晚上回家没人做饭给她吃了,哈哈。

  许妈失笑:“随你,爱跟不跟。”

  没人说让林娟请假在家养胎的,这年代除非身体真的吃不消才会请假,否则会一直上班到快生产的时候。

  就是从这天起,袁朝不再偶尔留宿在单位里,而是每天无论多晚都要骑车回家,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先骑车将林娟送去厂里,他再自己上班去,否则让孕妇一个人骑车上下班他不放心。

  就是晚上他也尽可能地抽出时间去纺织厂接林娟下班回家,如果太晚的话就让林娟先去许家吃晚饭,等他下班了再来丈母娘家接人。

  很快,机械厂第一批甩棍就交货了,分配到火车站派出所的甩棍数量并不多,不过大家出外勤的时候可以轮流配上。

  而且许英自己就有她哥给的一根,所以比起其他派出所还算多的。

  甩棍的作用也很快就发挥出来了,碰上歹徒一棍子抽过去,大多歹徒都会失去战斗力,尤其是对那些持有武器的歹徒,甩棍发挥的作用更大。

  实践出效果后,市公安局加大机械厂那边的订单,机械厂也抽出更多人手来生产这批订单,这是双赢的结果。

  许英早早就给了张明月一根甩棍,休息天的时候也会教她怎么用甩棍,上下班路上都放在包里,有事直接用上就是。

  袁朝见了也要了一根,给林娟包里放上。

  ***

  一条巷子里,几个流里流气的人手里挥舞着刀子,冲许英和谢辰阳喊道:“滚开!你们这两个条子给老子们让开,不然给你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亮晃晃的刀片,看着唬人得很,那几个家伙自恃手里有刀,对两个看着脸还嫩的小公安一点不带怵的,挡着他们发财,就是公安也敢干掉。

  许英却没耐心了,朝谢辰阳挥挥手道:“跟上,速战速决。”

  她抽出腰间的甩棍,“啪”地一下就将甩棍甩出一长截,在手里转了个棍花就朝这几个家伙大步走过去。

  那几个尤其是带头的老大脸上露出狠色,挥舞着刀子就朝许英刺过来。

  只可惜刀还没碰到许英的身体,他的手腕先被甩棍抽中,无法承受的剧痛让他惨叫一声,刀跌落在地上,生理性泪水也滚落出来。

  许英负责在前将一个个家伙敲得失去战斗力,谢辰阳就在后面负责用手铐将他们拷起来。

  不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了,每回碰上他都轻松得很,就是这回英姐很没耐心应付这些家伙,用的力道似乎也比以前大了不少。

  等将这些人都解决了,再将人带回所里就完事了,谢辰阳这才问:“英姐家里是有什么事吗?”

  许英点头:“对,我姐昨天就被送医院了,这会儿也不知生了没,等人送回所里,我就先请假去医院了。”

  哦,原来是英姐的姐姐要生孩子了,谢辰阳赶紧说:“那我们快点,送回所里你就赶紧走吧,我帮你跟所长说一声。”

  许英道:“好,走吧。”

  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此刻垂头丧气,不敢相信他们败得这么快,连一个回合都没走过,太没面子了。

  他们是从别的片区流窜到这儿的,过来后有人提醒过他们,叫他们在这儿千万不要犯事,尤其是不能撞在一个女公安手里。

  这个女公安谁碰上谁倒霉,简直是他们这片区的女煞星,她过来后,就连火车站里的小偷都要躲着她了。

  他们之前当笑话一样听,笑话这边的人太没胆气,连个女人都怕。

  现在瞅瞅大步走在前面的女公安的后背,暗道那些家伙说的不会就是这一位吧?那他们多倒霉啊,才来没多久就撞她手里了?

  匆忙回到所里,那些人让谢辰阳料理,许英取了自行车又匆匆离开了。

  马大爷还追问了句,得知是许英姐姐在医院里生孩子,他笑着说等许英好消息,就让她路上骑慢点。

  许英一路急吼吼地骑到医院,刚爬到楼上,才看到焦急在外面等待的许妈袁老爷子等人,就听到里面响起的婴儿啼哭声。

  袁老爷子先惊喜叫起来:“生了生了,唉哟,我当曾爷爷了

小外甥女

林娟的生产还算顺利,平安诞下一女,小小女婴成为大人们的心头宝,怎么看都看不够。

  婴儿随产妇一同回到之前的病房,林娟太过疲累,回来后没多久便沉沉睡下了,几个大人围在小婴儿身边悄声说着话。

  许英:“姐夫给我外甥女取名了吗?”

  袁朝很兴奋,很亢奋,这是他的乖乖小棉袄:“大名我跟爷爷都取了好几个,还没确定要挑哪一个,你姐说小名得她来取,哎呀,我家的小宝贝长得多好看多可爱啊。”

  许英横看竖看也没看出刚出世的小婴儿有好看的地方,皱巴巴的脸,红彤彤的皮肤,她姐夫确定没有描述错吗?

  算了,不跟这个新手爸爸计较什么了,反正此刻在他眼里,他刚出生的小闺女是世上最好看最可爱的存在吧。

  小名还没确定,大家就宝宝地叫着。

  袁老爷子和许妈都是稀罕不够的,最后还是许妈先放手的,她得回去给女儿准备吃的,等女儿睡醒后就能吃上一口。

  产妇的吃食很讲究,她得亲自来,所以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眼小外孙女,赶紧回家弄吃的。

  林伟那边事情多,时间没有许英自由,因而直到下班了才赶来医院里,看到小外甥女那也是眉眼乐开了花。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许二舅,二舅妈下午也在医院里等着了,正好二舅看完孩子可以和二舅妈一起回家。

  这天和第二天,医院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许家这边就是亲戚还有杏花胡同里的一些老邻居,比如钱大妈还有杨春花和张萍,还有齐大妈齐大爷老两口,就连赖大妈也来医院里凑了下热闹。

  林娟生了个小闺女,赖大妈这些人当着林娟的面自然只有好话,至于她背后说些什么,只要不被许英听到,随他们去。

  第三天就是周日,张明月和许英一起来医院里看望林娟和孩子。

  事情就是那么凑巧,她俩在医院里竟然又碰上了邢锋。

  张明月看看邢锋匆忙的背影,后者没注意到她俩,张明月诧异道:“不会是他媳妇也在这时候生了吧?好像是该要生了吧?”

  许英一想也是,就在她姐发现有了孩子的时候,许英也从张明月那里得知柳丽丽也怀上了,现在俩人还在同一间医院里生产,就是她姐的孩子早出生两天。

  许英道:“去问问我姐,看我姐知不知道。”

  两人来到林娟的病房,这是住的单人病房,两人逗过醒着的小婴儿后许英就问了:“姐,你知道柳丽丽也住在这家医院生孩子了吗?”

  林娟点头:“我知道啊,是夜里送过来的,还在产房里待产,我也是早上起床后跟其他病房的人聊了会儿天,知道半夜里机械厂销售科的副科长把他媳妇也送过来了,不过我还没见到他们人,这事就挺巧的。”

  柳丽丽怀孕的事许英并没对林娟说过,所以林娟也不知道柳丽丽跟她差不多时间怀上了,直到这回听到其他人说起,才知道柳丽丽跟她的产期离得这么近。

  袁朝在边上抱孩子哄着,他现在在带孩子这件事上有使不完的劲。

  听到姐妹俩在谈这件事,他插嘴道:“就是大杂院里另一对龙凤胎中的那个姑娘?”

  常往杏花胡同跑,袁朝也知道了胡同里的不少八卦。

  就比如杏花胡同里有两对龙凤胎,一对是他媳妇跟小舅子林伟,另一对就是曾经的柳家的一双儿女,柳家出过什么事他也听人八卦过。

  胡同里的邻居待许家的这个女婿热情得很,谁叫袁朝长得好呢。

  林娟笑道:“对,我跟她一个年纪,一路同学过来的,不过她结婚后我跟她走动得就少了,难得才见到一回。”

  如今柳家人都不在杏花胡同了,她跟柳丽丽更是好久没见过面了,再见面没想到是都在医院里生孩子。

  许英道:“都说生双胎的基因会往下传的,就不知姐你和柳丽丽谁会先生出双胎了。”

  许英觉得,估计还得是柳丽丽先生出来,很可能会有原剧情里一样一来就是龙凤胎。

  他们这边说说笑笑,产房那边,半夜推进去的柳丽丽也终于有了结果。

  护士通知产妇家属的时候也是满面笑容:“恭喜家属,柳丽丽生了一对龙凤胎,真是好兆头啊。”

  这让其他在等待的产妇家属也凑过来跟邢锋与邢大妈道喜,双胎就不多见,龙凤胎更稀罕了,邢大妈听到这个结果也是乐得嘴巴合不拢。

  这下好,孙子孙女都有了。

  邢锋也挺高兴,他对这次的孩子也是抱有期待的,就是看着抱出来的两个孩子,他觉得肩头的担子更重了。

  他一人要养四个孩子,可不能再生了。

  有产妇生下龙凤胎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不久林娟病房里的人也都知道了。

  许英听到这消息,暗道果然如此啊,就不知剧情如此倔强干什么,难道是想以此证明还有剧情这个东西吗?

  等柳丽丽那边在病房里安顿下来后,许英和张明月也凑热闹地跟过去看了孩子和产妇,说起来许英跟柳丽丽也算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袁朝这个新手爸爸也跟过去看了,他就是暗搓搓地比一比。

  这两天他经常干这事,觉得别人家的小孩都没他的小闺女好看。

  当然这话他也就私底下跟自己媳妇咬了耳朵,叫林娟听得没好气地给了他几拳头,叫他这话千万别往外说。

  幼不幼稚。

  尽管幼稚,他还是乐此不疲地干着。

  邢锋也是在许英过来后才知道她姐也在医院里生产了,比自家龙凤胎早了两日。

  邢锋对袁朝的身份也是知道的,两人见面后对对方的观感都不错,都是部队出身,很有共同语言,交流起来,还能说出一些互相都认识的

事情有点不简单

在林娟出院回家坐月子后,小闺女的小名大名也终于确定下来了。

  就在大名叫袁瑾书、小名圆圆的她出生的这一年,他们所在的这个国家发生了不少事,最值得一书的那便是学校和街巷中出现了不少乒乓球台和打乒乓球的人。

  光看袁瑾书这个名字,许英就能知道袁朝这个姐夫对小外甥女的看重和期待了,这名字取出来后许英笑话了好一会儿。

  她觉得吧,有时候孩子会与父母的期待反着长,就不知道她这小外甥女长大后会是什么情形。

  不过小圆圆能在乒乓外交这样的大事所在的年份出生,也让人印象深刻了。

  许英所在的派出所都用砖头水泥砌了两个乒乓球台,所里的人空闲时会跑过去抽上几板子,也全当响应国家号召以及锻炼身体了。

  小圆圆一周岁这一年,她所在的国家与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国家开始了正式的建交。

  小圆圆还不知道外面发生这样的大事,但作为她的小姨,许英在那段时间可谓忙得脚不沾地,都没有个好好休息的时间。

  直到这个事件结束并被铭记进历史中,她和所里的同事才能轮流休息上一阵子。

  各方都在加强安防,火车站派出所的任务就尤其重了,许英的任务那更是重中之重,谁叫她的业务能力太强了。

  许英觉得,这段时间下来,她的腿都跑细了一圈,可算结束了,大家能在所里的办公室中轻松地说上一些闲话。

  喝喝茶,翻翻报纸,交流下前段时间东奔西跑忙碌的心得。

  谢辰阳从外面跑进来道:“有个好消息,这个月大家的奖金都会加倍,陆大姐那里透出来的消息,已经在做账了。”

  许英又翻了页报纸,头也没抬道:“这不是肯定的么,咱们都加班加点地干活了,奖金肯定会比以前多啊,加班费都会有不少。”

  谢辰阳依旧高兴:“我是不能跟英姐你比了,我得想想工资发下来后我要买些什么。”

  他比许英先进所里,工资拿得却没许英高,不服不行。

  许英又道:“让婶婶替你攒起来娶媳妇呗。”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顿时噗噗笑出了声,把谢辰阳闹了个大红脸。

  尤其是跟谢辰阳住一个家属院的老公安们,都因为许英这话开起他的玩笑来:“辰阳啊,你妈前段时间还跟邻居们打听适龄的姑娘,要给你相看对象呢,你就说说,你想找个啥样的媳妇呗,我们也好帮你留意一下。”

  脸红的谢辰阳梗着脖子道:“英姐也没比我小多少啊,你们咋不问问英姐想找啥样的对象啊?”

  你们别光盯着他一人啊,也看看英姐。

  办公室里三个年轻人,就只有魏涛早就处上了对象,他和许英都单着呢。

  林城和老庞都从报纸上抬眼看向许英,又互相看了一眼,俩老公安同时笑上了:“你英姐目标明确,就是想找个长得好看的,这有点难度,还是先解决你的问题吧。”

  林城觉得自己徒弟这要求也没啥不好的,人还不能有点要求了?以前的大家小姐还会找小白脸呢,他徒弟更有这资格。

  所以徒弟慢慢挑就好了,他和老庞也都会帮忙留意一下,还是谢辰阳这边要紧些。

  许英仍旧头也没抬,一边看报纸一边点头,她一心两用:“对的,我今年正好成年了,可以谈对象了,你要是有哪个朋友长相符合我要求的,也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啊,我不排斥的。”

  看许英说得脸不红心跳也不快的,非常淡定,谢辰阳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他拍拍自己的脸,脸红个啥啊,就该向英姐学习才是,于是他道:“我也想找个长得好看的媳妇。”

  林城和老庞顿时笑得更大声了,于是谢辰阳的脸也更红了。

  于是还没半天时间,关于谢辰阳的这番话就在整个所里都传开了。

  大家有事没事都会跑来他们办公室瞅瞅谢辰阳,再问问他是不是这么说的,就连戚佳佳都跑来看他了,闹得谢辰阳赶紧躲了出去,主动申请去外面巡逻了。

  大家更乐了,乐得直拍桌子。

  已经有了对象的魏涛心中大呼庆幸,幸好他有对象了,不然也会跟谢辰阳一样被大家当乐子了,他们不仅脸皮没许英厚,还没有许英那样的实力。

  笑话许英太过分的话,许英会直接跟他们练练手,就这样谁还敢笑话许英?

  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纸,再出去溜达两圈,下班时间就到了,大家都一窝蜂地骑上自行车往家赶,前段时间想要正常上下班都是奢望。

  许英依旧能将自行车踩出风火轮般的速度,飞快地回了家。

  许妈白天去了袁家帮忙带小外孙女,回来晚饭桌上就说起圆圆又长大了一点点,谈起小外孙女那话就没完了。

  不过许妈也惦记小闺女的,这不下午就赶紧回来,还弄了只老母鸡晚上给小闺女炖鸡汤,前段时间小闺女工作上太辛苦了,得补补。

  林伟也聊起厂里的事:“厂里出了件不小的事。”

  他不说,估计过几天这事也会传到杏花胡同里。

  许英正啃着鸡骨头,声音嗡嗡地问道:“出啥事了?看哥你表情不太对。”

  林伟道:“出去送货的车子半路上被抢劫了,两个司机,一个没了,一个重伤躺在医院里。”

  许妈听得眉头狠狠拧起,长途司机出事的消息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那些劫匪真的是太胆大了。

  许英也拧了下眉头,这事情无法杜绝:“报案了吗?”

  林伟点头:“出事当日就在当地报了公安,厂里的保卫科也派了人去那边出差查这件事,就不知能不能查出个结果。”

  许英道:“不好说,挺难的。”

  林伟也知道,这种事情也不是出过一起两起的,可有多少是能破案抓到凶手的,被抢的财物也无法追回。

  林伟道:“这次被抢的物资不太一样,说不定咱这边的公安也会参与进去。”

  许英想到一个可能:“是军方的订单?”

  林伟点头,前段时间,厂里一批工人也在加班加点,许二舅就是其中一员,赶制一批零部件。

  这消息厂里对外封锁并没透露出去,可没想到这样重要的零部件也会被劫匪半路抢劫。

  许英道:“不会就是冲着这批东西来抢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有些大了。”

  难怪她哥刚刚的表情有些沉重了,这可不仅仅是抢劫致人死亡的事故

文武双全

仅凭表面线索,许英就能推测出不少事情。

  比如机械厂内部有人跟外面勾结,将厂里生产的这批物资的消息,甚至是运输路线都透露了出去。

  又比如那些劫匪是真正的劫匪,还是潜藏在国内的特务冒充的劫匪,又或者这两者也勾结在一起?

  许英想,才忙碌过一阵子的李队,没休息上两天,又要投入新一轮的忙碌之中了吧。

  这样的大案,李队肯定要参加。

  特务和间谍是抓不完的,没看到后世那些间谍和被策反的人也是层出不穷,抓完一茬又冒出新的一茬。

  所以许英也不焦虑,出了问题想办法解决处理就是了。

  等到了休息日,许英兴致勃勃地跟她妈一起从家里出发了,去看望她姐还有小外甥女。

  前段时间许英忙得都没空休息,连小外甥女的面都碰不上,许英还怪想念这小家伙的。

  一段时间不见,不知道小家伙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亲亲小姨了。

  到了袁家,许妈和许英就看到袁朝正将自己小闺女架在脖子上带她溜圈呢。

  小丫头还不满足于在院子里溜达,伸手指向门外朝自己亲爹啊啊叫着,口水都流到她亲爹脑袋上了。

  等看到外婆的出现时,小丫头又在自己亲爹脑袋上扑腾,扑腾得亲爹都龇牙咧嘴了,因为扯着他头发了。

  许英看得哈哈大笑,许妈过去接过小外孙女,将可怜的亲爹解救出来。

  被解救出来的袁朝把头发捋了捋,得意炫耀道:“看我闺女力气是不是很大?妈,我看圆圆也遗传了她小姨力气大的特点,将来长大了也会是个大力女。”

  到了外婆怀里的小圆圆就乖巧得很,瞪大眼睛含着手指听着大人说话,许妈用手帕替她擦掉嘴边流下来的口水。

  许妈失笑道:“对对对,圆圆也是个力气大的。”

  许英打趣道:“圆圆要是个大力女,岂不是跟姐夫你对圆圆的期待相反了?”

  看看圆圆的大名,又是玉又是书的,那不是期望她长大了是个斯文的读书好的姑娘,而不是会舞刀弄枪的大力女。

  袁朝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咋就相反了?我闺女长大了那是能文武双全的。”

  林娟和袁老爷子也从屋里出来了,听到了外面的谈话声。

  袁老爷子头一个响应,笑声非常大:“对对对,圆圆长大后肯定是个文武双全的好姑娘。”

  林娟没好气地瞪了眼自己男人,在胡说什么呢,她对小闺女没那么多期盼,平平安安就是福。

  小圆圆现在就是许家袁家两家人的心头宝,许英也过去逗了逗她,哄她叫自己小姨。

  一周岁的小圆圆嘴里也能蹦出几个字了,就是不太情愿喊人。

  逗了会儿,小圆圆就跟许英亲近起来,张开双手让小姨抱她,到了小姨怀里又朝门外指指,啊啊地叫着,这还是想要出去玩。

  “行,带你出去玩。妈,姐,我待会儿再带圆圆回来啊。”

  说完许英便抱着小圆圆出门去了,没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小圆圆咯咯的笑声。

  袁朝暗道,这一个个的还说他太宠着自己小闺女,没看他们也没比自己好多少。

  再说了,他的闺女宠着点又咋啦?他小闺女明明那么乖巧可爱。

  这样想着的袁朝,将身旁被扯断掉落在地上的几根头发给忽略掉了。

  这一年经常来看她姐还有小圆圆,许英将这一带也给摸熟了,不少邻居也认得她,再说不认得她也会认得经常被带出来遛圈的小圆圆。

  半路上碰到也在往袁家过来的小宋持,小宋持也是想去袁家看看英姐姐有没有过来,于是许英身边又多了一个孩子,小圆圆见到这个小哥哥也高兴地在许英身上蹦跶。

  许英力气大,随便她蹦跶,也许这也是小圆圆愿意跟小姨亲近的原因。

  也许现在小圆圆表现出来的“力气大”的特点,就有许英本人如此纵容出来的缘故,看她藕节似的小短腿,在许英身上蹬得有多欢腾。

  “姨姨……去。”

  许英笑得眉眼弯弯,果然叫她了,就是口水也流得更欢了,赶紧帮她擦擦又往小外甥女感兴趣的方向跑。

  一直玩到小圆圆开始瞌睡了,这一大两小才转身回袁家。

  周一再去上班时,许英就从谢辰阳口中听到了机械厂运输车被抢劫,司机一死一伤的消息。

  谢辰阳:“英姐你也知道这事了?对了,英姐你哥还有你舅都是机械厂的人,肯定是他们说的吧。”

  许英点头:“是啊,你们家属院里都传开了吗?”

  老庞在旁插嘴道:“可不是么,这案子一看就不对劲,市局那些人估计又要出差了,这次的任务不会轻。”

  谢辰阳道:“出差好啊,可以办大案,我就想跟着李队他们办大案。”

  老庞敲他:“你还是先老实地在咱们所里多跑腿锻炼吧,你想进市局刑侦队,人家李队不见得想要你,要也是要英子啊,你比英子能干到哪儿?”

  一提到许英谢辰阳立即泄气了,其他年轻人他还敢比一比,跟许英比?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吧。

  林城摸下巴道:“这回李队不会又想把英子借调过去吧?”

  李家国那家伙的意图太明显了,总爱找各种借口将他徒弟借过去。

  虽然这说明自己徒弟厉害,自己这师父也教得好,但总这么借,他怕李家国哪次就再不还回来了。

  许英无辜地眨眨眼,其实吧,这次的大案让她参与进去也不是不可以,出差她也不嫌麻烦,还可以到处跑,多好啊。

  谢辰阳嫉妒不起来,赶紧又把话题扯回到这件抢劫伤人案本身上来,目前他们知道的线索也有限,大家推测出来的结果跟许英的猜测也没差。

  也有其他办公室的同事跑来参与这件案子的讨论,没过多久就连所长也敲门进来了。

  看到是所长进来,林城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所长一开口就应验了林城的预感:“老林啊,刚刚市局那边来电话了,想要让小许过去一段时间,最近有件大案子,李队想让小许跟跟

又出差了

谢辰阳羡慕极了,可惜再羡慕他也成不了许英那样的人,先天就限制了。

  林城能咋办?他还能不服从组织的安排?只能眼不见为净地朝徒弟挥挥手,叫她赶紧走,别在他面前碍眼了,不然多看一眼就得多心痛一次。

  他难道不知道这丫头巴不得参与进这样的大案子,归根结底跟谢辰阳这样的小年轻没两样。

  好吧,趁年轻还是多立些功吧。

  师父同意了,所长批准了,于是许英强忍着不流露出欢喜的表情,收拾了两样东西就背上挎包骑上自行车,往市局骑过去了。

  到了市局,许英就去了刑侦队跟李队报到。

  这次调查小组的成员到齐后,李队先给大家开了个会,通报此次案子的情况,然后就要大家回去收拾下行李出差去了。

  “一队人跟我出差,一队人留下来与机械厂保卫科合作,争取揪出机械厂里的内贼,对了小许,到时也会请你师父一起参与。”

  人手不够,只能从下面的派出所调人手过来了,林城又是个经验丰富的,不调他过来调谁。

  许英没问题,只要师父同意就行了:“确定有内贼吗?”

  李队道:“机械厂这边肯定也有消息走漏出去的,就看是从哪里从谁身上走漏出去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否则机械厂以后还要不要接这样的单子了?机械厂的生产任务还要不要进行下去了?

  不将这样的毒瘤拔除出去,厂内的领导与工人都要提心吊胆的。

  “好了,散会,都回家收拾行李去,中午之前再回这里集合。”

  “是,李队。”

  于是许英刚来市局没多久,又赶紧骑上自行车往家里去了,回到家里时还好许妈还在,不然许英就得托邻居把出差的消息转告许妈了。

  许妈一听要出差,就赶紧帮忙小闺女收拾行李,如今她也有经验了,问了要去哪里出差,那地方气候情况咋样的,就知道该准备些什么了。

  这次出差的地点比起京城偏南,温度要比京城高些,虽说天气渐冷,但也不必带上厚棉衣,带件稍薄的就可以了。

  许妈叮嘱道:“身上多带些钱,等下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停一下,进去买点饼干、鸡蛋糕带在身上,还有到了外面也不要舍不得花钱,不过要小心身上的钱被小偷摸过去。”

  许英乐了:“妈,我抓了那么多次小偷了,还能让自己栽在小偷身上?”

  许妈瞪她:“会游泳的人还把自己溺死在河里呢,不要大意了,不然你身上连吃饭钱都不够了。”

  许英投降:“好好,我记着了,我会小心的。”

  许英暗道,她将钱票都放在空间里,哪个小偷有本事偷到她空间里?

  但这话不能说。

  收拾好行李,许英踩上自行车又嗖嗖地出发了,那些邻居都没来得及跟许英说上几句话,只好跟许妈打听了。

  许妈也没啥好隐瞒的:“又要去出差了,唉,她这工作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邻居也七嘴八舌:“可不是么,你家英子前段时间还忙得连家都回不了,这才消停了没几日,又要出差了啊,一个姑娘家整日东奔西跑的,也是够辛苦的。”

  许妈道:“哪里哪里,这不都是为了国家做贡献么,大家都是一样的,只是岗位不同罢了。”

  “哈哈,还是慧芬你觉悟高啊。”

  许妈暗道,她能给小闺女拖后腿?既然事情做了,辛苦都付出了,嘴巴上当然也要说得漂亮点。

  大家回到市局后,局里有人开车直接将他们几人送去火车站,许英几人就连午饭都是在火车上解决的,到了第三天下午他们才从火车上下来,这里有人在火车站出口处等着接待他们。

  与接待人员顺利汇合后,李队带着几个手下顾不上休息,就与当地负责此次案件的公安们开会互通情报。

  刚出事时司机找到的最近的报案点在一个小镇上,但获知被抢的物资是什么后,这个案子就立刻由镇派出所一层层上报,最后由市公安局出手接管。

  “现在京城机械厂的另一位司机赵华就安排在我们市医院,由我们的同志负责保护他的安全,经过抢救,赵华同志已经脱离危险,如今可以与我们交流了。”

  “据赵华同志提供的消息,拦路抢劫他们的劫匪超过了五人,因为是夜里天色不好,他也无法看清楚当时路段上究竟藏了多少人。”

  “我们根据赵华对劫匪相貌的描述,有了这两张肖像,但目前也只能作为参考。”

  合作方的带队队长姓肖,这几日他们也没有休息好,此时眼下还挂了些青黑。

  肖队将两张肖像画传过来,让李队他们一一观看。

  李队先看了几眼,将画像上人的特征都记下,然后传递给身边的人,最后才传到许英手里,嗯,她坐在末尾。

  其实肖队那边的人对于京城公安局的李队带上这样一个年轻的姑娘,心里也是疑惑的,这样一个姑娘带着不嫌麻烦吗?但也许这姑娘有什么特殊的本事,京城的这位李队可是个实干派。

  许英就一边拿着这肖像画一边听他们谈案子的情况,出事的地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出事后肖队他们也派人去了离得最近的村子调查,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无法判断那些劫匪和这些村子的村民有没有关联。

  但有一点,拿到这肖像画后,他们并没能在去过的村子里看到相貌接近画像的人。

  最后肖队道:“这次的行动还会有部队的人参与,机械厂运送的这批零部件很重要,军方对此次劫匪的事情也非常重视,希望我们能尽快揪出所有案犯,因而派了人过来协助我们破案。”

  李队道:“这是应该的,有部队的人参与,我们的行动会更加顺利的。”

  “我们还是先去医院看一看这位赵华同志吧,我想再问问他当时的详细情况。”

  肖队:“好,没问题,我亲自送你们过去

他有问题

下午才从火车上下来,都没休息一下,大家就投入到新的工作之中,都很有拼命三郎的精神。

  李队带上许英和另一个同事,随同肖队一起前往医院。

  京城机械厂的司机赵华就被安排在一间单人病房里,方便保护他,但也未尝没有一种监视他的意思。

  作为抢劫案里的唯一幸存者,他暂时还无法摆脱身上的嫌疑点。

  对于老刑侦公安来说,接触到的任何人都是可疑的,一切都需要证据来说话。

  许英随李队与肖队见到了这位还躺在床上无法起身的司机,伤得挺重的,身上除了刀伤,还有枪伤。

  嗯,劫匪手里有枪,是那种土枪,幸好没有伤到要害部位,否则赵华也等不到苏醒的时候。

  有两名公安就守在外面,见到肖队的到来,给大家行了一礼后就继续守在门口。

  肖队推门进入,闭眼休息的赵华听到动静睁眼看到他们的到来,连忙挣扎着要坐起来,肖队赶紧走过去扶了一把。

  肖队给他介绍:“赵华同志,这三位同志是从京城为了这次的案子而来,都是京城公安局的人。”

  赵华露出一脸感激之色,握住李队的手时差点哽咽出声,这明显是后怕。

  差点就回不了京城和机械厂了,没看他同事就把命丢在了这儿。

  李队先是宽慰了赵华一番,然后便详细询问了出事的具体情形。

  许英和另一位同事一边在边上用笔记录着什么,一边还在留意赵华的种种神情,师父林城也教过她如何分析别人的微表情。

  师父林城没上过什么正儿八经的侦察课程,这些经验都是他自己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

  许英就觉得特别实用,也学得很认真,还买了相关的书籍两相对照。

  她觉得她的特殊能力也能在这方面发扬光大。

  他们在病房里就待了半个小时,都是李队还有肖队跟赵华在交流,许英全程就旁听着观察着。

  半小时后看出赵华神色疲惫,李队便结束了此次谈话,提出告辞,让赵华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出院可以回京城,机械厂那边也让他不用担心。

  如果他的家属愿意过来照顾他的话,机械厂那边也会安排的。

  赵华露出更加感激的神情,眼睛都红了,目送着李队一行离开他的病房。

  看着病房门又在他眼前关上,他这才闭上眼睛狠狠地松了口气。

  门外面随李队一起离开的许英,关注力还放在病房里的赵华身上,明显感应到他长舒气的动静,眉头不由挑了一下。

  出了医院,回到车上,李队开口问许英了:“小许啊,感觉如何?对这赵华是什么印象?”

  许英立即昂首挺胸,考验来了,李队这是在考察他呢。

  另一个同事也在边上笑看着,肖队也好奇地看过来。

  这种情况只表明一点,那就是这位小姑娘是李队重点培养的对象。

  许英认真道:“赵华的情绪挺真实的,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他对当时的遭遇应该是真的很怕的,毕竟身上受了那么重的伤,搞不好就治不好了呢。”

  “可在庆幸与后怕的同时,我也留意到他情绪中还带了点紧张,而且他不太敢直视李队你的目光,倒是与我接触了几回,也许是觉得我一个小姑娘没什么威胁吧。”

  “最后一点,我们出了病房后,我能听到赵华的呼吸声加重了,那是彻底松懈下来的舒气声。”

  李队就知道带许英过来是对的,听听她这些判断,凭这些情况就可以断定这赵华有问题了。

  李队给予了充分肯定:“小许观察得很仔细。”

  又看向肖队道:“肖队看我这手下如何?才第一次见面就将赵华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了。”

  肖队诧异极了,赵华面对公安略带紧张的情绪他当然也察觉到了,但他以为那可能是普通人面对公安人员产生的正常情绪。

  当然也可能不正常,但这不能说明什么,只是作为唯一活下来的人,案子没结束之前此人不能脱离嫌疑罢了。

  没想到李队带人走了这一趟,就看出不少问题来了。

  肖队惊讶地看向许英:“小许同志的耳力这么强的吗?隔着门和墙都能听出里面的呼吸声的轻重?”

  李队哈哈笑道:“小许的五感力都比寻常人来得强。”

  许英立马谦虚道:“哪里哪里,李队过奖了。”

  但那神情却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太相符,那分明是把李队的夸奖照单全收了,肖队也不由笑出了声。

  笑过后,李队神情又严肃起来:“看来要重点查一查这赵华的情况了,回到局里,我就给京城那边去个电话,叮嘱他们重点查查赵华之前那段时间都跟谁接触过。”

  肖队道:“那赵华提供的两个肖像还有用吗?”

  李队想了想道:“先留着,也许能派上用场呢。”

  回到局里,肖队给赵华那边又增加了人手盯着,不过这回安排的人不放在明面上了,就是要看看会不会有人跟赵华接触。

  走了这一趟,也到了晚饭的时间了,肖队作为东道主请李队这行人,就在食堂吃了顿晚饭。

  晚饭过后大家就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要去出事地点查看,所以今晚大家都要休息好,养精蓄锐才行。

  一夜好眠,换个地方睡觉对许英没有任何影响,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后,许英就和大家精神奕奕地出发了。

  这次大家依旧是坐车出发的,出事地点离市里有些距离,而且部队的人也已到达那边,此次过去正好和他们汇合。

  部队过来的人不少,他们就驻扎在那边的山里,并没有在附近的村子里露面。

  车子出了市后又开了几个小时,接近中午的时候才到达目的地。

  这段路真的很偏僻,即便是中午这会儿过来,附近也看不到人烟,更何况是夜里,想想也知道这里行车不安全。

  停车后肖队道:“这个路段以前没有出过事,再往前出了我们市的范围,倒是听说过有车被抢劫的情况,但没出过人命

都是熟人

肖队来过这里几趟了,都能根据他们的调查和赵华的描述,将当初受袭遭抢劫的全过程详细描述出来,他带着李队和许英几个在这里走了一圈。

  事情过去了一段时间,从这里走过的车辆也有一些,但仍能看出之前那两辆车车轮碾过留下的痕迹,死者和伤者留下的血迹也变成了深褐色,快跟泥土融为一体了。

  肖队他们也找到了当初劫匪藏身的地点,他们就埋伏在公路两旁的土沟里,那晚的夜色就是最好的遮掩。

  “看,这里还有挖掘过的痕迹,是那些劫匪将土沟挖得更深,方便他们在此躲藏,可见在出事之前,他们就来到此处,生活了一段时间。”

  李队道:“那些物资,他们如果想要运输出去的话也不容易,这个时间运输的话肯定容易被你们察觉,那就是可能还藏在这两边的山里,就算就地销毁,那眼下的任务也得将这批东西找到才行。”

  肖队点头:“是的,我们布了不少线盯着来往的车辆,就是为检查这批物资,除非他们第一时间就能将物资运送出去,否则就还留在这边的山里,那么那些劫匪也很有可能还藏在山里。”

  “部队过来的人主要任务就是搜山,搜出物资和劫匪。我们过来后,他们应该能发现我们,过会儿会有人下山来跟我们见面。”

  于是大家就在路边等待,一边等待一边交流各自的推测。

  午饭大家也是就地解决的,早上出来之前就带上了各自的干粮,否则这地方都找不到饭馆可以吃饭。

  许英正蹲在路边啃馒头的时候,就看到一侧的山路上出现几个身穿军装的身影,连忙捅捅旁边的李队:“队长,他们来了。”

  肖队和李队都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几个人影,大家起身准备迎接这几位。

  等完全看清这几人的模样时,肖队笑道:“原来是张同志亲自下山来接应我们了。这位张同志是此次行动的领队人,张明渠张副营长。”

  许英正颇有兴致地看着过来的那几人,走在最前面的一位身姿挺拔,就是因为戴着军帽,脸看着不太清晰,但能判断出那张脸长得不错的,是个腰细腿长肩宽的大帅哥。

  等等……肖队刚说了什么?走在前面的那人叫什么名?

  好像肖队说了叫张明渠的吧?不会正好是同名同姓的人吧?

  再想想,好像明月他哥的部队就是在这边的省份。

  所以真的撞上老熟人了?许英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走得越来越近的人。

  李队可没发现许英的异常,他正微笑看向走近的人,准备跟对方握手打招呼。

  等那张脸完全进入许英的视线之中,许英的两眼瞪得溜圆,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张明渠。

  她眼睛溜圆,嘴巴也张大了,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咀嚼了。

  这神情未免也太怪异了,怎能不引起对面走过来的几人的注意,走在最前面的人就朝这姑娘看过来,并且眉头也微微蹙起。

  这一看他也有些发怔,这这这……

  张明渠率先出声试探问道:“英子?是许英同志吗?”

  许英连忙收起自己的蠢相,快速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去,然后扬起灿烂的笑容,举手跟对方打招呼:“好巧啊明渠哥,是我啊,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明渠哥你啊。”

  张明渠也不由露出了笑脸,是啊,真的是太巧了,谁能想到出次任务,竟然能碰到这丫头。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情形,哪怕知道这丫头成了一名公安。

  张明渠大步走近,伸手就在这丫头脑袋上狠揉了几下,在这地方看到她觉得分外亲切。

  随张明渠过来的几个手下也是惊得瞪大眼睛,几时看到他们副营长这副模样的。

  肖队和其他人也是震惊得很,李队则是看看张明渠又看看许英,忽地也笑出了声,伸手朝张明渠握去:“好巧啊张同志,没想到这回又跟你合作上了,我是李家国,京城市公安局的。”

  张明渠也想起他的身份:“原来是李队,真是巧了,这回净碰上熟人了,再度合作,我们合作愉快,原来英子这丫头现在是跟你做事了吗?”

  李队哈哈笑道:“不是,只是这次任务带了她一起出来出差,她在火车站派出所跟着一位老公安锻炼,我倒是想要早点将她调到我队里,小许的本事你也是知道一点的。”

  张明渠脸上大大的笑容一点没有收敛的意思,听到李队这话他还很得意:“那是,这丫头的本事那是少有人能比的,能将她收进你们公安系统中,那说明你们眼光好,没有放走她这样的人才,否则会是你们的损失。”

  张副营长平时说话可不是这样的语气,他手下的几个兵听得都惊讶极了,频频朝许英投去目光,一个姑娘竟然能得他们连长这样的夸赞吗?

  李队听得连连点头,知道张明渠跟许英关系很亲近了,这话也明摆着在说许英是他这边的人,不能欺负了他罩着的人。

  李队心说,就许英这样强悍的姑娘,谁能欺负得了她?张明渠这是关心过了头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双方汇合了,也不在这里停留了,张明渠带他们进山前往他们的临时驻扎点。

  于是另几个军人带着人在前面走,张明渠反而落在最后了,他要跟许英这丫头好好说会话,这有多久没说上话了?

  张明渠没忍住又上手揉了许英的脑袋,害得许英赶紧将自己的帽子也给戴上。

  有帽子了,看你丫的还怎么上手,看得张明渠又哈哈大笑起来。

  张明渠笑道:“差点没认出你来,这变化也太大了,当初你才这么高,”

  他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下,当初还到他胸口,现在就比他矮了半个脑袋,“你这个子蹿得可够快的啊。”

  许英既得意又不高兴:“能不能只提现在,不要提我的黑历史?”

  当初的小矮子就是她的痛点,偏偏这家伙还提。

  张明渠瞧她这副模样却越发想笑,看到许英捏起拳头作威胁状,才赶紧忍住。

  只是上扬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下来,还得用拳头抵在唇边才勉强压住泄出来的笑

对付明渠哥手拿把掐

前往临时驻扎地的路段很安全,看后面一男一女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得很,跟随张明渠过来的几个兵心里好奇极了。

  他们可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副营长还有这样一面,对一个姑娘这般的态度,于是就暗搓搓地向李队打听起来。

  向李队打听,因为他们也能听出来,李队跟张副营长认识,两人都是从京城出来的。

  李队朝后瞥了一眼笑道:“这事你们得问你们副营长了,我就跟他接触过一回,不过知道小许跟你们副营长是打小就认识的。”

  李队不懂姑娘家的心思,但他了解男人,因为他自己就是,瞅瞅张明渠现在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摆明了就是对小许这姑娘非常特别了。

  至于特别到哪个地步,他就不知道了,以后会是什么情形,他更不清楚。

  但他知道一点,小许对未来对象的要求,那就是必须长得好看。

  他去过几次火车站派出所,也听所里的人说笑过,还说要帮忙许英留意长得好看的男同志,现在看看张明渠那张脸,好像就挺符合的嘛。

  一个小兵用很低的声音道:“哟,原来还是青梅竹马啊,难怪咱们副营长都看不上别的姑娘。”

  就他们副营长这相貌这身段,加上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营长,看上他们副营长的姑娘可不止一位。

  可他们从来没见张明渠对别的姑娘有过这样的笑脸,他们还真以为张明渠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原来不是啊,这几人互相之间挤眉弄眼,等这次任务结束回部队里,他们得替副营长好好宣传一下,叫大家伙儿一起看看乐子。

  张明渠可不知道手底下这几个家伙就等着看自己乐子,他是真的很高兴这次出任务会碰上许英。

  打小就是如此,一碰到这姑娘他的心情就会非常好,说不上几句话,他就想笑,仿佛再难的事,在这姑娘面前也不是多大的麻烦。

  自从上次探亲假回去过后,他再没能回京城看望家人,不是不想,而是一次探亲假都请下来了,可刚准备出发的时候,上面突然来了紧急任务,他只能立刻销假,探亲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另一次倒是有时间回家探亲了,可那一次他在任务中受了伤,避免带伤回去让父母跟着忧心,他索性就自己一人在医院里待着了,连受伤住院的事情都没在书信中提起。

  就这么着忙忙碌碌,一晃眼当初的小姑娘都长成现在这样的大姑娘了。

  明月有照片寄过来,他知道自己妹妹现在也成大姑娘了,但英子突然之间变得这么高挑,也是让他诧异的。

  不过这性子一点没变,所以说上几句话,那股子陌生感便迅速退去。

  还是当初那个活力满满的丫头啊,身上总有股使不完的劲。

  明月给自己的信中总爱提起她这位好伙伴,所以虽然没再见到许英这人,张明渠对她的情况却很熟悉。

  比如知道她由程英改为许英了,比如知道她靠自己本事得了李队的另眼相看,后来靠着这样的真本事留在了城里,进了公安系统成为了一名公安。

  张明渠向许英问了自己父母的情况,怕家人信中报喜不报忧,许英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叔叔阿姨都很好。

  就是吧,许英看着张明渠又哈哈笑起来:“叔叔阿姨说你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这几年也不回家探亲,害得阿姨叔叔都以为他们只生了明月一个姑娘。

  还有还有,说你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着急找对象的事,写信问你你都不正面回答,如果叔叔阿姨知道我这次出差能见到明渠哥你,肯定会让我找明渠哥你打听的,哈哈……”

  张明渠抽抽嘴角,这姑娘这么笑话他好吗?

  他能想到那样的场景,爹妈没将英子当外人,肯定在她面前数落自己了。

  不过他这些年的确无法在爹妈面前尽孝,多亏了还有个妹妹,是爹妈的贴心小棉袄,不然他心里更过意不去。

  张明渠这么沉默了一下,许英见他没回应还追问道:“明渠哥你不会在部队里已经悄悄谈上对象了吧?对了我姐夫你知道吧,明月信里跟你提起过的吧,我姐夫也是当兵的,可是知道你们在部队里也会接触到文工团的女兵,还有女医生和护士之类的。”

  许英上上下下打量张明渠,接着道:“就明渠哥你这样的条件,真没有被哪个人看上吗?要是处上了,我回京的时候也好告诉叔叔阿姨,让他们放心啊。”

  张明渠被她这眼光打量得浑身不自在,到底跟小时候还是有些差别,瞅瞅这眼神是啥意思?

  张明渠没好气地伸手敲她脑门:“你说说我这是啥样的条件?再说我谈上了还能不写信回去告诉家人?我家里有啥情况是你不知道的?”

  真没谈?许英更稀奇了,现在的张明渠在许英眼里显得更成熟更有魅力了,他想找对象的话,她不信会有哪个女人看不上眼。

  许英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在心里嘀咕,不找对象,莫非是身体上有啥原因?

  可不等她再继续想下去,脑门又受到暴击,许英怒了。

  “明渠哥,好长时间没见了,你是不是想跟我再练练手?我可告诉你,我比当年厉害太多了。”

  当初她跟张明渠打得可谓不相上下,但这几年她的力气不断增长,空间的效果又不断被她开发,跟当初的实力相比说是翻上几倍都可以。

  没看之前在军区集训的时候,军区里那些老兵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张明渠看这丫头露出虎爪子了,见好就收:“知道你厉害,你的战绩明月可都告诉我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当初这丫头的力气就不在自己之下,他那时是凭着技巧与经验才能稍占上风,这几年他不能说没有成长,但跟这姑娘相比那就相差太多了。

  再交手,他肯定会是这姑娘的手下败将,这点不用怀疑,张明渠非常清楚。

  许英骄傲地昂首挺胸,对的,如今的她就是这么厉害,对付明渠哥,那是手拿把掐。

  就是看到这样的许英,张明渠还是忍不住想要撩拨一下。

  忍住忍住,还是私底下找个机会再过招不迟,免得输得太难看

被开除人籍

张明渠在没有多大背景的情况下,能走到同袁朝一样的级别,那是靠的他个人的硬实力,当然这不意味着袁朝就差了,但张明渠的战力在他所在的军区中,是首屈一指的。

  这点李家国也是知道的,张明渠上面的首长就是李家国的老战友,当初正是通过这位首长,张明渠才与李队搭上关系。

  李家国知道张明渠的实力有多强,但张明渠手下的这几个兵不知道许英的实力有多深,因而在听这几人夸赞他们副营长有多厉害时,李家国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

  是的,你们张副营长是很厉害了,但他带来的小许同志,那是属于非人范畴的,那咋相比?

  许英都不知道,李队都将她给开除出正常人类范围了,否则非得抗议一番。

  她咋就成为非人了?

  到了临时驻扎点,这里包括张明渠这个带队人在内,总共有三十多人,他们没去打扰老乡,除了带来的干粮,就靠在山里打猎烤肉来解决吃饭问题。

  许英几个过来后,他们还特意烤了些肉给几个人填肚子。

  双方人员汇合后,接下来就要谈论工作问题了。

  这时候许英也不再跟张明渠嬉皮笑脸,一边撕着烤肉一边听他们谈工作上的事。

  提前过来的张明渠等人,已将这一带踩好点,画了个简易的地图,其中一个山头在许英等人过来之前他们已经搜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踪迹。

  这就是说,这个山头没有藏过人,可以排除掉了。

  看着面前这张简易地图,李队问道:“张同志是怎么想的?”

  张明渠指指地点上的一处地方道:“这片山脉的地形最为复杂,而这山下的一个村子,也是肖队曾经去查过的地方,有没有可能这个村子也有问题,村里不出意外应该有猎户,土生土长的猎户对山里的情况应该会非常熟悉,如果有他们配合,完全可以找到一处地方将劫匪隐藏起来。”

  虽然他带来的人也不算少了,但哪怕再翻一倍,这点人手撒进山里,也未必能起多大的作用。

  所以还是需要公安将可疑的人员找出来,有针对性地排查才是上策。

  肖队和李队互看了一眼,然后一起点头道:“好,那我们就进村去查一查,重点是村里的猎户以及村干部身上。”

  张明渠说道:“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我再派两个人跟你们进村,一是为保护你们,二是有需要的话,他们可以随时回来报信,到时我会带人前去支援你们。”

  李队拍拍张明渠的肩道:“好,就依你的,你们在山里也自己小心,我看这山里野兽不少。”

  可不是么,夜里能听到山里的狼嚎声,再深些,恐怕老虎熊瞎子都有。

  这也让张明渠更加相信,绝对有个熟悉这深山的老猎户在帮忙带路藏人,否则不会到现在都没有露出行迹。

  于是商量好对策,又吃了些烤肉之后,李队肖队就带上人出发了。

  才跟张明渠见面谈了会儿话,又要告辞分开了,许英只得跟他挥挥手道别,还是工作要紧,等将那些劫匪都抓到,还有时间跟明渠哥相处的。

  张明渠也有些舍不得,但跟许英一样的想法,任务为重,必须尽快将那些劫匪抓到。

  这次任务结束,也许能有时间回家一趟。

  这事先不说,如果赶得巧,或许能跟那丫头一趟火车回去,到时给她一个惊喜。

  张明渠派出的两个手下脱下军装,换上便衣给大家带路。

  李队看许英还不时地回头看后面,拍拍这姑娘的肩打趣道:“别再回头看了,都看不到了,等案子结束,再找你的明渠哥好好说会儿话。”

  前面领路的两人闷头不说话,但都竖着耳朵注意听,好回去后跟其他人分享。

  许英郁闷道:“李队你这话咋听着怪怪的?明渠哥就相当于我另一个哥哥,上次见明渠哥还是我上初中的那会儿,这都几年没见过面了。诶对了,上次明渠哥回家探亲的时候李队不也知道的么。”

  她也是因为那次的事才跟李队认识的。

  李队也笑了:“说得也是,那次就因为你我们才揪出那批隐藏的特务。”

  肖队他们也好奇起来,问是咋回事,于是他们一路走,李队就一路跟大家讲那回的案子,那可是大案,还涉及到一批珍贵文物,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下山取了车,开车前往那个可疑的村子,因为一路靠双脚走,路程未免太长,也浪费时间和大家的精力。

  就是后半段山路不太好走,道路狭窄还颠簸得厉害,幸好没人晕车,否则到了那村子,吃的午饭要全部浪费了。

  他们进村的动静不小,刚露面就受到村干部的迎接,原来的村长也就是现在的小队长,对肖队非常热情,邀请他去队里的办公室坐一坐。

  路上肖队和李队就给大家分派好任务,分给许英的任务还是比较重要的。

  她是个女同志,外人不了解她的身手,许多事情由她出面会很方便。

  肖队他们被拉去队里的办公室说话,许英就脱离了队伍,单独一人在村子里走动。

  她的目标是村里的那些知青,村子里也许排外不肯说实话,但知青未必会和他们一条心,从知青口中也许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她一身公安制服,走在村子里不用担心受到骚扰,一路走一路打听,虽说方言听不太懂,但还是能勉强交流,这就让她找到了知青所住的屋子。

  这个时间点上工的人还没下工,不过知青院子里还是有人在的,听到敲门声,里面有人边问是谁边过来开门了,看到外面站着个女公安,很是讶异。

  过来开门的也是个姑娘,脸色有些不好看,应该是身体不好才会请假没去上工的。

  “你找谁?”

  许英微笑道:“同志你好,我们是市里过来办案的公安,我姓许,问案子的事情有其他同事,我就随便在村子里走走,这边的方言我也听不太懂,没办法跟其他人交流,就只好找你们知青说说话了。”

  “哦,原来是许公安啊,那快快请进,我正好也没事,听你这口音,不像是这边的人啊。”

  “对,我是从京城来的。”

  “啊,我也是京城过来插队的知青啊。”

  真是太巧了,许英再次觉得自己运气不

秦老猎户

许英是女公安,这本就让女知青对她的出现放下防备,现在又得知许英从京城来,身为同乡的女知青,看许英的目光更加亲切了。

  知青的日子很苦,这里的老乡对他们这些外来的知青比较排斥,这让女知青在此的生活更加艰难的同时,心情也苦闷得很。

  现在看许英真的就跟见到久违的亲人一样,对许英那是知无不言。

  女知青叫罗敏燕,来这里插队也不过两年,今年也才十九岁,正是最好的年华。

  她父母都在京城的一家酒厂上班,父亲还是酒厂的一个小领导,家中姐弟二人,高中毕业后为了不影响父亲的工作,只能主动申请下乡。

  “当初和我一起从京城来的知青还有一人,不过他在隔壁的大队里,平时也只有休息的时候才有机会见上一面说说话。”

  “你说的案子就是前些日子发生在公路上的抢劫案吧?”

  许英道:“这事你也知道?”

  罗敏燕笑道:“哪能不知道,不说已经有公安来我们队里调查过,就是队里也有好多大妈大爷八卦过这件事,听说可惨了,有一个司机都被那些劫匪给害死了,另一个也伤得不轻被送去医院了吧,那些劫匪的胆子可真大,现在你们抓到那些人了吗?”

  许英摇头,案子没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否则他们也没必要再来这村子里了:“没有,那些劫匪还有被抢走的物资,到现在都没露过面。”

  罗敏燕都替许英操心上了,也许是看许英年纪比她还小吧:“那可麻烦了,要知道咱这片地方山特别多,就算是本地人进山,没有经验丰富的人带路也容易迷路,像我们这样的知青,过来时就被老知青告诫过,不要太过深入山里,否则很容易走不出来。”

  “那些劫匪肯定是藏在山里什么地方了吧。”

  看,这是很容易就得出的结论,许英问道:“罗姐姐你知道村子里有什么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吗?”

  罗敏燕想也没想就点头道:“有啊,当然有,不止我们这个小队,其他小队也有这样的猎户,老话说靠水吃水,靠山吃山,守着一大片山,这一带出过不少身手好的猎户,咱小队里就有个本事特别厉害的,在队里地位也比较高。”

  “听说那三年最困难的时候,这老猎户就带人进深山打到不少猎物,让队里不少人活了下来,所以大家对这老猎户都特别敬重。”

  许英摸下巴,如果这老猎户卷进案子里的话,凭他在村子里的地位,这事情有点棘手了。

  不过再棘手,案子也必须要办,这村子里的人再狠,难道还能跟国家机关相抗衡?

  许英道:“罗姐姐你再跟我说说这猎户的情况呗,还有这村子里的干部。”

  罗敏燕点头应好,继续跟许英叭叭。

  哪怕这村子里的村民再排外,在这里生活了两年,还有从老知青那里获知的情况,也足够她了解许多情况了。

  比如这里的大多人都姓秦,老猎户也是秦姓人,今年都五十多了,守着一个瞎眼的老妻过日子,无儿无女,听说早年他跟媳妇也生过两个孩子,可孩子都没长成就夭折了。

  “这里的老人都说,是因为秦猎户杀生太过厉害,所以报应到他孩子身上,才会导致孩子都夭折了,他那瞎眼媳妇就是因为孩子没了太过伤心才会哭瞎的。”

  “秦猎户不缺吃不缺喝的,秦家族里不缺想将自家孩子过继给他的,可他都不要,就守着瞎眼的媳妇过日子,哦,还养了两条猎狗。”

  “他没过继族里的孩子,不过在族里带了个徒弟跟着他学打猎的本事,那个徒弟跟队长家里的关系很近,没出五服的那种。”

  许英听着觉得这老猎户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从这些讲述里可以知道,这地方的人比较传统,老猎户这种行为等于断子绝孙了,很少有人能接受得了,但老猎户就这么做了。

  许英接着打听道:“那这秦猎户除了跟队里的人来往,还跟外面人有什么往来吗?对了他媳妇是哪里人?也是本地的吗?他媳妇还有什么亲人?”

  罗敏燕想想道:“好像他媳妇是外地逃难过来的吧,没听说有什么娘家人,啊对了,我想起来了,听说他媳妇方婶子还有个弟弟,曾经找上门跟方婶子认亲的,但我从来没见过,这还是我插队过来之前的事情了。”

  许英好奇道:“有听说过这方婶子的弟弟长什么样吗?”

  罗敏燕仔细想了想,没有印象,不过:“等其他人下工回来,你可以问问来这里时间最长的钟学兵钟大哥,如果钟大哥都不知道的话,我们这里的知青估计就没人知道了。”

  “他们也快下工了,最近队里的活也不忙碌,下工时间都早。”

  从罗敏燕这里,许英收获了不少关于猎户和队里干部的情况,许英非常满意。

  没等其他知青下工回来,许英先告辞了,她要先去秦猎户那里探探情况,让罗敏燕给她指了秦猎户家的方位,她一人找过去就可以了。

  罗敏燕送许英出门的时候还恋恋不舍,除了一同下乡的知青,在这地方碰到老乡太难了。

  许英拍拍她肩道:“我们今晚可能没办法回去,要在这里住一晚了,说不定到时我还来找你。”

  过来的人就她一个女同志,找老乡借宿的话,还不如来知青这边挤一挤更方便。

  罗敏燕又高兴起来,就盼着许英再过来找她。

  离开知青院,许英就往秦猎户家所在的方位走过去。

  秦猎户家在村子里的外围,走过去就能知道,这里离最近的另一户人家都隔了不少距离,秦猎户家要发生点什么事,动静小点最近的人家可能都不会听到。

  村子里在外闲聊的大妈,看到许英出现时都冲她点头笑笑,但等她一走过去,几个大妈转头就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八卦起这个女公安来。

  来到秦猎户家的篱笆院墙外面,许英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形,不过她刚靠近,里面的两条猎狗就先冲她汪汪叫起

许英的直觉

狗是拴着绳子的,只能冲许英叫得厉害,却没办法冲出来。

  冲出来也不怕,许英在等着屋里的人出来,她能感应到屋里有两个人的气息。

  没一会儿,先是喝止狗叫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看着五六十岁的大爷从屋里走出来,眼神有些锐利地朝许英这里扫来。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罗敏燕口中的秦猎户了,他在看清许英身上这身制服时,锐利的眼神才藏了起来。

  这把年纪了,还能看得出他身板挺结实的,不愧是干猎户的。

  许英主动跟他打招呼:“是秦大爷吧,我是市里过来的公安,为之前发生在附近公路上的案子而来。”

  秦猎户走到院子中央就停了下来,看向许英的目光依旧带着防备,他声音嗡嗡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公安别来打扰我,该说的我也早在上次你们公安过来时就说过了。”

  看来肖队他们上次就跟这猎户接触过了,也是,怀疑人藏在山里,找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问话,这很合理。

  许英一点不恼,仍旧微笑道:“我只是随便在村子里走走,走到大爷这儿,想跟大爷聊聊罢了,大爷没空,我可以找婶子说说话啊。”

  这叫秦大爷更生气了,他都一口方言勉强跟这丫头交流罢了,他媳妇能跟这丫头有什么话可讲?“她也没空,我说了,你可以走了。”

  许英依旧笑嘻嘻道:“别啊,我听说你还有个妻弟曾经找过来,不知你那个小舅子如今在哪儿啊?”

  许英突如其来地问出这句话,就是想想这对老夫妻的反应,她的感知力提升到最高,将秦猎户和他瞎眼媳妇的反应都给盯紧了。

  这一刻,她明显看到秦猎户的瞳孔微缩了一下,呼吸滞了那么一小会儿,若非她的观察力极度敏锐,根本无从发觉。

  里面秦猎户的老妻,原来坐在屋里没有丁点儿动静,只是耳朵竖着留意外面的动静。

  许英的声音一点不低,足够传进屋里她耳朵里了,就见她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在屋里紧张地踱步。

  秦猎户流露出来的异常眨眼就不见了,他一副不耐烦的模样道:“关你什么事,再不走我就放狗了。”

  许英笑嘻嘻道:“放狗咬我那就属于袭击公安了,那可以将你抓起来带回公安局了,到时你媳妇就没人照顾了。”

  秦猎户听得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上回来的公安都没这丫头难缠,不管说什么话她都有招等着你。

  秦猎户气得站在那里瞪了许英好一会儿,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就掉头回屋了。

  他给许英来一个不理不睬,看这丫头还有何能耐,难道她能闯进自家里来不成?

  许英当然不会闯进去了,但还是站在院墙外朝里面喊了一句:“大爷,你啥时候再进山啊,能不能带我一起啊,我在打猎方面其实也很有心得的。”

  里面当然没有回应了,许英站外面又观察了会儿这院子,才转身慢悠悠地离开。

  她知道,那位大爷一直站在窗口朝外面看着,是看她真离开还是假离开吧。

  许英当然不乐意就这么走,不过在出了秦猎户的视线范围之后,她就杀了个回马枪,绕路到秦猎户家的后面,也没接近院子,只要保证她能听到屋里面的声音就足够了。

  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那姑娘走远了吗?”这沙哑的声音肯定是属于罗敏燕口中的瞎眼方婶子的。

  秦猎户有些不爽道:“嗯,走了,可算走了,你别瞎操心,啥事都没有。”

  方婶子:“可……可海子那儿……公安会不会发现?”

  秦猎户有些暴躁地在屋里转圈,转了两圈停下来道:“没有海子,什么都没有,以后在家里也别提他。”

  他说话语气一狠,方婶子就呜呜地哭泣起来,孩子夭折了,她就只剩下这么个亲人,可她也不知道弟弟竟然会如此胆大妄为,连杀人的事情都敢做。

  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秦猎户更觉是上了艘贼船,可现在想下来都没办法了,一知道公路上出的那起抢劫杀人案,他就大叫不好,后悔帮忙给那些人带路了。

  他这辈子无儿无女就和老妻两人孤苦过日子,他也觉得是这辈子造的杀孽太多,才会导致膝下荒凉的情况,如今再被卷进这样的事情里,他造的孽岂不是更多更大了?

  刚刚那丫头……其实还挺不错的。

  这时候许英已经悄悄地退了出去,另找了一条路去与李队他们汇合。

  走到一半就碰到大部队了,正好是队里的人带着李队一行人也过来找秦猎户,李队他们的意思是希望队里的老猎户能带他们进山搜查。

  队长哪里敢反对,他们这些队里的干部敢不配合上面的工作,那等着被撤职吧。

  队长看到许英这姑娘也没在意,继续边带路边跟肖队他们诉苦。

  不是他们不愿意配合工作,实在是秦猎户这人脾气太倔,就是他这个队长也拗不过他,现在也只能试试了。

  见到许英的出现,李队与她交流了个眼神,就知道这姑娘有事要汇报,于是不着痕迹地落在了队伍最后面,等着许英过来跟他说话。

  有其他人默契的掩护,许英小声地将从罗敏燕那里打听到的情况说了,还有刚刚去秦猎户那里得到的线索。

  李队并不意外许英短短时间就得到这些关键线索:“所以秦猎户的这个小舅子很可能就是劫匪中的一员?他叫什么?叫方海?”

  许英道:“他应该与劫匪有关,至于叫什么不确定,姐弟俩早年在逃难中失散,后来才联络上,被那什么海子找过来,是不是还姓方就不知道了。”

  许英想起一个人,又小声道:“李队,我还知道一个通缉犯名字里有个‘海’字。”

  李队诧异问道:“是谁?”

  许英道:“当年我师父受伤的那个案子,还有两个案犯逃亡在外,一个叫彭强,一个叫吴海。”

  李队更惊讶了:“你咋会将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许英不负责地耸耸肩道:“就是这么想起来了,也许是直觉吧。”

  李队若有所思道:“也许该打听清楚,方婶子的弟弟究竟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如果时间能对得上,或许英子你怀疑的方向是正确的,那我们要更加重视了

不是叫方海吧

尽管许英的怀疑很无厘头,没有任何的凭据,可干这一行多年了,李队非常清楚他们公安的直觉,往往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李队当即就快走几步,追上最前面的肖队与这里的小队长,出声问道:“这位秦猎户的媳妇娘家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曾经来投奔过秦猎户家?秦队长还记得是几年前的事了吗?”

  肖队长立即警觉起来,李队不可能无缘无故问出这问题,这只能说明过来投奔的这个弟弟可能就是关键人物了。

  同样是五六十岁模样的秦队长似乎很意外,笑呵呵道:“没想到你们连这事也知道,对的,榔头他的确有个小舅子来过咱这里找他媳妇,不过也没待上太长时间就离开了,让我想想啊,是哪一年的事情。”

  榔头就是秦猎户的小名,如今还能这么叫他的,这村子里也没几人了。

  想了会儿,秦队长拍脑袋道:“我想起来了,是六年前的事了,正好那一年我小闺女出嫁,他还跟着榔头夫妻俩过来喝了杯喜酒,他过来的时候咱们这儿农忙都结束了,不过还没翻年他就离开了。”

  听到这儿李队和许英都挑了挑眉,时间能对上了。

  看过档案的许英记得很清楚,案子是发生在那年夏天的。

  李队也记得那件案子,他当年虽还没坐到队长这个位置上,但也曾与林城并肩战斗过。

  至今还有两名案犯逃亡在外,又有同事牺牲,这案子岂会轻易抛在脑后。

  李队仿佛不经意地追问了一句:“还记得这人叫什么名字吗?”

  秦队长摸摸脑袋道:“好像是叫海子吧,那是叫方海吧?啊,前面就到了,不如问问榔头去,榔头总不能不记得自己的小舅子叫啥名啊,哈哈。”

  秦队长还自以为说了个笑话,乐呵个不停,到了篱笆院墙外面就大声叫着榔头的名字,两条猎狗也犬吠声不断,清静的小院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秦猎户却无心这样的热闹,看到队长这老家伙带了一帮人过来,心情郁闷又烦躁极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肯定还是冲着那案子来的。

  他制止住猎狗的叫声,没好气地瞪秦队长,压制住心中的烦躁道:“你们还来干什么,我都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秦队长笑呵呵道:“榔头你不要生气,对了,我们刚刚路上还聊到你的小舅子,你小舅子是不是叫方海的?”

  秦猎户心中顿时就咯噔一声,特别是这个时候,刚刚来过的那个小姑娘在几个公安中还朝他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在说就是她说出来的,看你这回还能如何。

  秦猎户真的很想暴躁骂人,越是不想来什么越是反着来。

  他深呼吸几下平复情绪,声音嗡嗡道:“对,就叫方海,我媳妇姓方,小舅子当然也姓方。”

  实际上的情形他当然知道,但现在只能顺着老家伙的话往下说,不然谁知道这些公安是不是知道小舅子的真实名字。

  许英只是笑笑也没跟老猎户唱反调,肖队用本地方言跟秦猎户说话。

  肖队:“秦猎户,这次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进趟山,我们怀疑之前那批劫匪就藏在山里,他们多藏一日没有落网,对山下的村民也是一种威胁,我们公安希望秦猎户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秦猎户正想着要如何推掉这项工作的时候,忽然屋里面传出动静,然后里面的女人叫喊起来,秦猎户连忙转身冲回屋里。

  秦队长也着急起来:“不好,是榔头他媳妇在屋里摔跤了,我进去看看,怎么好好地摔跤了呢?”

  肖队和李队互看了一眼,是啊,咋就好好地摔跤了呢?

  这个方婶子又不是最近才瞎的,而是瞎了好多年了,对家里家外的布置摆设再熟悉不过。

  秦猎户又很照顾这媳妇,不会随意乱动摆设,所以方婶子在自己家中会摔跤的可能性太低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她故意摔的。

  她在屋里听得到外面的谈话,她就是不想自己男人带人进山,所以就用这种手段将男人留在家里照顾她。

  身为公职人员,还能强行要求老猎户不顾家中的瞎妻非要让他带人进山?

  许英跟着进屋看了看,方婶子比秦猎户更显苍老,她已经被秦猎户抱到床上,但一直抱着腿叫疼。

  秦队长提议让秦猎户送媳妇去公社医院里看看,她又不肯去,但揪着男人的衣服就是不松手,摆明了要留下男人的意思。

  秦队长看到这副场景也为难极了,从屋里出来对肖队说明了情况。

  屋里许英没离开,就抱着手臂站那儿看俩人表演。

  方婶都没留意到屋里还有人,摸索着男人的衣服抓到他手臂,正想要开口说什么,秦猎户眼睛却看向许英不悦道:“这位公安同志,我媳妇不习惯有外人在场。”

  方婶心里一慌,没想到还有人在场。

  许英笑嘻嘻道:“我是女同志,留下来正好方便照顾婶子,不如这样,我留下来照顾婶子,秦同志带其他公安进趟山如何?”

  “不好!”方婶子尖叫起来。

  许英冲着秦猎户笑得意味深长,就方婶子这样的表现,已经足够引起他们公安的怀疑了,所以还要藏着掖着干啥啊。

  秦猎户也头疼极了,先安抚媳妇:“好好,我留下,你不要急。”

  许英看得出自己再说什么,方婶子估计会先崩溃,她朝秦猎户抬抬下巴就先出屋了,示意他出来说话。

  秦猎户心知这回是躲不过去了,但对媳妇什么也没说,将她安抚好后先出屋。

  他知道媳妇是故意摔跤就为留下他,不让他进山,可这样的手段又哪里能瞒过那些公安,媳妇的心思太浅了。

  出了屋,秦猎户搓了把脸,这才走向许英,这丫头的眼睛太毒了些。

  许英等他走近,小声道:“你小舅子真实的姓氏不是方,而是吴吧,叫吴海?”

  秦猎户的瞳孔骤缩,这公安还真知道?

  见到他这反应,许英就知道被她说中了。

  这叫啥?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

说动秦猎户

看到许英在跟秦猎户说话,肖队和李队默契地拖住秦队长。

  有些时候女同志就是比他们男同志问话更方便,或许是女同志天然就能降低男同志的心防。

  当然这是在对方不知道许英武力值的前提下,这姑娘的外表还是很具欺骗性的。

  秦猎户能在灾年的时候带人进山打猎,让更多人活下来,这代表他的道德感比起吴海这类的亡命之徒高得多。

  因而许英也不绕圈子,开口就跟秦猎户说起六年前的案子,以及死在那些人手上的人命有多少,其实还包括公安。

  就看秦猎户对自己这小舅子的了解到底有多少,在知道这么多的情况下是否还愿意助纣为虐。

  秦猎户听得惊愕极了,知道小舅子不是好人,但也没想到他能坏到这种程度,这就是个天生的坏胚子,不然也干不出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来。

  就比如这次,说杀人就杀人,这可比他这样的猎户杀生来得恶劣太多了。

  他一个猎户都有所忌惮,觉得两个孩子夭折了是杀生太多的报应,可那些人却如此肆无忌惮。

  秦猎户的脸色变来变去,复杂极了,最后闭了闭眼再睁开,他将许英拉远了些距离道:“我可以配合你们,但你们不能让我媳妇知道,她会承受不住打击。”

  许英也无法评价方婶这样的人了,这样的人可以很善良,也许会连小动物都不忍心伤害,可面对手上有好几条人命的唯一弟弟,也许又可以无原则地维护,只因为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甚至说不定愿意以命偿命。

  许英道:“你如今身上也不干净吧,真的能完全瞒住你媳妇?”

  秦猎户脸色一僵,是啊,他为凶手提供了帮助还知情不报,是不是也要被抓去坐牢?

  “我会咋样?会坐牢?那我媳妇咋办?”秦猎户很焦急。

  许英道:“这样吧,你争取立功,到时我会请求我们队长让你将功赎罪,不过你现在先告诉我,那人是不是吴海?六年前从京城过来的?和他一起抢劫杀人的人是谁?或者说里面是不是有个人叫强哥?”

  秦猎户再度震惊,连这公安都知道了?那他和那些人更逃不过去了。

  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老底都被公安们知道了。

  秦猎户不再隐瞒,点头道:“是的,我不知道那些人都叫些什么,但其中那个老大,吴海就叫他强哥。”

  许英暗道,那应该是彭强无疑了,这两人一直没分开啊。

  许英道:“多谢你配合,这样,你先回屋安抚婶子,我去跟队长说明情况。”

  “好。”

  秦猎户回了屋,许英走到李队身边低声跟他汇报情况。

  李队听得眼睛很亮,还真叫这姑娘问出来了,这次不仅找到那吴海,还连彭强一块儿揪出来了,等抓住这些人,许英又立了大功。

  李队夸道:“做得不错,回京再给你请功。”

  许英得意地笑,不过功劳不功劳的再说,最紧要的是能替师父报了仇,清除隐患。

  否则这两人一日不归案,师父头上始终悬着一柄刀,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

  许英笑完问道:“李队,那秦猎户的事咋办?”

  李队道:“只要帮我们找到藏在山里的那些劫匪,找到那批物资,他的功劳也足够抵销犯下的错误了,再说看在他媳妇需要人照顾的份上,可以网开一面。”

  许英点头道:“有队长这话,秦猎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在他们离开秦猎户家时,许英又找了个机会找秦猎户,将李队说的话转告给他,秦猎户脸上明显有松弛之色,这是放下心来了。

  知道小舅子如此丧心病狂,秦猎户其实并不乐意跟这样的人做亲戚往来。

  媳妇惦记姐弟关系,可依他看,那吴海可不见得真心将媳妇当亲人看待,如果有风险,那家伙可能干得出杀人灭口的事。

  所以这样的小舅子最好还是人道毁灭吧。

  两人又商量了接下来怎么办,主要目的是为了欺瞒过方婶,今晚过后,明日就进山,正好公安这一方也需要通知在山里接应的张明渠等人。

  秦队长什么也不知道,在秦猎户说明早再给结果时,他就带人离开了,他也不认为榔头会真的跟公安们对着干,这摆明了是没好处的事。

  这天晚饭就是在村子里吃的,不过李队和肖队都给了足够的钱与粮票,公安也不能犯原则性错误。

  苦的是山里张明渠那些人,只能继续啃干粮,打猎物也要小心些,免得被劫匪那帮人发现。

  晚饭过后,许英就去了知青院借宿,其他知青看到许英也很好奇,围着她七嘴八舌地问了不少问题。

  此外就是很羡慕她年纪轻轻不用插队下乡,可以留在城里,还有这样一份好工作。

  也没人说太多的酸话,毕竟许英过来只是为办案,与他们也不过是萍水之交,明天过后,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许英倒是从他们口中知道不少当地知青的事,她全当八卦来听了,听得还很起劲。

  “我们这里除了当地人不太喜欢知青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发生,他们也没有欺负我们知青,其他大队就不一样了。”

  “有个大队有个从海城来的女知青,那可了不得,吸引了好多男人的目光,有男知青,还有本地男人,其中还有一个都有媳妇了,竟然也掺和进去,事情之所以会传到我们这儿,是有几个男人竟然为了这女知青大打出手,动静大到惊动公社派出所的地步。”

  许英既诧异又好奇:“那这女知青得要多好看啊?”

  罗敏燕笑道:“确实是好看的,皮肤很白,又很娇气的那种,这样的姑娘在农村里很少见,出现一个可不就很吸引眼球了。”

  许英托着下巴问:“那后来呢?这姑娘嫁人了还是回城了?”

  罗敏燕叹气道:“嫁人了,嫁给他们大队的大队长的儿子,因为那次事情,公社领导还有知青办的人过去,将他们还有女知青狠批了一顿,并且严令不得再让人帮她干活,她吃不了苦头,没熬多长时间,就选择了追求她的大队长的儿子结婚了。”

  许英也叹气,这是迫不得已也是能让人理解的选择,都是为了活下

知青的经验

罗敏燕又提起另一件事,这里的知青也都知道,那件事就发生在罗敏燕那位同乡所在的隔壁大队。

  与之前长得好看的女知青不同,这回的主角换成了男知青,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这位男知青相貌也很不俗,是当地人眼中的小白脸,但就是有不少女人喜欢这一款的小白脸,因而男知青过来后没多久也受到不少女人的追求。

  大家提起这事咯咯笑:“其中追求得最猛的就属大队里会计家的闺女,不过那闺女的样貌生得跟那男知青是另一个极端,皮肤黑,还有些壮实,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她公开就说了,只要男知青入赘她家,什么活都不用他干。”

  许英听得也乐了:“事情肯定不止如此吧,男知青看不上会计家的闺女?难道是那大队会计家强行逼婚了?”

  提到这个在场的男知青也心有余悸道:“可不是么,那会计家人口单薄了些,只有两个姑娘,那小闺女是会计家的小女儿,想要招赘,可她一个都看不中,直到那男知青的到来。

  会计家人丁单薄,可这姑娘同族的堂兄弟不少,大家一合计,就想绑了这男知青直接送入洞房,到时生米做成熟饭,他不认也得认。”

  果然很猛,许英听得瞪大眼睛:“男知青逃出来了?”

  罗敏燕点头道:“听说是在其他喜欢他的女知青帮助下逃出了大队,他一状给告到了知青办,将事情闹大了。

  知青办找了公安下去调查,哪怕大队里的人矢口否认这件事,可队里的知青都出来证明了。

  结果就是那姑娘的亲爹被革职了,男知青也申请调去了其他大队,应该是怕留下来遭到当地人报复吧。”

  罗敏燕他们之所以对这件事知道得如此清楚,就是因为同从京城来的那位同乡跑过来跟罗敏燕他们八卦了一番,说得非常详细,还因此拉近了互相间的关系。

  许英不得不说这男知青的做法是对的,光听这件事就可以知道,那大队里同族之间的感情比较深,没看族里的人都帮忙抢亲了。

  这样的事情不闹大不好处理,闹大了,其他知青也能沾到好处。

  就因为这桩事情,公社和知青办加强了对知青的管理,这也大大避免了当地人对知青的欺负。

  当然知青们也会受到不少约束,想要偷奸耍滑的也甭想躲过去,除非像之前那女知青一样不想干农活,只能选择嫁给当地人了。

  许英觉得,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甚至她觉得回去后可以将这事在杏花胡同宣传一波。

  强迫的事情可不止发生在男知青身上,更多的应该说是女知青,女知青显得更为弱势。

  一旦发生这样的情况,就不要怕闹事了,有时候事情闹得越大反而越好,上面怕影响不好,会出手干涉,当地人才会有所顾忌。

  当晚许英就跟罗敏燕挤一个被窝,许英也投桃报李,问罗敏燕有没有需要她帮忙捎回京城她家的东西。

  罗敏燕还真有,见许英是真的乐意帮忙而不是客气,点头应下了,就等许英哪日离开她将东西准备好。

  这里靠山,山货不少,趁还有时间她可以从老乡手里多收集一些。

  一夜好眠,第二天起了大早去与李队他们汇合后,又在秦队长家吃了早饭,等到秦猎户过来后,一行人就出发进山了。

  秦猎户要进山给公安带路,他媳妇当然是不同意的,但秦猎户也将他媳妇忽悠住了。

  他说只带人进山,又没说一定能够找到人,他带人进山绕一圈就回来,也能交了差,不然不配合公安办案那要吃官司的,这么一说他媳妇也怕了。

  秦猎户走之前还找了人去他家陪他媳妇,省得她一人在家胡思乱想闹出什么事情来。

  至于进山后的结果如何,那还不是由他自己说,他说没找到人他媳妇也不会亲自进山查验。

  至于小舅子不会再出现在他家的事,那也没必要担心,即便没这事,那小舅子离开的时候也不见得会下山跟他姐道个别。

  夫妻这么多年,想来方婶子也想不到她男人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她吧。

  既然决定配合公安了,秦猎户也不再隐瞒之前的情况,进山后他就如实说了出来。

  “他们一共有七个人,老大就是那个强哥,吴海对这个强哥忠心得很,也是那强哥手下最得用的人,另几个人也都叫他海哥。”

  “他们手里有真家伙,我带他们进山那次见到那强哥,他腰间就鼓鼓的,肯定是别了把短枪,吴海手里有把长枪,此外还有两把长枪,我没敢多嘴问他们这些家伙是从哪里来的。”

  他媳妇眼睛看不见,他看到这些就清楚知道这些家伙不能招惹,一个不好他小命不保,到时媳妇要如何过日子?

  秦猎户还不放心道:“你们真能将他们全部抓住?”

  如果让那些亡命之徒逃走,肯定知道是谁出卖了他们,到时自己和媳妇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肖队安抚道:“放心吧,进山的不止我们这些人,等下到了前面稍等下,我们会与另一拨人汇合。”

  秦猎户放心了,他这段时间不敢进山,所以并不知道山里还藏了一批人。

  藏人不要紧,人越多越好,那几个亡命之徒才没有逃脱的机会。

  昨晚上张明渠安排的两人就离开了,因而今早的队伍里与昨日刚来时就少了两人,秦队长看出来了,但他不敢声张。

  最初进山的这段路不复杂,跟张明渠那边说好后,他们能找到路。

  到了前面相对平坦的岔路口,肖队就让大家在此休息等待。

  并没有等上多久,三十几个身穿军装的身影就出现在大家视野之中。

  看到这么多人,秦猎户的心跳也加快了几下,这时候无比庆幸自己答应配合公安们的行动,给他们带路了。

  这回公家是下了决心要解决那几个亡命之徒吧。

  这行人到来后,肖队与李队上前和张明渠握手,许英则站在后面笑眯眯地跟张明渠挥手打招

进山抓人

肖队道:“夜里山里的日子不好过吧,你们辛苦了。”

  张明渠笑笑:“这没什么,你们也不轻松,这么快就找出关键人物了。”

  他从手下口中知道了大家进村后的情况,进村后没多久就有了大发现。

  而且这其中许英发挥的作用很关键,这让张明渠投向许英的目光也笑意满满,为许英高兴。

  这姑娘真的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就知道吃和玩,她已经成长为一名很优秀的公安了。

  肖队哈哈笑着,朝后指了指许英:“都是许公安机警,这么快就说动秦猎户为我们带路,而且还发现了劫匪中有两人就是六年前的通缉犯。”

  张明渠更惊讶了,接下来大家就边走边说。

  秦猎户对当兵的很是发怵,更不敢有丁点小心思,就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

  因为这些当兵的个个身上都有家伙,相比起他们,吴海那几人算个啥啊。

  如果不是这边山里地势复杂,哪里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这些当兵的早将他们搜出来了。

  李队为张明渠讲述了六年前的案子,正好许英之前看过这件案子的档案,对两名在逃案犯印象深刻,从秦猎户口中获知他的小舅子就是两人中的一个。

  张明渠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许英,目光里带了点好奇:“英子你是咋发现的?”

  秦猎户也好奇,是啊,他之前什么也没透露,这个女公安咋就知道了?

  许英朝秦猎户看了一眼笑道:“我当时离开后就猜到秦猎户回去后会跟他媳妇说些什么,所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我又转回去了,我耳朵特别灵敏,离了些距离也能听到他们在谈什么,我听到他们提了个‘海子’。”

  李队证实道:“对,小许的五感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

  这说得肖队都羡慕嫉妒了,他手底下咋就没这样的能人?

  秦猎户也终于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他不是没听说过这样的奇人,但最初见到这女公安,的确没对她生出太多的防备。

  谁想她会这么狡猾,离开了又折回来偷听他跟媳妇的谈话。

  他输得不冤。

  难怪这姑娘说她在打猎方面也有些心得,就凭这样的耳力,便可知她没有虚言,这样的耳力能在狩猎中发挥大作用。

  不过许英又岂止是五感超常。

  张明渠若有所思地看看许英,道:“你这几年不止力气增长不小,其他本事也见长啊。”

  以前的英子,除了力气大点,其他方面没超出寻常人太多,否则之前回去探亲那回,他也没办法跟英子打个平手,早就是她的手下败将了。

  许英嘿嘿乐,得意地扬扬下巴:“那是,士别三日还当刮目相看,明渠哥你上次见我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这都多少个三日了?我当然也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

  那时候她才发现空间的存在,对空间的运用还没开发出来,实力当然不能跟现在相比了。

  张明渠眼中笑意加深,道:“还因为后来吃得好吧。”

  许英小鸡啄米般点头,是的,明渠哥说得太对了。

  张明渠能猜到许英后来力气变得更大的原因,这姑娘饭量太大了,就凭以前程家那样的情况,根本没办法满足她的力气增长的需求,还是后来她父母离婚后她才能放开肚皮吃饭吧。

  以前那样的情况外人也不好相帮,自己妹妹最多给她捎点零食,不可能将人带回家吃饭,英子她自己也不会乐意的。

  随着越走越深,大家不再交流,而是警惕四周的环境,以免被那些劫匪提前发现他们的行踪。

  进入深山后,这里的地形的确复杂得很,如果不是秦猎户带着,他们根本找不到可以走的山路。

  但秦猎户就很熟悉了,这里的每一个山头他都认得,哪里有危险他也都知道。

  那伙劫匪如今的藏身之地,曾经就是一头熊瞎子的地盘,而那头熊瞎子就死在了秦猎户的猎枪之下,不过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此时那几个劫匪所在的山洞中,也有人在骂骂咧咧抱怨环境太差,吃不好也住不好。

  他们不敢跟强哥抱怨什么,骂了几句就问吴海:“海哥,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下山离开啊?这里就连生个火都要小心,盐巴也快没了,嘴巴都要淡出鸟了。”

  手里有枪,可也不能用来打猎,海哥说枪声会容易引来山外村民的注意,所以他们只能布个陷阱用来抓猎物,此外就是靠带来的干粮填肚子了。

  这日子谁过谁知道,进城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

  又有人说:“海哥,不如让你那个亲戚给我们送些吃的进来呗。”

  吴海没好气地瞪他们:“行了,你们少抱怨这抱怨那的,就辛苦这几日,到时分大黄鱼少不了你们的,大黄鱼到手还不是你们爱咋花就咋花?”

  一想到要到手的大黄鱼,那几个家伙又眉开眼笑了,一个个的互相交流起大黄鱼要咋花了。

  有说要去找小寡妇的,有说要偷渡去港城那边,那里有钱就可以花天酒地,过上快活的日子。

  吴海暂时将他们安抚下后就去找强哥,强哥仰天躺在地上抽着烟,吴海凑过去将烟也点上,一口口地抽着。

  “强哥,那老小子真的能够兑现承诺,将剩下的那笔付清吗?”

  现在到手的只是小头,剩下的大头还在那老小子手里捏着,要等事成才能交付尾款。

  强哥将手里的烟头掐灭,语气发狠道:“他敢不交付,老子将他连肉带骨头一起剁了喂狗,真以为他尾巴藏得好,老子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这次找上他们劫这批货的人是什么来路,彭强和吴海其实十分清楚,不就是狗特务么。

  当然他们也不是什么鸟,只要有钱,他们什么活都敢干。

  这几年东躲西藏的,手里有钱也不敢花出去,两人就打算干完这票带上对方给的大黄鱼离开这见鬼的地方去港城逍遥快活。

  最主要的是那老小子还说了,会给他们提供去港城的路子。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们还有笔账要算,当年兄弟的仇不能不报,干完那票就

山间行动

临近中午时,带路的秦猎户停下脚步,指指对面的那处山腰道:“那些人就藏在那里的山洞中,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走二十多分钟就能到了。”

  “各位放心,那里看不到我们这里的情况。”

  秦猎户也不想人还没逮到,自己这方的人就先被对方发现。

  既然做了,那就不能给对方那伙劫匪留任何后路。

  话是这么说,不过张明渠和公安这方的人都找到掩体将各自的身形隐藏起来。

  张明渠取出望远镜观看对面山腰的情况,没一会儿就发现山洞中走出两人。

  张明渠将望远镜递给旁边的肖队:“肖队,李队,你们也看一下,接着我们商量怎么包围过去吧。”

  “好。”

  肖队和李队分别用望远镜观看了对面的动静,那两个离开山洞的人是出去方便了,或许还想出来透透气,方便完了还留在外面抽烟说话。

  望远镜传递下去,最后许英也捞到机会通过望远镜看到对面的情形,并且还观察了下山洞四周的地形。

  张明渠问秦猎户:“山洞里面没有通路吧?”

  秦猎户赶紧回答:“没有,里面没有路,我进去看过的,他们想逃的话只能从外面逃。”

  这很好,只要将洞口前面的去路都给他们堵死了,几个劫匪除非插翅才有可能逃出去。

  几人仔细将对面的地形观察清楚,又互相商量了待会儿的行动计划。

  张明渠跟自己的手下交代了一番,挥挥手,手下的兵就散了出去,迅速隐没在树林草木之中,先将那处山腰给包围起来。

  计算好时间,他们这边也出发了,秦猎户就负责带路,接下来的抓捕行动不用他参加了,他只要负责好自己的安全便可。

  李队将许英派给了张明渠,他俩负责最主要的火力,目标是劫匪中的那两个头目彭强和吴海。

  这两人肯定是最难对付的,务必不能让他们逃走。

  许英腰间别着枪,手里抓了一把石子,对她来说,有时候用石子比用枪来得更顺手。

  张明渠带着许英从正面潜过去,这种天气不用担心蚊虫的叮咬,就连蛇也快蛰伏起来了,倒是大大方便他们的行动。

  张明渠快速穿梭在树林里,身边的许英也轻松地跟着,张明渠看得很是欣赏,小声道:“这几年的饭没白吃啊。”

  许英咕哝道:“谁的饭会白吃啊?我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懂不懂?”

  张明渠差点笑出声,明明在很严肃地执行任务:“敌人有枪,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跟紧我知道吗?山洞里的那几个可都是亡命之徒,跟你之前抓的人不太一样。”

  许英自是知道的,她师父都在对方手里栽了个大跟头:“明渠哥你放心,我会小心,不会冲动的。”

  张明渠点点头,不再说话,专注于前方的动静。

  山洞中,彭强忽然心情更加烦躁起来,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来,他将又点上的一支烟摁在地上,人就腾地翻身跳起来,将旁边的吴海唬了一跳。

  “强哥,咋啦?”

  彭强眼神凶戾得很,一侧脸颊上有道伤疤,那是六年前落下的,将他的面相衬托得更加凶狠了。

  他道:“有点不好的感觉,你那亲戚不会将我们出卖了吧?”

  最近条子肯定一直在山外面搜寻他们的踪迹,肯定会让当地的老猎户帮忙带路,彭强忽然对吴海的那个亲戚不放心起来。

  吴海疑惑道:“应该不会吧,我那姐姐无儿无女的就我一个亲弟弟,把我当成眼珠子似的,不可能让她男人出卖我。”

  彭强更加暴躁:“你姐不会,但你能保证那个猎户也不会吗?”

  彭强一脚踹翻旁边的石块,道:“走,出去看看。”

  常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有时候对危险的直觉相当敏锐。

  这次他再度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不愿意再留在这处山洞之中。

  吴海当然跟着老大走,心中发狠,那个混账东西敢出卖他们的话,他非要找个机会下山将那两口都给解决了。

  姐弟亲情?在他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如果不是为了找个地方藏起来,躲避条子们的追踪,他也不会将早就抛在脑后的姐姐给想起来。

  不得不说,六年前他的确借着这姐姐躲了过去,在外面的风声过去后才离开这里。

  彭强刚从山洞里走出来,就有种自己被人盯上的感觉,他顾不得其他人了,连忙低声对吴海道:“我们分头跑,另找时间再汇合,就去那老小子那里碰头。”

  “好,强哥。”吴海心脏也怦怦直跳。

  这时候张明渠和许英已经很接近山洞了,还没等他们开始行动,就看到走出山洞的彭强与吴海,手里拿着武器就分别向两侧快速跑去。

  许英将他们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连忙道:“他们跑路了,快动手!我去追彭强。”

  许英迅速矮身蹿出去,朝那彭强逃的方向追过去。

  张明渠也看出不对了,不知是自己这边哪里叫对方看破了行迹。

  张明渠立即传令:“行动,抓人!”

  此时他愿意相信许英的实力,会抓到彭强,也会注意自己的安全,他则往吴海逃窜的方向追去。

  同时有喇叭在四周响起:“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速速投降!”

  “你们被包围了,放弃抵抗老实待在原地,否则就地枪决!”

  伴随着这话语,枪声也响了起来,那几个没有彭强和吴海反应快的劫匪,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是后来彭强临时聚拢过来的人,可没有六年前那些同伴来得有默契,也不知道此刻他们已经被彭强和吴海放弃了。

  他们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事,被公安抓住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宁愿拼一拼,逃出去了就能过上好日子,被抓了说不定要吃枪子儿。

  林子中顿时又有枪声响起。

  留在最后面的秦猎户面对凶猛的野兽时都没有多么害怕,这时候却胆颤心惊,他当初咋就脑子抽筋想要帮助这些劫匪

劫匪落网

彭强藏在这里的几天并不是都躺在山洞里什么也不做,他一早将四周的地形给摸了个熟,就是想着万一出岔子时可以更快地逃走,现在就用上了。

  四周响起的喇叭声和枪声对他根本就没有影响,他连条子都杀过,还会被这些劝降话说服?他也不介意手上再留下几个条子的命。

  许英追出时下意识地就选择了彭强,她的实力最强,将彭强留给其他人更危险,不如由她来对付,这次绝不能让彭强逃了。

  随着距离不断接近,许英就往前面扔石子,树枝的刮擦都没被她放在心上。

  跑在前面的彭强小腿一痛差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他扭头朝后看去,看到后面追上来的条子毫不犹豫地就拔枪射击。

  另一侧有枪声响起,同时有人喊道:“许公安小心!”

  那是在这里伏击拦截劫匪的军人,发现这里的情况举枪朝彭强射击,并出声提醒许英。

  这可是他们副营长分外关心的姑娘,绝不能让这姑娘出事。

  就是这姑娘是不是太猛了点,敢一人追在这穷凶极恶的劫匪身后。

  许英再度一把石子扔了出去,同时也拔出腰间的枪,一个闪身朝旁边躲去,枪声也响起。

  许英一个利落地滚地翻身,就听到前面有人栽倒在地的声音,还有响起的闷哼声,敌人中枪了。

  可就在这时,彭强嚣张的声音又响起:“你们再打啊,我身上捆了炸药,我跟你们同归于尽,来啊,你们统统朝我开枪啊,就朝我胸口开!”

  许英再度转移位置,从树叶缝隙间往前方看去,就看到那彭强抓住旁边的树干稳住身形,腿上中弹流着血,他却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裳,露出捆在腰间的炸药。

  看清他情况的许英暗骂了几句,真是个疯子,当年就用了炸药,也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她师父就是被炸药波及才会身受重伤,这回还来这么一出。

  只能说幸好是身处在山林里而不是城镇人口聚集之地,否则靠这一手威胁会叫他们无比忌惮。

  彭强在那边叫嚣,许英悄无声息地往那边接近,手里再度出现一把石子,看准机会就唰唰地掷出去,先废了那混账的两只手。

  彭强一边叫嚣一边想要找出藏在林子里的人,他们想要活捉自己,他就利用这机会先干掉他们。

  只是没想到手腕先传来剧烈的疼痛,彭强没能忍住枪就从手里滑落了出去,另一边藏在暗处的军人抓住机会就朝他手臂和腿部射击,几声枪响后彭强栽倒在地上。

  许英和那军人一同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进入彭强的视野之中。

  彭强看向他们的目光充满恨意,凶戾无比,然而这时他的手已无力举起掉落在身边的枪,也没办法点燃身上炸药的引线。

  那名军人手里依旧端着枪,见到许英后迅速将她挡在身后,一边瞄准地上的人,一边小心地向他接近:“放弃最后的抵抗,你已被捕!”

  彭强咬牙切齿,不相信自己这回会栽了,而且两人中还有一个丫头,之前射中他手腕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又是谁干的?

  许英知道护着自己的军人是担心再有危险时,他能以身护一护自己。

  不过如此接近了,对方的任何小动作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许英从他身后走出来,取出腰间的手铐就将彭城的两手拷在身后。

  彭城试图挣扎,然后四肢中弹的他又能作何挣扎,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用凶狠的眼神瞪许英,试图用这样的眼神让一个小姑娘产生畏惧心理,可惜用错了对象。

  “你究竟是谁?刚刚你对我用了什么招数?”

  许英懒得回答他的问题,都落网了,还问个什么劲。

  那军人蹲下身研究彭强身上的炸药,好在没什么危险了,没一会儿工夫他就将捆在腰间的炸药给解了下来,这时他也大松口气。

  看看彭强流血的四肢,他问许英:“要不要替他包扎一下?”

  许英点头:“那就包扎一下吧,免得还没问话他就先流血过多而死。”

  军人从彭强衣服上撕下布条,粗粗地替他包扎一下,止下血就行了。

  许英则在一旁研究了下彭强身上的枪伤,赞道:“枪法很好啊,都没打中要害。”

  这军人年纪看着不大,听到这话有些腼腆道:“我就枪法稍好些,旁的就比不过一起来的战友了,还是许公安那手扔石子的本事非常了得。”

  他藏在后面可是看得非常清楚的,那石子起的作用比子弹还厉害。

  这姑娘太厉害了,他们副营长喜欢的不会就是这种类型的姑娘吧?那难怪会看不上其他姑娘了。

  其他几处地方也时有枪声响起,许英两人没动,就留在原地,等其他地方的战斗结束再汇合不迟,免得影响那几处地方的抓捕行动。

  并没等多久,枪声就结束了,张明渠在喇叭里叫喊大家过去汇合,许英和那名军人这才拖起彭强过去。

  所有人都先到山洞处汇合,看到劫匪一个不落地全部落网,肖队和李队都大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李队拍拍许英的肩道:“看到你追着这彭强跑,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你师父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

  他再看向彭强时一脸严肃道:“六年前你和吴海在京城的抓捕行动中逃脱,六年后你们还是落网了。”

  彭强这才恍惚觉得李队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六年前抓他们的那些条子中的一个。

  他就算被抓了,此刻狼狈得很,也很嚣张地啐道:“我呸!有你们条子的命赔我,老子这条命也值了,有本事你们现在就弄死我啊。”

  李队才懒得跟他做这口舌之争,只是告诉他六年前的案子在他们这儿还没结束,就等着他和吴海落网呢。

  此次行动并没有人受伤,这让肖队李队还有张明渠心情都很不错。

  主要是彭强那边有许英牵制,吴海这里又有张明渠对付,这两个身手最强的劫匪都没能发挥出太强的战力,避免了其他人受伤。

  在山洞这里稍作休整,大家就带着这几个劫匪下山,除了彭强不服气外,包括吴海在内,几个劫匪都是如丧考

捎礼物的事

吴海在看到秦猎户的出现时,就知道是他出卖了自己一行,异常愤怒,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秦猎户见到所有劫匪都落网,倒是大松了口气,对于吴海凶狠的眼神也不怵。

  此刻的吴海再凶也被废了利爪和牙齿,还能对他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吗?

  吴海叫嚣的话他也不在意,吴海不可能再去见自己的媳妇,这边的消息他也会注意不让人传进媳妇耳中,那吴海又能拿他怎么办?

  吴海再骂,就被人用枪顶着他脑袋,哪里还能骂得出口,秦猎户看爽了。

  稍作休整后,大家又重新出发。

  彭城被废了四肢,张明渠让人砍树木做了个临时的担架将他抬出去。

  在快返回山下的村子时,张明渠带人绕小路离开,不会进村,也就肖队李队带着许英进村子道个别,许英还答应了帮忙罗敏燕捎东西回京。

  下山速度比较快,赶在太阳落山前进了村,秦队长一直让人守着下山的路,看到他们的出现就赶紧通知他,因而秦队长提前带着队里的干部就在山下等着了。

  看到进山的人没有全部出现,秦队长也比较担心,这么伙劫匪藏在深山中,他们也担心那些手里有枪的家伙会下山打劫他们。

  肖队道:“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这就要带队回市里,不过山里的情况希望秦队长不要声张,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秦队长忙不迭地答应下来,他还想招待肖队这些公安一顿晚饭,不过被肖队拒绝了,他们中午也就凑合着吃点干粮,晚饭还是回市里再解决。

  罗敏燕被人告知许英回来了,连忙跑回知青院将准备好的两个袋子交给许英,还有一张写明她家地址的纸,她对许英还特地跑回来一趟取东西十分感激。

  许英也留下了自己的地址,罗敏燕有事或是等回京的时候可以去这地址找她。

  两个袋子,大点的袋子是罗敏燕给家人准备的,小点的袋子是送给许英的,都是山货。

  许英推辞了下没推掉,只得收下,不过想好了等回京后,也可以给罗敏燕寄些东西作为回礼,知青条件本就不比城里,哪里好白占她的便宜。

  只是稍作停留,肖队带人很快便穿村而过,开上留在村口的车扬长而去了。

  秦猎户回去怎么应付自己的媳妇,那就是他的事了,许英看秦猎户一点担心的神色都没有,就知道不会有问题,倒是有些遗憾,不能跟着秦猎户进山打猎。

  秦猎户也是,在山洞休息的时候,他可是听到了这位女公安是如何用石子卸掉劫匪的战力,可见之前这姑娘说的话一点没有夸大。

  与张明渠那边汇合后,张明渠只带了几个兵帮忙押送劫匪前往市公安局,其他人返回部队。

  等大家回到市里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肖队连夜找来局里食堂的师父,他们这行人快要饿死了,还得将中弹的彭城送去医院治疗一下,不然连正常的审问都没办法进行下去。

  许英在食堂里填饱肚子就可以回就近的招待所休息去了,肖队那些公安则要通宵,抓紧时间连夜审讯那些劫匪,趁早揪出和他们勾结的人,李队也参与了。

  张明渠也没什么事,和许英一起去招待所,两人边走边说话,其他同行的人都默契地没有上前,就是张明渠手底下的几个人互相间挤眉弄眼。

  许英问道:“明渠哥你这次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吧?什么时候回部队?还有叔叔阿姨还有明月可惦记你了,说你都多长时间没回家探亲过了。”

  张家有丁点事明月都会跟她叭叭,当然许家的事情明月也都会知道,想到张妈数落自己儿子的话,许英就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张明渠哪里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回部队的事不急,我妈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让你现在想到了还笑?”

  许英哈哈笑道:“阿姨可喜欢我小外甥女了,当然我小外甥女也长得好看极了,谁看了都喜欢,阿姨每看一回都要说你一次,说把你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跟叔叔阿姨差不多年纪的人都抱上了孙子孙女,这些同辈聊天也总爱聊自家的孙辈,叔叔阿姨因此和他们没什么共同话语,可不就隔空对自家儿子指指点点嘀嘀咕咕了。

  张明渠抽抽嘴角,能想象得出那样的场面,他转移话题道:“没想到你姐这么快就结婚有孩子了,我记忆中她还在念书呢,你小外甥女真这么好看?我不信,除非让我看看照片。”

  许英无语道:“谁出来还将照片带身上啊?”

  现在又不是有手机的年代,可以随时打开手机看里面拍的照片。

  “我姐长得好,我姐夫也特别帅气,他俩生下的孩子当然特别好看可爱了。”

  说这话的许英浑然忘了小外甥女刚出生的时候,她还觉得像个红皮猴子呢。

  张明渠笑了:“行,等我回京的时候我去看看你姐的孩子,要不明天我给你小外甥女买件礼物,你帮我带回去?顺便明天也帮我参谋一下,我还要给我爸妈明月买点东西,你也帮我一起带回去吧。”

  就这点小事?许英立即应下来:“那没问题,多少我都能带。”

  于是两人就这么约定了第二天一起逛街买东西。

  在招待所里也没睡上几个小时,起床后许英依旧精神得很,张明渠见到这样的许英也不意外,这姑娘打小就是个精力旺盛的人。

  逛街购物之前先去了局里,看局里和李队这边有没有要帮忙的。

  李队熬了个通宵,眼下一片青黑,见到许英过来也没废话,有事是真安排她去做的。

  “彭城身上的子弹已经取出,人也醒过来了,我们过去问话,他知道了你跟林城之间的关系,想要见你。”

  许英想挖耳朵,都是些什么人啊。

  不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情况了,输在自己手里是很难接受的事吗?非要见了自己才肯老实交待?

  许英二话不说就接了任务前往医院,李队陪同一起过去,张明渠也跟上了,他已经知道许英师父的情

刺激狠了

路上许英才想起来问道:“李队,给京城那边打电话了吗?我师父知道这事了吗?”

  李队笑道:“你倒还惦记着这事,放心,这边抓到人夜里就打了电话回去,总要告诉他们一声,正好你师父也在,就跟你师父说了这次抓到的都有谁,还有你发挥的关键作用,你师父高兴得很。”

  林城能不高兴么,自己徒弟这是什么运气跟实力,出差一趟抓个劫匪,还能将六年前从自己手上逃脱的案犯给抓捕归案。

  林城也知道彭城和吴海这两人报复心极强,很可能哪日会折返回京报复自己,但他也不惧就是了,只要他们敢露面,他就能再度将这些家伙揪出来。

  没想到还没等那些家伙行动,就先落进自己徒弟手中,林城心中熨帖极了。

  徒弟多孝顺啊,早就将那件案子的资料记得清清楚楚,才能在这回的案子中准确地判断出劫匪头目的身份。

  许英和李队都不知道,林城已经在市公安局那边炫耀了一通。

  嗯,就等到什么时候回家属院还有自己派出所那边,要再炫耀一通。

  多好的徒弟,你们没有就我有。

  知道师父高兴,许英也嘿嘿笑起来:“我也没想到就这么巧碰上了,倒是省了我不少工夫再将他们揪出来。对了,那个司机的情况查出来了吗?”

  那司机狡猾得很,根据他的描述画出来的肖像,只能跟彭城身边没什么份量的手下对得上号,许英可不信他没见过彭城和吴海这两人。

  李队点头:“你师父那边查到线索了,你师父的本事你是知道的,那司机逃不掉的。”

  三人一同来到医院,彭城同样被安排在一间单人病房里,明里暗里守着他的人不少。

  他比起那位司机危险性可是大多了,绝不能给他有丁点逃走的机会。

  许英跟随李队推开病房的门进去,里面也有公安守着,彭城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许英的出现时眼里就闪过恨意。

  从那些条子口中他才知道这女人竟然是六年前京城那个条子的徒弟,相隔六年,自己竟然栽在一对师徒手中,这怎能叫彭城不恨。

  他脸上的这条疤就是当年那个条子留下的,他想杀回京城找那条子算账,不仅是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也是为自己。

  看到许英他眼中喷火:“你就是那个叫林城的条子收的徒弟?”

  许英走到他的病房前,两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纠正道:“是公安,是光荣的公安,我师父那么有本事,我这当徒弟的也不能拖师父的后腿不是?

  你当年从我师父手上逃出去,我这做徒弟的就义务将你抓捕归案,看,我做到了,就这么简单的事。”

  一路没说话安静地跟在一旁的张明渠,听到许英这能气死人的话,差点笑出声。

  但这场合不适合笑,所以他拼命忍住了。

  这丫头的一张嘴巴还是跟以前一样,这劫匪想从英子口中听到他想听的话,那是失算了。

  彭城果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快要被气炸了,一点就爆的那种:“你有种!如果这次不是那个混账狗猎户出卖我们,你们能这么轻松抓到老子?有本事你跟老子单打独斗啊!”

  许英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之前抓捕你的时候还不算单打独斗吗?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能打得过我?

  我师父那么厉害,我这徒弟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也许破案的本事还不及师父,但我可比我师父能打多了。”

  说着许英还挥挥她握起的拳头,这下就连李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丫头太可乐了,他回去后要将这话原样复述给林城听,他徒弟可想要全面超过他呢。

  张明渠依旧不能笑,实在忍得辛苦,他轻咳了一声压抑住喉咙里要发出的笑声。

  英子还是这么的不谦虚。

  彭城都要被这死丫头刺激疯了:“啊啊啊!老子要弄死你!老子弄不死你老子就不姓彭了,你们这些条子给我将这死丫头弄走,不然老子什么都不交代!”

  如果可以,他真想将这死丫头掐死,想到自己竟栽在这样一个死丫头手里,他连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许英古怪地看看发疯的彭城,还想继续说话:不是这家伙叫自己来的么?说自己不来他就不肯交代,现在竟然又反过来了,要自己走他才老实交代。

  这人有病是吧?

  许英还想开口,李队赶紧将人拉出病房,可不能再叫她继续刺激下去了。

  到了病房外面,张明渠可算能笑出声了。

  许英瞥了他一眼,“嘁”了一声:“心理承受力竟然这么弱,我还真高看他了。李队,接下来就没我的事了吧,当然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再跑一趟,跟这姓彭的再聊一聊。”

  李队忍笑:“好的,有需要我再找你过来,你这就是故意刺激他的吧。”

  许英挑眉:“当然的啊,这人记仇,心眼小,对我师父耿耿于怀,我就刺激刺激他了,没想到这么不受激。”

  这是受不受激的事吗?分明是许英说的话处处戳在彭城的痛点上。

  李队拍拍许英和张明渠的肩说:“你们难得见到,去市里面玩玩吧,这边会很快结束的。”

  许英高兴应道:“好的,那我们走了吧,明渠哥,走,逛街去。”

  张明渠笑着跟李队挥手道别,转身跟许英一起并肩离开了。

  都是身高腿长的,这样的两人引得不少人的注目,回头率那是相当的高。

  出了医院,张明渠可以尽情地笑出声了,许英瞪他,有这么好笑吗?这是在笑话她?

  张明渠笑过一场后道:“再让你留在病房里继续刺激那家伙,我估计他真能被你气死。”

  字面意义上的气死。

  许英咕哝道:“那他气性未免也太小了,而且我那说的不也是大实话么。”

  张明渠赶紧点头附和:“对对,你说的那都是大实话。”

  可就因为这姑娘实力太强了,明明说的大实话却叫人听着像是故意刺激别人的。

  那彭城能逃亡这么多年,还犯下那么多案子,可见也是个厉害的狠人,这样的狠人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当然叫他无法接受了,再被刺激一下,可不就要发疯

去买礼物

去医院刺激了彭强一把,许英就高兴地跟张明渠逛街去了。

  百货大楼哪座城市都有,两人便直奔此处,许英也要买点本地特地带回去给家人还有同事朋友。

  不过张明渠要给她小外甥女买礼物,因而进了大楼许英先问他:“我小外甥女叫圆圆,你想给圆圆送什么啊?”

  问清楚了才能有针对性地将人往哪里领,总不能漫无目的地闲逛吧。

  张明渠还真没什么经验:“你觉得呢?送衣服?鞋子?”

  原来他也没想好啊,许英扭头看看身边的大高个,问道:“那你带了多少钱?你这次出来做任务,身上带的钱还没花光吗?”

  张明渠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他能说昨晚上就将几个手下身上的钱都搜刮光了吗?出来做任务当然不可能将钱都带上了。

  许英看他这模样就猜出了什么,笑出了声,这一笑让张明渠的目光又转回来,曲指想要敲她脑门,这回被许英机灵地躲开了。

  许英乐道:“那你身上有多少钱?”

  张明渠问道:“你是不是想将我身上的钱都花光了?”

  许英忙道:“那不能,你还要给明月还有叔叔阿姨买礼物的。”

  她倒是想呢,但也不能不顾好伙伴。

  张明渠终于还是报出了一个数字,是真的不多,还是那话,出来做任务谁还会将钱都带在身上,张明渠也没想到这回出来能碰上许英。

  许英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要不要我借你点?”

  张明渠:“你身上钱很多?出差带这么多钱干啥?”

  许英得意道:“那就不用明渠哥你管了。”

  嘿嘿,她有空间呢,最不缺放钱的地方,但这秘密不能说。

  张明渠想了想道:“那有需要我就先跟你借了啊,不会白借,等我回京探亲时请你吃饭。”

  白蹭一顿饭,那更没问题了,许英爽快地应下。

  两人说说笑笑就来到一处柜台前,这年头的服务员都很牛气冲天,但看到一个穿军装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人出现,那是一点不敢怠慢,他们也看人下碟。

  这处柜台就是卖童装的,款式嘛,这年头要求不能太高。

  两人有商有量的,看着关系就不一般,女服务员主动上前给他们介绍。

  其实就算不是冲他们穿的制服,就这两人的样貌她也挺乐于为他们服务的。

  这对男女都长得高挑,而且还都好看,这么出色的一对,她在百货大楼当服务员几年了,也难得碰上一回。

  “听你们口音,不是我们本地人?”

  许英道:“是啊,正好过来有事,就来买点东西带回去了。就那一身,明渠哥咋样?”

  后面的话是许英指着墙上挂的一身童装问的张明渠。

  服务员回头看看,然后笑道:“你们长得这么好看,你们孩子肯定也好看,穿什么衣服都会很衬。”

  许英听得一愣,服务员这是误解了她跟明渠哥之间的关系啊。

  张明渠也是一怔,然后……他的脸就有些红了。

  许英正想要跟服务员纠正一下,就瞧见张明渠这反应,不由挑了下眉,明渠哥这是几个意思?还不好意思上了?

  张明渠见许英这丫头眼睛直勾勾地朝他看过来,手指又发痒了,他勉强撑住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向服务员解释道:“我们不是,咳,是给朋友的孩子买的。”

  服务员看这两人的反应也知道自己理解错了,哈哈笑起来:“没事,反正我的话肯定没错的,将来你俩有了孩子,那长得肯定不会差,不信你们问问别人,肯定跟我一样的说法。”

  张明渠脸上神情更窘了,偏偏许英的眼神还不住地往他脸上瞅,服务员瞧见男的害羞女的反而大大方方,也是乐开了花。

  张明渠匆忙付了钱,拿了那身衣服,就赶紧转身离开了。

  许英在后面跟上,忍不住又笑出了声,这样的明渠哥她还从来没见过。

  张明渠停下脚步等她跟上,瞪了她一眼道:“还笑,有这么好笑吗?”

  许英上下打量张明渠,笑问道:“明渠哥你一直没处上对象,不会就因为见着姑娘太害羞了吧?”

  张明渠这下手指终于忍不住敲上许英脑门了:“不想处就是不想处,用得着其他原因吗?就不能是因为我太忙,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吗?”

  许英咕咕笑道:“行,都行,明渠哥你说什么都行。”

  张明渠嘴角抽抽,总觉得这话听上去怪怪的,可又想不出哪里怪了。

  两人继续走着,张明渠又突然出声问道:“那你呢?你在你们所里就没人给你介绍对象?你们胡同里的大爷大妈们也很乐衷于给人介绍对象吧。”

  说起自己的事,许英坦坦荡荡大大方方:“有啊,还有不少,之前不是还没成年么,现在嘛,他们介绍的我没看上,明月也是,我俩都没看上。”

  张明渠想到妹妹在信里写的那些话了,又瞅了眼边上的姑娘,有些话还是没问出口。

  许英也没继续揪着这话题不放,他们还要挑别的礼物。

  给张明月的,张明渠这个当哥哥的挑了支钢笔,给爹妈则是各买了一双鞋。

  身上的钱不够付,还真借了许英的钱,许英非常大方地给了。

  许英挑的全是土特产,吃的那种,目的性明确的两人并没花上太长时间,就大包小包地离开了百货大楼,先回了招待所将东西放下,这才去了公安局。

  李队也回来了,许英关注彭强那边的情况,问道:“李队,彭强交代了吗?”

  李队的表情有些奇怪:“我以为彭强会顽抗到底,没想到他还真交代出一些东西,难道真因为小许你将他刺激狠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彭强这样的人嘴巴最难撬开,李队都做好了跟他长期战斗的心理准备。

  可上午在许英离开之后,彭强还真交代了一个关键性人物,就是找上彭强并与他合作的那个人的名字。

  “走,去审审那吴海。”

  许英高兴道:“好咧。”

  她也希望这案子尽快告破,将这条线上的所有人都拽出来。

  (感情苦手,写着写着就卡上了,只能码出一章来,剩下的一章我下午再上传吧

要回京了

在去审讯室的路上,李队说明了情况:“彭强交代,跟他联系的人来自京城,自称老袁,是这个老袁派人找到彭强的老家,跟他谈成了这次的买卖,彭强带人负责劫了这批货,老袁除了付给他一笔大黄鱼外,还提供他离开大陆的安全途径,所以彭强他答应了。”

  “彭强和吴海这几年应该老实不少,但肯定也做过不法勾当,才会将他们的行踪暴露出来,让这个老袁找到他们的落脚地,进而找上门去。”

  “袁强和吴海看中老袁提供的大黄鱼,尤其是离开大陆前往港城的安全途径,所以他们答应了,打算事成后就前往港城。”

  这话李队不太相信,许英也不相信,这两人真的会不再念着报六年前的仇吗?

  不太可能,也许就等着离开之前再干一票。

  所以他们还是要回京城查出这个“老袁”的身份,许英好奇道:“这老袁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对彭强这几个人的了解这么深,比我们公安还知道得多,一找就将他们找出来了。”

  李队认同许英的话,这个老袁对彭强几个的了解的确比他们多,他有种感觉:“这次老袁并没有直接跟彭强见面,而是另外托人前往当地找到彭强几个,但我觉得,彭强应该认得这个老袁的,也许六年前在京城的时候他们就打过交道了。”

  “我之前在医院里问彭强话的时候能感觉得出,彭强很有信心去京城的时候将这个老袁找出来,不怕这个老袁将剩下的大黄鱼给吞了。”

  许英问道:“彭强就说了这些,其他不肯再说了?”

  李队点头:“是啊,其他的再问就不说了,他的意思是想要看我们能不能将这个老袁找出来。”

  许英轻哼,这个彭强果然是个不老实的,不过就凭他干过来的那些事,逃不了一个死刑。

  难道是想要以此拿捏公安,让自己多活一些时间?还是觉得这期间他还有可能逃出去?

  真有本事逃出去,算他好本事。

  吴海这边有人审问,李队带许英进去的时候,里面审问的公安立即让出了位置。

  吴海一副宁死也不配合他们的模样,李队坐下后轻描淡写道:“你老大在医院里已经交代了,找上你们谈这次买卖的人叫老袁。”

  吴海猛拍桌子叫道:“不可能!老大不可能跟你们说这些,你们是在诈我的是不是?”

  许英站在李队身后,抱臂嗤笑道:“这有什么好诈的?知道老袁存在的有几个?难道还能是跟你们一起行动的另几个同伙?”

  吴海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不可能,知道老袁存在的也只有他跟老大,过去找他们的人也没说出“老袁”的存在,只说了是他老板交代的。

  吴海忽然又愤怒道:“你们究竟对我老大做了什么?不然老大不可能会说的。”

  李队也笑,这个吴海对彭强的确忠心得很,他们能对伤患做什么手脚?没看他们还好好地将人送去医院给他治枪伤么。

  李队继续问话:“你认得这个老袁?六年前你和彭强都见过老袁?你们是在什么场合下见到老袁,又跟他做过什么交易?”

  吴海用眼睛死死地瞪着面前的公安:“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李队笑道:“就凭你们被我们抓了啊,凭你们犯的事,一个枪毙少不了,反正你们都要死了,老袁说不定还会高兴,毕竟这样他就不用付剩下的那笔大黄鱼了,替他省了多少经费,怎么看他都不亏,只有你们,反而要葬送性命。”

  “这样也好,你们六年前本就该跟你们的同伴一起判刑了,虽然拖了六年时间,但你们也能去地下团圆了。”

  许英连忙轻咳一下,提醒李队,他们可是公安,还是在这样的地方,哪能宣传那一套封建迷信思想?小心被人抓小辫子啊。

  李队笑笑,他不信,但这些人未必不信啊。

  李队继续道:“六年前这老袁没能暴露出来,这回可不见得了,他除了安排人去接触你们,京城那边也应该是他安排人接近机械厂的司机,顺着这两条线索追查下去,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将这个老袁给挖出来?”

  李队别有深意地朝吴海笑笑,然后就不等吴海再说什么,起身带许英离开了。

  李队离开之前给其他审讯人员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抓着之前几个问题一直追问下去,就不信这吴海的嘴巴会跟彭强一样难以撬开。

  吴海只有一人,审讯人员却可以轮番上阵,吴海不眠不休之下就看他到底能不能撑得下去了,撑不住他也只能开口。

  不过就如李队所说,他们也不会将希望全部放在这两人的交代上,顺着他刚说的两条线追查下去,隐藏的蛛丝马迹肯定有浮出水面的时候。

  出了审讯室李队道:“这里留两个人,明日我们就回京城,盯老袁这条线。”

  许英:“是,李队。”

  招待所里,张明渠手下的几个兵正不怕死地追问副营长跟许公安的事。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副营长待这位女公安很不同了,上午还跟许公安一起去外面逛街购物了,他们身上的钱可都被副营长搜刮走了。

  “副营长,你一直不肯相看对象,不会就是在等这位许公安吧。”

  “许公安老厉害了,那个彭强就是我跟许公安一起抓的,我当时就看到许公安……”

  这位正是那个枪法很不错的军人,他埋伏在林子里的时候可是将许英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简直是神了,无论是许英在林间飞窜的速度,还是扔石子的准备和力道,那都不是寻常人能相比的。

  不说寻常人了,就是他们副营长都做不到吧。

  说完当时情形,他又眼睛亮亮地看向张明渠:“副营长,许公安的力气肯定很大吧,副营长你打得过许公安吗?”

  “不可能打不过吧,副营长的身手可是数一数二的。”

  张明渠对几个八卦的手下一人给了一巴掌盖在他们脑袋上:“都没事了是吧,才有闲心谈我的八卦,不过你们有一点说对了,我现在还真打不过她,你们要不要找个时间跟她较量一下?我可以帮你们去说。”

  “真的假的?”副营长竟然承认自己打不过那姑娘,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有人怀疑,有人连忙摆手拒绝,副营长都自认不敌,他们冲上去也只有自取其辱吧,不过这么能打的姑娘还是很神奇。

  于是有人对副营长抱以同情的目光,看得出副营长对这姑娘很不一般了。

  如果将来真跟这姑娘成了一家子,那副营长今后岂不是都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但是,身为他们上级的副营长,他的笑话是那么好看的吗?

  于是,就在许英找过来要跟张明渠说明天回京的消息时,就看到他正在盯着几个手下做俯卧撑,这种天气都做得头上冒汗。

  当他们看到许英出现时,一个个都眼睛冒光了,犹如看到救星一样,那是希望许英快开口救一救他们。

  张明渠斜睨了他们一眼,呵道:“不准停,继续!”

  然后他走出来,在外面跟许英说话。

  这场面让许英看得咕咕直乐,张明渠出来后许英小声问道:“他们干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他们?”

  张明渠当然不能说实话,只道:“就是看他们太闲了,让他们练练,省得时间浪费了。”

  许英一个字都不信,但也没继续问,而是道:“刚刚李队说了,明天我们就回京城,彭强交代了个关键人物,我们要回京城将这人给挖出来。”

  张明渠微低头看着面前的姑娘:“明天吗?”

  许英点头:“是啊,就明天,明渠哥你们什么时候回部队?还有你什么时候能请到探亲假回去啊?我好回去告诉明月和叔叔阿姨。”

  许英微微抬头就可以对上张明渠的眼睛了,这个高度让她非常满意。

  要知道上回张明渠回去的时候她还是个小矮子,跟张明渠说话对视都费劲。

  这会儿她边说话还边比划了下跟张明渠的身高差,自己个头到他耳朵这边了,嘿嘿,这几年的饭和肉真的没白吃。

  自己的哥哥林伟就有一米八了,但张明渠比她哥还高个几公分,在这年头算得上大高个了。

  这举动让张明渠也笑上了,以前这姑娘对自己的身高是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在意极了,否则现在就不会这般得意。

  张明渠没直接回答请探亲假的事,而是道:“长这么高很高兴?姑娘家长太高了好像不太好找对象吧?”

  许英不在意道:“嫌弃我太高的男人我也不会找,明渠哥不就长得比我高,我找个像明渠哥这样的大高个不就行了。”

  一边说她还一边打量张明渠,不得不说明渠哥真的长得很符合她的审美啊,身高不说了,就这张脸几年没见也没有长残。

  张明渠的心脏不争气地跳快了几

一起回京城

张明渠见过许英跟着李队他们办案时的模样,那是认真极了。

  哪里像现在,眼珠子看着自己转得可灵活了,一瞧便知这心里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张明渠都被她这样的眼光打量得不自在了,一巴掌盖在她脑袋上,将她的打量目光也盖住了:“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知道害臊的吗?明天就走行李收拾好了吗?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我现在陪你一起去买。”

  几句话就将许英的话题给拐偏了,她拍开张明渠的手掌回道:“之前不是都买了么,没什么要买的了,行李也就那点东西,晚上睡觉前再整理也来得及。对了,要一起去食堂里吃饭吗?”

  张明渠道:“你先去吃吧,我跟他们还有点事。”

  许英也很干脆,跟他挥挥手道:“行吧,那我走了啊。”

  许英说完就转身快活地走了,出了招待所她就嘿嘿乐起来。

  她想到一个好主意,不过得要先回京问问好伙伴才行。

  在她这里,明月的地位还是比她哥张明渠来得高的。

  张明渠也忙碌开了,借了公安局的电话联系自己部队的上级领导。

  这次的任务结束,他可以有一段比较轻松的时间,原本就想着等带队回去后打报告申请探亲假。

  碰上许英是个意外,因而就想省了回去再请假的环节,一步到位。

  接到电话的领导听了张明渠的要求,也很干脆,他这里直接允了,等张明渠探亲假结束回部队时,再将申请报告给补上。

  这也是看在张明渠这几年都没回家探亲的份上,给特事特办了,而且他这次带队出的任务也完成得非常顺利,领导更不会拦着他回家了。

  领导在电话里还叮嘱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趁这次回家探亲,让你家人把你的个人问题给解决了,知道吗?不行的话就等你回部队,我叫我媳妇亲自给你安排相看对象。”

  张明渠只觉头皮发麻,想想那样的场景就受不了,等挂了电话后长吐一口气,然后大步走出了电话室。

  假期批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回京的车票了,这也很好解决。

  解决所有的事,确定明日能跟着一起回京后,张明渠便放心地回了招待所,还得安排带来的这几个人回部队,他们休息一晚明早也得出发。

  于是这几个小兵就从他们的副营长口中得知,明天他们自己回部队,副营长要跟着一起回京。

  一个个在张明渠眼皮子底下又挤眉弄眼起来,瞧着他们副营长就很上心的样子,不会真的很快就能吃上副营长的喜糖了吧。

  张明渠懒得理会他们,剩下的时间他们可以自由支配。

  他去了趟厕所,出来时在镜子前面洗手,顺便搓了把脸,再抬起头来就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这张脸。

  张明渠脑中顿时浮现出小妹信里的那些话语,明月在催促他赶紧找个嫂子的时候也顺口提了她的择偶观,说她跟英子一样,以后也要找个长得好看的男人,长得不好看她才不会嫁。

  这点张明渠在许英还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丫头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现在长大了还一点没变啊,找对象也是那么高的要求。

  以前不太注意自己的这张脸,现在想到那些内容,张明渠忍不住仔细打量镜中的这张脸。

  这脸……长得还行的吧?他不太确定地想。

  回到房间,几个手下也没出去,仍待在招待所里。

  用他们的话来说,钱都被副营长搜刮走了,他们出去也买不了东西,还不如继续在招待所待着了。

  看到副营长一脸深沉地走进来,他们好奇地看过去。

  张明渠抬头看向他们,问出了一个差点让他们下巴掉下来的问题:“你们觉得,我这长相如何啊?”

  好家伙,不仅下巴要掉了,还差点一屁股栽坐在地上,他们副营长这是想干啥呢?

  “副副副……副营长长相当然好了,不然文工团的那几个姑娘,也不会想着要跟副营长处对象了。”

  就是副营长没看上她们罢了,否则副营长孩子说不定都有了,再过两年都能去打酱油了。

  张明渠又换了个问法,道:“那我跟潘连长相比,谁长得更好看一点?”

  啊啊啊,他们副营长真的很不对劲,不然咋会跟潘连长比谁长得更好看?他们不该比谁身手更好谁更被领导看中的吗?

  张明渠瞪了他们一眼:“赶紧回答,傻看些什么呢?”

  之所以拿潘连长出来比较,那是因为潘连长在他们部队里是有名的小白脸,那张脸就是晒不黑,天生的,当然他的个人能力并不差,张明渠其实跟他关系不错的。

  张明渠这是拿潘连长当参照物了。

  手下赶紧回答:“都好看,副营长跟潘连长长得都好看,真的,这是文工团里那些人公认的。”

  张明渠这下算稍稍放了些心,放过折磨手底下这几个兵了,让他们忙自己的事去。

  几个兵赶紧溜了,再待下去怕副营长又问出他们不知咋回答的问题。

  离开后他们长吐一口气,又互相挤眉弄眼小声交流,副营长这到底是咋啦?

  不管副营长咋了,他们决定明天回部队后要帮副营长宣传一波,嘿嘿。

  许英和李队在局里跟着忙碌了一通,天黑之后才回招待所,彭强几个就交给这里的公安审问了。

  他们回京后的任务也不轻,彭强口中的“老袁”,或许就是一直深藏在京城里的一条大鱼,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挖出来。

  李队道:“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的火车。对了小许,这是张明渠的火车票,你给他送过去吧。”

  许英接过票瞥了一眼,这一瞥就愣住了:“李队,明渠哥也要回京城?”

  李队乐了:“他没跟你说吗?他在电话里请好探亲假,这次跟我们一起走了。”

  许英挺惊喜地:“之前他都没说,一起回去好啊,路上还能热闹些。”

  李队道:“或许是那时假没请下来不好跟你说吧

许英的计划

张明渠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许英还有她手里举着的车票就不由笑了。

  伸手接过车票他道:“替我谢谢李队还有肖队他们,没提前告诉你,是因为那时不知道假能不能顺利请到。”

  许英哈哈笑着伸手拍他的肩道:“明白明白,不过我很意外很惊喜就是了,明月和叔叔阿姨也会很惊喜的,他们早就盼着你回去了,就是你给他们买的礼物不用我捎回去了,你可以自己带回去给他们。”

  张明渠点点头,看到许英这样高兴,他的心情也极好。

  许英又拍他的肩道:“那明渠哥你早点休息吧,睡个好觉,明天再见。”

  张明渠含笑道:“好,明天见。”

  许英潇洒地冲张明渠挥挥手,转身就回自己房间了,并且还哼起了不成曲的调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好日子,啦啦啦……”

  张明渠也不由笑出了声,看着许英进了自己房间,这才转身关上门。

  许英的睡眠向来极好,也不认床,但这天晚上,她破例地多花了一分钟想了下自己的计划,然后才美美地睡去。

  她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美。

  第二天肖队派人开车把李队一行送去火车站,之后双方还要密切联络,整个案子需要互相间的配合。

  肖队也给他们准备了些土特产带回去,给许英的那一份还加重了点,这姑娘多厉害啊,只可惜不是他们这里的人,否则他也会如同李队一样对这姑娘重点培养。

  没看彭强那样的狠人都对这姑娘破防了,交代出“老袁”这个关键性的人物。

  回程非常顺利,还因为多了张明渠这个同伴,许英的心情一直是飞扬的。

  有两个同事留在那边,回去就只有三人再加上一个张明渠,李队和另一个同事都是成了家的,看着许英跟张明渠说说笑笑,他俩哪里看不出苗头,就连他们看了也觉得这两人很般配。

  其实公安系统里想帮许英介绍对象的人挺多的,她在家属院那边太受欢迎了,虽然这姑娘身手太强让男人有些吃不消,但也不是没有愿意跟她处对象的人,无奈这姑娘早放出话,要处对象可以,但必须要长得好看。

  到底要长得多好看,李队也不知道,有次还找许英的师父林城聊了聊这问题。

  林城一脸得瑟,他徒弟要求可不能低,就家属院大爷大妈们想要介绍的几个,连他这个做师父的一关都过不了,还是别送到他徒弟跟前去了,气得几个大爷大妈跟林城在家属院里吵了一架。

  大爷大妈们觉得林城这个做师父的不行,他们就想看看林城能给她徒弟找个啥样的神仙人物。

  李队也很好奇,但现在看看张明渠心里就有些乐呵,这一个在林城那里总能过得了关了吧。

  张明渠的确长得好,又不属于小白脸的那种,原来这就是许英喜欢的类型啊,家属院里的那几个确实差了些,他都亲眼看到许英对着张明渠的这张脸多吃了一碗饭。

  想到那场面李队心里又乐上了。

  火车到达京城,几人跟着人流一起下了火车,哪怕许英的精神也还好,李队依旧让大家今天先回去休息,明早再回局里上班。

  在知道“老袁”这号人物的存在时,李队就已经通知京城这边,让林城等人先着手调查起来。

  李队拍拍张明渠的肩道:“你跟小许一起回去吧,你们两家住得近,假期间有空就来我们局里看看,跟小许一起来也行。”

  张明渠笑道:“好,到时一定去打扰。”

  张明渠和许英先将李队二人送上公交车,他们也要坐另一趟公交车回杏花胡同附近。

  张明渠伸手帮许英提行李:“走吧,我们也去等车,你家里知道你今天回来吗?”

  看张明渠愿意提,许英也就让他提了,自己甩着两手轻松地在旁边走着:“没通知,我妈不知道我哪天回来,现在说不定还在我姐夫家里帮忙带孩子呢。”

  火车上张明渠就听许英说了家里不少事,虽说有些事他都从明月写给他的信里知道了,但亲耳听许英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也更为详细。

  他也为许妈带三个孩子出来单过而高兴,现在许家一家四口的日子过得比以前在程家好多了。

  这一路上许英就没提过程家一个字,张明渠也不会多嘴问起他们。

  说到她姐孩子,张明渠问道:“我给你姐孩子买的小衣服,是你带回去给你姐,还是我过后给你送去?”

  啊,这倒是个问题,之前答应帮忙捎回来,那是在张明渠没回来的前提下:“要不明渠哥你自己送?”

  张明渠轻咳一声道:“不如还是英子你帮忙捎回去吧,要不就让明月带过去。”

  他过去的话,以什么身份出现?

  许英没想那么多:“行,都行,明渠哥你看着办就是了。”

  张明渠笑看了她一眼,这姑娘心大得很,又是个主意正的人。

  两人顺利坐上公交车,回到杏花胡同附近,许英也不要张明渠送她回杏花胡同,接过自己那份行李,跟张明渠挥挥手道别,就兴奋地一路小跑回去了。

  如今她也是拥有大长腿的人,可不会再像小时候那般蹦跳着走路了,迈开大长腿一步能顶上以前两三步,嗖嗖几下就能走出老远了。

  张明渠就是看着她这么消失在自己视野中的,摇摇头笑了笑,自己也迈开腿往自家走去。

  好久没回来了,他也想念父母和妹妹,看到自己突然出现,他们肯定也非常惊喜吧。

  就是这天并非周日,因而回了家的张明渠并没能立刻见到父母小妹,倒是先一步见到邻居们。

  那些邻居们见到张明渠回来也意外极了,围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张明渠这才刚回来,邻居们就关心上他的个人问题了,问他是不是在外面谈上对象了,热情得他有些吃不消。

  张明渠赶紧开了门将行李放进家里,然后去外面找他妈。

  据邻居说,他妈去供销社买东西了,他这才逃也似地离开

妈妈们的烦恼

杏花胡同的邻居看到消失几天又出现的许英一点都不意外了,不就是出差了么,太正常了。

  “英子回来了啊,你妈出门了,家里没人。”

  许英也不意外:“我妈是去我姐家了吗?”

  “不是,你妈去供销社买啥东西了吧,估计很快就会回来的。”

  原来如此,许英跟邻居们挥挥手,回到自家将行李放下后收拾了一身换洗衣裳又出去了。

  在外面卫生没办法讲究,所以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澡堂子洗个澡了。

  拿上澡票跑去纺织厂的澡堂子洗澡,洗完澡再去国营饭店吃碗面,许英将自己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她去洗澡的时候,去供销社找人的张明渠,也找到了他妈。

  好巧,跟他妈一起的不就是英子亲妈许姨么。

  许英也没想到,今天会是张妈叫上许妈一起去供销社看一批瑕疵品的,两位妈妈正挑拣着,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妈。

  张妈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听着咋那么像自己儿子的声音,可儿子不还在远离京城的地方待着么。

  许妈回头看看,顿时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一脸喜色地对张妈道:“叫你呢,是明渠吧,哎哟,好久没见到明渠了,这是多精神的小伙子啊。”

  张妈扭头起身,动作太快还差点扭着自己的腰了。

  张明渠见状哭笑不得地上前搀扶:“妈你小心点,动作这么快干嘛?”

  说话时又对许妈笑笑:“许姨好,我是明渠……”

  他还正想说自己是和英子一块儿回来的,张妈的巴掌就招呼到他身上,张明渠不得不止住话,先将他妈这波应付过去。

  张妈边拍打儿子边骂:“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叫我妈?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个家,再也不回来了呢。”

  “就是回来了也不先打个电话写个信说一声,搞突然袭击啊,你想干啥啊?想吓死你妈是不是?”

  张明渠哪里敢躲,这是来自亲妈的血脉上的压制,他只能老实地缩着任由亲妈发泄一下。

  许妈在边上看得好笑,张明渠一个大小伙子现在被亲妈打骂,瞧着倒还有些小可怜了。

  但她不帮忙张明渠说话,要帮也是帮张妈的。

  张妈说得对,都多长时间没回来探过亲了,得亏张家夫妻身边还有个女儿陪伴,否则日子更难熬。

  没一会儿又有匆匆的脚步声赶到,正是被工作人员去通知的张爸赶来了。

  张爸见到儿子眼中也流露出惊喜之色,先是上下打量了儿子,发现儿子没受伤完好无恙地回来,这心落回一半,接着便是无视了媳妇对儿子的打骂,该的。

  许妈不好再待下去了,就对张爸示意了下自己先走,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说话。

  许妈还没走到门边,张明渠看到她要离开,把之前说到一半的话赶紧又吐出来:“许姨,这次我是和英子一块儿回来的,她现在应该也在家里了,我这次出来做的任务,正好和英子他们局里查的案子撞上了。”

  许妈大喜,顾不得再买什么东西了:“那可真是巧了,你们说话吧,我也要回去看看英子,晚上还要给她做点好吃的。”

  张妈立即收敛刚刚的怒容,抹了把脸对许妈道:“是啊,你也赶紧回去吧,你挑的东西我会帮你带回去,到时就让明渠给你家送过去,英子也挺不容易的。”

  “诶诶,我走了啊。”许妈喜滋滋地离开了。

  留下的一家三口先是互相看看,然后张爸出声道:“先回家。”

  张妈:“好,挑出来的这些东西给我留下啊。”

  许妈在回家路上,一边高兴一边在心里感慨。

  就在去供销社的路上,张妈还在跟她抱怨自己儿子,人不回来不说,催他相看对象也没有结果,让她这当妈的操碎了心,一点没有明月这女儿贴心。

  许妈也跟着抱怨自己儿子,龙凤胎的林娟孩子都有了,林伟连对象还没着落呢,问他也是不想谈。

  许妈也是操心得很,不知道儿子想找个啥样的对象,难道就一直没碰上个看对眼的姑娘吗?

  两个妈妈在这方面很有共同语言。

  这回看到张明渠,许妈心里也在奇怪,这么好看又精神的大小伙子,咋就还没处上对象?

  私心里她拿张明渠跟自己女婿比一比,不得不说张明渠的外形比自己女婿还要出挑一点,不可能没有姑娘喜欢。

  哎哟,这样的大小伙子最后不知便宜了哪家姑娘。

  到了家知道小闺女去洗澡了,许妈也不奇怪,每回出差回来都是如此,回来路上她还拐去买了些菜回来,今天就早点将晚饭做上吧。

  洗去一身尘土又吃了一碗面回来的许英,再也看不出一点长途奔波的疲色。

  回来后得知她妈是和张妈一起去的供销社,还见到了过去找人的张明渠,许英也是意外。

  许妈唠叨道:“你张姨操心儿子对象的事,你说说,就你明渠哥这样貌这身段,哪里愁找对象的?是眼光太挑了吧,最后不知会便宜了哪家。”

  许英挑挑眉道:“妈你也喜欢明渠哥这样的人啊。”

  许妈嗔了小闺女一眼:“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听上去就怪得很。你这是又要去哪儿啊?刚回来不累的吗?”

  许英道:“妈,我要去市局把自行车取回来,想再去机械厂找明月聊点事,哦对了,还能顺便告诉她她哥回来了。”

  许妈听着这一连串都替小闺女累得慌,刚回来还有这么大的劲跑这些地方,可许英已经朝她挥挥手,就给她留了个背影,转眼还没影了。

  许妈叹气,儿女都不太省心啊。

  就自己这姑娘,眼下虽然还小,找对象的事不急,但就她的性子还有那一身的力气,许妈觉得自己也该愁一愁,有哪个男人接受得了

姑嫂的事

许英一点不知道她妈在操心些什么,坐上公交车前往市局取了自行车,就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机械厂。

  她也没忘记把给二舅二舅妈的土特产带上,这样就省得再跑一趟了。

  先去找了许二舅,许二舅看到外甥女回来,还给自己带了土特产,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哪天有空来二舅家吃饭,让你舅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二舅,那我走了啊。”

  “去玩吧。”

  转身回了车间,许二舅又向自己同事老朋友炫耀起自己这外甥女来了,他还没开口,大家就翻起白眼来了。

  知道你外甥女能耐,可他们的耳朵都要听出老茧来了。

  一身轻松的许英来到办公楼下,就朝楼上喊人:“张明月!”

  没一会儿,张明月就在楼上的阳台上探出身子,朝楼下的许英挥手:“英子你回来啦,等等我,我马上下来。”

  噔噔噔,飞快地下了楼,张明月就朝许英扑过来。

  好伙伴力气大就是好啊,再大的冲击力都能受得住。

  就因着这点,张明月也想过自己以后找个啥样的对象,除了要长得好看这点外,力气也不能小了吧。

  总不能她在好伙伴这里享受到的待遇,在对象那儿却得不到吧?那她还找对象干嘛啊?

  “英子你刚回来吗?你这么好,一回来就过来找我了啊。”

  许英拉上张明月去找块空地说会儿悄悄话:“对,不止我出差回来了,还有一个人跟我一起回来了,你猜猜是谁?”

  张明月困惑地抬起头,还有谁值得英子特地这么说的?“你这回是去哪儿出差的?”

  许英说了出差的省份城市,张明月恍然之后就按捺不住惊喜道:“不会是我哥吧?我哥的部队不就在那一边么,难道是我哥终于有了探亲假,你们回来火车上碰上了?”

  许英哈哈笑道:“不止呢,你哥出任务,就那么凑巧跟我们这次去查的案子是同一桩事,所以我们刚到那边没多久就碰上你哥了,然后就一块儿回来了,你哥这会儿就在家里等着你下班呢。”

  张明月激动地又跳又叫,她哥终于回来了,她可想念她哥了,她爸妈也会很高兴的。

  张明月恨不得立即骑上自行车回家见她哥了,不过还没到下班时间,只能先忍住。

  情绪稍微平复后,张明月问道:“我哥咋样了?跟以前相比变化不大吧?”

  这点许英给予肯定:“嗯,不大,还是那么好看。”

  张明月也嘿嘿乐起来,跟许英混久了,很难不受她那套理论的影响。

  许英赶紧跟小伙伴咬起耳朵:“明月啊,我有个想法,得先问问你,征求你的同意才行。”

  张明月大包大揽地拍胸口道:“尽管说,我都同意。”

  许英惊喜:“真的?那我想做你嫂子你也同意了?”

  “当然……啊?什么?”张明月连忙掏掏耳朵,目瞪口呆看向小伙伴,“你刚刚说了啥啊?”

  许英嘿嘿笑:“没啥,我说我想做你嫂子行不行?你看你哥长得多符合我的审美啊,你再想想我找对象的要求,你哥是不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张明月顺着许英的思路想下去,别说,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再想下去,张明月就越发觉得好了。

  她都听说过不少姑嫂之间的矛盾,不管是邻居家中还是杏花胡同那边的八卦,还有办公室里谈论的,姑嫂之间能真正和平相处的并不多,不是说小姑子极品管得太多,就是说嫂子容不下小姑子的,而且兄妹感情也会变质。

  张明月听着这些八卦就会联想自身,她哥以后娶了嫂子之后,她家也不会再和睦下去了吧。

  那时就觉得英子说得很对,人长大了就会增添很多烦恼。

  其他女人嫁给她哥,她不能保证和以后的嫂子一定会和平相处,但如果是英子做她嫂子……

  张明月想想那样的场景就不由大乐起来,那还能有比她们感情更好的姑嫂吗?

  张明月惊喜地看向许英:“我以前咋就没想到?”

  呃……大概是觉得她们才是一伙的,跟长了几岁的张明渠是隔着辈的吧?许英心里这样想着。

  以前她也是纯粹欣赏明渠哥的外形的,现在不是有了要找对象的需求么,再看到明渠哥就觉得对别人还不如找他划算。

  看到明月这神情,许英问道:“那你是同意了?”

  张明月挥手大度道:“同意,当然同意了,你放心,我哥那儿包在我身上,我肯定能说服我哥同意,就算我哥不同意,那不是还有我爸妈么,我来做我爸妈的思想工作,再说我爸妈本来就很喜欢你。”

  许英顿时噗噗直乐,一把抱住好伙伴,真是太给力了。

  俩人聊了好一会儿,畅想了未来姑嫂之间的情形,张明月甚至就连自己的小侄子小侄女会长啥模样都想到了,她们才回张明月所在的办公楼。

  在楼下就看到林伟了,林伟看到她俩终于出现,伸手虚点了下许英。

  出差回来了,都来机械厂了,都没过来找他,还是其他同事看到她小妹去他办公室说了一声,他才知道这事。

  张明月看到林伟很高兴,比以前还高兴:“林伟哥,你跟英子说话吧,我回办公室了。英子,我下班就回家啊。”

  张明月说着就向办公楼的楼梯跑去,还给许英做了个让她放心的手势。

  林伟被张明月的高兴劲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你俩说啥了?明月为啥高兴成那样?”

  许英当然能猜得出来,因为以后要做亲戚了啊。

  但现在不能说,许英道:“有好事,等事情成了再告诉哥你也不迟。”

  林伟无语,不知这两个丫头在搞啥名堂:“要等我下班一起回家吗?”

  事情办完,许英才不乐意等着:“不,我要先回家,妈肯定弄好吃的了,你下班了自己回家吧。哥,我走了啊。”

  林伟更无语,什么事让小妹刚出差回来,还特地跑来机械厂一趟?

  心情极好的许英回到家中,跟在她妈身边黏黏乎乎的,做了什么菜她都要先尝上几口,因而许妈才见到小闺女出差回来的高兴劲也消散了,没好气地将她赶出了厨房。

  妈妈的爱就这么短暂的

操心的妹妹

等林伟下班回家,许家三口人便开饭了,饭桌上的话也少不了。

  林伟这才知道小妹出差中还和张明渠碰上了,那可真是太巧了。

  许妈也说起在供销社见到张明渠的情形,对他是满口夸赞,夸得林伟都有些醋了,别人家的儿子就这么好的吗?

  许妈还道:“对了英子,你知道张明渠这次的探亲假有多长时间吗?假期长的话,她妈估计得要安排他相看对象的事了,毕竟你明渠哥年纪确实不小了。”

  许英边吃饭边嗯嗯开口:“对对,确实要相看起来了。”

  可不就是要跟你闺女相看么,既然她妈也这么喜欢明渠哥,那就让他给你当小女婿吧。

  许英在心里偷乐。

  林伟听得有些怪异:“小妹你这么清楚?张明渠连这种事情都跟你说的吗?”

  许英嘿嘿笑道:“有明月在啊。”

  林伟还是用古怪的眼神瞅了小妹几眼,有种他们谈的并不是同一件事的感觉。

  而且看小妹,好像也有些兴奋过了头的感觉,是为了啥?

  许英浑然没察觉到她哥对她投来的探究眼神,依旧喜滋滋地吃着饭,嗯嗯,还是亲妈做的饭菜好吃啊。

  张家,张明月从机械厂下班回来后,见到她哥依旧激动得又跳又叫。

  好久没看到她哥了,仔细打量她哥,英子说得没错,不见的这几年她哥也没长残,不然她跟英子的关系可没办法更进一步了。

  张明渠看着长高长大的小妹也是欣慰不已,尽管有照片寄到他手里,可不如真人来得真切。

  “长成大姑娘了啊,就是这性子咋还像小孩儿似的。对了,我给你带了双鞋,还是英子帮忙一起挑的,你看看喜欢不?我这次出任务正好遇上英子了。”

  张明月抢答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见过英子了。”

  张明渠诧异:“你下班之后碰上了?”

  张明月嘿嘿笑,可不是下班后再碰上的哦,而是英子特地去厂里找她了。

  张明渠看她笑得古怪,上手狠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张明月惦记着英子的事,顾不得推开她哥的手,将他拉回房间:“哥,你不是说鞋么,回房让我试试看,我还有话要跟哥你说哦……”

  看兄妹俩进了房间,女儿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张爸张妈笑着摇头。

  就是他们也觉得这次太巧了,儿子出任务,英子出差,俩人还碰上同一桩事,于是两人就一起回京了,就连儿子给他们买礼物的钱,有一部分还是跟英子借的。

  夫妻俩在厨房还在忙碌晚上的饭菜,边忙边说话。

  儿子这次回来,无论如何都要将他的个人问题给解决了。

  再拖下去,他就要三十了。

  这年头,有几个三十岁还没成家的男人?

  两地分居的情况也不用担心,儿子如今都副营级了,可以申请家属随军了,到时小两口过自己的日子去,他们老人不掺和。

  “老张,你那边有什么条件差不多的姑娘?我这边也找找,这小子,要回来也不先通个气,这着急忙慌的怕挑不出几个好姑娘。”

  条件好的姑娘肯定也都早早相看有了对象了,一想到这事张妈的心情就不太好了。

  不是她要求太高,要是找个闹心的儿媳妇,将来儿子的日子能过得舒心吗?

  张爸也头疼:“等我明天上班后找人问问,现在让我说我也不知道人家的姑娘有没有处对象呢。”

  张妈点头:“那好,明天我也找老朋友还有邻居们唠唠。”

  张妈觉得模样不重要,关键是姑娘的人品得好。

  房间里,张明月看到她哥给她买的皮鞋了,嗯,式样简单大方,很符合英子的眼光,她也觉得好。

  张明月一边穿上新皮鞋试试脚,一边就开口跟她哥说:“哥,你这次回来肯定要给我找个嫂子吧,这次你不可能再逃过去了吧?”

  张明渠拍拍这小丫头的脑袋,笑道:“哥的事要你操心?”

  张明月发现不一样的地方了,奇怪道:“哥你这次咋不逃避了?以前说起找嫂子的事你可不是这样的态度?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后面她的声音都拔高了,她哥要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英子咋办?她跟英子的姑嫂缘分无法实现了?张明月紧张起来。

  张明渠乐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是我找媳妇,又不是你找对象。”

  他打算等晚饭过后单独跟爸妈聊一聊这事,小妹这边还没想好咋开口。

  难道要跟小妹说,你哥我看中你的好伙伴英子了?

  啥时候有这样的想法的?张明渠自己也说不清楚,但这次任务中见到许英时,他无比清晰地肯定了自己的感觉,就是这姑娘了。

  这姑娘从小就给他不一样的感觉,跟她待一块儿总是无比轻松,跟她说会儿话就想笑,这姑娘打小就是那么的特别。

  不过那时也只是将她当成另一个妹妹来看待,后来,他也以为还是将她当成妹妹,但好像他错了。

  这几年没有回家,但总能透过妹妹信中的文字,描绘出英子的成长过程,心中的念头便越发清晰起来,他知道他得回来一趟确认自己的想法。

  再见到英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就是她了。

  只是这事该怎么说?爸妈知道他的想法后会不会骂他变态?要知道他上回见到英子还是四年前了,那时英子还没成年呢,张明渠有些头疼了。

  他得想想怎么跟爸妈开这个口,不能不说,开口晚了指不定那丫头就跟别人处上对象了。

  想到这里张明渠又拍拍小妹脑袋道:“行了,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你离开学校进工作单位的时间还不长,不要急着处对象结婚知道吗?先好好工作,做出点成绩,真嫁了人可就没在家这么轻松了。”

  说完他就转身要出房间,张明月连忙拉住她哥将人留下来:“哥,在说你的事呢,干嘛又说到我头上了?我才没想那么早结婚,你就放心吧。你跟我说,你是不是真有喜欢的对象了?”

  张明月急了,拉住她哥非要问出个结果。

  张明渠这下更奇怪了,扭头看妹妹,她脸上的着急之色明显得很:“这是咋啦?我喜欢谁很要紧吗?担心你嫂子以后会对你不好?”

  张明月叫道:“我不管,你得跟我说,我就是要知道。”

  张明渠无奈极了,对妹妹又不能像对待自己手下的兵那样,可现在小妹非得要个答案,张明渠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走又走不开,他只能开口试探问道:“你觉得英子咋样?”

  啊?张明月眨眼:“说英子干嘛?英子当然是第一好了。”

  张明渠有点紧张,小心翼翼问道:“不是在说你嫂子的事么。”

  张明月脑中顿时灵光乍现,眼睛瞪大了,他哥的意思是让英子做她的嫂子?

  啊啊啊!张明月脑中尖叫起来,原来她哥也相中英子了吗?

  不对,这究竟是啥时候的事啊?

  张明月一把抱住她哥胳膊激动道:“哥!你说你喜欢上的人就是英子?你想让英子做我嫂子?哥哥哥,你真是我的好哥哥,那你赶紧去跟爸妈说啊。”

  张明渠这下反而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了,小妹不仅没不高兴,反而兴奋得很,瞧这模样是迫不及待想让他跟英子凑成一对了。

  张明渠奇怪问道:“哥看上你的好伙伴,你不仅不反对还很高兴?”

  张明月又跳又叫:“当然高兴了,那我跟英子关系不就更进一步了么,她以后就是我嫂子了。”

  张明渠继续奇怪问道:“你就不问问英子同不同意?”

  张明月的回答脱口而出,完全不经大脑:“当然同意啊,英子都先来征求过我的意见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张明月更加洋洋得意起来:“哥,英子先是我的好伙伴,然后才是我嫂子,你在英子那儿,可是排在我后面的。”

  张明渠的心脏忽然又怦怦怦狂跳起来,嘴角的弧度不断上扬:“英子回来后去你厂里找过你了?就是说了想给你当嫂子的事?”

  张明月理所当然道:“是啊,幸好哥你这几年没有长残,不然英子就看不上你了。”

  张明渠嘴角抽了抽。

  (感情戏还是写得好痛苦好慢啊,第二章还是得要下午上传

张明渠坦白

轻松从妹妹口中套出实情后,张明渠当真是哭笑不得,同时整个人好像要飞起来了。

  所以回来路上的相处感觉并不是他的错觉,英子也是在意他的吧。

  张明渠才不管英子是在意他的这张脸还是其他,反正都是他这个人。

  就是……他以后得要保养好自己这张脸了是吧,不然让英子不满意了可咋办?

  看到妹妹欢喜的模样,张明渠眼中的笑意加深,拍拍她脑袋道:“行了,该出去了,不过这事由我跟爸妈说知道吗?你就少掺和了。”

  自己的个人问题,总不能让妹妹替他这个当哥的开口吧。

  张明月“嗯嗯”地点头:“那你得快点,不然我就找爸妈说了。”

  张明渠没好气地曲指弹了妹妹脑门一记,嗯,总体对这个妹妹还是很满意的,没有这妹妹,他可能也无法找到这么如意的媳妇吧。

  张明渠打开门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刚好遇到端菜出来的张妈,张妈看到儿子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忍不住想要擦擦眼睛看自己是否看错了。

  张明渠脸上的笑容很欢快轻松,看到爸妈在忙碌,连忙过来帮忙:“妈,爸还在炒菜吗?少做点就行了,我在部队里吃得也不差。”

  张妈忍不住念叨道:“你也得练练怎么做菜了,不然等你成了家总不能让你媳妇伺候你吃喝吧,那成什么大老爷们了,这点你得跟你爸多学学。将来明月找对象,也不能找那种回了家就当甩手掌柜啥也不干的男人。”

  张爸从厨房里还探出脑袋附和媳妇的话:“对,明渠啊,你妈说得对,这点你就不如你爸我了。”

  儿子惯会跟自己唱反调的,远不如闺女来得贴心,但这回罕见地没听到儿子的反对声,反而见他从外面走进厨房里,卷袖子要帮忙。

  张明说道:“爸,你说得对,爸你有空就教教我咋做菜呗?特别是爸你最擅长的那几道菜。”

  张爸和客厅里的张妈听得都瞪大眼睛,儿子有些反常啊。

  深知其中原因的张明月捂嘴直乐,张妈看出来了,闺女知道儿子反常的原因。

  张妈拍了下女儿,小声问道:“你哥这是啥情况?难道是这回在部队里有相中的姑娘了?”

  所以才会请了假回来探亲,就是要说这件事?那咋不把人家姑娘一起带回来啊?

  张明月差点哈哈笑出声,揉揉肚子道:“妈你就别问了,哥都跟我说了,他要自己跟你们说,我可不能坏了哥的好事,你跟爸就等着吧。”

  她还拍拍她妈的肩道:“妈,你和爸这回不用烦心我嫂子的事了。”

  张妈大喜:“还真是的啊,那可太好了。”

  那她也不用再为儿子找对象的事烦心了,还是儿子自己认识自己满意的姑娘更好,毕竟以后的日子要他们小两口自己过的。

  等张明渠从厨房出来,张妈就赶紧进去跟张爸小声嘀咕了几句,于是等饭菜全部上桌,一家四口围坐在桌边吃晚饭的时候,张爸张妈就不时往儿子脸上去看。

  这一看果然觉得儿子有些不一样,就连吃个饭都挂着那么明显的笑容,这明显是好事将近啊。

  赶紧吃好晚饭,将碗筷丢给女儿收拾了,张爸张妈就将儿子拉进他们房间中问话。

  既然有了中意的姑娘,那得赶紧定下来啊,他们是不是要请假去女方那边,见见那姑娘和未来的亲家?

  张明渠感觉自己都没能吃得太饱,就被爸妈迫不及待地拉进房间里来了。

  顶着爸妈热切的目光,张明渠有些脸红,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下,不自在道:“是看上一个姑娘了。”

  张妈大喜,拍手叫好:“那就好,那就好,人家姑娘也看上你了吗?”

  张明渠又笑了起来,这回笑得有点傻:“嗯,她也同意了。”

  张爸也笑得合不拢嘴了:“那就好,难得人家姑娘不嫌弃你,啥时候带我们去见见女方的家长?你假期短,还是缩短流程尽快把你们的事敲定下来吧,你也不小了,拖不起了。”

  张明渠抽抽嘴角,说得他有多老似的,他轻咳了一声道:“结婚的事不急的,可以再等个两年。”

  就英子的性子,应该不乐意那么早就结婚的,而且英子年纪还小,他愿意再等一等的。

  啥?张妈急道:“还要等?人家姑娘乐意等你?再等下去,相中的媳妇都要飞掉了。”

  张爸拍拍媳妇的手安抚她:“你别急,我再问问这死小子。”

  他看向儿子道:“你究竟是咋想的?还有姑娘究竟是谁啊?”

  张明渠又轻咳了一声道:“你们都认识的,关系还挺好,以后不用担心相处的问题。”

  啊?这下轮到张爸张妈傻了,夫妻俩面面相觑,他们认识的姑娘?

  不对啊,儿子有四年没回家了,哪里有时间跟他们认识的姑娘处对象了?难不成是一直通着信?

  张妈疑惑道:“别吊你爸妈的胃口了,赶紧说是哪家的姑娘?就我们这家属院里的?”

  张明渠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就是英子啊,杏花胡同许姨的小女儿许英啊。”

  英子?夫妻俩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儿子说的是哪个姑娘。

  张爸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向儿子:“你说的是明月的朋友英子?你都四年没回来过了,什么时候跟英子处上对象了?难不成你四年前就生出了这种心思?”

  张爸在屋里转起来,想找个称手的工具抽儿子一顿,四年前英子才多大,儿子就敢生出这样的心思了?

  张妈也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冷静,她将身边认识的人都想过一遍,看哪家有年龄合适的姑娘跟自己儿子相看,可找来找去就没往许家身上找过。

  许家的大女儿林娟年纪倒是大点,但林娟连孩子都有了啊,许英这姑娘她是喜欢得很,可总感觉跟儿子不是一辈儿的。

  结果自家儿子啥时候盯上人家一个小姑娘了?

  张明渠见他爸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就是这次回来的事,爸你乱想些什么呢,以前我只是把英子当妹妹看的,这次再见到英子才有这心思的。”

  张爸呵呵笑:“这次才有?你哄谁呢,那你说你这些年咋就不愿意相看对象的?难道不是一直在等英子长大的吗?你敢说你以前没有这样的念头?你这是找抽是吧。”

  张明渠硬着头皮辩解道:“以前真的不确定,就是觉得这样的姑娘很特别,下意识想要多照顾一下,爸,是真的,而且小妹给我写的信里有大半都是讲英子的事,这看得多了就……”

  张爸张妈再度有些傻眼,所以这中间还有他们家姑娘的事?

  张爸也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难得找出烟点了一根抽上。

  抽了几口,张爸问:“你说英子也同意了?咋回事?”

  张妈在边上已经不想开口说话了,就让孩子爸问清楚吧。

  张明渠不好意思但又有些小得意道:“晚饭前小妹说了,下午英子去了机械厂找她,问小妹是否同意她给小妹当嫂子。”

  张爸张妈都没忍住抽了口气,原来还真是英子这姑娘看上他们的儿子了啊。

  张妈终于开口了,有些不相信道:“英子咋就看上你了?这几年你有跟英子通过信?”

  张明渠摇头:“没有没有,就这回她出差的时候才见到面的,大概是……是觉得你们儿子我长得还可以吧。”

  张妈:……噗。

  她想起来了,女儿没少在自己面前念叨过这事,女儿也说过找对象得要找个长得好的人,不然就不处。

  张爸都质问不下去了,看看这事搞得,叫他咋说啊。

  剩下的烟也不抽了,将烟掐灭:“既然英子也看上你了,那这事就由我跟你妈出面,不过还得看你许姨那边咋说,如果你许姨不同意,你也不准做什么,就老实在家给我待着,知道吗?”

  张明渠非常老实地点头应下了,至于心里,那是一点都不担心的,许姨会不同意吗?

  不可能的,英子的主意向来大得很,许姨肯定都会听英子的。

  嗯,他以后也听英子

张家夫妻上门

这天晚上张家四口人,除了张明月解决了一桩大事后安心地很快入睡,另三人都翻来覆去地有些睡不着。

  张明渠心情是欣喜的,恨不得一闭眼再一睁眼就到了第二天,可越想睡着越睡不着。

  张爸张妈心绪就有些复杂了,未来儿媳妇会是英子这姑娘,他们以前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但似乎也很不错,英子这姑娘的性子好得很。

  张爸哼哼道:“那小子就不是个老实的,四年前英子还是个小姑娘呢,他就给惦记上了。”

  张妈劝道:“你就想点好的吧,明渠不也说了,那时只是觉得这姑娘好,难道你能说英子不好吗?

  明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而且咱姑娘也有错啊,干嘛给她哥哥的信里大半讲英子的事,讲得多了,可不就更加入心了。”

  好吧,算媳妇说得有道理,张爸又道:“那等跟英子妈见面的时候要咋说?说这回明渠这小子再见到英子就一眼喜欢上了?还是……”

  他忍不住又要提四年前了,英子妈听了能高兴?

  张妈想想道:“那就说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吧,互相间知根知底,慧芬对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会放心的,再说明月不也说了,英子其实也挺中意咱儿子的。”

  跟儿子谈过后,张妈特地找了女儿问了下午的情况。

  知道英子先去征求了女儿的同意后,张妈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明显英子很看重跟明月之间的感情,那么她也不用担心以后家中的姑嫂问题了。

  她是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结得好,对未来这儿媳妇越想越满意,当然得要慧芬同意才行。

  张爸又哼了一声道:“美不死这个臭小子,我看英子比这臭小子还大方坦荡。”

  话是这么说,但嘴角也翘了起来,显然他对这个未来儿媳妇也满意得很。

  就是有一点儿子说得对:“如果英子妈那边同意的话,那臭小子确实还要等上两年了,英子的年纪摆在那儿呢,许家也未必舍得这么快就将她嫁出去。”

  张妈摆摆手道:“没关系,等两年就等两年,反正儿子假期结束也要回部队,就算结婚了不也两地分居,我看英子可不见得乐意跟他随军,英子在派出所里干得挺好,市公安局那边也很看重她,估计要调进市局的。”

  这么好的前程,可不能因为她儿子就给耽搁了,张妈也不同意。

  张爸觉得也是:“行,那就让他等着,谁叫他惦记上英子的,该他受着。不过以后呢?明渠也该考虑一下以后的情况吧,总不能结婚后还两地分居。这臭小子考虑问题就是不周全,明天我再问问他,看他对以后是咋安排的。”

  张妈:“也好,你说我们是直接找慧芬说这件事,还是找个中间人……”

  时间挺晚的了,张家夫妻还在为儿子的事操心,房间里的说话声很久才停止。

  商量来商量去,张家夫妻觉得还是他们俩直接登门,跟许慧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若许慧芬同意,他们再请中间人,正儿八经地商谈两个小儿女的婚事,争取在明渠这个假期中,将两人的关系敲定下来。

  如此也方便以后两人通信往来,免得落人口实。

  虽然睡得晚,第二天一早夫妻俩还是老时间起来了。

  张明渠起得更早,都去外面跑了一圈回来了,那脸上的笑容一点都遮掩不住,张爸看得嫌弃极了。

  张妈跟儿子说了昨晚和张爸商量的结果,张明渠很感激爸妈为他的费心:“让你们费心了,那我等着。”

  见儿子笑得都要见牙不见眼了,张爸瞪了他一眼:“当然要等着,事情定下来之前就别去找英子了,再说你休假了,人家英子还要上班呢,可没你这么闲。”

  张明渠连连点头,这时候让他干啥他都乐意。

  见不见面的?背着他爸见个面,他爸也不知道。

  借口都是现成的。

  张爸先去单位请假,张妈准备去许家的礼,等张爸回来后就一起去许家。

  见儿子一直老实地在家中待着,夫妻俩暂时放心地离开了。

  可惜他们前脚才走,张明渠后脚也骑上家中的自行车出去了。

  他今天的打算是先去看望京城的老同学老朋友,等临近中午时再去找许英。

  嗯,还钱加上请吃饭,这是早就说好的事。

  许妈正好在家,见到提着网兜过来的张爸张妈十分诧异。

  如果只是张妈一人那还正常,可就连张爸也出现了,而且正常的往来哪里还会提着礼的?这礼还不轻。

  门口有邻居看着,许妈赶紧将张家夫妻请进屋里说话:“你们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明月爸不是还要上班的吗?”

  许妈真的猜不出这对夫妻俩如此兴师动众地来自家的原因,请他们进屋后就要去给他们倒茶。

  张家夫妻其实挺不好意思的,见许妈还要忙碌,张妈赶紧拉住她:“我们经常见面的,慧芬你用不着这么客气,今天过来,咳,是想有件事问问你的意思。”

  许妈被张妈拉着手在凳子上坐下,眼里还有着迷茫之色。

  张爸暗骂了一声家中的臭小子,还是抢在媳妇开口之前先说了:“是这样的,慧芬同志,”

  有点想抽烟了,但张爸克制住了,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们夫妻过来是想问问你对我家那臭小子是什么看法。”

  啊?许慧芬更迷茫了,这是啥意思?“明渠吗?不是昨天才回来么,挺好的一个大小伙子啊,这次回来要相看对象了吧。”

  张爸还要斟酌着怎么开这个口,还是张妈受不了男人这磨磨蹭蹭的说法。‘

  她一把抓住许慧芬的手开门见山道:“慧芬啊,你我都这么熟悉了,我就直接问了,你觉得让明渠给你当个女婿还成吗?”

  啥?许慧芬有点脑子转不动的感觉了,不是在说张明渠回来要相看对象的事吗?咋就说到要给她做女婿了?

  不对,她两个女儿,给做女婿总不能是给大女儿说的,那就是小女儿了,许慧芬有点傻了。

  许慧芬试探问道:“你是说明渠跟英子?这这这……合适吗?”

  张爸大大松了口气,不管如何,媳妇总算将这个话说出来了,如此下面的话也就好说了。

  张爸轻咳一声道:“对,这臭小子年纪是大了点,但大点也有大点的好处,慧芬同志你同意的话,那这臭小子以后就给你家当儿子了。”

  许慧芬好不容易才消化完这个信息,张明渠跟英子?

  同样的,她在想以后小闺女会找个啥样的对象的时候,也没往张明月的哥哥身上想,感觉那就不是一辈人。

  但现在将这两人放在一起,许慧芬忽然又觉得,明渠这孩子配自家小闺女,除了年纪大点,其他条件都不差啊。

  昨天她才见过那孩子,那条件真的挑不出一点不好的地方,她昨天还在想这样的大小伙子不知会便宜了哪家的闺女。

  结果落到自家小闺女头上了?

  许慧芬赶紧摇摇头甩掉脑中这样的想法:“这事我还从来没想过,主要是英子打小性子就跳脱,你们别看她现在长那么大高个了,但还是一副小孩儿性子,我都没想着她要这么快找对象的。”

  看张爸张妈有点失落的神色,许妈又补充道:“而且吧,这孩子向来主意大,这事我说了不算,我得等她回来后问问她的想法才行,你们看你们还送了这么些东西,还是带回去吧,就我们两家的关系,真用不着这般客套的。”

  听完后面的话,张爸张妈才将一颗心落回原位。

  没有直接拒绝了那就好,那就代表还有回旋的余地,儿子闺女不都说了,英子也相中他们家儿子了。

  闺女还说了,还多亏儿子长得不错,不然英子也不会看中。

  双方推拒了好一会儿,张家夫妻总算将提来的礼留下,他们先回去了,就等着许妈的消息。

  张家夫妻离开后,许妈在家中有点坐不住了。

  她一会儿觉得英子年纪还小,哪有半点要成家的样子。

  一会儿又觉得张明渠这大小伙子条件是真的好,这次不成的话那以后未必能找到同样的好女婿了。

  在家里自个琢磨了好半会儿也没个结果,许妈就干脆出了门。

  她需要找个人唠唠,但这种事不好跟邻居说,还是去离家比较近的纺织厂找大闺女说说吧。

  (第二章还是下午

要来瞧热闹

林娟怀孕时就从车间里调出来,如今也是坐办公室了,许妈找来时她还以为家里发生啥事了,有些担心。

  结果听许妈说明来意后,林娟的反应跟之前的许妈没太大差别,这俩人咋会搭在一起的?

  张明渠的年纪比她还大,张明渠离家去当兵的时候,自家小妹真的还是个小孩儿。

  林娟道:“妈,你说这次小妹出差中碰上了张明渠,两人还是一起坐火车回来的?难道就因为这张明渠看上小妹了?那小妹又是个什么态度?”

  许妈:“我想着等你妹妹下班回家了再问她,就是吧,这事情有些太过突然了,你说这事能成吗?张明渠会不会比你小妹大得多了些?”

  林娟明白她妈的意思了,她妈既相中了张明渠这个女婿,但又嫌弃他年纪大了些,也是,比小妹大了六岁呢。

  林娟道:“还得看小妹的意思,我们说了都没用,小妹相不中,我们再满意也不行,小妹相中的话,那我们反对,同样没用的吧。”

  许妈揉揉眉心,可不是么:“那妈这算是白操心了?”

  林娟笑起来,扶住她妈道:“甭管女婿如何,反正小妹都会孝顺妈你的,而且不论小妹将来如何,总归会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日子的,没人能欺负得了小妹。”

  她觉得相中也好,相不中也罢,反正主动权都会在小妹手中,那还用得着操心啥啊。

  被闺女这样劝着,许妈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你说得也是,没人能欺负得了你妹妹,那就等她回来再说。反倒是这张明渠,咋就对你妹妹起了那样的心思呢?真是这回见着你妹妹才起的吗?”

  林娟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上次张明渠回来探亲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吧,那时小妹啥样?

  还是个没发育起来的小矮子吧,总不能那时候就喜欢上小妹了吧?

  可要说这次见面后才喜欢上的,又显得突兀了些。

  林娟听自己男人袁朝说过,小妹在公安系统还有军区那边名声都挺大,注意到她的未婚男青年不少。

  可真正敢对小妹动心的人并不多,因为小妹的身手着实恐怖了些,那些男人也怕,一个大男人压制不住女人,说出去不好听。

  这张明渠倒是有意思,他对现在的小妹的身手了解吗?

  如果知道的话还敢打这主意,林娟也要心生佩服了。

  许妈心中不再那么纠结后便回家去了,林娟回办公室后想想这事又觉得有趣,于是就用厂里的电话打到袁朝单位里,在电话中跟袁朝说了这事。

  电话那头的袁朝听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好家伙,有个男人盯上许英这彪悍的丫头了,够勇。

  他也听说过有关张明渠的情况,平时聊天时会聊到这么个人,知道他年纪轻轻便在部队里立了不少功,如今也是副营级了,算得上是很年轻有为的军官了。

  相比自己,他可是全凭自己的能力走到这一步的,这样的男人的确挺优秀的。

  袁朝还没见过这人,在电话里他就向媳妇建议道:“要不我提早点下班,先回去带上圆圆,然后接你下班,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妈,圆圆也很想她外婆和小姨。”

  林娟听出来了,袁朝这分明是借女儿的名义回杏花胡同瞧英子的热闹去了,这让她说什么好。

  林娟无奈道:“好吧,别耽搁了你的工作,不行我就自己回去。”

  反正她今天是要回娘家一趟的,听听小妹咋说。

  袁朝赶紧说:“没事没事,今天没啥要紧事,可以提早走的,媳妇你一定要在厂里等着我和圆圆啊。”

  今天这热闹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凑的,感觉那姑娘还是毛丫头呢,竟然要相看对象了?

  许英可不知道今天有人等着看自己的热闹,她一早就去了市局报到,估计要等这案子结束才能回所里,师父林城也是一样的,因而师徒俩一早就在市局碰了头。

  林城见到徒弟就将她狠夸了一顿,这回可给自己长大脸了,而且他徒弟又在整个公安系统里出大名了。

  时隔六年,当初从他手里逃出去的案犯,六年后又被他徒弟给揪出来了。

  林城拍着徒弟的肩笑得很大声:“你师娘说了,这个周日让你去家里吃饭呢,你师娘让我给你多做几道大菜,犒劳你的。”

  许英也很得意,这顿大餐当然要去吃的:“我肯定去,还是师娘疼我啊。”

  林城心情好,被徒弟调侃也不生气。

  等其他人和李队都过来后,大家还是老规矩,先开会再分头工作。

  其实李队昨天回来后也没怎么休息,早早就来局里将这边查案的进度掌握了。

  许英知道一点,但不详细,通过这次会议知道师父他们调查的进度了,消息汇总之后就是由李队给大家分派接下来的工作任务了,这回许英就是跟着她师父林城跑了。

  开完会,许英就跟着师父跑了一上午,中午回局里吃午饭。

  师徒俩一人一辆自行车回到局里,准备先去给李队汇报一下上午的成果,还没进李队的办公室,就先听到里面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明渠哥?他咋会在这儿的?不是休假么。

  林城挑眉:“这是谁啊?听声音不熟悉啊。”

  敲开门,林城就见到一个年轻小伙正跟李队说笑。

  等他们进门后,年轻小伙朝他们看过来……不对,是朝跟在他身后的徒弟看去,而且这脸上的笑容是不是太大了些?

  李队今天见到张明渠的出现就知道他是冲谁来的,就这么等不及的么,果然是年轻人啊。

  他有成人之美,这会儿见到林城师徒回来,就将张明渠介绍给林城:“老林,这就是在那边和我们一起抓劫匪的军方人员张明渠同志,也是巧了,他跟你徒弟是打小就认识的,哈哈,今天过来也是找你徒弟的。”

  还真是冲自己徒弟来的,林城这下打量眼前年轻人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挑剔。

  至于许英,她则是笑眯眯地朝张明渠挥挥手,这会儿见到他还是挺高兴的。

  她这么讨人喜欢,明渠哥也中意她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明渠哥能如此积极配合她,嗯,她更满意了,不然还要花费些心思追求。

  “明渠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林城嘴角抽了下,自己徒弟这么不矜持的

处对象了

张明渠来找许英的借口正是还钱加兑现之前的话,请她吃饭,于是他就这么将许英从李队的办公室带走了。

  林城有些傻眼,原来徒弟还能更不矜持。

  他扭头就质问李队:“这是咋回事?瞧上我徒弟了?”

  李队失笑:“互相看对眼了呗,你这当师父的还能阻止不成?人家张同志够积极的了,昨天刚回来,今天就找过来了。”

  林城有些不是滋味:“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些?”

  他原本还想给徒弟好好筛选一下有为的好青年,可这就结束了?

  李队拍拍林城的肩哈哈大笑:“你这当师父的连徒弟的终身大事也操心上了啊,你啊也别担心,两家是早就认识的,也住得近,张同志这次回来探亲,估计就会将这事给定下来的。”

  “再说了,就小许的性子和身手,谁还能欺负得了她?老林你就尽管把心放下吧。”

  林城想想也是,行吧,就这样吧。

  他也算看出来了,徒弟也中意对方的。

  那小子也的确长了张好脸,自己徒弟不会就是冲着这张脸去的吧。

  这样一想就更不生气了。

  出了市局,许英和张明渠步行前往附近的国营饭店。

  起初,张明渠看到许英还有些不自在,看到她就想到妹妹明月说的话,英子去问她乐不乐意自己做她嫂子,脸上微微有些发烧。

  瞧到他这模样,许英就知道张明月昨天回去后帮自己推波助澜了,现在张明渠又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不用说他也同意这事了。

  许英停下脚步朝张明渠看去,后者还有些奇怪:“怎么不走了?肚子不饿吗?”

  这姑娘最经不住饿,张明渠挺乐意投喂。

  许英上下打量张明渠,然后笑了:“明渠哥,你同意跟我处对象了?”

  张明渠先是被震了一下,紧接着又失笑起来,刚刚的不自在也消失了,因为他认识的英子就是这样的性子。

  张明渠伸手揉了揉面前姑娘的脑袋,长大了的英子真好:“要是我不同意呢?你要咋办?”

  许英作张牙舞爪状:“那我就霸王硬上弓一回,抢了明渠哥当个押寨夫人。”

  张明渠更是笑得厉害了,这会是这姑娘说出来的话:“那我怕了你行了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敢不同意吗?好了,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吧?”

  许英扬扬下巴道:“那就去吧。”

  路上这姑娘还不害臊地追问昨晚明月回去后的情况,张明渠也回到之前跟她相处时的轻松状态,眉眼含笑地说了昨日的情形。

  他又问道:“许姨上午在家的吧?在的话我爸妈应该已经见过许姨,说了咱俩的事了,许姨会反对吗?”

  许英高兴了,这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啊:“放心吧,我妈还挺喜欢你的,肯定不会反对。我妈昨天见过你后回家还说,这么好的大小伙子不知会便宜了哪家的姑娘,哈哈。”

  张明渠心情更好了:“许姨也不用羡慕了,就便宜了许姨家的姑娘。”

  许英哈哈笑:“明渠哥你这话敢不敢当着我妈的面说啊。”

  张明渠:“那不能,但可以英子你自己说啊。”

  许英:“我才不说,明渠哥你的脸皮变厚了啊。”

  张明渠:“跟你学的。”

  俩人打打闹闹便去了国营饭店,在那里饱餐了一顿。

  之前借许英的钱还是要还回去的,一码归一码。

  嗯,其实不止如此,张明渠已经在想着自己的存折啥时候上交给英子了。

  吃饱后张明渠也不耽误许英的工作,将她送回到市局门口便让她自己进去,他也取了自行车离开。

  许英也不黏糊,挥挥手跟他道别了。

  等张明渠骑了自行车远去,门卫大爷这才一脸八卦地探出身子问许英:“小许啊,这是你……对象?这就处上对象了?”

  许英嘿嘿笑:“是啊是啊,才确定关系的,大爷,我对象咋样啊?我眼光是不是很好?”

  门卫大爷对许英竖起大拇指:“小许的眼光是好,小伙子长得好,人也礼貌。”

  许英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歌回了临时办公室,等进入工作状态后她就将处上对象的事抛在脑后了。

  然而就因为她跟门卫大爷的几句话,还没到当天下班的时候,许英处上对象的事就在局里流传开了,相信到了晚上,整个公安系统都要传开了。

  有人还不太相信,特地跑来问林城,他徒弟是不是真的处上对象了,对方又是谁。

  之前林城那么挑剔,这回咋就那么快了?

  徒弟都乐意了,他这当师父的自然也不会反对了:“是啊,处上了,就是上午过来找李队的那位军人同志,年纪轻轻就副营级了,人也长得不错,咋样?我徒弟自己找的,眼光还不错吧。”

  这又炫耀上了,他林城哪日不炫耀下自己徒弟就不舒服是吗?

  这些情况许英都不知道,下班时间到后,她就骑上自行车回家了。

  这会儿张明渠也在家当乖乖儿子呢,背着爸妈去找英子可以,总不能明晃晃地跟他爸唱反调吧。

  许英回到家时,许妈晚饭也快做好了,许英进厨房偷吃的时候许妈对她欲言又止,但还是忍着没立即开口。

  等饭菜全部上桌后,林伟也到家了,不止他回来了,林娟一家三口也过来了,许妈忙着招呼女婿了,小闺女的事还是拖一拖再问吧。

  许妈也想跟小外孙女亲香亲香呢,但有许英在,小外孙女眼里就只剩下她小姨了,其他人都排后。

  “姨姨抱抱,圆圆想姨姨了。”

  “来来来,让小姨抱,哟,圆圆这分量又重了点吧。”

  许英把小外甥女放手里掂了掂,小孩最喜欢这样的游戏了,咯咯咯地笑出声,还要让小姨再举高高。

  此时的林伟还一无所知,就见袁朝用一脸看好戏的神色看许英,这是咋啦?

  林伟:“姐夫今天咋也过来了?单位里不忙的吗?”

  袁朝别有深意地笑道:“今天再忙我也得过来一趟,哟,小伟你还不知道啊。”

  林伟茫然,他该知道啥啊?

  林娟没好气地拍了袁朝一记,他这看热闹的意图未免也太明显了。

  林伟:“姐你也知道?到底啥事?你们就瞒着我一个?”

  林娟笑了起来:“这事你得问妈跟英子。”

  许英还在院子里跟小外甥女玩举高高呢,林伟只好问她妈:“妈,究竟咋啦?”

  许妈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在看向儿子林伟时,这复杂情绪又更多了一层。

  两个闺女都有了着落了,唯独这儿子还没有苗头。

  原以为三个孩子中,林娟林伟最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小闺女才是需要她操心的那一个。

  她觉得英子身手太过厉害,没几个男人吃得消,也许以后要熬成老大难,结果小闺女刚成年就将这事给解决了。

  许妈对着儿子叹了口气道:“你啊,得跟你小妹学学,真是的,最后反而是你最让妈操心了。”

  袁朝听出丈母娘的言外之意,噗地笑出了声。

  (最近码字速度比较慢,第二章暂时都放在下午更新,等我调整过来再恢复之前的节

没脸没皮的小闺女

林伟还要追问,许妈只得说等英子过来再说。

  陪小外甥女玩了会儿抛高高,许英就抱着她回屋了,许妈要先接过孩子照看,让其他人先吃饭,小孩的晚饭要单独准备。

  林娟连忙抢过女儿,道:“妈,你还是跟小妹把事情说了吧,小伟也等得着急了,圆圆我来照顾。”

  袁朝这女婿配合地点头,他也挺着急的。

  许英一听就明白是咋回事,于是没等许妈先开口,她先说了:“妈,是上午张叔他们来过了吧?”

  许妈惊讶道:“你咋知道的?”

  许英得意道:“明渠哥都跟我说了啊。”

  许妈无奈极了,原来她这个当妈的还真的发挥不了丁点作用啊:“你还真就定了你张叔的儿子,明月的哥哥?你不会真就是看上你张叔儿子的那张脸吧?”

  林娟、袁朝:……噗。

  林伟:……这是几个意思?张叔的儿子就是张明渠,明月的哥哥,啥叫英子看上张明渠的脸了?

  许英眨眨眼道:“妈你昨天不还说明渠哥是个挺好的大小伙子,不知要便宜了哪家姑娘。”

  哎哟,还真被明渠哥说中了啊,这句话得她自己跟她妈说了。

  许英接着道:“现在是便宜了你家的姑娘我了。”

  林娟捂脸,小妹的脸皮她永远没办法比得上。

  袁朝:……

  他想拍桌子大笑上几声,小姨子果然够猛,一般人真吃不消,这说明那张明渠不是一般人啊。

  也是,能看上许英这样的姑娘的男人,那能一般?

  许妈都不知道要如何接小闺女这句话了,昨日才说过的话今天就应验到自家身上了。

  还有小闺女这没脸没皮的模样,究竟像了谁啊。

  许妈没好气地伸手拍了许英几下:“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说出这样的话咋就不害臊呢?你你你……妈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后知后觉的林伟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时插话道:“不是,你们的意思是英子要跟张家的张明渠处对象了?还是英子自己看中的?”

  袁朝终于可以笑出声了,拍小舅子的肩道:“对对,小伟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啊,如今这家中就剩下你一人没有着落了。”

  林伟黑线,这个姐夫可以不要了,会不会说话啊?

  没脸没皮的许英嘿嘿笑,亲妈拍得不痛不痒的,她道:“妈,你就说明渠哥好不好吧,给你当小女婿行不行?”

  许妈差点被噎着,什么事放到小闺女身上,画风都是如此的独树一帜。

  许妈想出一个不足之处,道:“他比你大了好几岁,这也行?”

  袁朝凑到林娟耳边问男方究竟比英子大了几岁,林娟比划了一个数字。

  哦,原来六岁啊,还好还好,他就比娟子大了五岁,差点就被丈母娘嫌弃上了。

  许英大咧咧道:“不就才大六岁么,配现在的我他这个年纪正好,再小一点我还嫌弃呢。”

  许妈道:“你年纪就不会长了?你确定你以后不会嫌弃了?”

  许英想了想,然后摇头道:“现在的我又不知道以后的事,以后的事就等以后再说呗。”

  许妈又不知该说什么好,话说到这地步,她感觉都有点同情上被英子看上的男人了。

  万一以后她看不上张明渠了,是不是就要跟张明渠离婚了?想到那样的场景许妈就觉得够糟心的。

  她哪里还挑得出张明渠的毛病了,反而要担心自己小闺女以后会不会对不起张明渠。

  许妈头疼地挥手道:“吃饭吃饭,都吃饭。”

  又不放心地叮嘱念叨:“这话你就在家说说知道吗?还有啊,既然要跟别人处对象了,那态度就认真点,处对象和成家都是很严肃认真的事,不要当儿戏知道吗?”

  许英噗地笑出声:“哟,妈你现在就护上明渠哥了?”

  许妈又气得拍小闺女一记:“妈这都是为了谁啊?”

  这要不是自己亲闺女,她操这个心干嘛啊?

  林伟消化了全部信息,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好像啥也不用说了。

  原本无论英子找了哪个男人处对象,他这个当哥的都会挺有意见,看对方不顺眼的。

  然而现在小妹将自己的态度亮出来,他也觉得不好太过挑对方的毛病了。

  林伟告诉自己,这是他的妹妹,嫡亲的那种,幸好这样的姑娘不多,不然如果自己找媳妇也碰上这样的姑娘,那可真是要愁死人了。

  算了,还是让张明渠自己承受去吧,谁叫他看上了自己的小妹呢。

  袁朝就想找个地方大笑一场,今晚果然回来对了。

  这个话题就暂告一段落了,晚饭后圆圆开始打瞌睡了,许妈催促大女儿女婿赶紧回家,现在小外孙女最紧要,林娟一家三口就先离开了。

  袁朝骑自行车带上林娟,林娟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出了杏花胡同后袁朝就突然笑出了声。

  林娟哪能不知道他笑啥,从晚饭开始时就憋着笑了,忍到现在忍得好辛苦吧。

  林娟没好气地拍他后背:“你可小声点,别吵醒了圆圆。”

  袁朝的笑声还是止不住,好歹没放声大笑起来,他道:“咱这妹夫也非寻常人啊,什么时候咱们请这未来妹夫吃顿饭,联络下感情?”

  这还是要继续瞧热闹啊,林娟哭笑不得:“你啊也真是的,急什么啊,这段时间肯定有机会见到的,等以后成了一家人,还少得了相处的时间?”

  袁朝笑着点头:“娟子你说得对,以后我跟这个张明渠都是连襟了,的确长久着呢,这么说这亲事就订下了?”

  林娟反问:“你觉得订不下?”

  袁朝顿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瞧小姨子现在对男方满意得很,男方又处于探亲假之中,那么男方假期结束前,两家人肯定要坐下吃个饭,将两人的关系正式确定下来。

  袁朝想想,有这样一个连襟也挺不错的,都是当兵的,会有不少共同语言

要走流程了

林城他们从市局下班回去后,林城徒弟许英处上对象的消息,便在公安系统的家属院中传开了。

  这消息对火车站派出所的那些人来说有点猝不及防了,老庞几个当晚就找去了林城家,向他求证这个消息。

  谢辰阳也一脸八卦地跑过来,问林城许英的对象究竟是谁,又长了啥模样,就是想知道男方是不是如许英所要求的那样,一定要长了张好脸。

  大家从林城这里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的,众人惊讶之下对许英的对象生出了更浓厚的兴趣。

  可以啊,这哥们,还有人能降服得了许英这姑娘?够勇。

  当然也可能是许英降服了对方,对方屈服于许英的“淫威”之下。

  因着小闺女昨晚上的话,许妈对张明渠真的挑不出半点毛病了,因而第二天便找了双方都认识的人,给张妈捎去了话。

  意思是可以继续走接下来的流程了,张妈欣喜之极,赶紧去找张爸商量。

  至于张明渠在干啥?张明渠又来找许英吃午饭了,这次还将送林娟的礼也带上了,让许英帮忙捎回去,瞧,这不就是正事么。

  许英如今还处在谈对象这件事的新鲜劲上,就好似自己在围观自己的八卦一样。

  她八卦地问:“那接下来是什么流程?是咱俩先互相上对方家的门?还是双方家长直接就坐下来吃饭了?”

  这年头谈恋爱的流程真的很有意思,之前是旁观她姐的,现在轮到她自己亲身上阵体验了。

  等敲定关系后,明渠哥回了部队,她是不是也要跟她姐之前一样,和明渠哥开始书信往来,开展柏拉图式的恋爱了?

  张明渠失笑,这样的英子在他眼里可爱极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流程?”

  许英还认真地想了下道:“都行,我都可以,别人走啥样的流程,我们也一样呗。”

  多新鲜多有趣啊,等以后老了,这段经历留在记忆中都会增色不少,可以反复拿回来回忆一下。

  许英又噗哧笑起来:“等我把你带回杏花胡同的时候,胡同里的老邻居们肯定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哈哈。”

  当她不知道那些老邻居背后是咋议论她的?无非是说她这样的姑娘谁家敢娶?

  哼哼,也就她不跟这些老邻居一般见识,等带明渠哥回去,她要好好欣赏下他们大跌眼镜的模样。

  张明渠哪里猜不出许英的想法,笑道:“那到时我们家属院的邻居也会惊掉下巴的。”

  许英连连点头:“我都有些迫不及待要看了。”

  张明渠失笑,果然还是爱凑热闹的性子,自己的热闹也在凑。

  不过想想那样的场面,也会真的很有意思,他们家属院的那些邻居,谁不认识英子啊。

  机械厂里,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林伟也找到许二舅。

  舅甥俩各有各的事,午饭的时候也不总凑一块儿,因而见到外甥,许二舅就知道他来找自己有事。

  许二舅用眼神示意外甥,有事赶紧说。

  林伟这是要知会二舅一声,知道二舅向来重视英子的事,谁让英子的性子最对二舅的胃口了。

  二舅认为许家小一辈中只有英子最像他,自己的儿子都不行。

  林伟轻咳一声道:“二舅你要冷静啊,我要说的是英子的事,英子看上一个男人要跟对方处对象了。”

  许二舅吃饭的动作僵住了,跟其他人听到这消息时的反应没太大差别,都不太敢相信耳朵听到的,怀疑听岔了。

  紧接着许二舅就将筷子放下,不然这筷子送到嘴巴里肯定能嚼成一堆木渣:“是哪个臭小子?英子咋就看上了?她才多大年纪?你跟你妈都不好好把把关的吗?”

  林伟无力道:“二舅觉得我跟我妈,哪个能做得了英子的主?”

  然后又把许英看上的是哪个男人说了一下,许二舅要回想一下才能想起有这么个人。

  毕竟对方都去当兵当了好几年了,知道有这么个人,但对他长啥模样那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对张明月这个小姑娘倒是印象深刻,而且颇为不错的,想到是这个小姑娘的哥哥,许二舅的眉头还是没松开来。

  林伟很有良心地评价了一句:“虽然我也几年没见这张明渠了,但印象中他长得不比姐夫差。”

  许二舅还是有些不甘心道:“真就这么快定下了?不再多等几年?”

  林伟道:“对方比英子大六岁,而且关系定下来,也好之后方便往来。”

  这年头不能乱搞男女关系,确定处对象后,双方书信往来就不会有问题了。

  许二舅听到这年龄差又有些不满了,在他看来,外甥女还是小孩儿呢,可以多玩几年,哪里就到处对象的年纪了?

  许二舅深呼吸,道:“周日我去找你妈问问情况。”

  林伟连忙点头,他就负责通知消息,这样的大事不能不告诉两个舅舅一声。

  告诉了二舅,也就等于告诉了大舅。

  结果还没等到周日,林伟又给二舅送来一个消息,这个周日张明渠要来女方家登门了,一时间许二舅觉得牙疼病都犯,要这么急的吗?

  瞧着他这副着急上火的模样,许二舅妈都笑了。

  二舅妈跟二舅的想法正好不一样,她知道这张家,因为有时候她也会跟着许妈一起去张爸所在的供销社,买紧俏物品或是挑处理的瑕疵品。

  她见过张爸,跟张妈也相处过好几次,张家是什么样的家风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二舅妈道:“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家不好吗?我看就挺好,这样英子以后也不用烦恼婆媳相处问题,姑嫂之间也和睦,你这还要挑什么毛病?”

  二舅道:“那小子年纪太大了些,比英子大六岁呢。”

  二舅妈:“大点不好么,你也说了英子小孩儿心性,那找个年纪差不多的,那就不是处对象,而是玩过家家游戏呢。”

  二舅:……

  就被驳斥得无法反击。

  二舅妈又道:“行了,等周日见面再说,英子主意大,肯定是她自己看中了也乐意,这事才能行,而且不说有我们看着,就是英子自己的性子,你说谁能欺负得了?”

  “你啊,瞎操心,还不许英子谈个对象了?英子谈得高兴不就行了?再说又不是马上就结婚的,小伟不说也要处上两年对象再看么。

  我看你与其操心英子对象的事,不如操心操心小伟才是,娟子孩子都有了,最小的英子都有对象了,小伟这当哥哥的还单着。”

  许二舅果然将注意力转到林伟身上,唉声叹气起来,这么好的一个大小伙子,咋就到现在还没处上对象

许英带男人回来了

转眼就到了周日,杏花胡同变得热闹起来。

  哦不,应该说平时就挺热闹的,今日则是更加热闹了。

  夭寿哦,许家的那个虎妞竟然也要带对象回家了。

  真如许英所说,杏花胡同里的这些老邻居,在得知这一消息时,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许妈不能不说这消息,毕竟和张家都说好了,周日中午让张明渠来许家,下午则让张明渠将许英带去张家,一天之内就走完这一流程。

  许妈少不得要请几个老邻居帮忙打扫卫生布置屋子,新女婿第一次郑重登门,总要有新气象才行。

  于是钱大妈、齐大妈她们都炸得不轻,竟然这么快的吗?

  好像感觉英子还是胡同里那个上蹿下跳招猫逗狗精力旺盛的虎妞,哪里有热闹,往旁边围墙上一瞧,也许就能看到这丫头蹲在那里的身影。

  可这样一个丫头竟然要谈对象了,真是轰动整个杏花胡同的大新闻啊。

  对于老观念的邻居来说,许英这样的丫头能干是能干,可想要嫁人太难了。

  就说谁家敢娶这样的儿媳妇进门,哪个婆婆和男人能够压制得了她?娶进门岂不是要闹翻天了?

  想当初林娟林伟刚工作的时候,哪怕许妈放出不想儿女太早相看结婚的话,还是有不少媒婆和老邻居登门想要介绍对象。

  然而等到许英工作之后,哪怕她有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还真的没有一个媒婆登门给她介绍对象,上门的也都是冲林伟来的。

  许妈也就给钱大妈她们稍稍透露了下口风,却没对外说未来小女婿是哪一个,钱大妈她们也不是多嘴的人。

  因此胡同里的老邻居稀奇极了,挖心挠肺地想知道究竟啥样的人家能相中许英这虎妞。

  赖大妈还在背后悄悄跟人非议:“连哪家人的风声都没透露出来,不会是男方太过歪瓜裂枣不好意思说出口吧。”

  王招娣听到这话来劲了:“就是就是,这姑娘太凶了,哪家的好男人敢娶她进门啊?娶女人进门不就是要相夫教子,这姑娘能干什么?而且还成天在外面跟那些男公安混在一起……”

  这后面的话王招娣也不敢说出口了,但谁听了这话不知道未尽之语的意思,这是在说许英以后要给男人戴绿帽子呢。

  连赖大妈都不敢接王招娣的话,这样的姑娘让她相夫教子?拉倒吧。

  赖大妈小声道:“也许男方就是冲着跟她结婚不用下乡去的吧。”

  就跟自己的大孙子一样,赖金宝跟的那女人还是个二婚呢,许英那丫头厉害归厉害,可到底是头婚,不过以后肯定也会被压制得更厉害吧。

  赖大妈始终觉得大孙子对家里如此态度,都是那个女人害的,是那个女人不让金宝回家孝顺她这奶奶。

  那些从小被许英管教过的孩子们,也都聚在胡同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他们同样好奇极了。

  就是其他胡同里的人知道这消息后,也好奇地跑来杏花胡同围观了。

  许家今天屋里屋外也聚满了人,两个舅舅家的人,能来的都赶来了,罗锦红得到消息,也一早拖家带口地赶过来了,袁朝更是一大早就催促媳妇出发,等着跟这未来的连襟见面呢。

  罗锦红过来后找林娟打听消息,江禹则找袁朝说话,他也来过杏花胡同好多回了,可哪一回都没今天人多。

  江禹:“英子对象究竟是谁啊?你该知道点消息的吧,就感觉太过突然了,我媳妇都说以为英子要过个几年才会考虑这事。”

  袁朝哈哈笑道:“我知道是谁,但还没见过本人,还是等本人过来后你自己看吧,现在说出来就没一点神秘感了。”

  要什么神秘感啊?江禹无语极了。

  跟两个舅舅相比,两个舅妈今天喜气洋洋的。

  哎哟,英子也有对象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等会儿她们可要瞪大眼睛帮慧芬好好瞧瞧这新女婿。

  这消息同样传进许英亲爸程强耳中,程强恍惚得很。

  小闺女在他印象中一直是还没长大的孩子,哪怕她已经工作了,可程强对小闺女的印象更多的还停留在跟许慧芬没离婚时的情形。

  程强在心里对许慧芬有些抱怨了,这样大的事,许慧芬竟然没跟他说一声,好歹他也是英子亲爸,难道这事不该问一问他的意见就定下来了吗?

  还别说,不管是许慧芬还是许英本人,在决定这件事的时候,就丁点没想到还有个程强需要告知一下。

  就不知程强知道这真相时,是愤怒多一点还是悲伤多一些。

  两个舅妈过来后倒是想到了这一点,但看着满屋子的人,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决定就不在这样的好日子提起这么个让人扫兴的人了。

  有他没他,还能改变些什么吗?

  就连蔡大爷也待在胡同里要瞧热闹,他可是对英子的对象好奇得很,哪怕从媳妇这儿知道对方是谁了,可也想过来瞧一眼究竟长啥模样。

  嗯,英子没去当兵也没关系,这不找了个当兵的男人么,一样的。

  程强找过来:“老蔡,你知道是谁吗?”

  蔡大爷听到这话才在心里拍了下自己脑门,哎呀,咋没让媳妇提醒一下许妈,英子这事都没跟程强这个亲爸提一嘴。

  蔡大爷只能好心小声提点道:“两家人认识不少年了,双方都知根知底的,老程你就不用担心了,等下人来了你就知道是谁了,我只能说对方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

  “你看啊,英子的两个舅舅都一大早赶来了,他们都会替英子把好关的,我只能跟你说,英子对象跟胡同里那些邻居说的并不一样。”

  对邻居们的八卦,蔡大爷钱大妈其实都心知肚明。

  时间差不多了,最先是孩子们冲进杏花胡同,边跑边兴奋叫喊:“英姐回来了,英姐带了个男人回来啦!”

  呼啦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胡同口看去,就为了第一眼看清这男人究竟是谁,长啥模样。

  往杏花胡同走来的张明渠和许英,老远就听到那些孩子的叫喊声了。

  许英早有预料,一早上出门时邻居们就问个不停了,现在大家伙儿肯定都在等着瞧呢。

  她看向张明渠,打趣道:“明渠哥,你准备好了吗?阵仗可能有点大哦。”

  张明渠很想揉揉这丫头的脑袋,这是在看自己好戏呢,有这样的对象吗?

  被人围观还好,可想到许家有一屋子的亲戚在等着他,张明渠还是有点发怵的。

  张明渠清清嗓子道:“你两个舅舅真的不会为难我吗?你可不能光站在边上看戏啊,到时得帮我一把

哪家的小伙子

张明渠两手都提着上门礼,和许英刚踏进杏花胡同,心中就生出一种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要被闪瞎眼了。

  那么多双眼睛齐齐朝他看过来,要不是在部队里锻炼过,这一刻也许他都会被盯得无法抬起头来。

  早知道英子在这胡同里受欢迎,可经历这样的场面还是有些震撼,英子受到的关注度太高,连他这个初次登场的对象,也体验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滋味。

  差点扛不住,偏偏身边的对象还嘻嘻笑出了声,张明渠很是无奈地笑了。

  自己找的,那就受着吧。

  又是孩子们跑过来围在两人身边,小嘴巴嗒不停:“英姐英姐,这是英姐夫吗?”

  “就是英姐夫,我奶都说了英姐今天带对象上门,哇,英姐找的英姐夫长得真高啊,我们胡同里都没这么高的人。”

  许英听到这话很高兴:“对吧对吧,我眼光不差的吧,这就是我对象了,叫张哥哥也行。”

  于是小孩子们一通混叫,有叫英姐夫的,有叫张哥哥的,张明渠也笑呵呵地跟这些孩子说话。

  许英很快将这些孩子给打发了,带着张明渠继续往里走。

  孩子们又转身回去通风报信了,英姐夫叫张哥哥,于是众邻居知道了,英子对象姓张。

  可张是大姓,光是这胡同里就有好几户姓张的人家,所以到底是哪个张家?

  刚进胡同时看着,英子找的这对象身高确实高,跟如今一米七的许英并肩走在一起,谁看了都要说一声登对,而且两人的精气神也都与众不同,在人群中特别醒目。

  这样的人单独拎出来放在人群里,都是属于瞩目一眼就能看到的类型,更何况现在是两人站在一起,那效果就是加倍的。

  一众邻居看得都瞪直了眼,英子这对象找得大出他们意料,人群顿时如炸开了锅一般。

  “英子找的这对象也是个当兵的?难道是她姐夫介绍的?”

  “小伙子长得可太精神了,英子这究竟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啊,一点不比她姐夫差啊。”

  跟着看热闹的袁朝听到这话都差点脚下打滑,看人就看人,干嘛还拿他出来对照?

  可谁让他们是连襟呢,邻居八卦起来很难会将这两人撇开来议论。

  袁朝拉上江禹一起在院门口看了,这两人刚拐进胡同里他俩就看过来了,两人都不由挑了下眉。

  他俩可都知道英子找对象的要求,不得不说,这男人长得的确挺符合许英口中的条件。

  江禹小声跟袁朝叭叭:“也是个当兵的啊,什么级别的?之前你们真不认识吗?”

  如果不是之前袁朝说过,他也要跟旁边那些邻居一样的想法了,怀疑就是袁朝给介绍的。

  袁朝道:“跟我一样是副营的,都不是一个军区的,今天才第一次见到。”

  他俩在这儿说悄悄话,许英和张明渠已经被邻居们包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话,目光还都不离张明渠身上。

  哎哟,这么精神好看的小伙子,咋就落入许英这虎妞手中了呢?

  特别是家中有适龄没对象姑娘的人家,看着面前这大小伙子,心里酸涩极了,恨不得将人抢进自家去。

  自家姑娘咋就不争气点,也找个让别人看了眼红的女婿。

  许家的大女婿就是个极好的,没想到这未来小女婿也丝毫不逊色啊,运气都跑到许家去了是吧。

  “英子英子,这是哪家的小伙子啊,你们咋认识的?你姐夫介绍的?”

  许英得意道:“很早就认识了啊,才不是我姐夫介绍的,我自己认识的啊。”

  啊?早就认识了?那到底是哪家的啊?

  看着年纪也不算小,这么好的小伙子应该早就会被人盯上了吧,哪里还会等到英子带回来?

  “小伙子叫啥名字啊,你家是哪儿的?哎呀你就真认定了英子啊,你知道英子是啥样的姑娘?不再挑一挑的吗?我家的姑娘就……”

  好家伙,这是当场且当面就想挖许英的墙角了,许英无语极了,就抱臂凉飕飕地看着那人表演。

  张明渠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会儿没一点头皮发麻的感觉了。

  他好笑地回答邻居的话:“大妈,我早就认识英子了,英子是什么样的姑娘我不比大妈知道得少,而且我也来过杏花胡同的,不过离开京城在外当兵,大妈和大爷们可能都不太记得我了。”

  “啊?你究竟是谁家的啊?”

  张明渠朝许英看过来,是他说还是英子来说?

  许英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我对象姓张啊,跟我家关系好的张家还能有哪家?”

  蓦地有人想起常跑来杏花胡同找许英玩的那姑娘了,她就姓张吧,亲爸还是供销社主任的那一个。

  再一想,有人猛拍脑袋,张主任家就两个孩子,小的姑娘留在身边,大的儿子就是出去当兵的。

  “啊,你是张主任家的那个儿子啊。”

  “哪个张主任?”

  “供销社的那个张主任,他家姑娘跟英子很要好的那个张家啊。”

  众人恍恍惚惚,这下终于将人对上号了,说起来这小伙子以前还真的来过杏花胡同的。

  不过隔了好几年,大家早就将这号人物抛在脑后了,甚至都不太记得长啥模样了。

  这下想挖墙角也挖不成了,张家跟许家什么关系,张家人还能不了解许英是个啥样的姑娘?

  看不少邻居傻了眼,许英差点笑得肚子疼,赶紧拉上张明渠大步离开。

  张明渠笑得无奈,英子就是想看这一幕吧。

  他也就两手都提着礼,不然这会儿非要敲一敲这姑娘的脑门。

  “大爷大妈们,我先去英子家了,有空再聊啊。”张明渠还跟这些邻居们打了招呼。

  不远处的袁朝和江禹都看得要笑场了,果然英子的对象不是一般人能当得了的。

  等人近了,两人满面笑容地跟张明渠打招呼,许英也给双方介绍了下,互相握了手就一起进了一号大杂院。

  在这里张明渠又接受了一波目光的洗礼以及惊叹,这时张明渠的腰也挺得更直了,考验这才开始呢。

  看着两个年轻人身影消失在一号大杂院中,蔡大爷拍拍一直看得目不转睛的程强的肩:“不错的小伙子吧,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程强也听到四周邻居的议论声了,同样惊讶于对方的身份:“他他他……他是那个张家的孩子?”

  蔡大爷点头道:“是啊,就是张主任家在外当兵的长子,张家就两个孩子,小的那一个就是常来这里玩的明月姑娘,如今接了她妈妈的班在机械厂宣传科上班。”

  蔡大爷觉得英子这对象找得真的好,哪里都挑不出毛病,除了在外面当兵以后要聚少离多。

  但等以后成家,男方可以转业回来,回来后工作也不会差。

  此刻张家,张明月那是掏心挠肺地想要出去,就跟个猴儿似的咋也坐不住。

  但这回,再宠着她的张爸张妈也将她强行镇压在家中了,不然一放出去她就会往杏花胡同跑了。

  张妈无奈道:“行了,你哥下午就会带英子过来的,到那时你再跟英子说话就是了。”

  女儿什么时候去杏花胡同都可以,但就今天不行。

  张明月沮丧:“妈和爸你们就不想知道哥在英子家是什么情况吗?”

  张爸没好气道:“不想知道,想跟英子处对象,那你哥就得自己面对许家那一关。”

  许妈那里肯定没问题,许妈是什么脾气夫妻俩都清楚,不过他们也知道许英的两个舅舅对她这外甥女好得很,估计要稍稍为难一下儿子了,但夫妻俩都不同

见家长了

要见英子的家人和长辈了,张明渠有些紧张起来,差点走出同手同脚。

  许妈之前就见过张明渠了,虽说现在双方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但冲着小闺女那性子,许妈也做不出为难张明渠的事来。

  许妈脑子里也想起之前说过的话,她说这样的大小伙子不知会便宜了哪家的姑娘,自己小闺女还厚颜无耻地说是便宜了她家的姑娘,想到这些许妈就笑得更高兴了,可不就是便宜了她家么。

  “明渠啊,你还带了这么多礼,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屋,许姨给你倒茶。”

  “诶!”张明渠高兴地应了一声,许姨对他态度果然好。

  许大舅和许二舅则是瞪了眼太好说话的妹妹,虽然亲眼看到这小伙子,人是长得很不错,看着也精神,但想要跟许家的姑娘处对象,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许二舅轻咳了一声,张明渠的腰又迅速挺直,都要拿出面对首长的架势来了。

  林娟林伟也是盯着张明渠看,在张明渠没去当兵前,跟他接触得多的也是小妹,他们跟张明渠说话的机会并不多,他又出去当兵多年,他长什么模样在两人脑海中真的已经模糊了。

  现在算是真正仔细打量张明渠的模样,林娟看了暗道,难怪会入了小妹的眼,她真说不出张明渠不如袁朝的话来。

  就冲着张明渠的外形条件,他要放出话想要相看对象,不知会有多少媒婆登门帮他说门好亲事。

  林娟看得挺满意,觉得这妹夫不错。

  林伟看他的眼神就带了几分挑剔,跟两个舅舅一样。

  几个表哥表姐看稀奇,包括许红军也是如此,得到这一消息,他就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男人敢娶英子这样的姑娘。

  这时如果不是长辈们都在,他都想走过去拍拍张明渠的肩,夸他一句好胆。

  许红军还有点同情他,这处上对象了,如果张明渠不幸惹了英子生气,那下场会很凄惨的,这样想着他就有些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许英扫了一圈,嗯,发现看好戏的眼神偏多,她才不管,拉着张明渠给他介绍家里的人。

  她妈去给张明渠倒茶了,张明渠也将带来的礼放到了桌上。

  许英先介绍两个舅舅和舅妈:“我大舅,还有大舅妈。”

  张明渠立即跟着叫人:“大舅,大舅妈,我是张明渠,你们叫我小张或是明渠都好。”

  许大舅端着脸点点头:“来就来了,不必这么客气。”

  大舅妈没好气地拍了男人一记,对张明渠则是满面笑容:“明渠啊,听说你跟英子很早就认识了,那你对英子也足够了解了吧?”

  张明渠看了眼旁边乐呵的许英,乖巧点头:“嗯,因为妹妹的关系,我认识英子很多年了,舅妈放心,我对英子不说十成十了解,也知道七八分的。”

  大舅妈冲许英眨眨眼,意思是英子满意就行,别管她大舅的态度。

  许英又拉着张明渠继续介绍二舅二舅妈:“这是我二舅,还有二舅妈。”

  张明渠也许对许大舅了解不多,但对许二舅的情况知道不少:“二舅好,二舅妈好,我知道二舅在机械厂上班,我妈原来是宣传科的,现在由我妹妹接班。”

  提起这个,许二舅也不好不接话了,说来他的确认识张明渠的妈妈,许二舅是机械厂的老工人,张妈也是机械宣传科的老职工了。

  许二舅:“我没想到英子带回来的人是胡玉秀胡干事的儿子,坐吧,不用客气。”

  张明渠立即道:“诶诶,我都听二舅的。”

  他一副乖巧的模样在两个舅舅旁边的空位置上坐下,坐下后依旧腰挺得笔直,但这副打蛇随棍上的态度,叫许二舅看得抽抽嘴角。

  许二舅可不会被他这态度给骗了,真是那么乖巧听话的男人,也不太可能看上英子这样的姑娘,否则两人也不太会处得来。

  许妈这时端来茶水,许二舅妈则将装盘的零嘴推到张明渠面前,两人一起招呼张明渠吃喝。

  介绍完长辈,接下来就是同辈了,还是从大舅家开始,表哥表姐的,那有一长串的人呢。

  可以说,这次许英带对象回家,那是能过来的亲戚都尽可能地过来了,大家都好奇许英能找啥样的对象,可不得争取第一时间见到了。

  同辈的兄姐中,自家的哥哥姐姐轮到最后,许英笑着打趣道:“我亲哥亲姐不用我介绍了吧。”

  张明渠立即起身跟两人握手,并且还同样跟着叫人,嘴里叫道:“当然不用了,你哥你姐就是我哥我姐。”

  这话一出,屋里的小辈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几个长辈则抽抽嘴角。

  因为张明渠的年纪可比林娟林姐来得大,看看他叫哥叫姐的一点停顿都没有,无比的顺畅。

  林伟心中暗道,这家伙是居心叵测已久,而且还脸皮够厚,不然哪能叫得这么顺口,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许二舅也是如此想法,他就说这人不如表面看着乖巧听话。

  林娟听到这声“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但既然他跟英子处对象了,哪怕年纪比自己大,叫姐也是应该的。

  有长辈们在,轮不到小辈们说话,因而打完招呼后,大多小辈就走到了门外,一边竖着耳朵听堂屋里长辈们问话,一边在门外小声交头接耳。

  许英还想留下来看好戏呢,但她被她姐林娟给拉走了,拉去了里面的房间。

  几个表姐也趁机跟进去要跟许英说说话了,主要还是问这张明渠的情况,以及两人咋就处上对象了。

  之前大家可是什么风声都没听到,处对象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必须好好问问。

  许英在的时候张明渠还能轻松点,许英一被拉走,走之前还抛给他一个自己珍重的眼神,张明渠的身体都要僵硬了,英子咋就不留下来继续看他笑话呢?

  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还要全神贯注,生怕错漏一个字,给长辈们留个不好的印象。

  人都带回来了,其实许大舅许二舅也不会在语言上为难张明渠什么,而是借着张妈打开话题,问起张明渠在部队里的情况。

  这样的场面江禹和袁朝其实最有感触,因为他俩也是这么走来的,这会儿看到有人跟他们一样要接受考验,两人很不厚道地希望两个舅舅多多为难一

拆台的许英

张家什么情况许二舅非常清楚,他想知道的是张明渠在部队里的发展情况。

  张明渠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情况交代了个彻底,这时候他也不会太过谦虚,该是什么就说什么。

  两个舅舅都听出来了,这小子在部队里的发展前景挺不错,挺受领导的重视。

  那么这也意味着,他短时间内不可能转业回来。

  许二舅操心道:“你既然要跟英子处对象,你年纪也摆在这儿,那你就不能不考虑以后的事,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会儿就连进厨房里忙碌的许妈还有两个舅妈,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听张明渠咋说。

  许妈对张明渠本身满意是一回事,可也不想让小两口以后长期两地分居,又或者让英子单方面去迁就张明渠,那她可不乐意了。

  自家小闺女如今在京城的公安系统发展得挺好,跟去随军的话就等于放弃了这里打下的基础。

  这不好,许妈从自身的遭遇就总结出了经验教训,女人可不能放弃自己的事业。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小闺女不是会去一味迁就别人的性子,但也想知道张明渠是咋回答的。

  张明渠倒没有紧张,打算跟英子发展的时候他就想过这问题,因而这会儿也胸有成竹。

  张明渠说:“二舅,大舅,我有想过,英子年纪还小,结婚的事情不用着急,这两年我想试着再争取一把,看能不能被部队里举荐出来进修,如果争取不到这个机会的话,那我就转业回来。”

  虽说有些放不下在部队打拼出来的前程,但关键时刻必须要有所取舍。

  既然是他自己选定了英子,那关键时刻放弃还是要放弃,因为他从来都知道英子是啥样性子的人,让她跟自己走?张明渠就从来没想过。

  许二舅没想到张明渠如此坦诚,并且还考虑得这么周全:“你们部队还可以推荐人出来进修吗?”

  许二舅说这话的时候也抬头向袁朝看过去,因为袁朝也是部队里的人。

  袁朝就在门口站着,这会儿帮忙解释道:“是的,前几年是停止了的,但从七零年开始恢复了,我也刚巧才拿到这个名额,明渠你要加油啊。”

  跟高考停止一样,军校这边也受影响开始了推荐制度,张明渠争取的正是这一机会,而且他目标明确,就是要争取回京城。

  张明渠笑着点头应道:“我会努力争取到的。”

  不行不是还有一条退路么。

  这下许二舅也挑不出毛病了,不用两地分居是真的好。

  不得不说年纪大一点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考虑问题成熟一点,而不是脑子一热只管莽干。

  当然有些人也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变得成熟起来。

  厨房里的许妈也长舒了口气,接着脸上便露出了笑容,这样的回答让许妈对张明渠更加满意了。

  两个舅妈相视一笑,她们也为许妈和许英高兴。

  二舅妈笑着小声道:“慧芬你这下满意了吧,知道这事时我其实就没咋操心过,英子的性子你这当妈的还能不了解,那就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主。”

  大舅妈说句良心话:“还不是想着英子年纪小么,不过还是弟妹你看得透,英子眼光不错,挑的这对象也是一等一的好。”

  许妈也笑出了声:“你们啊就别光顾着夸她了,以后日子能过成啥样还不知道呢,我就总觉得她还没长大,都没做好她要处对象的心理准备呢。”

  二舅妈笑了:“可不是么,这该处对象的人还没处上,小伟到底是咋想的啊?”

  许妈叹气:“我哪知道他啊。”

  大舅妈道:“你们就别说小伟了,小伟啥时想处对象都可以,你们看我家红军呢,那才是成天不着调的。”

  于是许妈和二舅妈又开始反过来劝慰大舅妈了,这些长辈待在一起,聊天的对象还不都是小辈,操心的不是小辈找对象成家就是小辈生孩子的事。

  外面接下来的聊天话题也轻松了不少,张明渠也能稍微放松一下,他知道他暂时过了一关,接下来还会有第二关呢。

  昨晚上他就问过他爸当初他是咋过外公那一关的,他妈在旁边听到了便说,那是他爸人生中第一次喝醉酒,希望他的酒量能比他爸好一点。

  房间这边也有人偷听了外面的话,然后又转述给许英听。

  许英虽没跟张明渠交流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听到这答案一点都不意外,还笑得有些小得意。

  表姐许桂花看得有些牙酸:“行了,知道你找的男人好行了吧,可别在我们面前得意了。”

  她又妒忌上了,她觉得林娟和许英这两个丫头都吃得太好了。

  看看她们找的男人,再看看自己男人那狗样,她真想拍死当初的自己,那时她可真眼瞎啊,咋就将那样的男人当成宝了。

  想想外面那张明渠的模样,许桂花再度肯定,她跟自己男人回不到过去了,如今还是将就着过日子吧。

  越想袁朝和张明渠这两人的模样,许桂花如今的脑子就越发清醒了。

  许英笑得更大声了。

  午饭前,张明渠找了个机会跟江禹、袁朝说话,主要是张明渠问他们当初上门时的情形。

  江禹和袁朝都伸出手拍拍他肩,冲他一脸“你保重”的表情,然后两人都不厚道地笑起来。

  但是江禹和袁朝的幸灾乐祸并没能维持多久,等大家都上了桌开始吃饭的时候,许妈先叮嘱两个舅舅:“今天中午就少喝些酒,明渠的假期没多长时间,今天下午英子就要跟他去张家。”

  许二舅倒酒的动作一顿,然后投向许妈的目光都有些幽怨了。

  张明渠赶紧低下头,怕自己笑出声,他赶紧克制住然后积极表态:“许姨,没关系的,我看大舅二舅都高兴得很,我陪两个舅舅还有表哥他们喝几杯。下午也没关系的,英子现在对我家应该比我还熟悉,英子是吧。”

  许英正托下巴看着这场面,这话题就抛到自己身上了。

  她瞅瞅张明渠,这家伙见她妈帮他说话,心里怕是乐坏了吧。

  许英坏坏笑道:“是啊,你都几年没回来了,我可不就比你还熟悉么,放心吧,你就算醉了,我自己一人都能过去一趟,或者将你扛过去也行。”

  众人:……噗。

  哈哈哈

喝醉啦

刚处上对象,对象就给自己拆台,试问该咋办?

  还能咋办?只能受着呗,谁叫这是自己找的对象呢。

  张明渠赶紧主动给两个舅舅倒酒,在座能喝酒的都给满上,最后也给自己倒满了一杯,这态度必须表露出来。

  “许姨,两位舅舅,两位舅妈,你们是长辈,还为我们特地赶过来,哪能叫舅舅们连酒都不痛快,这杯我敬你们。”

  说罢,张明渠就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还将杯底亮了亮,笑道:“英子说了,我喝醉了也没事,英子能将我带回去。”

  至于那个“扛”字,就不必说了。

  甭管这小子是不是真老实,但这态度摆出来,许二舅之前幽怨的心情也没了。

  他大笑着也将杯里的酒干掉:“不错不错,有英子在,咱们能喝个痛快。”

  许大舅也是如此,心里对张明渠多了几分肯定。

  许妈能咋办?只能瞪了自己闺女一眼,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喝酒。

  张明渠将酒杯再倒满,第二杯敬表哥表姐这些同辈,同样干杯。

  第三杯,他敬的是英子的亲哥亲姐还有袁朝这个未来连襟。

  林娟不太能喝白的,袁朝就替她喝了,张明渠再度豪气地干杯了。

  看未来小女婿一连喝了三杯,许妈不免有些担心,又瞪自己闺女,这是她带回来的对象,不知道照顾着点吗?

  许英终于不再光顾着看戏了,夹了菜送到张明渠碗里:“别只顾着喝酒,也吃点菜垫垫肚子,咱要持久作战。”

  张明渠刚敬完酒坐下,这下又乐了,今天英子是不把他灌醉不罢休了。

  张明渠笑看了她一眼道:“放心,我的酒量还是很不错的。”

  袁朝也笑了,当兵的没事凑在一起能做什么?当然就是喝酒了。

  所以除非体质的问题,少有不能喝的,看张明渠这模样,显然是个能喝的。

  张明渠还笑着对许英说:“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许英舔舔嘴唇,朝她妈看过去,平时她妈不让她喝啊。

  许妈都懒得理会她了,自己这姑娘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甭管是谁的热闹。

  她挥挥手道:“你也成年了,想喝就喝呗,反正喝醉了我是不会照顾你的。”

  许英立马道:“我听妈的,来,给我也倒上。”

  许红军笑话她:“你能不能喝啊?万一喝醉了发酒疯,这里谁能制得住你啊?”

  张明渠立即道:“没关系,有我呢。”

  许红军:“哟,这就护上了。”

  也不知是不是三杯酒下肚的原因,在长辈们面前,张明渠也放开了胆子,回道:“这是我对象,我能不护着?等你也找了对象你就知道了。”

  许英得意地冲许红军笑,瞅瞅,都不用自己出马,就有人护上了,许红军你个单身狗是不懂的。

  许英:“红军哥你放心,我喝醉了耍酒疯的话,第一个找的人肯定就是你。”

  双重打击!

  对上张明渠还罢,听到许英这话,许红军那是立马就老实下来了,在自己嘴巴上拉了个拉链,不说话了。

  这天中午,张明渠当真如他所说,喝酒喝了个痛快,真的一点不担心喝醉了会耽搁下午带英子回自家的事。

  因为他知道那不过是走个过场,自己爹妈比自己还上心英子,所以今天的关键还是要让许家人满意自己。

  许英不仅不阻止,还颇有兴致地看着,她也想瞧瞧明渠哥能喝多少,喝醉了又是何种模样。

  她在边上慢慢小酌,喝得太猛没意思。

  等张明渠酒喝多了,也开始有点上头了,脸上泛起红晕,许英就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着,就差再啧啧上几句了。

  嗯,以后没事了可以跟明渠哥喝上几杯,这模样还怪好看的。

  林娟和林伟都瞧出来了,他俩就差捂住自己的脸了,小妹能不能表现得再明显一点?

  张明渠的酒量的确不差,但也抵不过大家轮番上阵,除了两位舅舅,还有几位表哥以及袁朝这个未来连襟,你喝完了就轮到我了,因而最终张明渠还是喝醉了。

  喝醉了的张明渠就拉住许英的手不放,还把头抵靠在许英肩上,这场景叫两个舅舅看得都眼疼了。

  这臭小子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就吃外甥女的豆腐,他俩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装醉了。

  许妈也瞪小闺女,不拦着的后果知道了吧?

  连自己对象的热闹都要瞧,现在就是这下场。

  许英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妈,我扶明渠哥去床上躺一躺,躺会儿就好了,没事的。”

  许妈挥手:“行行,赶紧扶进你哥的房间,妈去给明渠弄点醒酒汤。”

  不然这模样咋回张家去啊,许妈为小闺女操心。

  许英一把就将张明渠给搀扶了起来,不得不说力气大就是好,稳稳地就将人搀扶进了房间里,张明渠被搀扶着走的时候脚步的确在打飘了。

  瞧着这两人走了,江禹小声问袁朝:“这是真的喝多了?”

  袁朝道:“是喝得挺多,但到底醉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袁朝觉得这家伙比自己的心眼多多了,当初他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多规矩啊。

  将人带进小房间,张明渠头还枕在许英肩上,许英伸手拍拍他发红的脸颊:“明渠哥,你还真醉得不省人事了?那我现在欺负欺负你咋样?”

  说着许英就掐了把张明渠的脸,当然力道很轻,掐完后又摸了一把。

  张明渠忽然低笑起来,热气和酒气都喷洒在脖子里:“我是喝多了,可也没喝到什么都不会记得的地步。”

  许英笑了,这家伙说得豪气,实际上还是存了几分底气,才会喝得那么痛快吧。

  许英笑道:“那你现在是酒壮人胆?”

  还当着长辈的面跟她这么亲近,他就是故意的。

  虽说两人确定了要处对象,但其实俩人连手还没牵过呢,实在是相处时间太短,她还在忙着局里的案子跟着师父东奔西走的。

  看他到现在还没松开她,就是趁着酒意占她便宜了。

  嗯,没关系,她也占回去就是了。

  许英将他枕在自己肩上的脸掰正,哎呀,这张脸真是越看越满意,凑近看,睫毛也好长啊,于是许英凑近“叭”地一下亲了上去。

  张明渠全身僵住,然后脸更加红了。

  压制下去的酒意也全部上涌,再之后,张明渠就彻底倒下去了,这下彻底歇菜了。

  在倒下去之前许英就接住了人,发现这回人真的没意识了,干脆就将人拦腰抱起送到了她哥的床上。

  还以为明渠哥有多大胆呢,原来这就吃不消了

心眼一个比一个多

把人送上床,许英还细心地将张明渠的鞋脱了,外套也解开脱下,把人塞进摊开的被窝里,否则一觉睡醒后容易着凉。

  看这人好好地在被窝里躺着,许英得意了一把,看她现在多贤惠。

  那些大爷大妈们背后咋议论她的,许英哪里会不知道。

  她不贤惠吗?那也要看她乐不乐意。

  这种体验还挺有意思,于是许英又准备出去打盆水来给明渠哥擦把脸,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些。

  刚打开门,林伟就端了盆温水送过来了。

  林伟不放心地瞅瞅自己屋里,就看到自己床上的被窝拱起了:“这是咋啦?真醉死过去了?”

  许英哪能说出真实情况,而且她哥也不算完全说错,现在的张明渠的确醉得很。

  许英:“嗯,睡下了,我来给他擦把脸吧。”

  林伟诧异地看向小妹,小妹竟能耐得下性子伺候别人?“真不用我来?”

  许英接过脸盆:“我自己对象我还能处理不来?”

  林伟开玩笑道:“小心把你对象的脸皮都给擦破了。”

  许英无语:“下回哥你喝醉了,你还没对象的话,我这妹妹也来伺候你一回,让你尝尝滋味如何。”

  林伟立马闭嘴不言,转身就离开了。

  张明渠那家伙都睡死过去了,想干什么也有心无力了,不用担心房间里的情况。

  没过多久,他又端着一碗醒酒汤送过来,当然依旧是许英给张明渠灌下去的,就是差点把人呛着了,但总算解决了。

  两个舅舅泡了浓茶在外面堂屋里说话,说的自然都是张明渠了,在互相交流对张明渠的看法。

  一顿酒喝下来,许大舅对张明渠的印象越发好了。

  许二舅则嗤笑一声:“那小子在跟我们耍心眼呢,可不如表面那般老实,三个外甥女婿中,我看也就江禹比较老实一些。”

  慧芬家的这两个,袁朝和张明渠,那是一个比一个心眼多。

  许大舅疑惑,这是真的吗?

  不过他又替张明渠说话了:“你说是就是吧,不过只要真心对英子好,那也没啥要紧的,而且在外面工作,人机灵些也好,就像二弟你一样。”

  许二舅黑线,跟谁比不好,非要跟他比?大哥你会不会说话?

  许二舅懒得再争辩了,最后道:“算了,反正那小子心眼再多,还能逃得出英子的五指山?”

  许大舅都被许二舅的这形容逗乐了,这将英子说成什么了,英子还是大魔王不成?

  稍微消消酒气,许家的这些亲戚就要回去了,张明渠是躺在床上起不来送人了,只能许英代表他送送为她的事而来的亲戚们。

  好多邻居还在胡同里八卦着,见到许家的舅舅舅妈们出来了,又围住他们七嘴八舌地问外甥女婿的情况。

  之前还在许大舅面前嫌弃张明渠的许二舅,在这些邻居面前对这未来的外甥女婿则是夸夸夸不停。

  “嗯,人不错,让喝酒就喝酒,都不带犹豫的,现在喝多了还在睡觉。”

  “虽然年纪比英子大了点,但男人年纪大点懂得体贴人,而且这个年纪在部队里就是副营级了,跟圆圆她爸的级别一个样,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以后啊?看他自己表现了,努力往京城调吧,我家英子肯定不会随军的,那孩子自己也说了,会为了英子努力调回来的。”

  “哈哈,这没什么,这不是那孩子应该做的么,我家英子这么好,想跟我家英子处对象当然要多努力一下。”

  许二舅妈听自己男人夸夸夸个不停,乐得不行,最后还是她将自己男人给强行拖走才结束这个夸夸过程,不然估计男人能跟这些大爷大妈们聊到天黑。

  外甥女婿他可以嫌弃,但外人不行。

  而且他那是吹牛吗?他分明是在说实话,哪家的女婿有他家英子找的对象优秀?

  送走亲戚们,许妈就在张罗小闺女带去张家的礼了,还要叮嘱小闺女可不要仗着跟明月关系好就肆无忌惮了,该有的礼貌要有。

  小圆圆一觉醒来不见了小哥哥小姐姐们,伤心得很,袁朝一边哄着小闺女一边看乐子,不时还会插上两句。

  “圆圆啊,你要有小姨父了,喜不喜欢啊?”

  圆圆揪着爸爸的衣服不高兴道:“只要姨姨,不要父父。”

  林娟瞪他:“不要瞎教圆圆,你不会哄我来哄。”

  袁朝连忙避开:“你今天也辛苦了,我什么也没做,还是我来抱孩子吧,我带圆圆出去走走。”

  小孩这才提了些精神,一手指向门外,指挥她爸:“走走,要走走。”

  袁朝立马听指挥,女儿指哪去哪。

  许妈看小闺女那模样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伸手戳戳她脑门道:“妈说的你都记下了吗?不要仗着你张叔他们以前喜欢你就不知收敛,去了张家要表现得勤快些知道吗?”

  林娟林伟在边上看得好笑,他们妈妈为英子的事操碎了心。

  许英很无语:“妈,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我是啥样的人,叔叔阿姨他们会不知道?你说让我勤快点,我要是进厨房的话,叔叔阿姨怕是会吓着的吧。”

  林娟林伟觉得还真有可能。

  许妈一想也是,在家里除了给她打过下手,小闺女就没自个儿做过饭、炒过菜,进厨房那也是为偷菜吃。

  许妈道:“那从明天开始,你跟着妈学学怎么做饭做菜,你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当人闺女和当人儿媳妇是不一样的。”

  让她下厨学做菜?许英觉得还是免了吧,她喜欢吃可不代表要喜欢做吃的。

  许英蹭在她妈身边撒娇:“有妈你在不就行了,以后我结婚了也把妈带在身边,我只吃得惯妈你做的饭菜,别人的不行。”

  许妈差点被哄笑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没好气道:“还别人的不行?你在外面是少吃几口了还是咋了?”

  林娟林伟都乐得笑出声。

  就在这时张明渠从里面走出来,虽然头还有些晕,但脑子清醒过来了。

  听到许英跟许妈的对话,张明渠就立即表态:“不用英子学,我来学就行了,我都跟我爸说好了。”

  “许姨,我爸妈对英子都喜欢得很,明月更不用说了,许姨不用担心什么,英子去我家就跟在自家没区别。”

  林伟觉得这家伙的嘴巴太会哄人,没看他妈就被哄得眉开眼笑了。

  偏偏这时许英还凑过来小声提醒他:“哥你学着点,以后你处对象了要哄丈母娘高兴,就得这样知道吗?”

  林娟:……噗,不过她强烈认同小妹的

忘了还有个爸

张明渠如此为女儿着想,许妈当然高兴得很,她对张明渠这个未来小女婿越来越满意了。

  果然就英子这样的情况,找个对她知根知底的对象是最好的,张明渠认识她不少年了,对英子的性子最为了解。

  换成外人,也许最初会被英子吸引住,但最终是否能一直忍受得了英子有些霸道的性子,许妈不能保证。

  换成张明渠就不一样了。

  张明渠去洗脸的时候许妈跟许英说悄悄话,她也是才想到的:“妈都忘了你还有个爸呢,你待会儿要不带上明渠去你爸那儿走一趟?也不用多说什么,就是领人给你爸看看,也让左右邻居知道,你带人给你爸看过了。”

  完全将人撇开,也许现在外面那些邻居们光顾着看热闹还想不起来,但等过后想起这事,不管是她这个当妈的还是许英这个当女儿的,难免要被人说上几句。

  听到这话,许英顿时拍了下脑门,叫了一声:“啊!妈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

  实在是许英如今过惯了自家的日子,这个家里就没有程强丁点的存在,只有他们四口人才是一家子。

  所以带对象上门这事,许英也浑然没想到她亲爸的存在。

  现在被她妈提醒了,许英摸摸下巴,好像是得走一趟才好。

  既然要办事,就得把事情办圆满了不是,她也不是孩子了。

  许妈道:“唉,也是妈忘记这一茬了,不过费不了几分钟,你们先去趟隔壁院子,再回来提了礼去张家。”

  许英连连点头:“行,我知道了妈,没事,小事一桩。”

  还别说,程家家中的确有人提起这事,提起的人正是钱红秀。

  中午她跟程建昌去了娘家,午饭过后才回来,刚回来就得知许英把她对象带回来了。

  钱红秀之前也听说了这事,那时并不觉得许英一个野丫头能带回多好的对象。

  她刚回杏花胡同就有邻居特意告诉了她许英的对象究竟是谁,钱红秀当时就听愣住了。

  林娟也就算了,这许英又哪来的狗运气,竟也找着这样的好男人?

  听说那男人还长得好,不比林娟的男人差什么,还同样是副营级了。

  英子未来的公公还是供销社的主任,胡同里哪个邻居不羡慕的,买紧销物资多方便。

  供销社里的一个服务员都能拿下巴看顾客,对顾客呼来喝去,更何况是供销社的主任了。

  钱红秀就在家里阴阳怪气:“爸,你不是许英的亲爸么,许英带对象回来见家长,咋就只记得有妈不记得有爸了?那丫头早就把爸你抛在脑后了吧?”

  尽管这是程强知道的事实,但被儿媳妇这么提起,他依旧有些难堪。

  这个儿媳妇是懂得如何往他的痛处戳的。

  程建昌同样酸溜溜的,原来一个屋檐下的,一个个日子都过得比他如意多了。

  但这时候程建昌装好儿子,对程强道:“爸,也许是英子忘了,要不我去提醒她一下?”

  程强立马道:“不用!反正见面的机会多得很,不急于一时。”

  然而就这会儿外面有动静朝这边接近,似乎还听到有人喊英子,程强想到一种可能,立即起身激动地朝外面走去。

  程建昌和钱红秀互相看了一眼,两人也有些不敢置信地跟上,难道真是那死丫头过来了?

  许英不是拖延的性子,决定了要带人过去见一见,那么等张明渠洗好脸又灌了杯茶后,许英就说要带他去隔壁见见亲爸。

  张明渠也没想起来要见英子亲爸,张爸张妈都没想起这一节。

  这会儿被英子提醒,他愣了下才道:“要备礼吗?我都没准备啊。”

  备礼?许英摆摆手:“不用,我们人过去就行了,有来有往才叫礼,走吧,我们就这么过去。”

  张明渠坚决听未来媳妇的,因而也顾不得这样的做法礼不礼貌,很干脆地跟上:“好,就听英子你的。”

  对于英子的那个亲爸程强,张明渠的印象可不好。

  他是知道许英小时候的种种,她那个爸偏心得理直气壮,连英子这个亲生女儿也不太重视,也许是觉得她有亲妈照顾就行了。

  可许妈那时也要看顾林娟林伟两个孩子,怕他们被程家人欺负了,就算有心照顾最小的闺女,可又要上班又要顾家,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英子从小在那个家中还是受了委屈的,幸好英子向来是不会受委屈的性子,有也立马反击回去,这才长成如今的许英。

  出了家门,许英小声跟张明渠说了些程家的事,那个家里需要稍微留意的也只有她爸,她爸也让人一言难尽。

  以前在程家时没见她爸多重视她,等她跟她妈离开程家后,她爸好像倒是想起她这闺女了,有时候会给些钱让她买吃的,许英每回都照收不误。

  许英:“我爸既然给了,我当然不会推回去了,毕竟血缘关系摆在那儿,我到底也在程家吃了几年饭,等他以后老了,法律上的养老义务摆脱不了,所以我爸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往外推的。”

  张明渠懂了,给就收,不给她也不会惦记着。

  张明渠点头道:“我懂了,以后咱面上敬着就是了,至于你那个大哥大嫂,我就当他们不存在,如果他们不客气,我也不会让着他们的。”

  许英很满意,拍拍张明渠的肩道:“对,就是这样的,哈哈,还是明渠哥懂我。”

  张明渠也伸手揉揉许英脑袋,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地走进了二号大杂院,大家见到这两人也愣了一下,这是干啥去?

  许英大大方方道:“我带我对象见见我爸,总不能叫我爸连我对象都不认得吧。”

  赖大妈立即就堆起笑脸附和道:“对对,英子你是应该带你对象见见你爸,让你爸认认人,快去吧,你爸没出去,就在家里待着,你大哥大嫂也回来了。”

  许英:“哟,原来都在啊。”

  说话的时候脚步也没停,张明渠也微笑着跟这些邻居点头示意,这些邻居也跟着两人一起往后院程家去了,听到外面动静的程强以及儿子儿媳妇也从屋里出来了。

  不止程强,蔡大爷钱大妈在屋里就看到对面月亮门那边的动静,比程强还快一步出来了。

  夫妻俩互看了一眼,暗道这事是谁先想起来的?

  现在这样也好,走个过场就可以了,免得被人说起来时不太好听。

  蔡大爷还扬声对程强喊道:“老程啊,你闺女英子带她对象过来看你了。”

  这时候,程美华也带着朱鹏匆匆赶来了杏花胡同。

  程美华才得到消息,许家这丫头竟然有对象了,还今天就带对象上门了。

  程美华震惊又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立马叫上朱鹏往杏花胡同赶来了。

  她要亲眼看看,许英这死丫头能找个啥样的对

眼红嫉妒了

程强出来时,许英和张明渠已经过了中间的那道月亮门。

  看到小闺女身旁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程强欣慰不已,他对许英找的这个对象挑不出丁点毛病。

  许英带人走近,落落大方介绍道:“爸,这是我对象,带过来给爸看看,他叫张明渠,就是张家叔叔阿姨在外当兵的儿子。”

  张明渠也大方笑道:“叔叔,我是英子对象,叔叔以前应该见过我的,不过我那时还不太懂事。”

  程强在知道张明渠身份的时候就对他有了印象,虽然因为相隔数年不太清晰了,但还是记得张家那个在外当兵的儿子挺优秀的。

  程强有些手足无措地连连点头道:“记得记得,是见过的,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哦对了,快进屋说话。”

  程强稍微往旁边让了让,好让小闺女带张明渠进屋,于是这便将他身后的程建昌与钱红秀小夫妻俩露了出来,让他们正相面对许英与张明渠。

  钱红秀在出来看清张明渠模样时就怔愣住了,其实程建昌模样长得不差的,但跟袁朝还有眼前的张明渠一对照,那就立即被衬托得灰扑扑的了。

  不说长相了,就是那精气神也是程建昌远远不及的,钱红秀看得眼睛挪不开,可越看越眼红嫉妒了。

  林伟也就罢了,许英一个野丫头凭啥也能找着这样耀眼的好男人?

  程建昌看到这样的张明渠也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他要跟着爸往旁边让让,可媳妇却站着不动了。

  程建昌便发现媳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张明渠看,脸上有些挂不住,动手拉人。

  程建昌:“来客人了,你还不快去倒茶招待客人?”

  钱红秀醒过神来,再抬眼看去,就看到许英挑着眉冲她笑,自己盯着她对象看,她好似不仅没恼,还冲她笑得有些得意。

  这一刻,钱红秀有种挖个地洞将自己埋了的冲动。

  钱红秀低下头赶紧去厨房忙碌,其实不少邻居也发现这一幕了,大多没奇怪,就英子这对象的模样,几个看了眼睛不直愣的?

  扭头朝旁边看去,看看,那苏家的小媳妇眼睛也看直了,然后被王招娣不客气地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

  那小媳妇发出抽气声,扭头就要跟王招娣吵起来,不过苏正德一个目光扫过去,婆媳俩同时将要出口的争吵吞了回去。

  苏正德转身回去了,他嫌这婆媳俩丢人,不就是个当兵的,有啥好看的?

  许英和张明渠跟在程强身后进屋,也就是在这时,许英竟然发现她爸的腰背也没以前直了,鬓角的白发醒目得很。

  自从上班后她在胡同里跟她爸撞上的次数比以前少了很多,便是遇上了也是匆匆而过,现在靠得这么近,才发现她爸又老了不少。

  可就算有这些发现,许英最多嘴巴上唏嘘一下,心里没多少动容的。

  最初跟着她妈离开后,那时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小情绪的吧,不然哪里会见一次她爸就忍不住要撩拨一次。

  可随着时间过去,许英已经找不回当初那种心情了。

  再走进这堂屋里,许英就觉得不如她还在时那般干净整齐了,程强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显得更加无措了些。

  张明渠这时候自然一切以许英为风向标,看许英淡定地找了凳子坐下,他也同样如此,没说要上前搭一把手。

  终于程强也坐下了,正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程美华拉着朱鹏跟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不知为何,看到大女儿回来,程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面对小闺女和未来小女婿,他竟然有些拘谨。

  看到冲进来的人,许英也不由挑眉,开口便问:“你咋也回来了?”

  程美华叉腰:“你还真处上对象了?我听人说这消息时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这不要回来亲自看一眼。”

  张明渠能感觉得出许英对待程美华和程建昌的态度不一样的,许英当程建昌不存在似的,连话都懒得说一句,但看到程美华便想也不想地开口了。

  但要说多亲近吧,那也不是的,这跟英子对待林娟的亲昵信赖态度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程美华说完就将目光转到张明渠身上,这会儿张明渠已经站起身,冲朱鹏伸出手,两个男人握了下手。

  朱鹏觉得自己又要自卑了,一个林娟找的男人比他高那么多,好家伙,面前这个好似还要高一点,自己媳妇的这些姐妹找对象莫非都有身高要求吗?

  幸好自己媳妇没有,不然他还有机会?

  看程美华打量张明渠,许英笑眯眯地为她介绍:“我对象,张明渠,对了,就是明月的哥哥。”

  程美华回到杏花胡同时听邻居说许英带对象去家里了,她就急吼吼地带朱鹏赶回来,都没耐心再听邻居说什么,因而现在才知道许英这对象的身份。

  程美华惊了,这男人竟然还就是周边认识的人家的孩子:“竟然是他?都有点认不出来了,你不会早就盯上人家了吧?”

  她咋不知那个张明月在外当兵的大哥是个如此优秀的青年,看得她都有些晃眼,心里对许英又骂骂咧咧起来。

  这死丫头什么狗运气,一找就找着这么个优质男人?

  看这长相,看这身段,真是将朱鹏抛出十几里,不,几十里地了,抛得远远的完全不见踪影的那种。

  一个两个的死丫头都吃得这么好,啊啊啊,她就是嫉妒了。

  许英起身走到程美华面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轻哼道:“这是我跟明渠的缘分,你懂不懂?我知道你眼红,可惜没用。”

  然后许英就洋洋得意地说起之前出差跟张明渠碰上的情形,这不叫缘分什么才是?

  那得瑟的嘴脸落在程美华眼里就很欠扁了,可惜没用,她还是得屈服于许英的“淫威”之下。

  而旁边的张明渠显然很认同许英的话,不住地点头附和,可不是他和英子的缘分么,不然为何遇到的是英子而不是旁人?

  程美华迫于“淫威”,也只得点头:“是是是,是你跟这位张同志的缘分,恭喜恭喜了。”

  程美华也回来了,有许英和程美华这两座大山在,钱红秀更不敢搞什么小动作,老老实实地把人招待好,再把人送

我未来嫂子

跟程美华胡侃了会儿,许英就要带张明渠离开了。

  这期间程建昌也插不上话,钱红秀在边上明示暗示都没用,因为许英和程美华都不带他俩玩。

  许英也跟程强说了先订下关系,其他的要等上两年再说,程强点头说好。

  对这小闺女,倒也不怕她被别人欺负了,何况他看了张明渠也满意得很,他哪里挑得出张家和张明渠的毛病。

  许英:“爸,那我带明渠哥先走了啊,我们马上还要去张家见叔叔阿姨,明渠哥的假期不多。”

  程强便也不多留两人,将他们送到门口:“你们的事要紧,以后要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诶,爸,我知道了,你回吧,我们走了啊。”

  “叔叔,我和英子走了,叔叔留步。”

  程美华本就因许英而回,许英这会儿要走,她也跟着走了,这一路上还能再跟她说几句话。

  程强站在门口目送几人离开,脸上一直带着笑,边上邻居也过来跟他说话。

  蔡大爷道:“这下能对英子放心了吧,我看这小伙子很不错,这年纪做到副营级可不容易,将来不管是继续留在部队里还是转业回来,前程都不会差了。”

  其他邻居也是附和,听到这些赞美声,程强觉得自己有点飘了。

  也就屋里的钱红秀不高兴,低声骂自己男人没用,这么好的机会也不知道跟那张明渠搭上关系。

  那可是供销社主任的儿子,这要关系处好了,自家能占多少便宜,可男人就跟锯嘴葫芦似的不知道开口。

  隔壁大杂院许妈一直在等着,见到许英和张明渠回来了,立即催促他们去张家,不要让张家人等久了,许英和张明渠提了许妈准备的礼立马就出发了。

  程美华还在胡同里等着和许英张明渠一起走,这姐妹俩一路走一路怼,张明渠约莫也知道这俩姐妹的相处方式了。

  见许英轻松地走在张明渠旁边,丝毫不见要见男方家长的紧张,程美华心里就不舒服了。

  想她当初耍了手段才能进得了朱家的门,凭啥许英这死丫头就如此轻松啊。

  程美华:“你跟明月关系再好,可做人儿媳妇还是不一样的,你就上点心吧。”

  许英正要回击,张明渠就揽过她肩膀抢先道:“我家不用英子做什么,我爸我妈也会一直对英子好的,再说不还有我么,我会调节好英子和我家里人关系的,我知道姐姐为英子好,不过不用为英子担心。”

  这语气听上去咋有点阴阳怪气的呢?程美华听得差点被噎住,再抬头看张明渠,后者一脸真诚的模样。

  许英直接笑歪了,得意地对程美华道:“听到没?明渠哥都说了不用你担心了,我会一直很好的,你还是多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吧,我跟明渠哥走了啊。”

  跟这两人挥挥手,许英就拉上张明渠离开了,给程美华留下欢快的笑声。

  程美华气得跺脚,她回来是想看许英这死丫头的乐子,结果是气着了自己?

  朱鹏赶紧拉媳妇往另一条路上走,并安抚道:“许英年纪还小,不懂得你的话。今天我们都出来了,也不用急着回家了,不如去国营饭店吃晚饭吧,媳妇你想吃什么菜?我给你点。”

  程美华也就气那么一会儿,要真生气早就被那丫头气死了。

  她现在有钱,婆家人还被她捏住,只要不跟那死丫头比,她比很多人日子过得都好了。

  “嗯,我们就去国营饭店。”

  张家,张明月老早就趴在阳台上等着她哥带英子回来了,就是总也不见他们身影的出现。

  楼道里有邻居来来去去,看到张明月这模样都笑问她在等谁呢,咋不见她哥。

  张明月得意道:“我哥啊,去我未来嫂子家了,等下我未来嫂子也要来我家了。”

  邻居们惊讶,家属院这边不少人家对张明渠很满意,想让他做自家的女婿。

  可惜以前张明渠不回来,写信要给他说亲他也不乐意,别人家再满意张明渠,也不可能让自家姑娘在没有回音的情况下白白等着,于是之前对张明渠有意思的姑娘如今都做了孩子妈了。

  这次张家儿子回来,张爸张妈肯定要给他相看对象了吧,再拖延下去,这年纪未免也太大了,大家就想看张家的儿子到底要带回个什么样的姑娘。

  还没见张妈给儿子张罗相看姑娘,结果张明渠自己就要带对象回来了?看明月这小姑娘还挺乐意的。

  “难怪你家今天有肉香味飘出来,原来是准备招待你未来嫂子的啊。”

  “明月啊,等你嫂子进了门,你的日子就没现在好了,姑娘家总要嫁出去的,以后你家就是你嫂子做主了。”

  这样的话张明月早就听过了,还听过不少,不过现在她可得意了,别人家要操心姑嫂问题,他们家一点都不用担心。

  张明月洋洋得意道:“我未来嫂子那是天下第一好,我未来嫂子才不会盯着我家这一亩三分地,我嫂子自己有工作能挣工资,我嫂子可比我哥还能干。”

  邻居们惊了:“你嫂子究竟是干啥的?难不成你哥找了个大官家的女儿?”

  张明月一直留意着家属院门口那边,看到有两个身影并肩走进来,张明月顿时蹦起来:“来了来了,我哥他们回来了。”

  又朝家里喊道:“爸,妈,我哥带人回来了,刚进家属院。”

  张明月这一嗓子把邻居们都喊得震住了,跟着她一起在楼道里探头往外张望,就是楼下都被惊动了。

  周日这天,家属院大多人都在家,因而这时候人最多,大家都想看张明渠能带回个啥样的神仙人物。

  等人越走越近,看清张明渠身边姑娘的模样,大家都看愣了,那那那……那不是张明月的好伙伴,叫许英的姑娘么。

  就问他们这家属院有谁不知道许英的?除非是今年刚出生还没能开口说话的小婴儿,否则就没有。

  张明月高兴地在楼上向冲过来的两人挥手,她旁边的邻居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你哥对象是英子?”

  张明月欢喜道:“是啊,就是英子啊,你们看我哥跟英子站一块儿登对吧?”

  邻居们连连点头,登对是登对,可是这俩人是咋处上对象的?有那么点不可思议。

  张爸张妈也终于等回儿子,都迫不及待地走了出来,也朝楼下张望。

  正好许英和张明渠走到这栋楼的楼下了,正朝上面看过来,许英还朝他们挥手示意。

  张爸张妈笑了,看儿子那模样就可以知道,这次去许家一切顺利。

  张妈尤其高兴,对邻居们说:“唉哟,英子跟明渠站一块儿可真好看,明渠长得高,是要找个高点的姑娘才行,英子这样的正好。”

  如果许英没能长这么高的话,估计此刻张妈又会是另一番说

未来公婆

“英子啊,你咋跟明渠处上对象了?”

  这是对许英非常熟悉的邻居的问话。

  “明渠啊,你啥时候看上英子的?你小子不会一直居心叵测吧?”

  这是跟张明渠关系不错的同辈人,在这个家属院中长大,张明渠还是有几个发小的。

  此刻一个发小勾住张明渠的脖子将他拉到一边咬耳朵,一直到现在将人带回来,他们才知道张明渠竟然看上许英这姑娘。

  张明渠也不反抗,只拍拍发小的手臂让他放开:“什么叫居心叵测?不过是年纪到了,正好都觉得对方很合适,你们不想想我都几年没回来过了?”

  发小一想也是,几年前的许英还长得跟豆芽菜似的,张明渠哪可能存了这样的心思。

  另一个发小也凑过来小声问道:“英子这姑娘可厉害着呢,你就不怕以后闹了家庭矛盾打不过英子?”

  哪有夫妻不闹矛盾的,想想张明渠以后的日子,发小对他抱以同情又或者幸灾乐祸的目光。

  张明渠义正辞严道:“我们好好的过日子,闹什么家庭矛盾?不存在的。”

  发小给了他一拳头:“你就吹吧,嘿嘿,我们就等着瞧好了。”

  楼上张妈还在催促着,张明渠赶紧甩开这些发小,和许英一起上楼。

  看许英大大方方地跟张明渠走在一起,一点害羞的模样都见不着,大家又嘀嘀咕咕咬耳朵。

  邻居们也终于明白张明月的话了,这样的嫂子进门,以后姑嫂的关系能不和谐吗?

  暂且不说小姑子会不会对嫂子真有意见,就算有了意见,这小姑子敢闹到嫂子面前吗?

  以后的张家绝对会和谐得很。

  大家一致觉得张明渠这小子够勇够胆。

  许英得到张爸张妈的热情招待,张明月这个未来小姑子更不用说了,恨不得拍开她哥就跟许英黏一块儿,她哥的存在有些碍眼了。

  进了张家门,许英也没啥紧张或不自在感,大大方方地叫叔叔阿姨,对于好伙伴张明月,则是冲她眨了眨眼,这一切显得张明渠在不在都没啥区别。

  张爸继续进厨房忙剩下的菜,张妈抓着许英的手说了会儿话。

  没过多久张明月就不耐烦了,打断她们的谈话,将许英拉进她房间里说话了。

  张明月对中午她哥去许家的情况好奇极了,迫不及待地要从好伙伴口中知道详情。

  张妈对此无可奈何,看着许英进了女儿的房间,这才转身问儿子话。

  刚刚在英子面前她也不好意思问许家的情况,这会儿也得空问问儿子,他的表现是否让许家人满意了。

  儿子现在身上还有不少酒气,可见中午没少喝。

  “咋样?英子的两个舅舅对你没意见吧?”

  厨房里的张爸都竖起耳朵听外面母子俩的对话。

  张明渠先是抱怨:“妈你也不管管明月,英子现在是我对象了。”

  被他妈拍了一记才正经回话,面上还带了点得意:“当然没意见了,两个舅舅对我都满意得很,许姨更是了,就是之前咱家忽略掉一件事了。”

  张妈紧张道:“啥事?”

  张明渠小声道:“其实也没太大关系,就是咱家都忘了英子她爸那边了。”

  张妈和在厨房里的张爸同时拍脑门,可不是么,他们竟然将英子亲爸那边给忘记了,光记着许家了。

  不过听了儿子接下来的话夫妻俩又松了口气,原来不止他们忘了,许家那边也忘了,哈哈。

  最为关键的是,英子的态度也摆出来了,对亲爸那边也就剩个面子情,以后只当普通亲戚往来就是了,张家的亲家还是许家那边,这便好。

  他们因为和许英许妈走得更近,对程家那边的观感也很一般。

  房间里,张明月一边听许英描述中午的情形一边咯咯笑。

  这描述的是她哥吗?她哥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光听英子的描述就觉得有意思极了。

  张明月跟许英咬耳朵:“谈对象真的这么有意思吗?说得我也想谈一个了。”

  许英道:“可以啊,想谈就谈呗,有我在不怕你被欺负。”

  只有她们欺负别人的份:“你先说说有看上谁了吗?”

  张明月摇摇头:“不行诶,厂里那些男人要么长得还没我好看,要么就已经结婚了,就咱哥还行,可我跟咱哥关系也太近了,那就是咱亲哥啊,啊啊,看来我还得往外面发展啊。”

  机械厂那些男人吧,张明月觉得也就两个男人让她赏心悦目一些,一个是邢锋,一个就是英子的哥哥林伟了,可从小咱哥咱哥的叫着,在她心里真的跟亲哥没区别。

  许英支持她:“那就往外发展呗,要不我帮你在公安系统里也找找,不行让我姐夫给你在军区那边也看看?”

  张明月觉得行:“好,那就这么办。”

  张明月拉着许英说悄悄话就没完没了了,最后还是张明渠实在受不住才敲开门将两人叫出来。

  英子都是他对象了,哪能一直被妹妹霸着。

  许英在张家真的很放松,跟待在自家里没太大区别,张爸张妈也喜欢她如此大方又豁达的性子,吃饭的时候光顾着往她碗里夹菜了,看她比看自家儿子还满意。

  自家儿子长得不错,可英子也长得好啊,张妈已经能想到未来小孙女小孙孙的模样了,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

  晚饭后,张妈将许英拉进房间里说些贴己话,儿子女儿都不能听。

  张妈道:“阿姨知道英子你能看中明渠,那是明渠的福气,那小子不久之后又要回部队,一年到头的都难得回来一趟,换了别人家的姑娘哪能受得住,这点明渠对不住英子你。”

  其实许英觉得还好,会让这场恋爱增多点朦胧感:“阿姨,没关系的,明渠哥挺好的,他回部队了,我们可以通信嘛,明渠哥也说了会想办法往回调。”

  张妈欣慰得很,英子就是懂事,一点不嫌弃她家的臭小子:“以后那小子要是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就替你……也不对,英子你就尽管收拾他就是了。”

  张妈刚想说替英子收拾儿子呢,可转念一想,哪里用得着他们上手,英子一人就能收拾得了他们儿子。

  想想这样的场景,张妈自己先乐呵起来了。

  见张妈这么说,许英也乐起来了,其实她知道张妈是替张明渠说话呢。

  张爸张妈肯定更疼自己儿子,就跟她妈她舅舅一样,嘴上说着关心张明渠的话,内心其实还不都是为自己考虑。

  话是这么说,许英其实也知道,张爸张妈是难得的好长辈了,以后也会是难得的好公婆,有明月还有明渠哥在中间做润滑剂,以后和他们之间也闹不出多大的矛盾。

  等许英从房间里出来时,身上多了一个张妈给的红包,还有一个大金镯子,许英准备私底下跟明月炫耀一下,嘿

这次不晕了

许英带着红包和大金镯子出来后,张明月还要拉她说话,这次张妈出面阻止了。

  儿子和许英才处上对象,眼看儿子又要回部队,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跟英子见上面,这点剩下的时间该好好利用起来培养感情,闺女在中间瞎掺和什么啊。

  张妈催促道:“明渠你送送英子,外面天黑,把手电筒带上。”

  她还在许英看不到的角度对儿子使眼色,希望儿子机灵点,别真的就直接将英子送回家。

  张明渠秒懂,今天刚正式确立关系,他也有好多话想单独跟英子说的,因而立即响应他妈的话:“妈,我知道了,英子,走吧,我送送你。”

  许英:“好的,叔叔阿姨,还有明月,那我先走了啊,改日再见。”

  张爸热情道:“好好,英子多来家里玩啊,想吃什么提前跟你阿姨说。”

  一家三口一起出门送张明渠和许英两人,又在门口寒暄了几句,才看着两人下楼而去。

  听到张家的动静,楼道里的其他人家也悄悄打开门凑热闹。

  见到两个年轻人并排走在楼道中,稍高的那个微微低下头跟身边的人说话,哎哟,谁看了不觉得这一对登对养眼极了。

  他们下楼梯后,就有邻居从家中走出来叫住张妈,想跟张妈好好唠唠,找这样的儿媳妇,究竟是张爸张妈的主意,还是他们儿子的念想?

  许英跟张明渠并肩走出家属院,外面的路灯光线昏黄,这种天气也没多少人吃了晚饭后还留在外面,因而外面清静得很,清静得连互相间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之前两人还说着话,可突然之间就安静下来。

  远离了路灯,光线更暗了,忽然,张明渠轻咳一声,许英唰地就扭头看过去,这一看让张明渠更加不自在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说:“咳,英子你冷吗?”

  许英轻笑出声,这话问出来她就知道是啥意思了。

  明明中午在她家里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还能趁着酒劲赖着她,现在清醒的时候反倒不好意思了,还要用这样的借口。

  许英轻笑着伸出手,道:“你自己摸摸,就知道我冷不冷了。”

  话说完,她的手就被另一只大手握住了,并且张明渠也笑了起来:“又笑话我是不是?叫你看穿了,可我们现在是对象关系了,牵个手没问题吧。”

  许英觉得这只手掌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就是跟自己的手不太一样,而且手被张明渠这么抓着,许英也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快了几下。

  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吗?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戳戳张明渠的胸膛:“你都说了,咱俩处对象了,当然可以牵手了,我还以为明渠哥要矜持到什么时候呢。”

  张明渠也低笑出声,胸膛微微起伏,他微低下头就能看到许英迎来的目光。

  昏暗光线之中,他能看到英子一双眼睛亮亮的,还透着几分好奇。

  这丫头对什么事情都如此好奇,包括处对象,也很有探索精神。

  张明渠凑近许英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许英顿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哈哈,原来你还都记得啊,我还以为中午的时候明渠哥你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明渠的脸烧了起来,晚上没喝酒,可这一刻他又有醉意了,而且很懊恼中午咋就醉得那么厉害。

  只是被英子亲了一下脸就醉死过去了,天知道他醒来后回想到这一幕有多想拍死自己。

  他忍了半天才又对许英提起这事,想到那画面,他有些蠢蠢欲动。

  只是他才和英子处上对象,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张明渠道:“当然记得了,我以后少喝点酒。”

  许英讶异:“就只有这个了?”

  张明渠立即道:“还有什么?英子你说,我肯定能做到。”

  她想说的是这个吗?这个笨蛋,许英揪住面前的衣领,将他的脑袋拉低一点,然后又一口亲他脸上了,并且嘿嘿地笑起来。

  霎时间,张明渠又有种脑子要晕的感觉了,就是从英子这张脸和那双明亮的眼睛在他面前不断放大的那一刻,他好像就要醉了。

  亲完的许英笑道:“这回不会晕了吧?你要再晕我就将你这事告诉给大家听,叫大家一起来笑话你。”

  要命,张明渠连忙伸手捂许英的嘴巴,还真怕她这张嘴将这糗事给说出去。

  张明渠可不承认那么丢脸的事:“中午都是因为喝得太多了,你看我现在清醒着呢。”

  他又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游移开,轻咳一声道:“不仅清醒,我还要还回去,不能只有你亲我。”

  张明渠赶紧左右看看,发现没人,他跟做贼似的赶紧低头在许英脸颊上碰了碰。

  也就此刻光线昏暗得很,否则许英会发现他不仅脸红了,耳朵根和脖子也都红通通的了,他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敢这般做。

  许英的眼睛更亮了,气氛正好,很想再多做些什么,可偏偏这时候有脚步声响起,张明渠赶紧拉着许英的手往前走去。

  哎呀,咋有人这会儿出现呢?许英表示太遗憾了。

  不过张明渠丝毫不知许英的心思,此刻他只觉心满意足得很,就这么牵着许英的手,他觉得可以一直走下去,整个脸膛都涨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明天你又要上班去了,我中午跟晚上都去接你吧。”

  “这是我的地址,等我回部队了,你要记得给我写信啊,我也会给你写的,就寄到你们所里行吗?”

  “哪天有空我们去照相馆拍个照片吧?来不及取照片的话,英子你要第一时间给我寄过去知道吗?我那些战友肯定都想知道你长啥样。”

  “等下次请到探亲假回来,我会把我的存折一起带回来交给英子你的,以后你想买什么都可以用上面的钱去买,别省着

抓捕老袁

听着张明渠的絮絮叨叨,许英一点没有不耐烦,该应的就应着。

  存折上交?嗯,明渠哥这个新上任的男朋友觉悟非常高,身为女朋友的她应该奖励一下。

  于是等在外面压了一圈又一圈的马路,再回到杏花胡同附近,趁着四周没人,许英又捧起张明渠的脸亲了一大口,然后就迅速跑开了。

  许英朝身后的人挥挥手咯咯笑道:“明渠哥,我回去了,你也回家吧,明天见。”

  这丫头,张明渠伸手摸自己的脸颊笑得有点傻,听到许英的话也道:“明天见。”

  直到许英的身影消失在胡同中,又过了会儿,脸上的热度散去后,张明渠才转身往家走。

  走了好几步,仿佛才消化完之前的那一段,张明渠突然就在原地一蹦三尺高,然后才脚步轻快地大步往前迈去。

  英子真可爱。

  他也是有对象的人,对象还这么优秀,等回到部队,他要向那些战友狠狠炫耀一通,以前光被他们炫耀了,这回也轮到他了。

  在家里等着的许妈还有林伟,看到许英回来时笑得一脸荡漾的模样。

  得了,他俩啥也不用问了,英子和张明渠之间处得好着呢。

  许英乐呵道:“妈,哥,你们还等着啊,对了,这是叔叔阿姨给我的东西,妈你帮我收着吧。”

  许英从口袋里掏出红包跟大金镯子,许妈接过镯子上手掂了掂,这份量还真不轻,而且明显是老物件了,张家的诚意给得很足了。

  许妈也很高兴:“回来就好,红包你自己收着,这镯子妈帮你收着,等你结婚那天再给你。”

  许英点点头,这会儿也才打开红包看里面有多少钱,数一数,足有八十八块。

  许妈和林伟也都看到了,说实话,就连林伟也挑不出毛病。

  这才只是见面礼,而非男方家给的彩礼,不少人家嫁女儿收的彩礼都没这个数字高。

  许英也不推辞,转身又将这些钱收进口袋,转手就收进空间里。

  许妈又念叨道:“钱虽让你自己拿着了,但你也要省着点花知道吗?以后结婚了用钱的地方多得很,别到时候钱都花光了拿不出来,身上有了余钱就存进银行里。”

  许英得意道:“明渠哥都说了下次回来要将他的存折交给我,妈你就别担心啦,不会缺钱花的。”

  许妈感觉心口被堵了一下,小闺女竟然在她这个妈面前都炫耀上了。

  许妈哭笑不得地伸手戳戳小闺女脑门:“给了那就好好收着,但钱还是不能乱花。”

  她才不会让小闺女将送到手上的存折再还回去,给了就拿着。

  她又看向儿子:“小伟也学着点,你姐夫和未来妹夫这点都做得很好。”

  看到她哥露出无语的神色,许英哈哈大笑。

  第二天上班时大家都看出许英是满面春风了,不用说昨天一天她过得很愉快了。

  她要带对象上门的消息大家都知道,所以昨天也没让她加班,让她有充足的时间解决个人问题。

  “哟,小许来了啊,啥时候能吃上你的喜糖啊。”

  “恭喜恭喜了啊,昨天一切顺利吧?”

  许英一一回应:“喜糖再等两年。昨天一切都顺利。”

  等进了会议室后,许英就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对待工作要认真严肃。

  一早过来照例是先开会再分派工作,经过之前的摸排调查,他们已经确定了嫌疑人物“老袁”的身份,就等着抓捕他归案了。

  起初大家谁也没想到“老袁”会是那么个人,然而在大家周密的排查之下,这个老袁还是渐渐地浮出了水面。

  为了不打草惊蛇让这“老袁”毁灭证据,他们可是等到周一才开始行动。

  例会上通报完情况后,李队挥挥手道:“行动,一队人跟我一起去机械厂抓人,一队人跟老林去那人家里搜查。”

  “是,李队。”

  李队将许英安排在自己这一队,跟着他一起去抓人,这也是为防意外,谁也不知道那老袁还藏着什么底牌。

  几辆自行车唰唰地骑出了市局,往机械厂而去,到了机械厂门口,保卫科的科长已经在等着了。

  这次本就是为机械厂的被抢物资和人命案而来,因而厂里的保卫科也是全面配合市局的工作。

  李队:“人还好好地待着吗?没引起他的怀疑吧?”

  科长道:“李队放心,我安排了可靠的人盯着的,这会儿人已经去了厕所。”

  李队点头:“好,我们这就过去拿人。”

  这个老袁,查来查去,谁能想到竟是隐藏在机械厂内部的一个不起眼的人物,后勤处负责打扫厕所卫生的老职工。

  当抓出他的蛛丝马迹的时候,保卫科的科长都不敢相信。

  实在是这个人在机械厂太过低调太过默默无闻了,机械厂几次清查特务及可疑人员,都没能将他清查出来。

  想到就这么个人隐藏在暗处盯着厂里的一举一动,保卫科的科长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科长带李队几人往厂里的其中一间厕所过去,快要到达的时候一个巡逻的保卫科工作人员走过来,跟科长耳语道:“科长,现在没人进厕所,里面就只有袁老头一个。”

  科长点点头:“你们继续拦着人过来,要上厕所去其他地方。”

  “好的,科长。”

  于是科长和李队带着人迅速将前面的厕所包围起来,这里的行动也被其他工人发现。

  他们想靠近问问发生了什么,但都被后面跟来的保卫科的人拦下,只能远远看着,冲厕所方向指指点点,八卦个不停。

  许英闻到厕所里飘出来的味道心中也是大无语,这个特务真是牛逼极了,手里握着大把的大黄鱼不花,偏要窝在机械里当一个打扫厕所的工人。

  如此敬业,这老家伙是不是都要把自己感动坏了?

  可拉倒吧!

  今天下班回去后,许英觉得自己又要去澡堂泡个澡了。

  李队冲许英一个眼神,许英立即冲了几步就手脚利索地爬到了墙上,在这里可以居高临下将厕所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就看到里面一个穿了打满补丁棉袄的老头,正在扒墙上的砖头,神情也阴狠得很。

  老头扔下砖头,伸手进去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许英眼神一厉,那可不是把枪么,手里的石子唰唰地就朝那人掷过去。

  里面传来闷哼声以及东西掉落地上的声音,李队一挥手,就有几人跟着他冲进厕所

行动顺利

袁老头生性警惕,在自己经常出没的地方都藏了枪。

  这次感觉到外面动静不对,有好几道脚步声接近这里却又不进入厕所中,他就生出一股让他心悸的危险感,便第一时间去挖自己藏在这里的枪。

  可惜到手的枪根本没能发挥作用,不知从哪里掷来的石子卸掉他拿枪的力道。

  枪掉落在地上,外面穿着公安制服的人冲进来,袁老头无处可逃。

  李队他们没费什么力气就将袁老头给抓住了,袁老头落网后,跟随李队一起过来的公安都朝从墙上跳下来的许英竖起大拇指。

  幸好许英身手了得,抢先卸掉那老家伙的力气,不然他们还要费一番工夫才能将人抓住,枪声还会引起机械厂工人的骚乱,影响机械厂的生产秩序。

  保卫科的科长看到掉落在地上的枪,就知道什么都不用说了,李队他们查出来的结果是对的,这平时低调至极的袁老头真的是隐藏至深的狗特务。

  科长对这些狗特务深恶痛绝,尤其是这一次,就是这狗特务还害死了厂里的一位司机。

  李队挥挥手道:“先押着,等人带回局里再审。”

  “是,李队。”

  李队带人又仔细搜索厕所里里外外,这里能藏一把枪,就很可能藏着其他东西。

  之所以会盯上这袁老头,还是因为另一个活着的司机。

  他落网后证据确凿,在医院里最终还是老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这人根本不知道和自己联系的人是谁,只是在上厕所的时候有张裹着石子的纸丢到他面前,纸上用他的秘密来要挟他办事,不过也会付给他报酬。

  心志不坚的司机很快就动摇了,尤其是看到一根大黄鱼后。

  司机跟藏在暗处的人联系的方式,就是将要沟通的内容写在纸上,再放在这厕所里的一个砖洞里。

  林城几人在经过一番排查后,大胆地将目光落在打扫厕所的袁老头身上。

  注意到他后,再会隐藏的敌人,在平时生活中也难免会露出蛛丝马迹。

  “李队,这里的砖头有松动。”

  “掏出来看看里面有什么。”

  没有意外,取出砖块后,公安从里面掏出了东西,是几根大黄鱼。

  跟过来的保卫科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平时可都往这个厕所跑,没想到他们眼皮子底下竟然藏着这样的好东西。

  平时穿得极为朴素,没有一件衣服不带补丁的袁老头,竟然如此富有。

  “李队,这地底下好像埋了东西。”

  这是许英的发现,在厕所后面几乎不会有人过来的地方,发现地里埋了东西,从表面可看不出什么可疑之处。

  李队毫不怀疑许英的发现,请保卫科的人找来铁锹立即开挖,挖了不足一米深的坑,铁锹就碰触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

  几个公安立即跳下来刨上面的泥土,没一会儿就露出下面的一个箱子。

  将箱子搬上来后当场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大家都嘶了一口气,竟然是一台用来发情报的电台。

  袁老头看到这台发报机后眼露绝望,不敢相信藏得那么深竟然还能被公安找出来,他的身份也再也隐藏不了。

  明明他做事都那么小心了,这台发报机也很少动用,可就是想不明白怎么还会被公安揪住尾巴,发现他的存在。

  只能说只要做过的,总会留下痕迹。

  将厕所里里外外仔细搜检了好几遍,再找不出东西后李队才带大家撤离。

  押着袁老头从厕所到厂门口的这一路,厂里许多工人都出来围观了,冲着那袁老头指指点点,惊呼声不断。

  “这不是打扫厕所的袁老头么,公安咋会将他抓起来的?”

  “肯定是袁老头犯事了才会抓他,公安哪里会抓无辜之人。”

  “你们忘了不久之前厂里物资被抢,还死了一个司机的事情?”

  “不会吧,难道还跟这袁老头有关系?这怎么可能?”

  是啊,所有人在得知这一结果时都不敢相信,想不出竟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物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当袁老头被押到厂门口的时候,后面冲出来一个女人,硬是冲破了保卫科的阻拦,扑到袁老头身上对他又撕又咬。

  她哭得声嘶力竭:“你还我丈夫,我要跟你拼命,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不用说了,这正是那位被害死的司机的媳妇,肯定是有人去通知了她,所以她才这会儿赶过来。

  李队当没看到,总要让受害人家属发泄一下心头的恨意。

  许英也当没看到。

  最后,那女人硬生生地从袁老头脸上啃下一块肉来,袁老头的半边脸顿时鲜血淋淋,看着可怖极了,那女人的嘴巴也是如此。

  这时李队才让许英将这女人拉开来,后面跟来的几个中年女人也赶紧上前搀扶她,小声地安慰她,同时又对痛得在地上打滚的袁老头狠啐了几口。

  李队严正声明道:“证据确凿后,所有的害人凶手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请大家不必担心。”

  那女人又嚎啕大哭起来,哭得许英鼻头也有些发酸。

  袁老头被继续押着走,许英也跟着离开,离开前还在围观人群中看到她哥她二舅还有明月,许英朝他们挥挥手就大步走了。

  这一场抓捕行动结束得很快,可给机械厂工人们留下的余波很大。

  许二舅在唏嘘的同时又向老友们炫耀自己的外甥女了:“看到没?那就是我外甥女,听说抓人的时候我外甥女第一个就蹿到墙头上,那动作嗖嗖的特别快。”

  林伟和张明月看得也为许英高兴,程美华得到消息赶来时,公安们已经走远了,看不到许英的人了。

  厂里的广播响起,姚厂长亲自在广播里讲话,让工人们都返回各自的岗位上,关于袁老头的情况等公安局案子告终后,会给大家一个交

收买师父

在姚厂长广播讲话后,机械厂的生产秩序总算安稳下来,可等到了中午时,更多的消息流传开来,机械厂内跟再次炸了锅似的又沸腾起来。

  “你们知道上午公安在厕所后面挖出了什么东西吗?那是发报机,那老家伙竟然是个隐藏在我们厂里的狗特务,上次厂里物资被抢司机被害,就是这老家伙在背后一手策划的。”

  “我也听说了,听说在厕所里面的砖洞里还挖出好几条大黄鱼呢,竟然就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天天去那边上厕所竟然都没能发现。”

  “不止如此呢,上午还有一队公安去姓袁的老家伙家里去搜查了,你们知道又搜出了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在他家里又搜出了一把枪还有好些子弹,不止如此,还在那边的公厕后面又挖出一个箱子,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整箱的大黄鱼!”

  “嘶~”

  工人们可不就跟炸开了锅似的,那么多大黄鱼,换成钱那得是多大的一笔数字啊。

  厂里如此热烈讨论,家属区工人家属们也是陷入了激烈的八卦之中。

  袁老头就住在这片大杂院的一个单间之中,上午突然来了好几个公安搜袁老头的家,邻居们围观了全过程。

  起初他们很怀疑,就一个扫厕所的老鳏夫能犯什么事?

  可接着就看到公安从袁老头家中厨房的灶台里搜出一把枪,邻居们都要吓傻了。

  那可是枪啊,谁能想到他们身边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危险分子,不少邻居后怕地回想以前有没有得罪过袁老头的地方。

  这么一想还有不少呢,实在是袁老头平时显得太过老实窝囊了点,有些欺软怕硬的人可不就时不时踩他一脚,看到这把枪都差点吓尿了。

  后来更是从厕所后面挖出一箱大黄鱼,全程围观的邻居们眼睛都看直了。

  等公安们撤离后,竟然还有些邻居回家拿了工具,又将厕所四周给仔细挖了一圈,就想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了。

  甚至还有邻居异想天开想要掏一掏厕所的粪坑,还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及时赶到,阻止了一众邻居进一步拆厕所的行动。

  许二舅妈就在围观人群中,从头看到尾的她咋舌不已,平时可一点没看到袁老头那家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能说这老东西太会隐藏了,可终究还是落了网,可喜可贺。

  两队人马在局里碰头后就知道了对方行动的成果,然后都感觉对方身上有点味道。

  许英也是奇怪了:“这姓袁的老家伙,咋就专门跟厕所过不去了?对了师父,你咋也想到要搜厕所那边的?”

  林城有些得意道:“那老东西出手如此阔绰,不可能只被搜出一把枪和些子弹,应该还有财物之类的东西。

  要知道之前针对这老东西的调查结果,他平时不是上班就是在家里待着,单调得很,他藏东西的地方肯定不会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我只是试一试,他不是打扫厕所的么,或许就对厕所独有情钟,拿工具挖了一挖,还真叫我们挖出东西来了。”

  许英和其他公安听得差点喷笑,纷纷对林城竖起大拇指。

  搜查家属区那边的厕所,就是林城的提议,真挖出了东西,大家都佩服极了。

  林城他们带回来的箱子许英也凑过去看了看,那么多大黄鱼,还不能去过把眼瘾?

  李队戴了手套仔细摸索箱子,结果发现箱子里还有夹层,并且从夹层中搜出了让人想不到的东西。

  大家看到这东西不禁磨牙了:“老东西不仅是狗特务,还是狗汉奸!”

  “也许不是汉奸,而是本身身上就流着小鬼子的血。”

  李队:“继续深挖,潜藏了这么些年,谁知道他还做过多少事,又拉了多少人下水。”

  因着这一发现,许英和她师父没能从市局离开回火车站派出所,而是继续留在局里跟着忙得团团转。

  中午饿得咕咕叫时才想起来要去食堂吃午饭,结果就有人给她送来两个饭盒。

  “小许啊,门卫大爷叫我给你送来的,还让我顺便告诉你一声,这是你对象给你送来的。”

  看到同事揶揄的神色,许英也不害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许英冲到窗口往大门处张望,没看到熟悉的人影。

  捎东西的同事又笑了:“人已走了,知道你忙,所以放下东西后就回去了。”

  许英有点失望,不过也还好,一上午光顾着忙碌,根本就没空想起明渠哥,还是等晚上下了班再见明渠哥吧。

  于是接下来许英就带着两个饭盒去了食堂,打了米饭回到座位上,打开两个饭盒,里面装的都是她爱吃的荤菜,许英美得冒泡。

  吃了一口她就吃出来了,这是阿姨做的菜,许英吃得眉眼飞扬。

  林城坐在她对面,瞧着徒弟这神色,不禁唉声叹气,徒弟竟然如此不矜持:“两盒菜就把你收买了?”

  许英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师父碗里:“师父你也吃,让明渠哥也收买收买师父。”

  林城瞪了徒弟一眼,但随即就低下头咬了一口肉,这味道还是不错的:“一块肉就能把师父我收买了?太廉价了。”

  许英大惊,赶紧护住自己面前的荤菜:“师父你还想要多少?那可不行,这些都是我的。”

  林城黑线,这个护食的糟心徒弟,还能做得再明显一点吗?

  李队也过来吃午饭了,看到这情形吐槽林城:“老林,有你这样的还跟徒弟抢菜的师父吗?小许啊,你还是留在市局吧,省得以后老有人抢你的菜吃。”

  林城大怒:“李队,你这是什么意思?那是我徒弟孝敬我这师父的,我看这案子接下来也没我们师徒什么事了,我们可以回自己所里了吗?”

  李队表情立即正经起来:“那不行,后面的事还复杂得很,局里人手不够,你们还得留下来帮忙,等案子完全告终再说。”

  林城磨牙,许英则偷笑,又夹了块肉送到师父碗里,替明渠哥继续收买下师

接许英下班

午饭过后稍微休息了会儿,大家又分头工作了。

  一部分人负责审讯刚被抓回来的袁老头,务必要敲开他的嘴巴,而许英这回跟着她师父还有两个同事,来到机械厂的家属区。

  家属区的家属们还在八卦厕所事件,如果不是街道办的人拦着,这会儿许英他们过来的时候,有些人早就干起掏粪坑的事,这里该是臭气冲天了。

  这不,有些家属还在遗憾着,心想等明天专门负责掏粪坑的大爷过来的时候,他们要从旁围观一下,让大爷掏得彻底一些。

  看到公安们又出现,八卦人群迅速将他们包围起来,难道上午抓了袁老头还不够,他们这里还有人有问题?

  “诶,这不是英子么,你这回不是来看你舅舅舅妈的?”

  “我去叫你舅妈,你舅妈在家。”

  许英从小就经常来这边的胡同玩耍,这里的老住户对她也熟悉得很,有人就立即跑去许家所在的那个大杂院叫许二舅妈了。

  许英拦也来不及,解释道:“我这回不是来找我舅舅舅妈的,上午抓了人,我们下午过来找你们继续问问那人的情况。

  论熟悉,你们对这人最了解,你们仔细回想一下,这个袁老头住在这里的这些年,平时有跟什么人来往过,有什么人过来找过他吗?他有过什么异常的举动?”

  林城也附和道:“对,我们公安办案也需要群众的帮助,上午抓的这个袁老头是个隐藏极深的特务,我们需要将跟他有关系的所有人都尽可能地挖出来,免得这些特务继续祸害我们百姓和国家集体的财产。”

  这么一说家属们都义愤填膺起来,经过一上午的发酵,机械厂那边的情况也传回来了。

  他们知道了,就是这袁老头害死了机械厂的一个司机,留下孤儿寡母的,这以后的日子艰难多了。

  现在提起这个袁老头,大家都忿忿地咒骂起来,该死的狗特务,这次一定要将他的老底全部掀起来。

  因着这样的想法,大家积极开动脑筋,回想过去的那些事情。

  这时候,许二舅妈也跟着邻居跑过来了,看到人群中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的许英,许二舅妈笑了,笑得很高兴,英子真的长大了。

  去叫她的邻居跟许二舅妈关系颇为不错,凑近她跟她嘀咕:“瞅瞅你这外甥女,现在可真能耐,听说还处了个对象?你瞧了咋样啊?”

  许二舅妈笑道:“英子如今是很能耐,你看都跟市局的公安一起过来办案了,工作后立了好几次功了,工资都拿得比别人高,这回处的对象也好,反正我跟老许是看得挺满意的。”

  “对象是当兵的,年纪轻轻就副营级了。”

  邻居赞道:“可真不错,想当初你小姑子离婚的时候,大家虽当着你们夫妻的面没说什么,可背后都觉得你小姑子以后日子难了,可谁想到带着三个孩子单过,这日子过得比以前好多了。”

  许英也看到二舅妈了,抬手跟二舅妈挥挥打了招呼,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知道公安们想要问的,许二舅妈跟邻居也是深挖各自的记忆,看能否为公安提供有用的线索。

  不将身边的狗特务抓干净誓不罢休,这些狗特务就跟粪坑里的蛆一样恶心人。

  轮到许二舅妈这边时,她还真为许英和林城他们提供了两个线索。

  至于这两条线索上的人是否可疑,那就需要许英他们公安去进一步调查求证了。

  记下这两条线索后,许英抱了抱二舅妈:“舅妈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二舅妈欣慰地拍拍许英:“莫说本来就应该配合,就冲着你叫我一声舅妈,我也得拼尽全力配合你啊。”

  俩人都乐呵呵地笑起来,眼看太阳要落山了,二舅妈道:“还要回去吗?不如就留在舅妈这边,舅妈给你做好吃的?”

  许英忙摇头:“时间可过得真快,我们得先回局里进行汇总,然后估计会有人等我下班。”

  许二舅妈立马知道了,小伙子挺积极的啊,二舅妈也不留人了:“行,改天再来,最好把明渠一起带过来。”

  许英连连点头。

  这里的工作不是半天工夫就能结束的,现在也只是暂告一段落。

  几人骑上自行车回到局里,将各自得到的线索汇总之后,确定了接下来要重点调查的对象,做完这些下班时间也到了,李队让大家赶紧下班回家去了。

  许英就差欢呼一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提上中午的两个饭盒跟大家道了声明天见,就大步离开了。

  好几个人凑到窗边朝大门处探头看,然后果然看到一个长得挺高的军装男人,正跟门卫大爷说着什么。

  “哟,果然是小许的对象那位张同志来接她下班了。”

  “能好好相处的时间也就这么几天,探亲假一结束就要回部队了,等下次再有假回来还不知道要多久之后,能不抓紧时间吗?”

  许英去车棚取了自行车骑向大门,就看到等在那里跟大爷说话的张明渠。

  似乎心有感应,没等许英靠近,张明渠就先看过来了,看到她时就笑了起来,然后许英就感觉这个人在这一刻像突然之间发光了一样。

  许英快蹬了几下,嗖嗖来到张明渠面前又一脚踩在地上刹住自行车,同样露出大大的笑容:“明渠哥,你等久了吧?”

  张明渠刚要说没等多久,门卫大爷就乐呵呵地笑道:“可不是么,我让他进去里面找你,他说不用,就在门口等你,等了快要半个小时了,哎哟,小张同志可真是个好同志。”

  张明渠被打趣得不知该说什么了,许英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男朋友这么早就来接自己下班了,还不进去打扰自己,处处贴心得很。

  许英厚脸皮对调侃的大爷道:“是啊,我对象当然好了,大爷,我要跟我对象走了啊,明天再见。”

  “诶诶,你们赶紧走吧,明天见。”

  许英推着自行车和张明渠一起出了大门,门卫大爷看着并排走的两人,乐得更是合不拢嘴了。

  许英:“明渠哥你没骑自行车过来?”

  张明渠很自然地伸手接过许英手里的自行车:“对,我乘公交车过来的,这样正好可以骑你的自行车带你,有一辆就够了。”

  许英大方地让了:“行,这回明渠哥带我,下回我带明渠哥你。”

  见多了处对象的人骑一辆自行车的情景,许英也想试一试,并且催促明渠哥赶紧骑上,张明渠当然要满足对象的这点小小要求了。

  许英心想,接下来她是不是可以抱一抱男朋友的腰

羊肉馅饼

张明渠一个大高个,直接在原地长腿一甩就跨上了自行车,然后让许英先坐上去,他再把自行车蹬起来,不用许英自己跳上去。

  许英上前揪住张明渠的衣服就坐了上去,张明渠扭头朝后瞧瞧:“坐稳了?那我骑了啊,英子你小心些,把脚放好。”

  许英道:“坐好了,明渠哥你放心吧。”

  “好咧。”张明渠应了一声就脚下用力,自行车顿时往前飞了出去。

  他觉得自己这会儿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能一口气骑出几里地去。

  刚刚还只是揪住张明渠的衣服,见这会儿骑远了些距离,许英就蠢蠢欲动地改抓衣服为抱上张明渠的腰了。

  张明渠正跟许英说话,问她中午的菜好不好吃,待会儿又想吃什么,突然之间他的腰就被袭击了。

  哪怕天冷还隔了不薄的衣服,张明渠依旧感觉自己的腰被烫了一下,刚刚说的什么话也忘记了,骑得稳稳的自行车也摇晃起来。

  许英在后面偷乐出声,并且还提醒道:“明渠哥你骑稳点,再摇晃下去我要被摔出去了。”

  张明渠深呼吸几下才将那股眩晕感给强压下去,听到身后那像偷腥的猫得逞的笑声,他哪里不明白许英是故意的。

  张明渠无奈道:“你下次想抱就提前跟我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不然一个没稳住,我俩都摔了那就不好看了。”

  知道英子胆大,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胆子也大得很,张明渠有种自己成了她试验对象的感觉。

  但……他也挺乐意英子对自己下手的,嗯,只对他下手就成。

  这会儿他的腰被许英抱住不松手,张明渠心中的愉悦感再度涨满要溢出来了。

  得逞的许英晃了晃脚道:“我对明渠哥你有信心得很,知道明渠哥不会把我摔了的。”

  张明渠心说你对我有信心,我对自己却没多大的信心,好在刚才没有出太大的糗,否则这一桩桩的糗事被英子抓着,他不知要被英子笑上多少年呢。

  张明渠无奈道:“你啊,我还不知道,就是想看我出糗呗。”

  许英哈哈笑起来,也不完全是,她的确想知道这腰抱起来是啥感觉,抱了后就觉得这滋味真不错,抱上后许英就不撒手了。

  张明渠努力了好一会儿,知道许英不撒手了,也只能任由她这样抱下去,就是他骑自行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他想了会儿才想起之前说的话:“想去哪儿吃晚饭?英子你应该吃过不少国营饭店了吧,最喜欢哪家的?”

  许英想了下道:“我们去一家私人的小饭馆吧,那里不要票。”

  张明渠轻咦了声:“是那家吗?那家还开着啊,行,那我们就去那里,我骑快点。”

  不忍心让许英挨饿,张明渠脚下用力,将速度又提升了上去,一路上说笑声不断,张明渠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下去过。

  饭馆的服务员都认识许英了,就是这回同她过来吃饭的人不一样了。

  看到身高挺拔的男人跟许英站一块儿,服务员心说这个男人跟这姑娘最登对了。

  瞧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一样,服务员打趣问道:“处对象了?这是你对象?”

  许英大方承认道:“对啊,刚处上的,我的眼光好吧。”

  服务员捂嘴笑,虽然这姑娘一点不害臊,但不得不说她的话很对,眼光确实好。

  包间早有人预订了,他们只能在大堂里找了空桌坐下,都不用看菜单,许英就报出了一个个菜名,报完后才问张明渠可不可以了。

  张明渠问在旁边记菜名的服务员:“今天还有什么新鲜的菜吗?”

  服务员立马道:“刚巧今天有新到的羊肉,你们要来一份羊肉馅饼吗?味道保证好。”

  看到许英眼睛更亮了,张明渠立即道:“好,再给我们来两份羊肉馅饼吧。”

  一份肯定不够吃。

  “好咧,你们稍等会儿,我让师傅给你们快点上菜。”

  服务员离开后,许英又跟张明渠叽叽咕咕地说起话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两人的手牵在了一块儿。

  他们来得算早的,订包间的客人还没到,因而他们这桌的菜上得也很快,这顿饭吃得许英可谓身心都愉悦得很。

  有美食,还有帅哥当前,既饱口腹,又大饱眼福。

  许英饭量大,张明渠当兵的训练任务重,饭量也不会小,两人将一桌子的饭菜都给扫光了。

  要付饭钱了,许英担心道:“你不是存折留在部队了么,要不我来付吧。”

  张明渠起身去结账,道:“放心吧,之前我每个月寄一半的津贴回来,我妈没花,都帮我存上了,知道我身上没钱了,给了我不少用来花。”

  用他妈的话说,处对象哪能不花钱?尤其是跟英子处对象,更不能小气了。

  许英也不抢着付账了:“那行,下回我请你吃。”

  付完账张明渠也没立即走,原来他还多要了些羊肉馅饼,各自带回家让家里人尝尝。

  两人就站在这边边说话边等着厨房里帮他们打包好,外面又来了吃饭的客人。

  服务员立马过去迎客,和张明渠说话的许英目光也扫到了来人,她多看了几眼,然后又收回目光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跟张明渠说话。

  转眼,那几个客人就进了包间,两份打包好的馅饼也送到他们手上,张明渠提起后与许英一起出了小饭馆。

  离开后没人能听到两人的说话声了,张明渠这才小声问许英:“刚刚那几个人有问题?”

  许英的丁点异样张明渠都看在眼里,他刚刚就留意到,许英对那几人中的一人多看了几眼。

  许英也小声回道:“是啊,明渠哥,就最近的案子,我们今天不才抓了那个老袁么。”

  张明渠是知道“老袁”这个人的存在的,并且公安上午去机械厂抓人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他还特意打听了下,知道这里面也有许英发挥的作用。

  “打扫厕所的那个袁老头?刚刚那几人里有人跟他有牵扯?”

  许英点头:“不止一人发现这人跟袁老头接触过了,我和师父打算明天查查这人,没想到今晚就碰上了,明渠哥,我想……”

  许英话没说完,张明渠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你是想留在这里盯梢他?”

  许英连连点头,还是明渠哥懂她

强强联手

许英想要留下来等被她盯上的人出来,张明渠自然要陪她一起等。

  张明渠手里还拎着新鲜出炉的牛肉馅饼,他笑道:“没关系,这种天气,味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散掉,到时人出来了,我们离远些,不会闻到这味道。”

  就算知道许英实力了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也就罢了,可既然让他遇上了,他不可能自己回去留许英一人盯梢,何况这种事情他也很有经验。

  他和许英加起来,可谓强强联手。

  有人陪着自己,许英也是乐意的,在等人过程中,她还可以跟明渠哥说话打发时间。

  两人就找了个能注意到饭馆门口动静,却又不会被从里面出来的人注意到的角落待着,张明渠将用油纸包着的馅饼递给许英:“拿着,还能暖暖手呢。”

  许英也乐了:“那我俩一人一份,都暖暖手,诶,明渠哥你说我们会不会盯得太晚了,然后晚饭都消化得差不多,到时这馅饼也不知道是给谁带的了。”

  张明渠低笑道:“带不回去了,那我明天再过来看看有没有了,有的话到时给许姨再送过去。”

  “哟哟,我妈到时又要说你比我还孝顺了。”

  “真的吗?那我得再加把力。”

  两个人一起等待果然比一个人有意思多了,何况这人还是刚处上的对象,正是最有新鲜感的时候。

  因而低声说笑的两人浑然不觉时间过得有多快,好像也没多久就看到被许英盯上的那伙人又出现在饭馆门口了。

  两人虽说笑着,却都留了两分心神留意门口出入的客人,因此那几人一出现,他们便收敛心神关注那边的情况。

  许英小声道:“我有说过那人的身份吗?”

  张明渠想了想:“你好像没说过,但我看那人也有些眼熟,我想想……”

  张明渠的记忆力不错,想了半晌便想起这人是谁了:“是机械厂销售科的科长?姓丁的那个?”

  因为张妈的关系,张明渠对机械厂一些老工人还有干部有些印象。

  许英立即点头道:“对,就是销售科的那位丁科长,如果不是袁老头这人被挖出来,可能也没人注意到这个科长竟然还跟袁老头碰过头。”

  机械厂内,袁老头负责打扫的厕所离销售科所在的办公室距离并不近,可就是有人记得,曾经在那厕所里碰到过这位科长。

  如果只是这一边的线索也就罢了,也许就是有事去了附近,再在那边上个厕所也不稀奇。

  可是在家属区那边,不仅二舅妈一人,还有几个邻居也提供了线索,他们同时碰到过销售科科长和袁老头,哪怕当时两人并没有面对面地说话。

  但就这么一点线索也足够引起公安的怀疑,不管有没有问题,先查了再说。

  张明渠问道:“另几个跟他一起吃饭的人呢?看着没什么印象,不是机械厂的吧?”

  许英道:“很可能不是,嘘,让我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那几个人还在饭馆门口说话,虽说离得有些远,但因为是夜里了,安静的夜晚会将声音放大许多,再加上许英耳力过人,也能隐约听出他们在谈些什么。

  那几人喝了酒,许英能隐约听到他们在互相称呼科长主任什么的,哦,还有个厂长,也不知是正的还是副的,想来并不是一个厂子的。

  这些人竟然说了十几分钟的话,然后有一辆车开过来接走了其中两人,剩下的则取了各自的自行车就在这门口处道别了。

  许英的目标人物丁科长也跟人挥了挥手,然后身形还摇晃了一下,有人要搀扶,他摆了摆手,嘴里说着没事没醉的话,骑上自行车往一个方向去了。

  丁科长努力骑着直线,却把自行车骑得歪歪扭扭的,还被其他人打趣了一下。

  又等了会儿,等这些人全部散了,那丁科长也骑出了一些距离,张明渠才推着自行车和许英从角落里走出来。

  张明渠道:“我骑车带你,就远远跟着那丁科长吧。”

  许英点头:“行,你带我,我这身衣服被他看到了,就算喝多了也会引起警觉吧。”

  张明渠笑了,可不是么,因为下班后许英也没回家换衣服,所以还是穿的公安制服。

  好在这夜里光线昏暗,不靠近看也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制服,头上戴的帽子已经被她取下放挎包里了。

  张明渠倒是穿的便服,方便今晚的行事了。

  两人又重新骑上自行车,远远地跟在前面那辆自行车后面。

  路上没多少行人,两人还能听到那丁科长嘴里哼着什么调子。

  他把自行车骑得歪歪扭扭的,张明渠为了配合他不得不骑得很慢。

  许英还是抱住了他的腰,张明渠已经不慌了,有行人看到这俩年轻人还笑了笑,瞧着不是感情好的年轻小夫妻,就是还在处对象的两个年轻人,这种时候当然不会赶时间急着回家。

  过来人都懂。

  约莫十多分钟后,前面那自行车骑得更慢了,瞧着还差点摔倒,然而没过多久那丁科长就偏离了原来的大路,骑着自行车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那不是回机械厂家属院的路,”许英对这路况熟悉得很,“明渠哥快,去前面那巷子,我们骑快点赶到前面去,两边的巷子是连通的。”

  这个丁科长住的也是机械厂分的福利房,就是和朱鹏家一样的那种楼房。

  张明渠立即照做:“好,你抓紧了。”

  张明渠对这里的路况没许英那么熟悉,不过有许英指路,张明渠把自行车骑得飞快。

  而且他很听指挥,许英叫他停下,他就停下,在一处暗巷中,两人等了没一会儿,就又看到远处骑得歪歪扭扭的那辆自行车了。

  就这么又跟踪了十多分钟,丁科长总算停下了,停在了一座民房前面,他试图让自己清醒些,然后才伸手敲了敲院门。

  过了会儿有人开门,里面的人先把有些醉的丁科长扶进去,然后又出来将自行车推进去,这期间都向左右张望了几眼,确保没人跟着才进去将院门关上。

  许英小声叮嘱道:“明渠哥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瞧瞧,现在我一人行事方便,放心,我有经验的。”

  张明渠这次没有要求跟上,这时候两人一起行动目标大,还有辆自行车也不能扔下。

  “有情况就叫我,我跟你一起对付。”

  “好

盯梢发现

许英很顺利地翻墙进入院中,进来后便发现,这是座一进的小四合院,很不错的房子。

  感知力放开,便能找到那丁科长的位置,此时坐在中间堂屋里。

  除了他,还有一个女人。

  此外,就是一个端着茶壶从厨房里匆匆出来的身影,也是往堂屋过去的。

  这一个才是刚才给丁科长开门将他扶进去的人,近了便可发现她约莫四五十岁了。

  堂屋里的那个女人却要年轻得多。

  除此以外,这个一进的四合院里再没有其他人了。

  许英悄悄接近堂屋那边,里面的声音也传进她耳中。

  中年妇人送茶壶进去时还“啊啊”叫了两声,年轻女人道:“周妈你放下就回屋睡去吧,这里不用你了。”

  中年妇女又“啊啊”了两声便转身出了堂屋,许英看到她去了最靠近门位置的厢房里,关上门后便不出来了。

  这是个哑巴?还被人一口一个“周妈”叫着,她跟年轻女人是什么关系?

  来到窗边,许英小心地透过窗户往屋里看,就看到年轻女人从茶壶中倒了杯茶走到丁科长身边。

  透过屋里的白炽灯泡的灯光,可以看得出这女人长得好,身材也很不错,那一身打扮,在这个年头算时髦人士了。

  不仅如此,就是这屋里的家具摆设也颇为不错,这就不是户家境普通的人家,许英还看到一台电视机呢。

  女人将茶杯递到丁科长嘴边,嘴里抱怨道:“又喝得醉醺醺的,咋这个时候往我这里来了?不是说了最近都不会来的吗?”

  丁科长就着女人的手喝掉杯里的茶,然后就一把将女人拉进自己怀里:“怎么?这里不欢迎我来了吗?”

  女人拍了他一下嗔道:“哪里不欢迎,老袁头都被抓了,你就不怕他们查到你身上?万一被人盯梢到你来了我这里,我怕你也得不了好。”

  丁科长脸贴到女人脖子里笑了几声道:“那老家伙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哪里会将我们交代出来?

  只要他不说,谁知道我堂堂一个大厂的科长,会跟一个扫厕所的老头有来往?”

  女人也觉得是,明面上他们和老袁头都没有往来,有联系也是间接的不会见面的那种。

  就是女人还有些担忧:“我就怕我这里也会被人盯上,万一被盯上,你们这些人可都逃不了。”

  丁科长又笑了:“放心,我们都会保你的,你还不信我们这些人的能耐?再说下去我可就觉得你在推托,不让我今晚留下来了。”

  女人娇嗔道:“你想留就留,我这不是怕你家里的媳妇怪你夜不归宿么。”

  丁科长迫不及待地动起手来,嘴里含含糊糊道:“管那个黄脸婆干什么?她可管不了我的事,小妖精,今晚你可得把我伺候好了,否则我饶不了你……”

  yue~

  窗外墙根下听着的许英差点听吐了,太油腻了。

  这个四合院以及屋里的那个女人一瞧问题就大了,从刚才那番对话许英也听出点名堂了。

  这里就像个专门进行声色交易的聚点,这一个女人身上很可能牵扯着好些个如同丁科长这样的干部。

  屋里的声音许英很快就听不下去了,那姓丁的够猴急的,不等去房间里,就在堂屋里干了起来。

  声音传出来,待在厢房里的那中年妇人毫无动静,这是习惯了吗?

  许英不再待下去了,等将这里的消息上报后,会有其他同事调查这里的情况。

  许英转身再翻墙出去,去与守在外面的张明渠汇合。

  张明渠没想到许英这么快就出来了,二话没说就先带着她离开这里。

  等远离这边的巷子,在路灯之下张明渠也能看出许英脸上一言难尽的神色。

  张明渠一手推着自行车一边牵着她的手,关切问道:“这是咋啦?那房子里有些什么?”

  许英深呼吸了一口,将自己看到听到的说了出来。

  张明渠也听得目瞪口呆,显然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跟踪,竟能发现这样的内情。

  许英说完便笑了:“出来吃顿饭还能有这样意外的发现,我觉得我可能会提前回我们所里了。”

  张明渠稍一想便也想通了,他也笑了:“这样好,那你回去你们所里也能轻松些,不用出来吃个饭还惦记着案子的事。”

  许英摇晃他的手道:“明渠哥你觉得这破坏我们的约会了?”

  “约会”一词让张明渠的心荡漾了一下,接着便笑道:“那我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

  两人就一直这样在路上走着,边走边说话,都没人提起再骑上自行车早点回家去。

  这是将压马路一词的含义充分体现出来了,两人用自己的双脚一寸寸地丈量着脚下的这条路。

  当然也有意外发生,压了半小时马路后,两人看到前面有戴红袖章的人出现。

  那边看到这两个男女手牵着手就朝他们走过来了,许英赶紧催促张明渠骑上自行车快走。

  哪怕两人是正经的搞对象关系,但也怕被这些人缠上没完没了的问。

  两人骑上自行车嗖嗖地就远去了,将那些人远远抛在身后,许英看看后面追不上来的身影,还能发出咯咯笑声。

  有了这样的插曲,张明渠没再带许英在外面逗留了,而是将人送去了杏花胡同,在杏花胡同外面将自行车还给许英,还将其中一份馅饼递过去。

  “可以晚上当夜宵,也可以明天再热了吃,喜欢吃的话我明天再去看看有没有了。”

  许英连连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明渠哥你也赶紧回去吧,代我跟叔叔阿姨还有明月问声好,我们明天见啊。”

  “明天见。”

  看着许英推着自行车进了胡同不见了身影,张明渠才转身往回走。

  两家离得近就是好,他都不用走多长时间就能到自家所在的家属区了。

  这一次许妈和林伟都没在堂屋里等着许英回来,晚饭时间到了没见她人回来,母子俩就知道她跟张明渠去外面吃饭了。

  嗯,只要等张明渠回了部队,一切就能回到以前了。

  等见到小闺女还带了牛肉馅饼回来,许妈的嘴角就翘了起来,不错,还没忘了家里人。

  第二天上班,许英第一时间便去了李队的办公室,在早上例会之前先向李队汇报了昨晚上她的发

提前回所里

李队听完许英的汇报后伸手搓了搓脸,没想到这案子背后还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来,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肩上的压力增大了许多。

  有时候不得不说,许英身上是有点运气在的,不过出去吃个饭,竟然能发现这么隐秘的事。

  李队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他在思量接下去这案子该怎么办。

  走了两圈又抬头看看还在办公室里的许英,李队斟酌着用词道:“小许啊,要不接下来你还是先回你们所里?”

  许英笑了,这跟她昨晚的想法一样。

  她立正道:“我听从领导的安排,领导咋说我就咋做。”

  然后又放松下来道,“我知道李队这是在保护我。”

  李队也笑了,走过来伸手拍拍许英的肩:“这件事背后牵扯过大,过早将你卷进来不利于你的成长,我是希望小许你将来有更好的发展,你现在还太过年轻了些。”

  许英才十八岁,而且李队也不希望许英太早见识那些蝇营狗苟的事。

  只是他的计划又要往后挪了,原本他还打算等这案子结束了,他就顺理成章地将许英调回市局。

  现在看来,还是要再等上一阵子了。

  李队又道:“张同志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还想早点吃到你们的喜糖呢。昨晚这事待会儿的会议上你就不用说了,今天先跟着一起忙,明天再回你们所。”

  “好的,李队,那我先出去了。”

  许英离开李队的办公室,这个结果在她预料之中。

  她不是自负,知道李队还有宋局他们对她的看重与栽培,所以才会不希望她过早地卷入这种关系复杂的案子之中,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小公安。

  这种好意她欣然接下了,反正过后她又不是不能知道这件事的后续发展。

  出了这里的办公室,许英就去了会议室,林城等在那里了,见到许英过来关切地问她咋了。

  许英也只是小声地说了有点事,师父过后能从李队那里知道,林城便也没追问下去。

  会议上李队果然也没提那座四合院和丁科长的事,照例进行了总结汇报与新的一天工作的分派。

  许英一手撑着下巴听着,分了点心神想到昨晚睡前脑子里出现的有的没的。

  她在想,出了这样的把柄,丁科长的科长位置也坐到头了。

  他可是机械厂销售科的科长,等他下台后,难道会是邢锋接替他从副科长成为科长?又或者从其他地方直接空降一位科长?

  如今的她已经很难想起原著小说中的内容了,不过还是记得邢锋后来的确是成为了销售科的科长。

  原来的这位丁科长,她也不记得小说里是犯了事还是升上去,才将科长一位空出来的。

  如果这回小说原男主邢锋能因此提前成为科长的话,那她算不算做了一回助攻?

  不过邢锋到底还是受了些柳丽丽娘家的牵连,那还能顺利成为科长吗?

  现在想到这些许英又不由在心里笑了一下,随即便又抛在了脑后。

  邢锋能不能成为机械厂销售科的科长,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最多看个热闹罢了。

  她和她家的日子,并不会围绕着原书中的男女主角转,也不再是谁的对照组和生活中的配角。

  开完会后,这一天许英还是和之前一样,跟着师父到处跑,排查和筛选的工作真的很枯燥又繁琐,需要他们从大量琐碎杂乱的信息中筛选出有用的线索。

  这期间李队也找林城谈了次话,林城这才知道自己徒弟昨晚上撞上什么了。

  同李队想法一样,自己这徒弟身上是有些东西的。

  对于李队接下来将他徒弟踢出调查小组的举动,林城也是举双手赞成的。

  下午从外面回市局的时候,林城就交代徒弟了:“李队都跟我说了,明天一早你就不用来这边了,回咱们所里上班去吧,我还要再留一阵子。”

  “你先回也好,省得咱们那所长又要念叨李队和我了,你回去也能让老庞他们轻松些。”

  许英小鸡啄米般点头:“师父我知道的,师父你们也要小心些啊,我就在所里等师父回来了。”

  这天中午张明渠依旧给许英送了两饭盒的菜过来,此外还给许英带来好几个羊肉大葱的包子,许英啃了一口就知道是那小饭馆厨师的手艺。

  明渠哥真好,这么早就跑去小饭馆给她买好吃的了。

  下午回家的时候,同样看到等在门口的张明渠,许英想着今天该她骑自行车带张明渠了。

  不过张明渠还是将自行车接过去了:“你都骑了一天的自行车了,现在下班了就松快松快,还是我来载你。”

  明渠哥这么为她着想,许英也不推辞了,跟门卫大爷摆摆手,两人便走了。

  “中午包子好吃吗?”

  “好吃,太好吃了,明渠哥你竟然上午就过去了啊,买了多少包子?”

  张明渠转头看了眼身后的许英,笑道:“买了不少,除了给你送来的,许姨那边和我家里都留了。”

  许英笑道:“那你这几日花钱如流水了吧。哦对了,我明天就回所里上班了。”

  对于这几日花钱多的事张明渠并不在意,平时在部队里,花钱的机会并不多,他的工资津贴大半都存着没动,所以几年下来积蓄其实不少的。

  英子爱吃,他也不过是让英子吃得好一点罢了。

  张明渠说:“回所里上班也好,那我明天就去你们所里找你了。”

  他知道这是李队他们对许英的照顾与保护,而且也不会暴露是英子跟踪丁科长才发现的这些情况。

  许英在后面偷乐,拍拍张明渠的后背乐道:“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去了我们所,你肯定要被大家围观的,我那边的同事可没见过明渠哥你。”

  张明渠不由挺了挺胸膛道:“没事,让他们看吧。”

  这天晚上,张明渠带着许英又换了个地方吃晚饭,去的是一家离得稍远些的国营饭店,这家国营饭店的大厨也是很有口碑

招架不住

这次吃饭许英没再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昨晚也不是特意留意的,而是就那么凑巧,无意中发现一个与案子有那么点牵扯的人,跟踪了后才扯出那么一个大瓜。

  许英吃得心满意足,吃完后先跟张明渠压马路消食,消完食后两人也没在外多逗留,而是骑上自行车回去了。

  还处在谈对象阶段,而且此刻大环境男女关系比较保守,张明渠再想跟许英多相处些时间,也不能不顾及因此会给许英带来的影响,因而老实地将许英送回杏花胡同。

  最多,在分开时发现四周无人,张明渠快速地亲了下自己对象的脸颊,就跟做贼似的,亲得许英笑个不停。

  第二天许英还带着昨晚的愉悦心情,骑车来到火车站派出所。

  马大爷第一个看到她,惊喜叫起来:“你师父昨晚见到我说你今天要回来了,我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一早还真看到小许你了,对了小许啊,啥时把你对象领来给我们大家伙儿瞧瞧?”

  许英哈哈一笑道:“大爷好啊,我也怪想念大家的,我对象嘛,很快就能见到的。”

  大爷明白了,笑眯眯地目送许英推着自行车进去,去了车棚那边。

  听市局的人都说了,那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跟小许站一块儿登对极了,这叫他们更想早点见到那位张同志了。

  现在小许回来了,离见到那位张同志还远吗?

  他们都听说了,张同志不仅傍晚会接小许下班,中午还会给她送两饭盒的菜呢,多好的同志啊。

  等所里其他人见到许英回来,那也都是高兴极了,尤其是老庞和谢辰阳这些跑外勤的公安,更欢迎许英的回归了。

  她和林城去了市局,导致所里大家的任务就加重了,一个个忙得团团转。

  如果不是知道市局那边的案子要紧,他们都恨不得跑去市局将人抢回来了。

  谢辰阳每天擦桌椅的时候都会将许英的桌椅擦得干干净净,因而许英一早过来,自己办公桌上都不见灰尘,许英很满意。

  最近巡逻任务加重,许英被分到和谢辰阳一组,两人一边巡逻,谢辰阳一边询问市局那边的案子。

  他可是一心想加入市局刑侦队的好公安,对那些大小案子都关心得很。

  在家属院听了市局公安透露出来的消息还不够,这不又询问上了参与其中的许英。

  许英就一边留意四周环境一边从出差查案开始讲起,听得谢辰阳更加羡慕向往了,呜呜,他什么时候才能参与这样的大案子啊。

  “竟然还牵扯到六年前你师父那案子里的两个逃犯,打伤你师父的那家伙总算落网了。”

  “哎呀,把那个扫厕所的袁老头抓起来就完事了?”

  许英耸耸肩:“剩下就是些琐碎的事了,看顺着那老家伙还能揪出多少钉子了,所以李队就让我先回来了,我师父还留在市局呢。”

  谢辰阳:“还是去抓那些劫匪时的情形更刺激,对了,听说部队那边派来的人就是你对象带的队?”

  许英斜睨他一眼:“你连这都打听清楚了啊。”

  谢辰阳哈哈笑:“我们家属院还有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的人吗?跟你们一块儿出差回来的人早说了这事了。

  对了,他们都说你对象长得好,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吗?达到你找对象的标准了?”

  许英扬扬下巴:“当然好看啊,不好看我能找吗?”

  谢辰阳顿时觉得牙酸,等许英的对象过来后,他一定要睁大眼睛仔细瞧瞧。

  嗯,所里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等快中午的时候两人结束上午的巡逻回所里,路上还顺便帮住在附近的大爷,把他买的煤炭一起用板车推回去。

  就是搬煤炭的时候将手也染黑了,就这样两人回到派出所门口。

  见到他俩回来,马大爷立即从门卫室出来了,热情招呼两人。

  重点招呼许英,连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小许啊,你对象来了,正好老庞碰上,就把人领去你办公室了。”

  说着还过来拍拍许英的肩夸道:“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

  许英眼睛亮了一下,飞快地往里跑:“那我先过去了。”

  谢辰阳在后面追,他也要去瞅瞅。

  正是午饭的时间,可许英竟然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看到不少人。

  有在门口看的,还有人透过窗户朝里面看,就跟看西洋景似的。

  瞧着这一幕许英无语极了,在一人身后幽幽开口问道:“里面的人好看吗?”

  趴在窗户上的那人还毫无所觉地顺着这话点头道:“好看的,许英找的对象果然长得不错,哎呀我以后的姑娘是不是也要按照这标准来找?”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扭头朝身后一看,就看到呲了一口白牙的许英站在那里。

  这人顿时讪笑地摸脑袋,并往后退去:“我去吃饭了,去食堂吃饭,小许你跟你对象慢慢聊啊。”

  又朝里吼了一句:“小许回来了!”

  这下惊动了聚过来的人,在办公室里被老庞拉着说话的张明渠也听到了,站起身朝外面看来。

  英子的这些同事比市局那帮人还热情,热情得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原本他打算送了饭盒就走的,结果被一位老同志看到就拉住不放了,还将他拉进英子的办公室。

  坐在英子的位置上,没多会儿工夫,他觉得脑门上汗都冒出来了。

  英子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来了后他才知道之前的那些准备工作还不到位。

  其他人看到许英亮出一双染黑的爪子朝他们打招呼,立即装作无意路过的样子,跟许英打了招呼就绕过她溜了。

  开玩笑,可不想真被她一爪子拍到身上。

  老庞这时才带着自己的饭盒出办公室,笑眯眯跟许英还有自己徒弟打招呼:“回来了啊,小许,你对象等你不少时间了,你们聊啊,我先去吃饭了,小谢你跟我走吧。”

  谢辰阳还在努力瞪大自己双眼往后面的张明渠身上瞧,哟,个头比自己还高,他自认不算矮了,而且那张脸,好像也的确比他好看一点。

  尤其是看到许英在一看到这男人时便笑得跟捡到好多钱似的,谢辰阳都没眼看了,也赶紧溜了,去洗手要紧。

  没一会儿办公室里就只剩下许英和张明渠两人了,许英噗地笑出声,就想将自己的脏手往张明渠脸上招呼。

  张明渠无奈地抓住她的手道:“这是干什么去了?帮人搬煤炭沾上的?先洗手再去食堂吃饭吧。”

  许英也不是真想将他的脸弄黑,道:“嗯,帮一个大爷搬炭时沾上的,这不听说明渠哥你来了,就来不及先去洗手了。”

  张明渠听得很高兴:“你的这些同事,嗯,非常热情。”

  许英哈哈笑起

先有哥才有嫂子

洗完手知道张明渠也没吃午饭,许英就拉他一块儿去食堂吃了,有菜,多打点饭就行了。

  两人进了食堂后,刚还有说笑声的食堂里就安静了许多,但一个个都把眼神朝许英和张明渠身上瞟来。

  打饭的婶子看到站在许英身边的大高个抿唇笑:“刚就听大家说小许你对象来了,这就是你对象吧,和小许你真登对。”

  许英笑了:“婶子谢了,给我们多打点饭。”

  “好咧。”

  打好饭带上自己的菜,许英和张明渠就找了空桌子坐下,跟谢辰阳戚佳佳他们之间的饭搭子,今天临时拆伙了。

  戚佳佳之前虽听说许英对象来了,但她一个姑娘家没好意思跑过去围观。

  这会儿一边吃饭一边往许英那里瞄,悄声跟谢辰阳还有魏涛说话。

  戚佳佳:“真让英子找着条件这样好的对象了,听说还是早就认识的?”

  谢辰阳连连点头,他早就找人打听过了:“是的,英姐跟他对象的妹妹是从小玩到大的好伙伴,你说这关系近不近?两家长辈也走得近。”

  戚佳佳“嘶”了一声:“不会是英子早就打上这男人的主意,所以才会有之前找对象的那样要求吧?”

  谢辰阳和魏涛互相看了一眼,两人这一刻觉得戚佳佳很可能真相了。

  别人干不出来的事,可不代表许英这姑娘干不出来。

  戚佳佳想了想,又道:“当然这男人应该也早瞄上咱英子了,听说他在外当兵好几年了,不也没谈对象么,是他谈不上吗?凭他这条件就不可能,只能是他不想谈了。”

  这回轮到谢辰阳和魏涛“嘶”了一声,所以这俩人在搞什么呢?

  戚佳佳还在用眼角余光瞄那俩人,看到吃饭的时候基本是张明渠在照顾许英,给她碗里夹菜,低声在跟她说笑些什么。

  戚佳佳顿时觉得自己饭还没吃上多少,就有撑着的感觉了。

  她是不是也该将自己的对象叫过来秀一秀了?

  老庞他们这些老公安也是看得乐呵不已,他们觉得如果不是张明渠还要回部队,暂时没办法留京城里,他们可能会很快就吃上这两人的喜糖。

  大家都很照顾许英,没过去打扰两人相处,让两人多些相处时间,等张明渠回部队,许英要很长时间见不到她对象了。

  张明渠也感觉到了,这里的公安对英子都很照顾,英子留在这边的派出所也挺好的。

  吃好饭趁着午休的时间,许英就带张明渠出去转转了。

  两人有件事还没去办,那就是张明渠提议的去拍照。

  于是两人就去了附近的国营照相馆,总共拍了三张照片,两张单人照和一张合照,发票让许英收着了,等到了出照片的时间她过来凭票取照片,再给张明渠寄过去。

  拍完照张明渠又去旁边的供销社买了点零嘴,便将许英送回派出所,在门口就跟她道了别。

  反正等许英下班的时候他又会过来接人了,不必恋恋不舍。

  因此只是帮许英理了理衣领,又正了正她的帽子,张明渠便摆摆手走了。

  许英转身给马大爷抓了两把零嘴,她对象买的,请大家吃的,马大爷乐呵呵地收下了。

  回到办公室,许英一句“我对象请大家吃的”,大家立即跑过来瓜分了,旁边办公室里的人也跑过来了,许英见状赶紧抢了些下来,给档案室里的戚佳佳送过去。

  火车站派出所的工作比市局那边简单多了,许英也早适应了这里的工作,与张明渠之间的感情培养得也很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张明渠的假期要结束了,他很快便要回归部队了。

  等下次有探亲假回来还不知要什么时候,眼看时间近了,再没心没肺的许英心里也生出不舍。

  这才几天时间,许英就有些习惯张明渠中午给她送菜,晚上接她下班再出去吃个饭了。

  在张明渠归队之前,张爸张妈请许家人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利用的是晚上的时间。

  虽说时间不太紧凑,许家人也没能全部到来,但也在饭桌上,将两家小辈也就是许英和张明渠的事情定下了。

  也就是说这顿饭之后,张明渠和许英以后就能以未婚夫妻的形式相处了。

  至于要处上多长时间,那就看这两人自己的意思了,长辈不干涉。

  张明渠刚回来那天,张妈还和许妈一起去供销社买东西呢。

  隔了些天这才再在国营饭店见了面,两位妈妈之间的关系和之前已不太一样了,以前俩人谁也没想到她们还能做上亲家呢。

  这次张妈对待许英更热情了,俩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张爸也是不停地握许大舅许二舅的手,饭桌上没少跟这两位亲家舅舅喝酒。

  这回张明渠没喝醉,反倒是张爸喝多了。

  这回张明月也如了愿,挨着许英坐,长辈们喝酒说话,她就跟许英说悄悄话,连她哥都被她抛在一边,期间张明渠几次瞪她她都没注意到。

  这场景叫林娟林伟还有袁朝都看得好笑,他们都忍不住要对张明渠生出同情心了。

  有张明月在的地方,张明渠这个对象位置也要靠后了吧。

  张明月还在咯咯笑:“你都是我未来嫂子了,你不知道昨天我下班路上还碰到我们的高中同学了,她还特地叫住我,问你是不是要成为我嫂子了,哈哈,等这事全部传开,班上那些同学肯定都吃惊极了。”

  张明渠在边上听得要翻白眼了,想提醒妹妹,要先有哥才会有嫂子的,将他这个哥抛在一边算啥事

酸酸甜甜

张明月还有更气人的地方,晚饭后两家人分开的时候,张明月朝好伙伴挥挥手道:“等我哥回部队后,我俩再一块儿玩啊。”

  那时候她哥可没办法拦着她跟英子见面了,所以就这几天不能跟英子一块儿,她忍了。

  等她哥走后,她有大把时间呢。

  许英忍笑,朝明月挥手道:“对,我们有的是时间。”

  张妈也忍笑,转身带着张爸再叫上闺女回家,儿子要去送一送英子还有许家人。

  以后儿子能不能争过闺女,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长辈不掺和。

  许家亲戚坐上公交车走了,张明渠走路送许妈他们回杏花胡同,不过没一会儿他和许英就远远落在后面说悄悄话了。

  张明渠幽怨道:“英子你也由着明月,都不顾着我了。”

  许英差点哈哈笑出声,哄道:“明月小孩儿心性,你这当哥哥的还跟自己妹妹计较?你才是我对象,乖点啦。”

  张明渠觉得自己并没被哄好,一点不想乖,不过被许英在他掌心里挠了挠,剩下的话他就说不出来了。

  好像也有那么点被哄好了。

  张明渠轻咳一声道:“我觉得明月年纪也不小了,也可以谈个对象了。”

  那样妹妹就不会总是黏着英子了吧?张明渠觉得自己这当哥的要替妹妹好好张罗起来。

  许英失笑道:“明月的要求也不低哦。”

  张明渠郑重其事地应下:“我会睁大眼睛帮她找的。”

  相处的时间很愉快,终究分别的时刻还是来到了。

  许英还在上班,张明渠提着行李一人来到了火车站,没让家里人送,反正英子就在火车站这边上班。

  许英把人送进火车站里,这边的工作人员大多认得许英的,见着她身边的高大男人也都知道,这就是许英谈的那个当兵的对象。

  有人过来跟许英打招呼,顺便对她身边的男人多打量几眼,不得不说外形条件很出色,年纪轻轻又是副营级了,许英这对象找得确实不错,除了距离远了些。

  火车票也是许英提前找了火车站里的人帮忙买了卧铺,在这边派出所工作还是能有不少隐形的福利。

  许英一直将人送到火车上的车厢里,替张明渠将行李在他的床铺上放好,俩人这才回到月台上说会儿话。

  以前回来探亲,假期结束回部队的时候也没生出如此的不舍,旁边是嘈杂的人声,张明渠紧紧抓住许英的手,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该从哪句话说起。

  真的很想将面前的姑娘狠狠抱在怀里,再也不放开。

  许英也体验到酸酸甜甜的滋味,这就是恋爱啊。

  这会儿她反倒能安慰张明渠了:“不是说好了等你回去后,咱俩就通信往来么,你说好的要争取推荐进修的名额,我会在京城里等着明渠哥你回来的。”

  张明渠舍不得从许英脸上移开自己的目光,郑重地点头:“我一定会努力得到这个名额的,实在不行我就转业回来。”

  许英道:“相比转业,我知道明渠哥还是更喜欢身上这身军装的。”

  张明渠更加不舍地揉了把面前姑娘的脑袋,是的,他很喜欢:“我会尽全力争取的。”

  许英微笑点头:“我相信明渠哥能做到的。”

  接着她又笑道:“对了,我都忘了一件事,我原来还想着等明渠哥回来,再跟明渠哥你过过招的,结果都等到你要上火车了,才想起这件事,你说遗不遗憾?”

  张明渠嘴角一抽,按在许英脑袋上的手下滑,滑到许英脸上捏了把她的脸,故意逗他的是吧。

  张明渠捏许英的脸,许英也伸手捏他的脸,说话声也有些含糊了:“下回我肯定不会忘了,明渠哥你回部队也要勤加练习啊,不然下次会输得很难看的。”

  张明渠笑:“我捏得还轻了,竟然还笑话上我了,打就打,我还怕谁了。”

  果然还是现在打闹的气氛更适合许英,不习惯刚刚有些伤感的离别气氛,跟张明渠笑闹了会儿,许英就催促他赶紧上车了,火车要出发了。

  张明渠也不耽搁了,这会儿他是笑着跟许英挥手上车的。

  等火车缓缓开动起来,张明渠也站在车窗前笑着跟外面的姑娘挥手,他也希望这姑娘一直是笑着的。

  许英就这样目送火车开出了站台,带着她的对象远去了,这时月台上才有认识的人过来跟许英说话,和她一起出了站台。

  尽管人离开了起初有些不适应,很想念那个人,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许英也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上来。

  隔了些天到来的信件,于她而言又是一种新的体验了,读着信里的文字,心里涌起的是一种喜悦的泡泡,滋味也是甜的。

  许英也学着给远在部队里的张明渠写回信,顺便将拿到手的照片给他寄过去。

  她对自己那张单人照还是很满意的,小小的照片也能看出她的英姿飒爽了。

  这张照片寄过去,那是在告诉别人,拿着这照片的男人是有主的了,其他女人就不要打这男人的主意了。

  她给这男人打上属于她的标签了。

  这封信越过千山万水,也终于被送到张明渠所在的部队里。

  刚结束一日的训练,他就被告知有他的信件到了,顾不得先回宿舍,张明渠就跑步过去拿信了。

  他有直觉,这回是英子写给他的信。

  “哟哟,张副营长跑得这么快的吗?感觉张副营长好像一直在等待这封信似的,难道真是他对象寄过来的?张副营长真谈上对象了?”

  “你咋还不信张副营长谈上对象了?上回他带队出任务那次,先他回来的那些人不就说了,他们的副营长对一同办案的一个公安姑娘很有好感,还是早就认识的姑娘。”

  “我当然都听说了啊,就是有点不敢相信罢了,之前不是没人要给他介绍对象,还有文工团的姑娘主动追求他呢,可他一点没有心动的迹象,我还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呢。”

  “走走,过去瞧瞧,看是不是他对象写来的信。”

  收发室这边的工作人员看到张明渠过来,就将一封有些厚度的信送到他手上:“张副营长,京城那边寄来的信。听说张副营长这次回去订下婚事了,不会就是你那对象给你写来的吧?”

  张明渠的嘴角翘得老高,看到信封上的字迹就知道是英子寄过来了。

  他努力保持矜持,嘴巴上应道:“看这字迹应该是了。”

  后面有人上来拍他的肩:“什么叫应该是了?上面不是有地址么,还能不知道?”

  张明渠又压了压上翘的嘴角:“嗯,看过了,就是我对象从单位那边寄来的信。”

  “哟,这么厚,不会给你寄照片来了吧,快让我们看看你对象长啥模样。”

  “不给你们看。”

  “哟,这是要回去关上门自己一个人看啊。”

  没一会儿又过来更多人,非压着张明渠立即拆信要看他对象的照片。

  双拳难敌众手,张明渠只能“被迫”拆开信封,刚往外面倒了倒,就有三张照片从里面滑出来,还没等张明渠伸手接住,就被其他人先抢到了。

  紧接着就听到一片“哇”的声音,就只是黑白的照片,也能看出照片中的姑娘很是明媚大方,朝气蓬勃,笑容也很灿烂。

  张明渠这家伙走了狗屎运

案子的后续

张明渠对象寄来照片的消息,很快就在这边的部队中传开了,就连张明渠的领导也把他叫过去问了他对象的情况。

  领导还以为张明渠没那么快敲定自己的终身大事,结果这就谈上了。

  张明渠在领导面前老实汇报了自己与对象的情况,领导听得连连点头。

  一个部队里的军官,一个京城公安系统里的公安,光是职业听着就很般配了。

  “不错不错,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打报告申请结婚?”

  张明渠不好意思了:“我对象今年才十八,谈结婚的事还早,我打算等我对象两年。”

  领导伸手指指这个手下,还好姑娘成年了:“这么说你是该等一等了,人家小姑娘没嫌弃你年纪比她大六岁就算好的了,等一等又算啥?要好好对待人家姑娘知道吗?接下来就专心工作吧。”

  “是,首长。”

  许英刚从外面巡逻回来,跟马大爷打了招呼就要进去,又被马大爷叫住。

  马大爷取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打趣道:“你对象又给你写信了,你对象写信够勤快的啊。”

  距离上封信不过才一个星期,瞧着这是每个星期都要有一封信的架势啊。

  许英接过信笑了笑:“谢谢马大爷了,毕竟我跟他才处上对象嘛,不勤快点能行?”

  马大爷哈哈笑了。

  带着信回到办公室,许英先将信放进自己抽屉里,等空闲下来或是回家后再慢慢看,现在匆忙看了没意思。

  将抽屉锁上去洗了手,便取了饭盒去食堂吃饭,真怀念之前明渠哥每天中午给她送两饭盒菜过来的日子。

  在食堂里打好饭菜,许英就看到谢辰阳和戚佳佳朝她招手,端着饭菜走了过去。

  许英一边吃饭一边问道:“刚进来就看到你们在聊得火热,聊些啥呢?”

  戚佳佳道:“还不是你之前跟的那个案子,现在彻底结案了,不过奇怪的是,你师父林城还不能回来,听说被李队留在市局了,你说你师父会不会一直被留在市局不再回咱们所里了?”

  这就结案了啊,不过许英也知道,这不过是明面上的结案。

  关于那座四合院牵扯的事情会另外调查,所以师父近段时间可回不来。

  知道内情的许英当不知道:“不太可能吧,如果我师父被调去市局,第一个跳起来的可不是咱们,而是我们所长。”

  谢辰阳和魏涛也顿时哈哈笑起来,可不是么。

  没听说上午所长跳起来的消息,那就说明林城留在市局还是借调,而非正式加入市局。

  许英道:“说说你们知道的消息吧,后面的具体情况我知道得还不如你们多。”

  于是谢辰阳三人立即为许英补充起来,在袁老头落网后,根据他交代的东西还有公安人员的排查,还抓了几个被他利用财物或是其他威胁手段拉下水的人。

  这些人里有机械厂的,还有机关单位的公职人员。

  戚佳佳八卦道:“你不知道,这个袁老头明面上是个老鳏夫,实际上跟个寡妇私底下有往来,并且那寡妇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做得那么隐秘,结果还是没能逃脱李队他们的火眼金睛。”

  许英也忍不住“嘶”了一声,这事她之前竟也一点不知道。

  不用说,这肯定是她离开市局之后,李队和师父他们另外找到线索查到的结果。

  “这老东西果然藏得够深的啊,那寡妇是住哪儿的啊?”

  谢辰阳也八卦道:“不是住城里的,而是在郊区村子里的,那边的干部也以为这寡妇的孩子是她原来男人留下来的,没想到是跟那老东西生的。”

  许英惊讶道:“这么说寡妇男人还在的时候,她就跟那老东西搞在一起了?”

  身边三人也同时发出“嘶”的声音,这么说来可不是么。

  这个结果许英确实有些意外,她还以为那老家伙如此敬业,不会考虑留后代一心搞事业的,没想到还是留了两个后啊,还暗中藏了起来。

  投生成这老东西的孩子,其实也够倒霉的。

  眼看又要年关了,所里大家的任务都加重了,年关的时候都是如此。

  轮到上夜班的许英也要在辖区内巡逻,夜里巡逻也就罢了,天气还冷得很,许英裹着厚实的军大衣走在路上的时候,很怀念轻薄得多的羽绒服,好在她年轻火力强,能够扛得住。

  天亮后她在食堂里吃了早饭就下班回家了,回到家中时她哥也已经去上班了。

  按说家里只会有她妈一人,可许英还没将自行车停好,就看到一个裹得圆滚滚的小团子朝她滚过来,还叫喊着姨姨回来了。

  许英停好自行车,一把抱起滚到她面前的小团子,在手上掂了掂笑道:“你咋来了?你妈还是你爸送你来的?”

  许英抱着小外甥女进了屋,听着她稚声稚气的话,才知道是爸爸妈妈一起送她过来的。

  小孩解释不清楚,屋里的许妈见到小闺女回来了,叹气解释道:“你袁爷爷身体有些吃不消,所以这段时间你姐都会白天上班的时候将圆圆送到我这儿,等她下班的时候再接了带回去。”

  带孩子的事许妈早有心理准备,不过之前袁老爷子喜爱小重孙女,非要自己看着,家中也有个阿姨照看,许妈也时常过去帮忙,所以孩子放在袁家也没事。

  但现在袁老爷子身体不太好,再喜爱孩子也不得不将小圆圆送到她外婆这儿了。

  许英听了也有些不是滋味,袁老爷子原本身体就不是太好,以前他自己还说只要看到孙子成家就能安心闭眼了。

  这几年没什么大毛病大家还以为能再多活几年,可这个冬天又病倒了。

  许英边哄孩子边说:“等这个休息天,我也去看看袁爷爷吧。”

  老爷子对自己也挺好的,对她姐姐也好,许英要亲自去看看老爷子的情况。

  许妈点头:“去看看也好。”

  家中有了孩子,许妈的日子倒是过得更加热闹了,连糊火柴盒的时间都不得不缩短。

  因为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最能闹腾的时候,大人要一眼不错地盯着,否则一不留神就会磕着碰着。

  等到了周日,许英特地去买了点营养品提着去了袁家,林娟和袁朝听许妈念叨过这事,听到敲门声便知道是她来了。

  袁朝笑道:“爷爷知道你要来看他,精神头都好了不少,除了你,也就小圆圆能得到这待遇了,你自己过去吧。”

  许英笑笑:“那我过去看袁爷爷了。”

  袁老爷子不愿意卧床休息,许英敲开房门进去,就看到坐在躺椅上的老爷子,明显比上次见到时瘦了一圈,面色也没之前好。

  不过他看到许英进来时就露出了笑脸,朝她招手叫她过去说话。

  “……你姐和你姐夫也真是的,不过就是有些风寒而已,看把他们紧张的,成天把我关家里,就只能看着老潘他们去钓鱼了。

  英子啊,冬天的时候还是叫上你一起去冰钓最舒服了,等我身体养好了,咱们再一起去,不带老潘他们,也不让你姐夫过去,省得他们又唠叨……”

  老爷子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钓鱼的事,老爷子跟许英的缘分可不就是从钓鱼开始的么。

  许英不时应着,等没了声音,许英就轻手轻脚地拿起旁边的毯子盖在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的精气神真的差了很多,话说多了都累得睡着

丁科长被抓

许英留在袁家吃了午饭,期间看到她姐眉心一直微蹙着,显然也是担心老爷子的身体情况。

  她嫁进袁家后未曾受过半分委屈,老爷子拿她当孙女看待,对小曾孙女更是疼到骨子里。

  林娟本就是心软又重感情的人,对老爷子也敬重得很,如今老爷子的情况让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都如此了,知道袁朝比她更难过,因而还要忧心丈夫的情况。

  这种情况许英也无法宽慰,只能陪着姐姐说了会儿话,逗姐姐开心一下。

  午饭时精神头好一些的老爷子,也出来用了些好消化的米粥小菜,跟许英还有小曾孙女说了会儿话,吃完后又先回房休息了,许英也跟她姐和姐夫还有小外甥女道别了。

  林娟送送小妹,到了外面,许英伸手抱了抱她姐。

  许英道:“姐,我看姐夫早就心里有数了,姐夫要照顾老爷子,你得把自己和圆圆照顾好了。”

  林娟怔了一下道:“这么明显的吗?”

  许英道:“圆圆都受影响了,能不明显么,姐你放宽心。”

  林娟长长舒了口气,揉揉眉心道:“姐是不是很差劲,还要你来安慰我?”

  许英笑了,又抱了抱她姐:“我姐最好了,我姐嫁给姐夫,可便宜姐夫了。”

  林娟被她逗得终于展开笑颜:“行了,姐都知道了,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回家了?”

  许英道:“我再去看看我师父师娘吧。”

  林娟道:“你不早说,你先等下。”

  不等小妹拒绝,林娟就匆匆回去,给小妹收拾了两样点心,再出来直接塞进小妹手里:“家里也吃不完,你总不能空着手过去吧,也省得自己再花钱买了,拿上。”

  许英也笑了:“行行,我姐给的,还能省我钱,我肯定不会推了,姐你回去吧,我走了啊。”

  许英骑上自行车,朝林娟挥挥手,就骑远了。

  公安系统的家属院,许英也熟门熟路了,还没敲开师父家的门,就跟这里的不少邻居打了招呼,她在这里真的是个名人。

  就是可惜师父不在家,只有师娘在,师娘等许英进屋后就跟她叨叨:“你师父就是个大忙人,也不知道在瞎忙些什么,星期天也不着家。”

  许英笑着扶师娘坐下:“那是我师父太能干了,少了师父一个,办案子效率都得大大降低,我才跟师父学了一两手,都足够我用了。”

  师娘听得都乐开了花,这嘴巴太会哄人了,自己跟老林咋就没生一个这样的姑娘,不过有她当老林的徒弟也能弥补一二:“你啊,跟你师父一样,都会哄人开心。”

  许英哈哈道:“当初我师父不会就是这样才追到师娘你的吧。”

  师娘也忍不住噗哧笑出声,当初还真有这样的原因。

  等许英离开也没能等到师父回来,许英心里也有些担心,师父越是如此忙碌,她越是担心那案子背后牵扯到的纠葛太深,会让师父还有李队他们遭遇什么风险。

  一直到过年师父林城也没能从市局回来,许英也没听到他们所长念叨些什么,暗猜所长只怕也是知道些内情。

  今年过年,除了被所里安排要值班外,跟往年相比,还多了一桩事,那就是年前年后她都往张家跑了。

  她和张明渠的关系正式确定下来,张家和许家也要作为未来亲家往来了。

  张明渠不在,张家也代表张明渠给许家送来了节礼,比往年当朋友走动要郑重几分,许英也去张家吃了几顿饭。

  其实平时许英也往张家跑了,她不去的话张明月也会跑过来拉她过去。

  过年的时候许英又从张妈这儿得到一个大红包,儿子过年都不能回来,张妈总觉得亏欠了英子,加之本来就喜欢她,因而出手大方得很,张家真的不差钱。

  当然张明月也从许妈这里得到一个比往年还大的红包,张明月也乐开了花。

  刚过完年还没出正月,京城又掀起了一场风波,这场风波是从机械厂的销售科丁科长被抓开始的,持续了一整月都未能平息下来。

  那天许英骑着自行车刚进入杏花胡同,就被大爷大妈们叫住问话。

  “英子英子,你知道机械厂销售科的那个丁科长被抓了吗?”

  许英猛地刹住自行车,脚踩在地上有些诧异地问:“今天抓了?上午下午的事啊?”

  “就是上午的事,我们都讨论了一下午了,才等到你回来,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啥内情。”

  许英暗道难怪所里没人提起,原来就是今天的事啊,那等明天去上班肯定会有人八卦这事了。

  许英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下班回家听到你们说才知道这事,是市局的人抓的吧,我在火车站那边上班。”

  “之前不是听说你被调去市局了吗?”

  许英:“我那是临时借调过去的,之前的案子结束我就回了我们所里。”

  “哦哦,原来如此啊,我们还以为英子你去了市局呢,不过你跟市局的公安熟悉,肯定能有渠道知道不少内幕消息吧。”

  许英哈哈笑道:“那得我明天问问同事们知不知道这事了,不过我看啊,他们消息也不及大爷大妈们灵通啊。”

  大爷大妈们得意上了:“那是,我们是谁啊,什么都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对对对,我以前就看机械厂那姓丁的家伙不是个好东西了,现在果然被抓了吧,肯定是他贪污了,这种人现在才被抓都晚了。”

  许英都要朝这大爷竖大拇指了,这些大爷大妈们都成百事通了?

  不过那丁科长估计也真贪了,但犯的事可不止这一桩。

  跟大爷大妈们八卦了一通,许英才才推着自行车回家,她哥林伟也回来了。

  林伟作为机械厂的职工回来时也被邻居们围住问了不少话,可林伟的嘴巴紧得很。

  也就饭桌上许英问起时他才多说了两句,因为他不说,许英也有很多渠道知道。

  “就是上午突然被抓的,我们那两栋楼里的人都被惊动了,就连车间里都跑出不少工人去围观,不过丁科长具体犯了什么事我们也不太清楚,我们技术科的科长也是如此,不过我们科长跟这丁科长也不太对付就是了。”

  “小妹你是知道些什么的吧?”

  林伟讲这些八卦的时候也留意着小妹的神情,说完后突然出声这么问道。

  许英不由挑眉,她哥还是那么的敏锐,许英老神在在道:“是知道一些啊,但事情没结束之前不好说,反正这家伙犯的事大了,局里盯他盯了有一段时间了。”

  林伟立即闭嘴不问了,就是许妈跟着吃瓜吃了一半就没了,有点牵肠挂肚,但也只能作

大动作

许英晚饭后去外面上厕所的时候,还有大妈大爷们在胡同里八卦。

  不过他们的八卦主题,竟然已经换成下一任销售科科长是谁了。

  “你们忘了,前几年咱们胡同里嫁出去的柳家的柳丽丽,她男人不就是机械厂销售科的副科长么,这次科长位置空出来,他这个副科长不会有机会升上去了吧?”

  “如果真能升上去,柳丽丽这个男人倒也嫁对了,听说还生了个龙凤双胞胎,我看柳丽丽比柳家其他人有福气多了。”

  “就是就是,等她成为科长媳妇,那好日子是真的来了。”

  “瞧瞧你们说的,好像柳丽丽她男人升定了科长似的,你们可别忘了柳家那一大家子拖后腿的玩意儿,她男人会不受影响?”

  “不是说柳丽丽跟娘家撇清关系了么。”

  “那就完全不受影响了?这几年她男人工作岗位没受影响,就已经很走运了。”

  “这么说还是会空降一下科长过去?”

  许英走过时听了一耳朵,不禁无语摇头。

  好吧,其实她也有点好奇机械厂下一任的销售科科长会是谁,上完厕所回家的时候她还跟她哥八卦了一下这事。

  林伟也听得失笑,邻居们可真够闲的,这么冷的天还在胡同里吹着冷风八卦,比他们年轻人还厉害。

  第二天上班之后,所里一早上大家就在谈论机械厂丁科长被抓一事,饶是都是这个系统里的人,大家对这事也挺意外的,就很突然。

  谢辰阳在办公室里叭叭道:“英姐你知不知道,你师父昨晚上都没回来,还有好几个老公安也都没回家属院,肯定就是为这事,也不知那个丁科长犯了多大的案子,感觉挺兴师动众的。”

  “英姐,你师父真没跟你透露过什么吗?”

  许英无语:“我都多长时间没见到我师父了,过年时去我师父家拜年才见了那么一面,然后就一直到现在了,你觉得我师父会对我说什么吗?”

  谢辰阳挠挠头,好像是这样。

  老庞在边上差点翻个白眼,自己这徒弟脑袋瓜子有点笨,看许英像是真的毫不知情的样子吗?

  如老庞这种经验丰富嗅觉敏锐的老公安,已经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而且他大胆猜测,根源还是上次的那件案子,那个案子可能只是明面上结束了,底下还有不同寻常的东西要深挖。

  大家八卦归八卦,该工作的时候还是很认真负责的,等许英和谢辰阳搭档去外面转了一圈,处理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回来的时候所里又有新消息传开了。

  “你们知道不,市局那边上午又出动抓人去了,而且这回还抓了个某委会的干部进去,市局那边一个哥儿们打电话过来通风报信的,听说抓人的时候公安和某委会里的人差点大打出手,还是李队亲自出面,强硬地将人抓走的。”

  “对了,听说还抓了一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女人,而且这女人还是昨天夜里抓的。”

  许英听得惊讶,不用说被抓的这女人,肯定就是她去年发现的那座四合院里的那一个。

  那女人终于被抓了起来,而且还将某委会的人牵扯了进去。

  不过好像也不是很奇怪,权与色又或者钱财,往往都会联系在一起。

  手握大权的人,往往就会禁不住诱惑,或主动或被动地下水了。

  这样的消息让所里的人也很有探究欲,许英去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就见到大家在食堂里也讨论得热火朝天。

  不止如此,等到所长也过来吃饭的时候,又给大家带来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

  革委会一个高层带人去了市局,他们没有要求立即放人,而是要一起办案,就是要强行参与进去,食堂里吃饭的大家顿时就炸了。

  革委会的这些干部可真是欺人太甚,手也伸得太长了,公安办案他们竟然也要强插一手。

  明面上看着好似是不信任公安办案能力,又或者认为公安会严刑逼供屈打成招,背地里还不是想要左右案子,让结果朝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发展。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大家非常生气。

  看到好多人都气愤起来,所长也赶紧劝道:“大家都消消气,有宋局在前面顶着,市局也不会退让太多,你们也要小心祸从口出,要相信市局和宋局李队他们的能力。而且发展到这一步,估计上面也会派人盯着。”

  “我们要先把我们的工作做好,别让人抓着把柄。”

  “知道了,所长。”

  事情的走向比许英预料的似乎还要严重,许英听得也咯崩一下就将嘴里的筷子咬断了。

  跟她坐一桌的谢辰阳和魏涛戚佳佳三人,刚要对所长的话发表愤怒的意见,就见许英低头吐出一截筷子,三人神情木了木,然后都老实干饭了。

  还八卦什么啊,万一再说了什么让人生气的话,英姐再一气之下将桌子也掰断了可咋办?

  三人一边低头吃饭还一边用眼角余光瞄许英,看到许英干脆将另一只筷子也咬断一截,继续用变短了的筷子吃饭,三人都抽了抽嘴角。

  不愧是英姐啊,敢找英姐这样的对象的男人,果然也是真男子啊。

  吃好饭许英就去找所长,所长正在办公室里抽烟呢,显然也是心情不快才会抽的,没想到许英会过来找他。

  “小许你有啥事?”

  许英问道:“李队还有我师父他们没事吧?”

  所长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刚刚的消息也是从电话里得知的。”

  许英道:“所长,那我去趟市局看看?”

  所长想了想道:“也好,有什么事的话你就赶紧摇个电话回来,咱们这些公安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所长同意后,许英松了口气,取了自行车立即蹬上往市局赶去。

  她骑车出去的时候,办公楼里好多人都探头看了,不少人都夸许英是好样的。

  “哼,那帮人最好别跟市局的人动手,否则就小许一人,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也让那些家伙看看我们公安的厉害

睁眼说瞎话

许英将自行车踩成了风火轮,嗖嗖地来到了市局。

  还没进大门,就看到里面有不少戴着红袖章的人,这些人做事还真不讲究。

  门卫大爷很快就发现了许英的到来,他有些担忧道:“小许你咋这时候过来了?是听说了这里的事特意赶来的?”

  许英将自行车停在大门里面,点头道:“是听说了这里的事赶来看看,我师父和李队他们没事吧?那些人堵在这里想干啥?”

  门卫大爷既欣慰又一言难尽道:“还能是为啥?不就是抓了他们的人么,公安抓人也不是不问情由,那都是查到证据才会抓人的,可跟那些人的行事作风不一样。”

  许英听出来了,大爷对那些人的行事作风也有意见得很,就是有些话不能明说罢了。

  他们在这里交流的时候,那些戴红袖章的人也看到许英的到来了。

  见到她穿着公安制服也没太将她当回事,不就是个女公安么,又能做得了什么?

  公安和他们之间有合作,可更多的还是互相看不顺眼。

  公安上次抓了他们某委会一个副主任不算,这次竟然还强行带走了他们的人。

  如果他们不做点什么,以后谁还将他们某委会放在眼里?

  姓吕的副主任那是背了人命,也动了不该动的念头,才会在某委会的默许之下让公安带走了,这次却不同。

  好几个男人还对许英这个女公安指指点点,许英身形高挑,看得出人也很年轻,其中一人竟然还对她吹起了口哨。

  许英无语望天,对大爷道:“我看着这么好欺负的吗?”

  门卫大爷也是哭笑不得:“不要跟这些人一般见识了,你要进去找你师父吗?不过不要冲动知道吗?那些事宋局和李队会权衡的。”

  许英点点头道:“嗯,我不冲动,大爷你就放心吧。”

  说罢许英冲大爷挥挥手,就迈开大步朝办公楼走去。

  但大爷听着许英的话并不能很放心,小许同志真的不会冲动吗?

  嗯,许英没冲动,只是走过那些人的旁边时,很直白地朝他们丢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以示对他们的不屑,然而脚步并没停留。

  这么明显的白眼是个人都能看见,等许英走过去时有人不舒服了,想要冲出去拦住许英,却被身边的人拦下来。

  “你拦我做什么,没看到那女公安朝我们丢白眼呢?”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市公安局,我们先动手的话那不是平白给了公安局把柄么,冷静冷静。”

  “啊啊,可还是好气啊,那臭娘们算什么东西,敢朝我们丢白眼。”

  “是啊,你也说了她算什么东西,等着他们的头头宋局长向我们服软就行了。”

  这些声音也飘进许英的耳朵里,很想转身再朝他们丢个白眼。

  算了,暂时忍了。

  进了办公楼,许英就发现不少人聚在李队的办公室外面。

  许英快步走过去,就看到门外面两拨人在互相推搡,一门之隔的办公室里面有人在吵着什么。

  外面两拨人,一拨正是公安,另一拨自然就是戴红袖章的人了。

  许英发现他师父林城也在里面,她看过去的时候恰好就看到林城被人大力推了一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许英拨开前面拦路的人,快步冲向她师父,赶在她师父要摔倒之前扶住了。

  “谁?谁推的我?”

  “喂喂,你又是谁?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许英没管身后人的叫嚣,林城也是意外地抬起头,这才看到徒弟出现了。

  林城惊讶道:“英子你咋来了?哦,是听说了这里的事?不过没什么要紧的,你还是赶紧回所里,所里事情也忙。”

  许英撇嘴道:“我要不来,师父你刚刚可就要摔倒了。”

  其他公安看到许英的出现还挺高兴的,这时也附和道:“就是啊老林,刚刚我们也没顾得上,不是小许扶了一把,你真要摔了,你这身体养了好几年还是不太行啊。”

  林城黑线,说话就好好说,干嘛还要揭他的短?男人能说不行吗?

  不过徒弟来都来了,现在再赶回去也没用。

  好在之前的事徒弟没参与进来,就没落入那些人的眼里。

  他们在这边说话,对面那拨人却不想放过,还冲许英叫道:“那个女公安,说你呢,你推了我们的人就不给个说法吗?你们的人可没咋样,我们的人却被你推倒在地上了。”

  这是在叫她呢,许英转头看过去,心中疑惑,她把人推倒在地了吗?好像并没用多大的力气吧?

  没等许英回话,其他公安就帮忙了:“不是你们先差点把我们的人推倒在地么,林城可是几年前为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危自己身体内留了弹片,你们的人也这么弱不禁风,只是被我们的女同志推了一把就摔倒在地了?”

  林城:……不是,干嘛又好好地提他,还反复提醒他有多不行吗?就不能放过他吗?

  林城心中无声呐喊,对面的人则要被气笑了,那几个被许英推开的男同志就更气了。

  刚刚他们可是感受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大力袭来,虽没有真的被推倒,只是几个踉跄就稳住了身形,可那股力气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许英也乐了,对那些人很没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刚刚太过紧张我师父了,急着赶过来搀扶我师父,是我的错,我就一个女同志,能有多大力气?”

  林城和待在这里的其他公安听到这话都不由抽了下嘴角,就她许英还没有多大力气?

  刚刚亲身体验过她力气的人没想到,这女公安竟能如此睁眼说瞎话,气得手指着她想要控诉:“你你你……”

  许英还上前一步道:“要不我也被你推一把还回来?你们看这样行吗?”

  不知情的其他人还真想将这搅场的女公安推开,许英却留意到后面有一人附耳在另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耳边说了什么,紧接着那女人就出声呵止那些人的动作:

  “都给我住手!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当公安局是菜市场了吗?”

  这女人留着齐耳短发,看着很是精明利落。

  她出声后,那些人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许英心中诧异,这女人身份好似不简单

挖墙脚的来了

女人上前几步,来到许英面前,上下打量了许英后问道:“你就是当初那抓人贩子上了报纸的姑娘?之后进了公安系统当了个小公安?”

  许英微拧了下眉头,什么叫小公安?

  她现在这么高的个,和“小”字搭得上点关系吗?

  心里抗议着,她嘴巴上却回道:“局里抓过人贩子的公安很多,我当初因为年纪小得到宋局和李队的照顾,才会有上报的机会,现在也的确是公安队伍里的一员了。”

  女人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英老实回道:“我叫许英。”

  女人道:“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做事?到我这里来能更有前途。”

  许英听得眼睛瞪大,之前还是挺正常的一问一答,咋就变成对方要挖她墙脚了?

  还有什么跟她做事更有前途?当她上辈子是白混的,不知道后面的发展进程吗?

  这个某委会注定要被扫进历史尘埃里的,有个鬼的前途啊?

  那些有背景的人等到了清算的时候或许还能转个别的工作岗位,可无权无势的小跟班,到了那种时候说不定就是顶缸的炮灰。

  就算没有上辈子的记忆,许英也不可能对某委会有任何兴趣。

  许英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开口就直接拒绝了:“不用了,多谢领导看重,不过我在这儿做得挺高兴,我挺喜欢当公安的,而且无论哪个工作岗位,都是为人民服务。”

  就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争执停下了,门也在他们面前打开,并且有拍掌声响起。

  紧接着宋局的声音就出现了:“小许说得好,大家都是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为这个国家添砖加瓦,郝主任你说是不是?”

  许英扭头就看到站在宋局旁边的中年男人,知道这人肯定是某委会里的一个领导。

  许英立即乖巧地站到了她师父身后,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说话了,说多错多。

  一起出来的还有另一个人,他也笑道:“我看这个小同志的觉悟很好,既然喜欢做公安,那就在这个岗位上好好工作,做出成绩来。”

  “是,领导。”许英乖巧应道。

  宋局长笑眯眯的,哪里还看得出之前在办公室里跟别人争执的模样,他道:“都挤在这里做什么,散开忙自己的事情去吧,郝主任你看呢?”

  中年男人脸色有些黑沉,他也开口道:“都听到了没?还不散开?都挤在这儿像什么话?”

  “是,郝主任。”

  见某委会的那些人都转身离开了,林城也拉着自己徒弟去办公室里说话。

  进了之前许英也待过一段时间的办公室,她熟门熟路地给自己拖了张椅子坐下,关心道:“师父你们真的没事吗?”

  林城摆摆手道:“你看我们像有事的样子吗?你也是的,跑来这里做什么,反正有什么事都有宋局和李队他们顶着呢。”

  其他公安也不厚道地笑起来,就是啊,他们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外面的压力不用他们扛的,就更轮不到许英这样的年轻人来扛了。

  听他们一通讲述,知道了最近的情况后,许英对之前那女人的身份也好奇起来:“师父,刚才那女人是谁啊?也是某委会里的一个干部?”

  林城道:“是的,头衔是副主任,嗯,是个挺有手腕的女人,我觉得她可能知道你的情况,刚才才会对你说那样的话。”

  许英暗道她果然优秀,光芒是遮盖不住的,就连某委会的副主任都对她有兴趣想挖她过去。

  不过许英又表态道:“不管她知道些什么,反正我是不会离开咱们公安系统的。”

  不说以后了,就是现在她也不乐意去干那种专门得罪人的事啊。

  站在窗户边可以看到聚在下面的戴红袖章的人,在渐渐地往外撤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走了,还是有人留在了市局这边插手这个案子。

  就是那女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下面,有知道她情况的公安就给许英八卦起来。

  “这女人叫董向红,经历其实跟之前抓的那个吕军差不多,也是从下面爬上来的,她结过两次婚,不过都离了,而且她的丈夫都是被她举报送进去的。”

  八卦的公安还小声告诉许英:“这个董向红有个外号叫黑寡妇,什么意思小许你明白的吧,不过别人也最多私底下议论一下,谁也不敢说出来被她本人听到。”

  许英想挖耳朵,这是她第二次听到黑寡妇这个外号了。

  上次的黑寡妇可是由土匪混进国家干部队伍中,当然结果还是被揪出来落入了法网。

  人家那是自己给自己取的代号,这回的这个,那是别人私底下给取的外号吧。

  说她行事狠辣,跟她结婚的男人都没好下场吗?

  许英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外号,也没见有人给哪个靠老婆爬上去的男人取个难听的外号。

  不过亲手将自己两任丈夫都给举报送了进去,许英想想也忍不住要“嘶”一声,够狠。

  也难怪她刚才一发话,那些人都能老实下来。

  许英正听着八卦,又有人进来,告诉大家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那就是董向红会留下来与李队一起工作。

  顿时不少人觉得天都黑下来了,咋会是这个女人留下来的?

  林城也黑了脸,那些人竟将董向红这女人留了下来,这女人的手段他也听说过一些,如今还盯上了他徒弟。

  林城赶紧道:“英子你赶紧回咱们所里去,你自己的工作要紧,师父我再留一阵子也会回去的。”

  其他公安也连连点头,许英留下来指不定那女人还要继续挖他们的墙脚,说不定哪天许英就真的心动了呢?

  他们可知道许英是宋局和李队都看好要重点栽培的好苗子,绝不能落那女人手里。

  许英听得哭笑不得,不是,这是别人想挖就能挖走她的吗?

  不过看师父和大家这么紧张的样子,许英也不为难他们了,因而起身道:“那好吧,我这算是趁午休的时候出来了一趟,现在回去正好,那我就走了啊,师父你有事电话里告诉我一声啊。”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

  许英忍笑出了办公室,相比刚过来时,她现在的心情倒是轻松了几分。

  之前瞧着阵仗闹得挺大,但过来后可以发现宋局还是能掌控局面的,某委会的人也只能留在市局辅助这件案子,而不是将这个案子转交到他们手上。

  许英在楼梯上还蹦跳了几下,结果刚跳到最后一级台阶,就在拐角处看到了同事八卦中的那位董向红同

不是两任是三任

看到董向红,许英乖巧叫人:“董主任好。”

  她想那些带“副”字头的领导,应该都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他们的吧。

  董向红笑眯眯地打量着许英,然后下巴微微往外扬了扬:“一起走走?”

  许英脑袋里冒出问号,这是几个意思?

  这女人还真对她产生兴趣了?这是为啥啊?

  按照她的原则,许英是不愿意跟某委会里的人有过多接触的。

  但说实话,许英对这个女人其实也挺有兴趣的,是八卦的兴趣。

  因而她伸手指了指自己自行车的位置道:“我现在要去取我的自行车,马上还要赶回火车站派出所,不能影响了下午的工作。”

  董向红抬脚就往大门方向走了:“那就一起走一段路吧。”

  许英乖巧在后面跟上,她也抬头打量这女人,她身量也挺高的,穿着绿军装,腰间还有皮带勒着。

  哪怕因为天气的原因穿的衣服比较厚,但依旧可以看得出她的腰挺细的,身材保持得挺好。

  董向红扭头示意许英上前几步,因为总这么扭头跟后面的她说话有些累。

  她道:“听你那些同事说了我的事情了?你也觉得我行事狠辣,是个黑寡妇?”

  许英不意外对方猜到这些情况,但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面说出来,知道别人背后给她取了这样的外号也属正常。

  许英落后她半步,点头道:“是啊,之前我并不认识董主任,也是从同事口中知道了董主任的身份,我想别人怎么评价董主任的,董主任应该不会放在心上才是,那个外号也不好听。”

  听到这儿董向红不由停下脚步,她还是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也看得出这姑娘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别人背后给她取的“黑寡妇”这个外号不好听,带着侮辱人的意味。

  董向红笑道:“可我确实将我前面两任丈夫都送进去了,而且不止如此哦,我最初还有一段婚姻,那时我还不叫现在的名字,而是叫董二丫,所以应该是三个男人都葬送在我手里,黑寡妇这外号其实挺名副其实的。”

  许英震惊,瞳孔放大。

  天哪,竟然是三任丈夫啊,这里面究竟藏着咋样的八卦啊。

  虽然心里好奇极了,但面上她还是忍住了,道:“有些惊讶,不知董主任为何会跟我一个小公安说起这些,不过这都是董主任的私事,没必要对外人交代。”

  董向红都能从面前这姑娘的眼神里看出她的好奇与八卦了,可面上竟能按捺得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董向红又笑了,这回眼里的笑多了几分真实。

  董向红两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又抬脚往大门处走,她道:“是啊,没必要对外人交代,不过我想跟你说便说了,小许同志可不要对外人说哦。”

  许英立即表态:“我肯定不会对第三个人说的,请董主任放心。”

  董主任又笑道:“那你为何不愿意跟我做事?我能给你提供更好的机会,我也很喜欢你这样的胆气与强大的身手,难道就因为我在外那些不好听的名声吗?说我一个女人行事狠辣,不择手段?”

  许英头痛,这样的问题叫她咋回答啊?

  许英无奈道:“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自从踏进这一行后就没想要离开,我真的挺喜欢现在的工作,而且相比那些老公安,我的资历还太浅,真的有很多东西要向前辈们学习。”

  董向红看出了许英的为难,不由又笑了:“真的跟男女没关系吗?”

  许英道:“不都是人吗?”

  董向红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有些畅快。

  笑完后她停下脚步,指着前面停在墙根处的自行车:“这就是你的自行车吧,我就不打扰小许同志了,不过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下我的意见,我真的觉得你跟我挺合拍的。”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大门处了啊,许英走过去取来自己的自行车,道:“多谢董主任的厚爱,我会的,董主任,那我先走了啊。”

  许英挥挥手就骑上自行车往外踩去,又向一直担心地朝外面张望的门卫大爷挥手道别。

  大爷这架势是准备随时冲出来解救她,怕自己被董主任给欺负了吧。

  看到她离开,门卫大爷这才松了口气。

  董向红笑着着这一切,等许英身影消失不见,她才转身回去,近段时间她要留在这里做事。

  楼下的这一切也都被楼上办公室里的公安们看在眼里,包括许英的师父林城。

  林城拧着眉头很不解,董向红这女人咋就缠上他徒弟了?

  “老林,董向红这女人啥意思?还没死心想要将你的徒弟给挖过去啊?可千万不能让她得逞啊。”

  林城摇头道:“她挖不走我徒弟的,”

  接着又叹气道,“唉,徒弟太出色容易招人注意。”

  “喂喂,姓林的,你又来了。”

  他又来炫耀他的徒弟了。

  许英回到派出所,向所长汇报了局里那边她看到的情况,所长也只是叹了口气,就让许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其他同事也从许英口中得知了市局那边的情况,除了气愤骂上几句外,也做不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某委会留在市局的人是谁,大家也都知道了,是董向红这个副主任。

  大家私底下也都八卦了几句,许英听了几耳朵,听来听去也都是她在市局听到的那些,再多的,比如董向红的第一段婚姻,就没有了。

  大家只知道她有过两段婚姻,然后踩着前两任丈夫迅速上位,从下面的底层调到了他们市里,成为了某委会里的一位得力干将。

  大家也只知道她叫董向红,董二丫这个名字根本无人知晓,许英也不知道董向红为何会跟她说那些情况。

  大家私底下八卦董向红的时候,也顺带八卦了许英在市局见到的那位姓郝的主任。

  让许英差点笑喷的是,这个郝主任最初竟然也是靠着岳家爬上去的,最后也干了跟董向红一样的事,转手将岳家出卖,送那一家子去偏僻的农场改造去了,并且跟自己的前妻离婚撇清了关系。

  啧,为何大家对董向红的那些事八卦得更加起劲

董向红的猜测

许英他们在关注市局的情况时,市局那边的工作进展却要比之前滞缓不少,从上到下都体会到董向红的难缠。

  林城这个不是领导的老公安也深有体会,这一日,他们前脚才与董向红谈论过被抓的那四合院女人的事,后脚林城就在上完厕所回来的路上被董向红拦下来,单独有话要跟他说。

  林城不愿跟这个女人单独相处,谁知道会不会招惹上什么麻烦事,可董向红却不放过他。

  就在林城要从董向红身边绕过去的时候,这女人突然出声道:“你们是如何发现并盯上郑悠的,我一直很好奇,你们说是李队在查案过程中发现的,可我觉得,这件事或许跟你那徒弟许英有关,你说我猜得对吗?”

  这女人说到郑悠时,林城就提高了防备。

  饶是如此,听到最后,林城的身体还是紧绷了一下,这女人咋会知道?

  她是真的猜测到的,还是发现了什么?

  林城面上装作听不懂董向红试探的样子,扭头看了她一眼道:“董副主任太高看我徒弟了,我觉得这问题董副主任还是该问问我们李队才是,董副主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手上事情太多。”

  林城说完就大步离开了,只是眉头锁了起来。

  他也听说过这个女人的不少八卦,但他从来不敢小看这女人。

  她能凭借各种手段走到今天这地位,只能说她更不可小觑。

  偏偏她还对自己徒弟生出了兴趣,到现在都没放下,将郑悠的被抓也归结到徒弟身上。

  林城心中还是担忧这女人会将她的猜测说给其他人听,又或者是发现什么线索并将之曝光出来。

  等到有机会跟李队说话时,林城便将这事悄声跟李队说了,李队听得也拧起了眉头。

  郑悠的发现以及被抓,李队是一肩扛下来的,和郑悠有牵扯的那些人,想要对付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如果暴露出是许英最先发现郑悠的存在,有些人很可能就会迁怒到许英头上。

  因此李队才会在第一时间就将许英调离开市局,将她与这个案子和接下来的行动隔离开来。

  李队想了想道:“先别急,看看这女人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是不是真的拿到真凭实据,暂时小许那里也别让她知道。”

  林城点点头,道:“虽不知这女人是什么用意,但其实她虽然难缠了些,事情多了些,但将她派过来也比派其他人要来得好,至少这女人并没有卷进那座四合院里。”

  与那四合院中郑悠往来的都是些男人,董向红一个女人哪里会跟郑悠有什么权色的交易,而且林城能隐约感觉得到,董向红对那些男人也很看不上眼的态度。

  这时候董向红也在跟一个手下说话,这手下性别为男,还是郝主任派过来听她差遣的。

  什么意思董向红哪里会不知道,这是不放心她做事啊。

  这男人问道:“董主任,还没问出是谁最先发现那座四合院的吗?还是说董主任你查到了却不愿意说出来?”

  董向红轻瞥了他一眼道:“你这么机灵那你自己去查啊,一个个管不住自己裤裆的玩意儿,这会儿倒想要老娘给他们擦屁股了?”

  这男人感觉自己也被骂进去了,脸上有些涨红:“董、董姐,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郝主任那边催促了,还有郝主任的意思是尽量将郑悠保下来,不然的话……”

  这男人越说声音越低,脑袋也低了下去。

  到现在郑悠交代出来的有往来的名单很少,就跟挤牙膏似的难得才挤出来一个,而且也不是份量多重的人。

  但他们已经得知,郑悠手上其实还有个册子,册子上专门记录了跟她有往来的男人名单,甚至还有几个女人以及女性受害者的名单。

  她不想坐牢,也不想被送去哪个农场接受劳动改造,所以为了不让她将那记有名单的册子交出来,他们必须保下她。

  董向红轻嗤了一声:“我到现在做得还不够多吗?觉得我做得不够好,那就让郝主任换人过来。”

  董向红说完不再理睬这人,踩着小皮鞋离开了。

  许英浑然不知道市局这边正在进行的、跟自己有点关系的谈话,她今天又收到明渠哥写来的信,下了班她就兴冲冲地踩着自行车嗖嗖往家骑,心情美得很。

  骑到家时正好碰到她姐过来接孩子,今天就她一人,去年冬天袁老爷子虽然病了一场,但好歹熬过了那个冬天,只是人显得更老了些。

  许英:“姐,今天姐夫没来接你和圆圆吗?”

  林娟笑道:“他今天单位里有些事,要晚些下班,我带圆圆回去就行了,省得他来回跑,人也受累。”

  许英:“哟,我姐心疼我姐夫了。”

  小圆圆已经坐在自行车前面捆着的小椅子上了,听到小姨的话咯咯笑得开心。

  许妈在送外孙女和林娟时,听到小女儿的话没好气地拍了她一巴掌:“少取笑你姐,当你姐跟你一样没脸没皮。”

  林娟哭笑不得,想要推自行车往外走的时候又想起一事,招手叫小妹过来跟她耳语道:“听你姐夫说最近市局那边在办的案子牵扯到不少人,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原来姐夫也听说了市局那边的动静啊,许英笑笑道:“我又不在市局了,我年前不就回到我们所里了,姐放心吧,我好得很。”

  林娟点头:“嗯,你姐夫说了,如果有什么事就让你跟我们说一声。”

  许英拍拍她姐的背道:“姐你就放宽心吧,我真的没事,有事我也肯定会说。”

  林娟这就放心了,跟许妈还有许英打了招呼,让闺女跟外婆还有小姨也说再见,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带闺女回家。

  家里如今虽只剩三口人了,但东西却越来越多了,就是堂屋里也摆放了不少属于小孩的东西,其中一个最大的摆件是可以摇晃的木马。

  许英看着这木马目光有些遗憾,个子长得太高也不太好,不然她也想骑一骑这个木马,但现在不敢,怕将这木马给折腾坏了,到时圆圆肯定要哭

董向红找来了

许英是个上班积极下班也积极的人,可这一日快要下班的时候又被琐事拖住。

  辖区内两个住户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又吵闹起来,吵到最后都动上刀子了。

  这可不就轮到他们公安上场了,别人轻易不敢上前夺他们手上的菜刀。

  有邻居跑来报公安,许英赶过去走进人群里,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中年人,没好气道:

  “打啊,接着再打啊,你们要是哪个不小心挨了刀,我立马把人送去医院,万一不小心砍到大动脉,医院也不必送了,我直接把人拉去火葬场。”

  耽误她下班的人,都休想得到她的好脸色,许英就是如此冷酷无情。

  看到许英的出现,听到她这番话语,吵得热血上头的两人,下意识就哆嗦了一下,头脑迅速冷静下来了。

  “啪嗒”一声,都不用许英亲自夺刀,菜刀就从他们手里掉到地上。

  四周邻居还有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都大松了口气,果然这种事情还得小许公安过来。

  许英朝他们丢冷眼刀子,嗖嗖的吓人得很:“吵完了?不接着再吵了?”

  两人慌忙退后一步,连忙摆手。

  “不吵了,真的不吵了。”

  “对对,我们刚刚就是闹着玩的,这是我们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让邻居们给误会了,你说是不是?”

  “对,对,我跟他是好兄弟来着。”

  说罢两人还勾肩搭背了,四周有邻居差点爆笑出声,果然将小许公安叫过来是对的。

  许英怎会不明就里,捡起地上菜刀,交给他们两人的媳妇,并伸手点点这两个喝了点酒就忘了自己是谁的男人,道:“下次让我再看到你俩动刀子,你们就死定了!”

  说着她还捏了捏自己拳头,捏得咯咯响,这威胁和声音又让两人哆嗦了一下,差点就互相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没有人想要挨小许公安的拳头,他们可是亲眼目睹过许英抓歹徒的场景,一拳头就能打得对方倒地起不来。

  两人连忙保证,再也不敢了。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驱散围堵在这里看热闹的邻居,然后送许英离开:“又麻烦许公安了,还让你下班的时候又跑这一趟,今天有你这番话,这两个家伙至少能安稳上好一段时间。”

  许英露出笑脸,板起面孔那是针对影响她下班的闹事者,在其他人面前她可是很亲和的。

  许英道:“下次再碰上这样的事,尽管去叫我好了,我看一个个的就是太闲了。”

  街道办的干事失笑,小许公安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人,有她在,他们街道办的工作也轻省许多。

  许英又道:“你们也到下班时间了吧,不用送我了,我要下班回家了。”

  “好,许公安路上慢点。”

  说是慢点,可这位干事也知道许英踩自行车的速度没人能比得上,都成了他们这一带的一道独特风景线了。

  许英冲她摆摆手,跨上自行车就飞快骑远了。

  耽搁了这会儿工夫,许英下班回家的时间就晚了一点,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许英骑了一段路,忽然旁边就有小汽车跟了上来。

  起初许英完全没在意,还觉得碰上人多的地方,这小汽车也未必比得上她两腿蹬自行车的速度。

  可蹬了段时间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小汽车一直跟在她身旁,这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了。

  “吱呀”一声刹住自行车,许英两脚着地,扭头朝小汽车看过去,小汽车也果然停了下来。

  前面开车的司机许英不认识,但坐在后座的那人却是认得的,并且这时候还伸手朝许英打招呼。

  车窗也摇下了,那人微笑道:“小许同志,能跟你聊会儿吗?”

  许英拧了下眉头,虽然对这人的经历有点八卦心思,但不代表她还乐意跟这人往来,而且这时候特意找上她又是几个意思?

  她不是应该在市局那边待着的吗?

  许英表情淡淡道:“不知董主任想跟我一个小公安聊什么?”

  她和这人的身份差了不少,就不像是能一块儿说话的。

  来人正是董向红,她依旧笑道:“小许同志确定要让我在这儿说话吗?”

  许英很想说有屁快放,但四周行人还有骑自行车的人都扭头朝她们看过来,耳朵也都竖着,一副很想知道她们要说什么的架势。

  许英也是服了这女人,看来不跟她走听听她会说些什么都不行了。

  许英只得道:“那要去哪儿说?”

  董向红报了一个地址,说在那儿等许英,然后就让司机开车先过去了。

  许英站在那儿,表情木了木,然后叹了口气又踩上脚踏,自行车飞快滑了出去。

  董向红报的地址正是那家不要票的小饭馆,而且董向红这架势,明显清楚她知道这地方,董向红对自己了解这么深的吗?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还是过去听听她到底要说些什么吧,说不定还能宰她一刀饱餐一顿。

  嗖嗖骑到小饭馆,许英并没在外面看到那辆小汽车,还以为那女人没到,进了小饭馆就看到服务员过来,小声跟她说道:“董主任在包间里等你。”

  说罢还担忧地看了眼许英,不知道许英咋和那位一块儿来吃饭的,她知道许英是位公安。

  许英摆摆手,朝她安抚地笑了笑,道:“没事,那边点菜了吗?有吃的就行。”

  服务员放松下来,朝许英眨眨眼:“点了,有硬菜。”

  许英顿时笑开了,大踏步朝包间走去。

  包间里就只有董向红一人,不见她那个男司机,估计那司机把车开走了,要过段时间再回来接这位董主任。

  这女人竟然还配上了小汽车和开车的司机,这待遇许英也羡慕了。

  董向红见到许英进来,也没先说什么,而是倒了杯茶往另一个位置上推了推,示意许英坐下喝茶。

  来都来了,许英当然也就不客气了,也不主动说什么,将椅子拖开自己坐上去,拿起面前的茶杯喝茶。

  一时间包间里就剩下两人喝茶的声音。

  此外,就是董向红不时用眼睛打量许英,许英则是非常坦然自在地坐在那里喝茶,等候大餐上桌。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服务员很快再次推开了包间门,端来一盆芋头炖鸭。

  许英哪里还顾得什么,让服务员赶紧再上一盆饭过来,她要赶紧开吃

董向红的目的

董向红不说话,那许英就埋头认真干饭。

  董向红的饭量挺小,剩下的饭和菜全部被许英扫进了肚子里。

  董向红似乎也了解过许英的饭量,送来的饭和菜的量也不是普通两人的份,足够许英填饱肚皮,吃得非常满足。

  吃完后许英才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捧在手心里慢慢喝着消食。

  她这般旁若无人淡定无比的姿态,叫董向红看得也轻笑了出来。

  许英听到笑声朝她投去目光,示意董向红这下可以说了吧,不然消完食她就该回家了。

  董向红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然后轻声开口:“机械厂丁科长被抓之前最后一次去郑悠那儿的那晚,他是先在这儿吃了饭,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个厂子里的干部。

  我恰好打听到,那晚上小许公安也同你对象一起来这里吃饭了,那晚上,你是看到丁科长了吧。”

  在董向红提到机械厂丁科长的时候,许英也把茶杯放在了桌上,越发怀疑起这女人的用意了。

  她这是查到自己身上了?她想要利用这点做什么?

  如果她和那些人的立场一致,这时候不是最该收拾自己一顿吗?

  董向红说完这些又补充道:“郑悠就是住在那座一进四合院里的女人,丁科长那晚从这里离开后去见的人。”

  许英也不装聋作哑当听不懂了,但也不承认不否认,她道:“哦,原来那女人叫郑悠啊,现在她在市局那边交代了多少东西出来吗?”

  董向红又笑了,她觉得自己越发喜欢这姑娘了:“郑悠心里有数,她交代的东西越少,后面那些人才会越发要保她下来,所以到现在她也才挤牙膏似的,交代了几个份量不重的人物。”

  许英还是知道继丁科长之后,又有几人被逮捕归案的。

  原来在董向红眼里,那几个是不甚重要的人物啊。

  许英越发好奇董向红的立场,她直接问道:“董主任是想保她还是送她一程?”

  程向红脸上笑容收敛,道:“你师父没对你说过多少这案子背后的具体情况吧,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座四合院里出现过的女人可不止郑悠一个,有禁不住诱惑过去的,但也有两个被她用可以不下乡的手段骗过去,一碗药下肚送到男人床上的女青年,后续又以此来要挟那两个女人继续为她服务……”

  “咔嚓”一声,许英手里的茶杯被她捏碎了,她还真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现的四合院,还隐藏着如此罪恶。

  如果早知道,她该更早掀翻了才是。

  无论是郑悠还是那些男人都该死。

  茶杯碎裂,里面没喝完的茶水也弄湿了许英的手,董向红见状还掏出自己的手帕要帮许英擦手。

  许英心神回归,连忙缩回自己的手,这女人干啥呢?

  许英甩甩手上的水渍道:“我自己有手帕,不用劳烦董主任,董主任跟我说这些到底有何目的?还有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见许英不需要,董向红便又将手帕塞回自己口袋里,道:“想要郑悠自己交代出这些不容易,可郑悠自己也留了证据。

  她有一本册子,上面专门记录了她跟那些男人间的交易,只要找到这本册子,无论是郑悠还是那些男人都跑不掉。”

  许英惊讶,许英诧异,这就是董向红特地拦下自己的目的?让自己替她找郑悠手上的证据?

  许英有话就直接开口问:“董主任为何觉得我能找到?那座四合院肯定被李队他们翻个底朝天了吧,李队他们都找不到,我为何就能找到?”

  董向红笑道:“李队和你师父很保护你,不想拉你下水,所以我只好私下来找你了,至于为何觉得你能找出来,你就当我是直觉吧,别人或许找不到,你不一定,不试一试怎能叫我罢休?”

  许英又道:“就算我能找到,那将证据交给你还不如交给李队他们,李队他们会秉公执法,可落到董主任手上,我又如何知道你会不会直接毁了证据?”

  董向红道:“因为我不喜欢那些只知道欺负女人的臭男人。”

  话虽是这样说,许英也直觉她未必说的是假话,但还是不觉得能完全信任她。

  董向红又耸耸肩道:“证据交给我,我不会暴露你的存在,除了收拾那些败类外,当然我也收获了功绩能继续升官,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许英无语:“你倒是好处都得了,那我呢?啥也没有,就白忙碌一场?”

  董向红笑道:“你可以跟我啊,我可以提拔你的,比你现在从一个小公安慢慢往上爬要快得多。”

  许英摇头,很干脆地拒绝:“我不跟。”

  董向红有点气馁,就这么喜欢做公安的吗?

  经常在外面出外勤的小公安有什么好干的,那么辛苦。

  董向红问道:“那你想要什么?钱?票?还是……”她突然又想到一个主意,“又或者一个推荐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许英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如今去读那个大学,还不如自己找专业的书自学再加上师父他们从旁指导呢,真要读还是等恢复高考之后再去考一个就是了。

  许英道:“算了,只要真能将那些人绳之以法,对我来说就可以了,就是我还是无法完全信任你,毕竟你们干出的那些事也无法让人完全信任你们这些人。”

  “不过你也说了,你跟那些男人不一样,这样吧,我暂且信你一回,但我也不能保证就能找到郑悠藏起来的册子,我是需要偷偷潜进那四合院里搜找吗?”

  董向红还想着要怎么说服许英,没想到她都不用报酬就主动愿意了。

  不得不说这姑娘的觉悟还真高,这样的坚持叫她也有些佩服。

  董向红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张递到许英面前:“除了明面上那四合院,这上面的几个地址也是郑悠还有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哑巴经常会去的地方,你也可以去这几个地方找一找,这哑巴对郑悠忠心得很,郑悠很可能把东西交给她藏起来了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许英接过董向红递来的纸,问明找到东西后如何送到她手上,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董向红就坐在那里目送着许英离开包间,等人不见了后董向红笑了笑。

  她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很有性格又有能力的姑娘,就是可惜她不愿意过来自己这边。

  但又想一想,她身边够乱的了,这样有原则还懂得变通的姑娘,不来自己身边也好。

  她这里就是个大染缸,谁知道会不会将这姑娘也污染了。

  她很想知道,许英究竟能不能找到郑悠藏起来的东西。

  给许英的几个地址,她在查到后不仅派人过去找了,自己也偷偷过去翻找过,可并没有找到藏起来的那本册子,希望许英这里能有收获。

  出了小饭馆,被外面的冷风吹了吹,许英的脑子更清晰了些。

  她愿意接这件差事,其实也有为师父和李队他们的缘故。

  她希望能够找到董向红口中的那本册子,帮到李队他们,让犯错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离开小饭馆足够远后,也确保身后没有人盯梢,许英就掉转了个方向,往那晚发现的四合院而去了,她将这里作为第一个搜查的地点。

  哪怕知道李队和师父他们搜查得足够仔细了,可许英还是不想放过,想要亲自再查一遍。

  夜晚正好方便行动,她不可能大白天跑这几个地方寻找的。

  拐进暗巷中,许英将自行车收进了空间里,又给自己换了身行头,身上裹着暗色的衣服,脑袋也用头巾包起来,矮着身体往四合院而去。

  她还注意观察四合院四周有没有人潜伏,发现并没有,只是四合院大门用封条封上了。

  这不影响她的行动,许英第二次翻墙进了这四合院。

  放开所有的感知力,许英花费了一个小时将四合院的各个角落都感知了一遍,结果还真叫她发现一处被遗漏的地方。

  靠大门的那间厢房中,也就是那哑巴妇人住的房间中,许英发现一截房梁中有个被掏空的空间,然而表面没有留下丝毫的缝隙,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这一地步的。

  里面的空档填充的也不是许英要找的东西,而是大黄鱼,填得挺密实,就是上手敲也敲不出空心的感觉吧。

  感知到大黄鱼的存在时,许英就站在那截房梁的下方无语地抬头看着。

  这是什么缘分,又叫她发现大黄鱼的存在了。

  可如今的许英觉悟比之前高了一大截,不再是最初想要给自己空间进货的那个许英了,她现在可是光荣的公安。

  再说做过的总会留下痕迹,如果叫人发现那处房梁被动过了,肯定有人会怀疑到她身上。

  其他人或许想不到,但那个董向红非常有可能。

  她也不缺这点东西,因而许英只是看了几眼,就果断地转身离开了,就看看那里藏着的大黄鱼以后会落进谁的手里吧。

  离开四合院后许英又取出自行车,抄小路去往了第二个地点,将那里也仔细翻找了一遍。

  这回她什么也没找到,倒是发现有两处地方原本应该是藏了东西的,但被人将里面的东西取走了,也不知是不是财物,许英也不关心东西的去向。

  从这里出来后时间已经够晚了,许英不想她妈和她哥担心,骑上自行车往杏花胡同赶去了。

  回去虽说晚了,但许妈和林伟都知道许英的工作性质,有时候就是不能按时下班,因而两人也没多问什么。

  许英自我感觉颇不错,她也不是那个需要她哥打掩护的许英了。

  如此这般,许英花了三个晚上的时间,将董向红提供的几个地方都仔细摸索了一遍,直到最后一处地点才找到她与董向红想要的东西。

  最后一处地点情况较为复杂,因为那是同许英家差不多的大杂院,想要进入这样的大杂院的其中一个房间,还要在里面仔细搜查,难度是最大的。

  许英光是趴在不引人注意的围墙角落就趴了半个多小时,为了观察四周环境,寻找一个最不会被人发现的时机,撬开那房子的窗户潜进去。

  最终,许英在这房间里的橱柜后面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铁皮盒子,当时也来不及翻看盒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她想要的,就先带着铁皮盒子离开那大杂院,去外面再查看。

  如果不是她想要找的东西,那再回去将东西放回原位就是了。

  等到了外面打开盒子,用手电筒查看里面的东西后,许英就知道了,她和董向红要找的小册子终于找到了。

  而且盒子里不止有小册子,竟然还有照片,只扫了一眼几张照片,许英就生出了怒意。

  她知道郑悠是如何威胁被骗的女青年为她所用的,就是凭这几张照片。

  可想而知,如果这样的照片多洗几张寄到女青年的家中或是街道,她们的下场会非常悲惨。

  郑悠就是凭此拿捏了她们的命门,让她们对她言听计从吧。

  真是可恶。

  许英想了想,将照片还有底片都收进了空间里,暂时只把小册子送到董向红手上,就看董向红是不是真心要将证据交出去了。

  如果董向红打的只是销毁证据的主意,这些照片和底片还有用处,因为照片中除了有女人,还有男人呢,想来那几个男人的身份也很不简单。

  这晚上许英就跑去了董向红提供给她的住址,那也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子。

  许英先扔石头砸开院子里面房子的门,看到是董向红本人出来后,许英又将用布和石子包裹着的小册子扔到了董向红面前。

  人也没露面,东西扔完就迅速闪人了。

  披着衣服从屋里走出来的董向红起初还以为进了贼呢,后来嘛,看到面前地上散开的布块里露出的小册子,便知道也确实是进了贼。

  不过就是这贼与众不同,是她自己找来的小贼。

  抬头看看四周,根本就找不到许英的身影,捏着小册子站在那里的董向红不由失笑摇头。

  这等手段和本事,不愧是她看中的人啊,虽说那姑娘没兴趣到自己身边做事,但还不是不可以再合作几回

徒弟的孝心

关押中的郑悠,一直在等待有人将她救出去,或者就算有罪也会获得一个较轻的处置。

  然而有一日有一张纸随着饭菜一起送到了她面前,当她看清纸上写的内容,慌张得差点将面前碗筷掀翻了,面色也是煞白。

  因为这张纸上除了写明她藏起来的名单册子被找到,还抄了其中一页上的名字,以及郑悠记录的该人的秘密,并告诫郑悠争取坦白从宽,否则下一次这本册子就不知会交到谁的手里。

  郑悠真的很慌乱,通过纸上写的内容,她知道那册子真的被人找出来了,究竟是谁?又是怎么找出来的?

  明明她藏得那么隐秘,哑婶就不可能出卖她,而且哑婶又不识字,也不知道她在册子上记的是什么内容。

  这天郑悠一夜未眠,身心皆受煎熬,她反复考虑了各种后果,最终在第二天接受例行审问的时候,她要求见李队本人,并同李队谈要求,需要李队保她一命才愿意交代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自从把搜出来的小册子交给董向红之后,许英更加关注市局那边的动静了。

  她上班的时候主动找谢辰阳他们八卦家属院里的事,周日的时候去家属院看望师娘,而师父也果然忙得不见人影。

  问起师父情况时,师娘道:“你师父啊,比之前更忙了,他虽没说,但我感觉得出最近要有大动作了,你等着瞧吧,这次或许会有不少人要下台,而且不是机械厂销售科丁科长那种级别的。”

  许英惊讶:“师娘你连这个都猜到了?”

  师娘笑道:“光从你师父身上闻到的那么浓重的烟味,我就知道这次的事情小不了,他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还抽那么多烟,真是不想活了。”

  许英道:“等师父忙完这段,师娘再教训师父就是了,跪搓衣板?还是跪算盘珠子?或者头顶水盆,不准水溅出来?”

  师娘:……这些有区别吗?

  不过可以考虑一下,就告诉老林,这是他好徒弟的一片孝心。

  人在外面跟着李队一起去抓人的林城,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凉意袭来,心中生出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可他也无暇去考虑这种不祥的预感从何而来。

  很快,京城的大动作就在京中传扬开来,报纸上是没见到多少报道,然而街头巷尾都有不少人在谈论最近京城上层圈子的变动。

  杏花胡同也不例外,就是这回问许英究竟知不知道更详细情况的邻居没多少了。

  想也知道这样的大案子,身在火车站派出所的小公安,是没多少权限知道的。

  一家工厂的副厂长被撤职,全家被下放劳动改造;一个厂子的采购科科长因贪污巨额国家财产被抓,其家人也无法撇清关系,同样落得下放的结果;又一个厂子的后勤处主任也已落网,厂长则被调离京城,前往三线城市的分厂支援建设,等等。

  最受瞩目的是革委会的一个主任也下了台,他身上涉及到的问题最多,听说那位主任姓郝,表面道貌岸然,实则人面兽心。

  这天许英白天才从所里同事口中听说了较为详尽的情况,下班回杏花胡同的时候也见到邻居们扎堆八卦这些事,他们对落网的那位郝主任议论得最为激烈。

  这次抓人的动作非常快速,但发展的走向还是跟许英预料的有所不同。

  她并没有听说是有人提交了一份郑悠藏起来的证据,而是听说是由郑悠亲口交代的,而且郑悠也将自己摆放在受害人位置上,她是被迫做出这一切的。

  许英听到这样的情况后非常震惊,听上去好像根本就没有董向红什么事,所有都是郑悠自己交代的。

  那董向红是怎么做到的?又究竟有没有人怀疑到她董向红身上?

  还有被抓的姓郝的主任,不就是她那日中午在市局见到的中年男人么。

  小册子还留在董向红身上吧,她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让郝主任下台还是为了惩治恶人?又或者两者都有?

  最近天气虽稍微有些回暖,但还不够暖和,可许英回到杏花胡同里连自行车都骑不了了。

  因为人太多,就连不少下班的工人都还扎堆在胡同里不回家,许英不得不推着自行车进去。

  前面几个挡路的人激情地喷着口水。

  “你们不知道从那姓郝的混账家里抬出了多少好东西,这老混蛋怕不是连心肝都是黑的吧?”

  “哪里是家里,是他单独藏放财物的房子,我媳妇娘家舅舅的邻居就住在那房子附近,看到公安还有戴红袖章的人过去抄的家,好家伙,都有人看到抬出来的箱子里有大黄鱼还有首饰。”

  “对对,我也听说了,听说还有拇指大的珍珠滚出来了。”

  “那混账东西不得好死,他以前经常让人去抄别人的家,哈哈,这回轮到他自己被某委会的人抄家了吧,就连他养的情妇也一起被抄了,什么玩意儿,别人娶不上媳妇,他一人养了好几个情妇呢,情妇都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

  “你们听说了没,去抄他家的某委会是个女人带头的,那女人原来是副主任,姓郝的下台了,那女人不会要成正主任了吧?”

  “嘘,你们说的那女人是姓董的,我告诉你们,你们千万不要往外面说,这姓董的女人可心狠手辣了,都被人叫做黑寡妇,结过两次婚,两任丈夫都被她送进去了,别人都说她就是踩着她男人做到这位置上的,这回又轮到这姓郝的主任了。”

  “你这话说得也不对啊,姓郝的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姓郝的是那女人的丈夫吗?”

  “啊,这回的不是。”

  “姓郝的可是恶事做尽,我告诉你们,姓郝的原来之前也是靠着他岳家爬上去的,等他爬上去后就将岳家一家子送去改造了,这人可坏到骨子里了,现在有这下场他活该。”

  “就是就是,我也听说了,他跟前面那媳妇离婚后,娶了个年轻的黄花大闺女,就这样还嫌不够,还在外面养女人,这男人有钱有权后就会变坏。”

  “喂喂,说姓郝的咋就说到其他男人身上了?咱们这胡同里的爷儿们可都是好的。”

  “啊呸,那是因为你们既没权又没钱,没有坏的那个资本。英子,你说大妈说得对不对?”

  许英自行车推不进去,索性就站在那里听会儿八卦了。

  结果一个大妈跟大爷争辩的时候,转头看到她就一把抓住她,让许英给她站台。

  许英哈哈笑道:“有些男人就算没钱没权,可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这些年她在胡同里见到的那点子事还少了吗?

  大妈连忙拍大腿附和道:“英子说得可太对了,男人啊都是一个臭德性。”

  话题就是这么拐偏

师父回来了

在胡同里的大妈大爷们八卦的话题拐偏后,许英也终于能推着自行车回家了。

  今天袁朝提前下班,因而有时间过来接他媳妇和小闺女了,也顺便留下来吃了晚饭再回家。

  许英进屋后听到她姐夫也在跟她哥她姐八卦这件事,她立马凑了过去,小圆圆立即要小姨抱抱。

  许英接过小外甥女,示意他们接着八卦,她还没听够呢。

  袁朝失笑道:“说个你感兴趣的,我们那边也有人被暂停工作过去接受审查了,不过这样的消息应该不会流出来。”

  许英震惊:“竟然牵扯得这么大?”

  她搜出来的那本册子她自己也就翻了前面几页,确认过没有找错东西,她就没再看后面记录的内容,因而真的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牵扯进去。

  许英又道:“那个女人究竟是从什么途径接触到这么多人物的?”

  袁朝笑道:“我知道一点,那女人的母亲原来是从那地方出来的,不过可能早习惯了那样的生活,解放后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又走上了这条路子,在这样的母亲教养下的女儿有样学样,还继承了她母亲手里的人脉,最初的人脉关系就是这么来的。”

  许英听懂了,那地方就是她以前跟她哥提过的八大胡同。

  许英也没想到那个郑悠是这样的出身来历,她算是被她亲妈给养歪了么。

  许英若有所思道:“所以她跟袁老头那个特务,很可能就是因为这层关系早就认识了么?”

  袁朝并不很乐意跟一个特务同姓,但也认同许英的推测:“我也这么觉得,那老东西最初认识的应该是那女人的母亲,那女人不过是将这一切继承过来了。”

  许英想想郑悠牵扯出来的这张网竟如此大,心中也不禁“嘶”了一声。

  当初发现丁科长跟四合院的女人有那方面的交易往来时,她完全没想到事情能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不过能因此而将这些毒瘤都揪出来,她也非常高兴。

  林伟深深看了眼自家小妹,他觉得小妹离开市局回她所里的时间太过巧合了些,不然为何只她一人回去,而她师父还留在市局?

  想想自家小妹那一身的本事还有翻墙的利索劲,他始终觉得这件事的背后跟小妹有些关系。

  不过不管有没有关系,如今这样的局面正好,没看聪明如袁朝也没想到这一点。

  林伟能想到这一点,实在是因为他对小妹的了解太深了,最近小妹对这个案子的关注也过多了些,不仅仅为了她八卦的爱好。

  袁朝敢在岳母家中说出这些事,也是知道许家人不会往外面去说,就是好八卦的许英,不该说的她也不会主动说出去。

  在许英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几个官员悄无声息地落了马,清明过后,林城也终于从市局回来了。

  这件案子从头到尾持续了半年多的时间。

  就是回到火车站派出所了,许英和其他同事也能看得出林城脸上的心累之色。

  之前的案子耗费了他们太多的心力与精神,要养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回来上班的林城,看到他徒弟就想起媳妇说出的那番话了,没好气地伸手冲她指指点点。

  许英早将那番话抛在脑后了,还奇怪师父咋一回来就对她有这么大的意见。

  “师父你咋啦?我给师父倒茶,师父你就在办公室里好好坐着,有什么事我替师父去做了。”

  看徒弟毫无意识的模样,林城也是气乐了,这个小混蛋,净给他媳妇出馊主意。

  就让她多孝敬自己几天。

  几天下来,许英也感觉到师父的心情渐渐好起来,她依旧对一切一无所知。

  这天下班之后,她又高高兴兴地骑上自行车回家了。

  骑到一半,她发现身侧又出现了那辆曾经见过一次的小汽车,不用说董向红这个女人又半道拦截她了。

  案子才结束,不会又有什么事要找上她吧?

  许英刹住自行车,小汽车也停在了她身边。

  车窗摇下,董向红从里面探出身子,就着这样的姿势跟许英说话。

  董向红:“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有没有将东西交出去?”

  许英拧眉,她最初是很想知道的,但如今看到牵扯出来的人那么多,那本册子交不交出也没区别了,因而她也不上心了。

  并且她从中知道一点,那就是面前这女人,比她所知道的来得更有心机更有手段,这一切肯定是她在背后主导的。

  许英道:“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董向红笑笑道:“你不想知道,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对你有个交代,我只是让郑悠知道这东西落在了我手里,示意她主动交代出一切。”

  许英挑眉,就这么简单?郑悠就如此轻易被董向红摆布?

  董向红也看出许英的疑惑了,又笑着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意外查到一件事,那就是郑悠其实生过一个女儿,不过刚生下来后就被她拜托那个哑婶早早送走了,应该是她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以后重复她的老路,去过一个正常人该过的生活。”

  许英听完之后都不知该流露出啥样的表情了,董向红竟然连这个都查到了,所以真正威胁到郑悠的就是董向红掌握的这条线索吧。

  消化完这段信息后,许英不得不露出佩服的神情:“董主任厉害,我真的很佩服,董主任不愧是做大事的人。”

  董主任愉悦地笑出了声,摇上车窗前又说了一句:“我不会去打扰郑悠送出去的女儿,让她如愿就是了,小许同志,有机会再见啊。”

  看到小汽车在前面开远了,许英很想说一句,她一点不想再跟这个女人见面了。

  她都听说了,如今的董向红可是暂代了主任一职。

  许英敢说,董向红有本事成了代主任,就能够在将来不远的时间将前面的“代”字给去掉,成为真正的主任。

  有意思的是,机械厂销售科的邢副科长,如今也是暂代了科长一职,并没有空降的科长下来。

  许英觉得,这可能跟上面不少人出事有关,人员调动得厉害,无暇顾及到下面,就让邢锋先顶上去了。

  毕竟邢锋除了受媳妇娘家的连累,本人并挑不出毛病,工作能力也是足够的,而且他媳妇也早跟娘家断绝关系了。

  想到还存放在空间里的照片与底片,许英想着该找个时间全部销毁

两年时间

即便有些消息没有在群众中流传开来,然而由郑悠这个女人引发的一连串的干部落马事件,在京城中依旧产生不小的震荡,就连某委会的一个主任都没能逃脱得了,公开出来的那批人中,他的问题最大。

  这也导致一个结果,那就是案件余波逐渐消退的时候,某委会那些戴红袖章的人,平日里的行动和气焰收敛了不少,也许是他们不想成为下一个郝主任。

  这几年时间,接连两个主任出事了,一个是吕副主任,一个便是郝主任了,这足以给很多人敲响警钟了。

  时间在许英与张明渠一封接着一封的通信中过得飞快,许多当面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大家也能在信中畅所欲言。

  虽说依旧无法见面,但许英在适应了这种状态之后,并没觉得自己对张明渠的兴趣减低了,也更期待他的回归了。

  距离订婚两年过去,张明渠也终于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他争取到回京进修的名额。

  等部队那边的事情处理结束,他就将登上火车返回京城了。

  因为这个好消息,张爸张妈又将许英叫过去吃了顿饭,就是属于张明渠的房间,如今也增添了些属于许英的物品。

  谁叫这房间总是空着,许英有时候就会在那房间里休息。

  在张爸张妈看来,反正这房间以后就属于儿子和儿媳妇的,许英现在就使用完全没问题。

  不过在张明渠返京之前,许英先带着礼物,和张明月、赖金宝一起去医院,探望在这里刚生了个女儿的程美华。

  朱家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他们的第三代。

  在程美华怀孕的时候,她婆婆曹勤芳放下对她的成见,完全将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就指着这儿媳妇给朱家添一个大孙子。

  知道程美华怀孕的时候,深知朱家情况的许英,还特地跑去朱家瞅了瞅。

  她就瞧到程美华连喝口水都指挥她婆婆给她倒,而她婆婆竟然也一点怨言都没有,还很注意倒来的白开水温度,生怕把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凉着又或者烫着。

  这样的情景真的叫许英刮目相看,她觉得曹勤芳盼孙子都快盼得走火入魔了。

  如果不是有把柄被程美华抓着,估计她早就动手拆散朱鹏和程美华这对夫妻,另寻一个屁股大好生养的女人,给朱家添丁进口了。

  许英就好奇地问程美华:“你婆婆指望你生个儿子,可万一你生了女儿呢?”

  程美华一边嗑瓜子一边嗤笑道:“生了女儿她还能给我再塞回去?现在她除了指望我来生还能指望谁?

  她要敢在外面给朱鹏找女人生孩子,我立马能把朱家举报了,看是孙子重要,还是公公和全家的前程重要。”

  许英暗道,人啊,尤其是女人,果然还是要豁得出去。

  想想明月昨日给自己捎来消息,说程美华在医院生了个女儿,许英差点笑喷。

  她竟然开了金口,程美华还真生了个女儿,她当然要去医院围观一把,看看程美华的公公婆婆面对这孙女是个什么表情。

  张明月以前并不待见程美华,但后来因为在一个厂子里工作,又是认识的,平日碰上了会说上几句话。

  因而关系倒是比以前好了一些,当然这是在程美华和许英还算和睦的前提下。

  三人碰了头,互相看看,大家提了差不多的礼,许英也并没有因为和程美华的那一半血缘关系,就把这礼增厚了。

  张明月叽叽喳喳:“程美华在医院生孩子的时候,正巧我们厂里有人碰上了,他们说程美华的婆婆在生产之前有多高兴,生完之后她脸色就有多不好看,大家都知道,她婆婆盼个孙子盼好久了。”

  赖金宝道:“这么想不开,生儿生女有什么不一样么,我家的两个孩子我一样疼。”

  张明月道:“你就不要时不时地显摆一下你家的孩子了,其实她婆婆想不通又如何,这个孩子可是他们朱家的第一个孙辈,听说朱鹏就高兴坏了。”

  赖金宝习惯跟她斗嘴:“程美华孩子都生了,英子对象也要回京了,你呢,张明月你到现在还没相看到中意的对象?你连联谊会都参加过了,还相过好几次亲了吧,眼光这么挑剔也不怕嫁不出去。”

  张明月跳脚:“我条件这么优秀,哪里会嫁不出去?我现在放出话要结婚的话,多的是男人愿意,我要找当然就得找个最能合我心意的,英子你说是不是?”

  许英举双手赞同:“你别听赖金宝胡说八道,这种事情就宁缺毋滥,又不是其他事情可以将就的。对了,听我姐说他们纺织厂又要联合几个厂子办联谊会了,到时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张明月也不害臊,点头应道:“那就说定了,到时我们一起过去。”

  许英:“到时我睁大眼睛帮你挑个好的。”

  赖金宝觉得自己做事够出格的了,可看看这两个姑娘,和她们比自己就是个小兵,只配跟在她俩身边提提鞋罢了。

  赖金宝忽然又道:“说到对象的事,我想起一件事了,英子你知道你哥的情况吗?”

  林伟在去年获得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因而从去年开始就一边拿工资一边在工农兵大学里读书了。

  许妈之前倒催促这个儿子赶紧找对象,想要帮他张罗相看,因着这一出又将这念头按下来。

  去年这件事让许英也略略奇怪了一下。

  她哥的确有争取到这个名额的资格,她哥进厂后的表现一直很优秀,做出了不少成绩。

  可想要得到这个名额,也不仅仅看表现和成绩,但去年机械厂的两个名额中的一个就落在了她哥身上。

  许英那时心中还生出过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董向红那女人的手笔。

  但始终没见到这女人来找过自己,许英又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那女人会是做好事而不留名的人吗?

  自郑悠的案子之后,许英再没碰到过这女人了,但也知道她的日子过得好得很。

  就如她所料,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将头衔上的“代”字给去掉了,如今称她一声董主任,真正名副其实了。

  现在听赖金宝提起她哥,许英惊讶道:“我哥?我哥如今也就周日才回家,平时住在学校里,你现在提我哥,难道我哥有对象了?不对啊,大学里可以谈对象吗?”

  许英记得,有的学校里工农兵大学生是不允许谈对象的。

  她哥去的学校,虽没明文禁止,但大环境也不提倡,她哥不可能把多余的精力放在处对象这事上,她哥心里事业前程更为重要。

  赖金宝连连摆手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就是听我媳妇说的,我媳妇因为工作上的事去了你哥那学校,就是凑巧遇到你哥跟一个女同志走一块儿,我媳妇说两人看着是关系挺熟的那种,我媳妇就跟我说了,不会跟其他人说的,你想知道,等回去了问问你哥就是了。”

  许英连连点头,回去了肯定要问她哥,她可不知道她哥还会跟哪个女同志走得近,肯定大有问题。

  嘿嘿,明面上不好谈对象,私底下还不能你情我愿

冷脸煲汤

张明月对许英哥哥可能谈对象这件事也感兴趣极了,让许英得到确切消息后也告诉她一声。

  用她的话说,是想看看入了咱哥眼的女同志究竟是谁,这可太不容易了。

  三人说说笑笑,不时斗下嘴,就到了医院,找到程美华所在的病房。

  三人还没进病房的时候就听到孩子呜哇哇的哭声,等进了病房,就看到朱鹏一边小心地抱着孩子,一边轻声哄着,脸上带着疼爱的慈父表情,看得许英都抖了一下。

  反而是躺在病床上的程美华,因为孩子的哭闹而有些头疼。

  看到许英三人的出现,程美华才露出高兴的表情。

  程美华笑道:“你们三人约好了一块儿过来的?看看我的女儿,昨天刚生的。”

  许英三人将带来的礼放在床头柜上,就一起凑过去看刚出生的小婴儿。

  小婴儿的声音渐渐停止下来,眼睛紧紧闭着,小拳头也在脸颊旁攥着,除了脸有些红彤彤的,这就是个挺可爱的小婴儿。

  朱鹏仍旧轻轻地摇晃着哄小婴儿入睡,一边低声跟许英三人说道:“我女儿是不是长得很好看?我女儿长相随她妈,长大后也会是个好看的姑娘。”

  听到这话许英差点笑出声,看出来了,朱鹏对自我还是有清醒的认知,知道他长得没有程美华好看。

  所以这刚出生的小姑娘长相随她妈,这是大好事,不然长大后的姑娘肯定要埋怨这当爹的了。

  就是朱鹏是如何从这才出生一天的小婴儿脸上,看出她长相随了谁的?

  许英还是横竖都看不出来。

  许英笑道:“那姐夫你以后可得将你闺女看好了,别轻易被外面的野男人哄骗走了。”

  朱鹏顿觉肩上的担子加重了,他低头看了眼才出生的小婴儿,非常严肃认真地点了头。

  这下张明月也要笑岔气了,但赖金宝这一刻和朱鹏有同样的感觉,他家也有姑娘,这话同样适用在他身上。

  看着这几人的表情,程美华也被他们逗乐了。

  许英和朱鹏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程美华没好气道:“英子你过来就是看我笑话的?明月她哥快回来了吧,你跟他的婚事要提上日程了吧,你离我这一天也不远了。”

  现在看她的乐子,等下回就该她看许英的乐子了,所以还是善良一点吧。

  张明月乐,是啊是啊,她哥要回来了,英子也要成为她真正的嫂子,和她是一家人了。

  再想想也许明年又或者后年,她可能就要抱上小侄子小侄女了,英子生的,她就美得很。

  许英大大方方道:“是啊,快了,等我跟明渠哥结婚的时候,你得跟姐夫过来喝喜酒,要记得随礼。”

  没等程美华先说什么,朱鹏先笑哈哈地说:“一定一定的,我还记得当初我跟你姐结婚的时候,你也过来喝喜酒的。”

  程美华也想起当时的情形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当初这死丫头可没随礼。

  再看赖金宝还在跟朱鹏交流带孩子的经验,程美华看看面前这几人,忽然觉得从杏花胡同大杂院里走出来的,都是些奇葩。

  嗯,包括她在内,她对自己也有清醒的认知。

  许英还以为在这里碰不到程美华的婆婆的,没想到说笑了会儿,拉长着一张脸好似别人欠了她多少钱似的曹勤芳出现了,手里提了两个保温壶。

  嗯,再不喜欢也不得不往医院里给儿媳妇送吃食来了。

  曹勤芳对儿子怀里的小婴儿连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不就是个丫头片子,用得着这么宝贝地抱在怀里哄着吗?

  儿子也是个不争气的,就这么被程美华这贱人拿捏了。

  她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还不得不打开保温壶,伺候程美华这贱人吃喝。

  许英在边上看到了,一个保温壶里装的是小米粥,给刚生产过的产妇吃,另一个保温壶里装的是煲好的鲫鱼汤,里面打了好多鸡蛋。

  都是好东西,许英看得差点乐出声。

  她想到一句话,程美华这婆婆对待程美华这儿媳妇,属于“冷脸给她煲汤”吧。

  噗。

  曹勤芳将小米粥倒进碗里,孩子已经睡着了,朱鹏抱着孩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还不放心道:“妈,看看温度,别烫着美华。”

  曹勤芳听着这话差点将手里的碗给甩到儿子脸上去,她这做婆婆的都如此伺候儿媳妇了,儿子竟然还嫌这嫌那?

  就连这女人只给她生了个孙女,儿子都嫌她甩脸色。

  但不能生气,曹勤芳告诉自己不能生气,在心里将自己哄好后才用手试了试温度,道:“不烫了,都走了这一路,哪里还会烫着,孩子睡着了就放下,不然抱习惯了,以后日日夜夜都要你抱着。”

  朱鹏丝毫听不出他妈话中的意见,他咧开嘴道:“我闺女,我乐意。”

  曹勤芳额头的青筋都露了出来,不知用了多少的力气才将心里的怒火给压下去,将碗和勺子塞到程美华手里。

  真是气死她了。

  程美华得意地笑,还给许英投了个眼神,瞅瞅她这日子,过得通体舒畅。

  朱鹏丝毫看不出这些眉眼官司,眼里只有他媳妇和刚出生的小闺女。

  他年纪不小了,和他同龄的那些人,孩子都可以自己去打酱油了。

  因而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甭管是闺女还是儿子,他都疼到心坎里,这可是他的亲生骨肉。

  闺女又咋啦?领导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朱鹏看着小闺女心里美滋滋。

  看完乐子的许英三人就提出告辞了,等出了医院,到了外面的马路上,许英和张明月相视一眼,然后齐齐大笑出声,刚刚的场景太可乐了。

  赖金宝也忍不住抽抽嘴角:“你俩特地过来就是为看程美华如何跟她婆婆相处的?”

  张明月乐道:“不觉得很有意思吗?特别是她婆婆气愤又憋屈,还不得不给程美华送吃喝的过来伺候她,我看程美华也乐在其中呢。”

  听到这些赖金宝也不禁摇头:“以前咋就没看出程美华是这样的人呢,想她那时候刚嫁进朱家,胡同里的邻居还不太看好她的婚姻呢。”

  三人又不知不觉说起杏花胡同里的事,提到程美华就不得不提和她同年结婚的柳丽丽了。

  别人如今都说柳丽丽嫁得好,她嫁的男人如今已是机械厂销售科的正科长,柳丽丽就是科长夫人。

  可赖金宝觉得,将柳丽丽跟程美华放在一块儿便会发现,柳丽丽气色不如程美华,连年龄看上去也比程美华大得多了。

  可以前在杏花胡同里,没人觉得程美华能在外表上胜过柳丽丽。

  要带四个孩子,多累

她哥有问题

三人在医院外面又说了会儿话,赖金宝就要离开了。

  他是趁着媳妇周日休息在家,可以看着孩子,他才抽个空出来跑一趟。

  不过也不能浪费太多时间,媳妇是大忙人,也不是每个周日都能在家休息,所以他得回去。

  看着赖金宝匆匆离开的背影,张明月感慨之极:“金宝变化可太大了,当初谁也没想到他会成为如今的家庭贤主夫吧。”

  许英哈哈大笑,这话说得可太对了,赖金宝如今不就是家庭贤主夫么,他还甘之如饴,乐在其中:“没觉得赖金宝如今都比以前在杏花胡同时好看了不少吗?”

  两人胳膊挽着胳膊一起往回走,边走边聊赖金宝如今的变化。

  他在家当贤内助,而他媳妇也舍得在他身上花钱,看他的衣服鞋子都是八成新的,料子也不错,看着就比别人来得体面。

  又因为不常在外面跑,以前偏黑的肤色都养白了许多,再加上又不用操心养家的事,整个人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

  张明月没跟许英分开,而是跟着她一起回了杏花胡同。

  其实她也可以算是杏花胡同的一员了,在许家她也不会将自己当外人。

  这回跟着许英回许家,那是因为她同许英一样好奇林伟究竟有没有谈对象。

  林伟去读大学后,张明月可没法像以前那样天天在厂里都能见到他了,也只有周日林伟回家的时候才有机会见上。

  聊完赖金宝之后,两人就叽哩咕噜地对林伟可能的对象猜测起来。

  当然也可能还处于互相有好感的地步,因为学校里不好谈对象,所以先将这份好感蛰伏起来,等毕业后就没关系了。

  张明月感叹道:“以前想不出我亲哥谈对象会是什么模样,现在我也同样想不出咱哥谈对象会是什么情形。”

  许英哈哈笑:“现在你知道你哥谈对象是啥模样了吧,到了我哥身上,该是啥样就会是啥样。”

  张明月也乐了:“对,英子你说得对,我哥谈对象的模样有点傻,哈哈。”

  俩人说笑着进了杏花胡同一号大杂院,许家也挺热闹。

  因为林娟一家也在,再加上林伟周日从学校回来,就算少了许英,有圆圆这小孩在,刚跨进大杂院的门,就能听到许家堂屋里传出的笑声了。

  林娟又怀孕了,这是第二胎,本该周日将孩子接回去一家三口自己过的,但因为林娟又怀上了,袁朝和许妈都不放心,因而就连周日也往这边来了。

  两年前的冬天袁老爷子是撑过去了,可去年的冬天没能熬下来,哪怕有心理准备,忙过老爷子的丧事后,林娟和袁朝两人都瘦了一圈,那段时间袁朝的情绪也不高。

  直到今年林娟又害了喜,因为新生命的到来,才让袁朝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袁老爷子原来住的房子也收回去了,那房子属于公家的,老爷子离世后袁家其他人便无法继续住在里面了,林娟一家三口搬进了老爷子提早为他们准备的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里。

  知道这情况后,许英也不得不说老爷子为袁朝这个孙子考虑得非常周到。

  不止如此,老爷子还给许英留了个木匣子,是在老爷子去世后才由林娟送到她手里。

  如今木匣子就在许英空间里放着,里面是一对玉手镯,用老爷子的话说,这是送给她的嫁妆。

  当初拿到这木匣子时,许英的眼睛就又泛红了。

  许英也是适应了一段时间,才习惯她姐和姐夫的家换了地方。

  许英和张明月一起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小圆圆正歪在她外婆怀里,小嘴吧嗒吧嗒地说着话。

  也不知她小小年纪哪来的那么多话,许英深深怀疑,就因为在杏花胡同待的时间太多了,被胡同里爱八卦的大爷大妈们带坏了。

  看到许英进来,小孩眼睛一亮,离开外婆的怀抱就朝小姨扑过来:“小姨你终于回来啦,小姨抱我。”

  等许英抱住她抛了几下,她咯咯笑过,趴在许英肩头才朝同来的张明月甜甜地叫人:“月姨好,我也想月姨了。”

  张明月都忍不住上手捏小孩的脸蛋:“就会哄你月姨开心,是又想从月姨这里骗好吃的是不?”

  小孩将脑袋埋在许英脖子里偷乐了会儿,才又冒出脑袋道:“才不是,我要跟月姨还有小姨一起去接小姨父。”

  张明月噗哧笑了,许英抱着她坐到凳子上,道:“这又是谁告诉圆圆的啊?告诉小姨,圆圆你听谁说的?”

  小孩立即扭头冲她爸伸手指了指,转个身就将她爸给出卖了,袁朝看得无语极了。

  许家的堂屋里又传出笑声。

  知道许英是去医院看产妇小孩的,许妈和林娟都问了程美华的情况。

  时间久了,她们对程美华以前做过的一些事也不在意了,虽说不会去医院里看望,但也会关心一下。

  许英和张明月一起说了医院里的情况,林娟听得哭笑不得道:“就知道她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连她那个婆婆都对她没办法。”

  许妈对那个婆婆也没好感:“生个姑娘又咋啦?还那套老封建思想。”

  她家的圆圆可不会有人嫌弃,一个个争着疼爱呢。

  接下来的八卦就轮到一边安静坐着的林伟身上了,此刻林伟也丝毫没意识到小妹会突然调转枪口对向他。

  许英扭头看他:“哥啊~”

  这声“哥叫得林伟一个激灵,警惕道:“你干啥?”

  张明月和林娟袁朝看得都乐起来。

  许英贼兮兮道:“我有小道消息,听说哥在学校里跟一个女同志走得很近哦。”

  下一刻,许妈立即眼睛放光了,袁朝也戏谑地朝小舅子看过来,这可真难得哦。

  原来小舅子也有看上的姑娘了啊,还以为等他第二个孩子会打酱油了,小舅子才有可能成婚。

  猝不及防之下,林伟的脸立刻红了。

  有戏!果然有戏!

  几双眼睛都注意到这一点了,林伟果然大有问题。

  这下林伟想要否认也来不及了,他的反应将他出卖了。

  林伟有些羞恼地将凑到面前的小妹脑袋推开,连带小圆圆的一起,小丫头也来看她舅舅的笑话,看他下次还带不带她出去玩

这也太巧了

林伟星期天回家才难得放松一下,就安静地坐在边上看家人说笑,这样的氛围他非常喜欢,也十分享受。

  可这话题是咋转移到他身上的?林伟很费解。

  小妹又在作怪,她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小妹就是故意的,让自己毫无防备之下露了个红脸。

  林伟有些头疼道:“学校里不好谈对象的。”

  许妈也想到这问题了,得到这名额的时候儿子就跟她说了,说是等从学校毕业后再考虑个人终身大事问题,那时许妈也只能按捺住帮儿子找对象的心。

  所以,这回也不是了?

  袁朝却在边上补刀道:“学校里不好谈,那学校外面就可以谈了吧。”

  许英第一个响应:“对对对,在学校外面可以谈的嘛。”

  小圆圆也看热闹不嫌事大道:“谈对象,舅舅谈对象。”

  袁朝摊手道:“你看圆圆也想要舅妈了。”

  圆圆大声道:“要舅妈。”

  林娟捂脸,真不想承认自己生的女儿性子一点不像自己,反而像足了她小姨。

  张明月看得哈哈大笑,她和许英可是太难得看到林伟露出如此窘迫的一面了。

  林伟更加头疼了:“你们不要抠这明面上的字眼了,那是一个意思吗?”

  什么学校里面不好谈,学校外面就好谈了,话是可以这么理解的吗?

  许英哈哈大笑道:“哥,你就别难为情了,反正我就是得到消息,说你在学校里跟一个女同志走得比较近,我就想知道这女同志是谁嘛。”

  林伟脸有些红,心知肯定是自己在学校里被熟人看到了,对方又告诉了小妹,所以这多嘴的人是谁啊。

  他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面对眼前好几双眼睛的注视,道:“正好是进学校之前就认识的,自然就会比其他人走得近些,你们不要多想。”

  许英:“嘿嘿,是我们不要多想,还是哥你不要多想?”

  林伟没好气地狠揉了把小妹的脑袋,起身就离开,回自己小房间了。

  许妈也终于反应过来了,问许英:“所以你哥是真看上一个姑娘了?”

  许英连连点头:“那是当然了,不过学校规矩如此,估计我哥得要毕业后才能将人带回来了,哎呀,太好奇这人是谁了,哥以前就认识的人,说不定咱们也见过呢。”

  “肯定不会是机械厂的人,一同去读大学的另一人也是个男的,我哥还在外面认识了什么女人?”

  许英有些想不通,她哥的生活其实很简单,基本上就是两点一线,生活圈子就是机械厂和杏花胡同了。

  他不是忙工作上的事,就是看书学习提升自己,所以哪来的时间和机会认识机械厂之外的姑娘?

  太好奇了。

  张明月凑过来跟许英咬耳朵,她提了一个建议,听完后许英双眼锃亮。

  对啊,想要知道,跑去她哥学校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么,两人就嘿嘿笑着计划上了。

  许妈不阻止,林娟是无奈也无力阻止,袁朝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点其实他闺女也像他。

  没等许英的计划成行,她先接到张明渠发来的电报,电报上说明了回程的火车班次。

  再好奇的事情,在要去接自己对象这件事上,都要往后推。

  张家也接到同样的电报了,不过张爸张妈让明月跑过来说了一声,接人这件事交给许英一人了,他们就不去接了。

  以前张明渠有假回来探亲,最多写封信说明一下,人回来了就自己下火车再搭公交车回家,从没有过人去接的情况。

  这次如此兴师动众,不用想张家人也知道,他就是想让自己对象去接,用不着旁人。

  所以就辛苦许英一人了。

  许英这天原本还要上班,不过特地找人调休了一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了火车站出口处等着。

  这里的工作人员也认得她,过来跟她聊聊天,许英也不隐瞒,直说是接自己对象的。

  许英两年前跟自己对象订下婚事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你对象这次回来是探亲?你们俩啥时办婚事啊?”

  许英:“这次回来后就不走了,所以有的是时间办婚事,啥时都可以。”

  “哎呀这可是太好了,等你们结婚了可一定要记得给我们带些喜糖啊。”

  许英摆手:“那是一定。”

  许英正跟人说笑着,就听到后面有人叫她的名字。

  “许英?我远远瞧着像你,都有些不敢认你了,还记得我吗?”

  许英扭头一瞧,顿觉眼前一亮,立马小鸡啄米般点头:“记得记得,不就是佳敏姐姐么,佳敏姐姐你咋也来这儿了?难道跟我一样也是来接人的?”

  好巧,来这里接个人竟然也能碰上姚佳敏。

  许英如今的生活基本上也是两点一线,工作上不轻松,也没多少机会在外面闲逛,所以有很长时间没见过姚佳敏了。

  姚佳敏过来碰上熟人也很高兴:“是啊,我来这里接个人,还特地请了假过来的,我知道你就在附近的派出所上班,现在不是上班的时间吗?”

  许英笑道:“我跟人调了班,我对象今天回来,我特地在这里等他的。”

  姚佳敏也笑了:“原来如此,我是来接表哥的,他在部队里当兵,这回是回来养伤的,之前在任务中受了不轻的伤,家里人都忙,就将接人的任务交给我了。”

  许英惊讶:“好巧,我对象也是部队里的,你表哥是在哪里当兵的?”

  当姚佳敏说出她表哥所在的军区地点时,许英更惊讶了,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那不就是明渠哥当兵的地方么。

  于是她又问了姚佳敏等的火车班次,还是同一趟车。

  姚佳敏也惊讶了,两人将情况互相一对照,然后就得了一个结论,许英的对象和姚佳敏的表哥应该是认识的,两人还坐了同一趟班次的火车回来,许英和姚佳敏要等的两人应该也会一起从出口处出来。

  姚佳敏道:“我表哥打回来的电话里说了,会有战友送他回来,让我们不用担心,所以我表哥口中的战友,其实就是英子你对象吧。”

  许英也连连点头,事情竟然就这么凑巧。

  因为这样的巧合,两人许久没见过面的生疏感也尽数消退了,就站在一边愉快地聊天,互相交换信息了。

  许英说她在派出所里上班的事,姚佳敏说了她的近况,她不在单位里上班了,而是拿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进修去了。

  许英看着姚佳敏这张好看的脸,脑中忽然有道灵光划过,她试探地问:“你在哪个学校?好巧,我哥也拿到名额去大学进修了

张明渠回来了

听到许英的问话,姚佳敏笑颜如花:“我跟你哥林伟就是在同一所学校啊,我在学校里碰上你哥了,你说巧不巧?还是在学校里碰上,我才知道我爸厂子里拿到名额的人是谁。”

  这下许英更确信自己脑中刚刚闪过的灵光了,石大姐看到的她哥身边的姑娘就是姚佳敏吧?

  石大姐当时是离得有些远,没看清姚佳敏的模样,还是说石大姐其实并不知道姚厂长家的姑娘长什么样?

  这也是有可能的,石大姐在车间里工作,没事不会往办公楼跑,而姚佳敏工作后,没什么要紧事也不会总往机械厂去找她爸。

  因着脑子里猜想到的可能,许英看着姚佳敏笑得更加灿烂了,如果她哥看上的是眼前这位姑娘,那可太好了。

  许英挽上姚佳敏的胳膊,亲热道:“佳敏姐姐,原来你跟我哥在一个学校啊,我哥那人是不是很呆?一天到晚就知道学习,性子不讨喜?”

  姚佳敏好笑地戳戳许英的脑门道:“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哥哥的,在学校里碰上你哥之前,我就知道你哥是个很求上进的好同志,再说你哥的性子哪里就不讨喜了?”

  许英听得在心里嘿嘿直笑,佳敏姐姐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她哥的性子在佳敏姐姐看来是讨喜的了?那就更有戏了。

  许英道:“佳敏姐姐你就不要为我哥说好话了,我哥这人太无趣了点,就知道学习学习上进上进,你看我姐跟我哥是龙凤胎,我姐第二个孩子都怀上了,我这个最小的妹妹两年前也处上对象了,我哥到现在连个中意的姑娘都没有。

  唉,我妈都愁死了,等我哥毕业了再相看对象,那得多大把年纪了,把自己熬成老光棍了。”

  姚佳敏:……噗。

  等明天回学校遇上林伟,她得把英子的话复述给林伟听。

  以前因为许英才对她哥有初步印象,如今跟林伟接触多了,在她眼里,许英就是林伟的妹妹了。

  姚佳敏笑道:“现在先趁着年轻多学点知识也是好的,你哥条件不差,也许就是缘分没到,等到了时候肯定会处上对象的。”

  许英作惊讶状:“真的吗?真的有好姑娘看得上我哥?”

  姚佳敏目光游移了一下,然后又肯定地点头:“肯定会有的。”

  许英立即拍拍姚佳敏的肩道:“有佳敏姐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妈也能放心了。”

  姚佳敏咋觉得英子这句话听上去怪怪的,但究竟哪里怪她又没觉察出来。

  就在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告诉许英,她等的火车进站了,她未婚夫很快就要出来了。

  许英也顾不得继续套姚佳敏的话了,和她一起期盼着里面的人出来。

  没过多久,原本清静的出口处就变得拥挤起来。

  不过许英和姚佳敏个头都不矮,不用担心视线被人群挡住,能将从里面出来的人看个清楚。

  忽然许英欢喜叫起来:“我看到了,佳敏姐姐看到了吗?刚出来两个穿军装的人,其中一个就是我对象了。”

  姚佳敏也看到了:“旁边那个就是我表哥潘旭,你对象长得挺高的啊,比我表哥好像还高了一点点。”

  许英看到张明渠太高兴了,都无暇跟身边的人多说什么了,就“嗯嗯”点着头,然后把手举得高高的,希望明渠哥能看到她。

  而张明渠也的确穿过层层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挥手向他打招呼的姑娘,顿时笑得像朵花。

  张明渠身边的男人看到他笑成这副德性就想翻白眼,自两年前这男人处上对象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谈对象了。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时不时想秀一下。

  所幸平时他跟张明渠相处的时间也不多,然而这次回来跟张明渠一块儿搭火车,他已经记不清这一路上他多少次提起他对象了。

  就是刚刚火车到站,两人一起从火车上下来,这家伙一边照顾伤员帮他提行李一边又念叨上了:

  “也不知道我对象接到我电报后会不会等在出口处接我,对了潘旭,你这次回来有人接你吗?我看啊趁这次休假,你也赶紧把个人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潘旭真想吼回去,有完没完了?谈个对象就了不起了啊?

  他以前没谈上对象的时候,别人也没笑话他单身啊。

  潘旭给他丢了个白眼:“我多大的人了,回到京城还能把自己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张明渠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道:“我以前跟你一样想法,以前回来探亲也用不着人接,可谈了对象后想法就不一样了,回来后我就想第一眼见到我对象,你能理解这种心情吗?”

  我不想理解!

  快要出站了,挤在人堆中,张明渠又忽然激动起来:“看到没有,我对象果然来接我了,你朝那边看,那个长得高高笑得最好看的姑娘,就是我对象了,她就在这边的派出所当公安。”

  潘旭呲了口白牙皮笑肉不笑道:“好巧,你对象旁边那姑娘,就是来接我的人,我也有人接的。”

  咦?英子边上还有个姑娘吗?张明渠这才朝许英旁边看过去,还真看到一个姑娘。

  张明渠道:“那是你对象?原来你也谈对象了啊?”

  潘旭:“……滚!那是我表妹,嫡亲的表妹那种,别胡说八道。”

  张明渠此时眼里只剩他对象了,哪里还在意潘旭什么态度。

  潘旭又奇怪了:“我表妹咋跟你对象一块儿的?看着两人是认识的。”

  张明渠这才意识到这一点,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对象性格开朗,认识的朋友多,会认识你表妹奇怪吗?”

  潘旭又想翻白眼,真的不奇怪吗?这家伙对他对象的滤镜太厚

小白脸潘连长

等张明渠和潘旭通过工作人员的验票出站之后,许英和姚佳敏赶紧迎过去。

  “明渠哥。”

  “嗯,英子,我回来了。”

  潘旭无法直视这两人,这两个家伙好似旁边的人群都不存在,眼中只有彼此了。

  潘旭轻咳了一声对表妹道:“不是说不用人接我的么。”

  姚佳敏仔细打量表哥的脸色,皮肤有些苍白,看得出之前受的伤还没彻底养好。

  她抢过表哥手里提的不算重的行李,重的在张明渠那儿。

  她道:“你说了没用,我要不来,我妈就亲自来了,你是想我妈过来还是我来接你?”

  潘旭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相比起姑姑来接人,还是让表妹来吧。

  他赶紧转移话题:“你认识张副营长的对象?”

  姚佳敏笑了:“你是说许英吗?是啊,早就认识了,她舅她哥她一个姐姐还有姐夫都在机械厂上班,你说我能不认识吗?”

  潘旭暗道,一家子都在机械厂上班的不算少,可表妹都认识吗?

  他也是没话找话说:“哦,原来是这样啊。”

  就在他们旁边,张明渠的眼睛都无法从自己对象脸上挪开了,看照片和看真人感觉到底不一样。

  这两年中为了争取到进修的名额,根本就抽不出多少时间请探亲假。

  也就去年外出执行的一次任务地点离京城比较近,任务结束匆忙赶回来停留了一日,见过许英和家人后又赶紧回归部队。

  好在他这两年没有白忙,也没有辜负自己和英子的期待,他回来了。

  许英也仔细打量自己的对象,嗯,明渠哥的脸还是很好看的,许英心里满意了,伸手便抢过他一只手里的行李。

  张明渠两只手都被占满了,现在被抢了行李可以空出一只手。

  思念已久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还笑得这么好看,张明渠空出来的这只手,终于忍不住揉了揉许英的发顶。

  其实他更想触摸对象的脸颊,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做得太过出格。

  许英笑道:“这里人多,我们出去再说话吧。”

  张明渠:“嗯,我都听英子的。”

  潘旭听到这两人的对话觉得牙酸,但也和表妹跟在这两人身后一起往外面走了。

  等周围的人少了,一手提着份量不轻的行李的许英,这才给大家作个介绍:“佳敏姐,这就是我对象,叫张明渠,对了,明渠哥的妈妈之前也在机械厂工作,是宣传科里的一名干事。明渠哥,佳敏姐姐的父亲是机械厂的姚厂长。”

  介绍起来大家才发觉原来京城小得很,几人互相之间的渊源还挺深的。

  张明渠这才知道他和潘旭之间的关系也如此近,不过两人平时交流不多,有的也只是工作上的事,并没过问过彼此的家庭,否则早就会发现如今的结果了。

  张明渠对姚佳敏点点头:“我妈叫胡玉秀,如今是我妹妹接了我妈的班。”

  这么一说姚佳敏就对张妈有印象了,她不知道张妈具体叫什么名字,却是知道宣传科有个胡干事的,小时候去厂里玩,还吃过胡干事投喂的糖果点心。

  姚佳敏笑了:“我记得胡干事的,没想到英子的对象是胡干事的儿子。”

  张明渠又看着许英笑道:“我跟英子很早就认识了,两家长辈也走得很近。”

  潘旭觉得这会儿张明渠又笑得很碍眼了,这人无时无刻不在炫耀他跟他对象的关系。

  许英补充道:“我跟明月,也就是明渠哥的妹妹打小就玩在一起了,一起同桌了都好些年。”

  姚佳敏这下算是听明白了,这两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吧。

  潘旭则在心里鄙视张明渠,原来炫耀了这半天还是沾了他妹妹的光啊。

  出了车站,许英是打算和张明渠坐公交车回家的,考虑到张明渠的行李会比较多,她便没把自行车骑过来。

  姚佳敏拦住两人,道:“我送你们回去吧,我临时跟我爸借用了他的车子还有司机,就停在外面,我先把你们送回家,再送我表哥回去。”

  有公车可用啊,许英也不推辞,拉着张明渠的胳膊跟上姚佳敏,有车送多方便啊,不用去挤公交车。

  小汽车上,姚佳敏将她表哥安排在前面的副驾驶座上,她跟许英坐后面。

  于是等小汽车开动离开火车站范围后,许英左手边是大美女姚佳敏,右手边就是大帅哥,她对象张明渠,她享受了一把左拥右抱的待遇。

  这会儿她也有闲心看看前面副驾驶座上的佳敏姐姐的表哥了,之前心思都在自己对象身上了,哪有空闲看别的男人啊。

  现在一看这位潘表哥,许英心中就不由啧啧感叹起来,这又是个帅哥啊。

  她觉得这位帅哥也就比她对象稍差了那么一点点,说是差那么点,当然是因为明渠哥更符合她的审美了。

  跟明渠哥相比,这位潘表哥更像个小白脸,他也应该当了好几年的兵了吧,这脸咋就没晒黑一点?

  许英不禁好奇问她对象:“明渠哥,潘连长看着都不太像个当兵的。”

  张明渠偷偷牵对象的手,可不喜欢对象看别的男人,他道:“嗯,他是我们军营里有名的小白脸。”

  姚佳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的,她表哥晒不黑的皮肤让她都羡慕,表哥就是为了让自己糙一点才会选择去当兵的。

  潘旭额头的青筋都蹦起来了,磨牙道:“是啊,我是小白脸,在部队里哪有张副营长那样受姑娘的欢迎啊。”

  许英听得哈哈笑,这么快报复就来了。

  张明渠立即紧张地看了眼许英,就差举手发誓了:“我的事情英子都知道,我可没做对不起英子的事,英子你信我的吧?”

  许英哈哈笑道:“信信,我当然信你了,我不信你还信谁?”

  张明渠又得意地瞥了潘旭一眼,这样的挑拨是起不了作用的,他跟英子的感情好着呢。

  接着就听到许英又补刀道:“我更信我如今的身手,明渠哥你打不过我。”

  张明渠:……

  对象太过调皮怎么办?

  这下轮到潘旭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身上的伤口有点

相看相看

姚佳敏将许英和张明渠送到杏花胡同附近,她堂哥堂嫂最初住在这边,所以这里的路她也认得。

  下了车后,许英朝姚佳敏挥手:“佳敏姐姐,我有空去学校里看我哥的时候,也会去看望佳敏姐姐你的。”

  姚佳敏也笑道:“好的,那我等你啊,到时请你在食堂里吃饭。”

  许英还朝好看的小白脸潘连长挥挥手道别,看着那张脸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么好看的男人可不能浪费了。

  就不知道明月对找个军人做个军嫂有没有看法,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她是不是能给自己的好伙伴撮合一下?

  看小汽车都开走了,自己对象还看着车屁股在出神,张明渠忍不住伸手将自己对象的脑袋掰回来看自己:“英子你在看什么?”

  回头看到张明渠的眼神有些幽怨,许英噗哧笑了:“我在看潘连长。”

  这下张明渠的脸色都变臭了:“他有什么好看的?”

  许英提着行李主动牵上张明渠的手,一起往张家所在的家属院走去,笑眯眯道:“潘连长难道长得不好看?对了,潘连长有对象了吗?他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

  姚佳敏跟她哥差不多年纪,潘旭是姚佳敏的堂哥,那就是比她哥还大些,这样的年纪还没处对象的属于少数。

  张明渠捏了捏牵着的手不满道:“英子你真觉得他好看?比我还好看?”

  许英能听出他话里的酸意了,这是醋上了,许英立即摇晃他的手哄道:“在我眼里,明渠哥最好看了,潘连长也比不上。”

  一句话就哄得张明渠的嘴角翘了起来,满意地看了许英一眼,这才回答许英之前问的另一句话:“没有呢,姓潘的还没谈对象,难道英子是想给他介绍对象?”

  许英坦白道:“阿姨一直烦恼明月找对象的事,明月看来看去也没找着合意的人选,我这不看潘连长长得不错,就想问问明月介不介意也找个当兵的,你是明月的哥哥,又跟潘连长一个军区的,对他肯定了解,你说他这人咋样?”

  张明渠这才明白许英打的是啥主意,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之前还笑话潘旭还没找着对象,结果转身许英就想将他介绍给自己妹妹了?

  他可以想见,自己真要向潘旭开这个口,肯定又要遭到这家伙的无情嘲笑。

  张明渠有些黑脸道:“他人也就那样吧,而且长成一个小白脸样,明月会看得上?”

  许英却道:“那就找个机会让明月看一眼就是了,明月看得满意了再提相看的事。”

  她都谈上对象了,尤其是如今张明渠也回来了,以后自己和张明渠约会的机会多了,总不能让好伙伴一直单着看他们约会去吧,所以给明月找对象的事必须抓紧了。

  张明渠想想也是,虽然心里那一关有点过不去,但也不得不承认,潘旭和潘家的条件并不比自家差,潘旭的个人能力也不弱。

  他也就是比自己晚进部队,这次立了功又受了伤,等伤养好后他的级别或许能再往上升一升。

  如今部队里大力培养年轻军官,潘旭也是受重视的年轻军官之一,将来前程也不差。

  就是吧,自己也吃过跟许英两地相隔的苦,这两年都是靠通信来维系两人的感情,难道他要让明月也尝一遍这样的苦?

  不过想这些也太早了些,明月连人都还没见过,能不能看得上眼还另说。

  回到张家,张妈看到许英接回来的儿子也高兴得很。

  这次回来,起码最近几年不会离开京城了,也能将他和英子的婚事给办了,都拖得老大不小的了,也就英子性子好,愿意等他。

  “肚子饿了吧,我给你先煮碗面条吧,英子也再吃点,行李放房间里,过会儿再收拾不迟。”

  张妈一边跟儿子说话,一边已经在心里盘算起,要跟许家人再约了吃顿饭,饭桌上商议两家啥时把婚事给办了。

  早点定下了,儿子那边也早点打结婚报告,军人结婚要走的程序比普通人会长些。

  张妈越想越乐呵,儿子和英子要结婚了,那她的孙子孙女还远吗?

  一想到会有可爱的孙子孙女抱,张妈都差点笑出声了,看许妈带外孙女她可眼馋极了,眼看许妈都要抱上第二个了,她还一个都没有。

  张明渠道:“妈,我先去澡堂洗个澡,妈你给我找张澡票呗,等我洗完了再回来吃点,你先给英子做吧。”

  张妈:“诶,那行,妈就先不管你了,先给英子做,英子今天可是特地跟别人调了休去火车站接你的。”

  张明渠听得笑了,英子特地去接他,他当然高兴了。

  收拾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时,张明渠没忍住又揉了揉许英脑袋,并且还趁他妈不注意的时候摸上了许英的脸。

  嗯,这回终于顺利摸上脸了。

  看张明渠偷偷摸摸的行径,许英差点笑喷,想摸就多摸点呗。

  许英拉着他的手,脸在他掌心里多蹭了会儿,然后就蹭得张明渠脸有些红了。

  虽然处对象都两年时间了,可分开时间太长,相处的时间又太短,信里写得再肉麻,见了面张明渠还是最初那个亲一下就会脸红的男人。

  感觉到他妈就快从厨房里出来了,张明渠赶紧抽回手掉头离开了。

  许英无声地笑。

  张明渠去洗澡了,许英就留在张家蹭了顿张妈下的面条,吃得心满意足的她算好时间,还溜达去澡堂那边等自己对象出来。

  她都调休了,当然要抓紧时间多陪陪自己对象。

  果然,当张明渠从澡堂里出来,一眼就看到等在外面的许英时,眼里再度露出惊喜的目光。

  “走,我们回家。”

  另一边,作为姚佳敏的表哥,潘旭对表妹和许英之间的关系也好奇。

  他听得出来,表妹不仅跟许英熟,对许英的家人也很了解。

  潘旭问道:“刚刚我听出来了,你跟许英的哥哥在一个学校里读书?你们走得很近?”

  被表哥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姚佳敏有些不好意思:“你刚回来就这么关心我的事做什么?舅妈可是跟我说了,让我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姑娘,趁你这次回来养伤相看相看,你跟我说说,你喜欢啥样的姑娘

见色忘友

刚回来就被催婚,还是自己的表妹,潘旭很头疼。

  头疼的结果就是转移问题,他道:“姑姑写给我的信里也提了你的事,还想让我帮忙看看部队里有没有合适你的人选,你啊,与其操心我的事,还不如多想想你自己。”

  姚佳敏偷笑,笑得有些狡黠:“现在我不好处对象哦,得等我毕业了再说,我妈都知道暂时放过我了,你这个假期回来,我妈和舅妈的关注点都会放在你身上,你想躲也躲不过去的,所以干脆点报出你的条件,老实地相看起来吧。”

  话题又转回到自己身上,潘旭很无奈,道:“那我跟姑姑说,你对你学校里的一个男同志印象不错。”

  “潘旭!”姚佳敏大声叫人。

  潘旭这下有点满意了,而且也看出来了,自己这表妹竟然真的对学校里的那个男同志有好感,而且这男同志还是张明渠对象的哥哥。

  潘旭顿觉这关系有些复杂,不过姑姑姑父肯定还不知道呢。

  潘旭笑道:“好,我不提,你也别提。”

  姚佳敏气呼呼地瞪了表哥一眼,将表哥送回家中就转身离开了,不理表哥了。

  当天晚上,许英自然是留在张家吃的晚饭。

  许家人早就料到,所以晚饭时间到了不见许英人影,也没等她回来就开饭了,就小圆圆念叨小姨咋没回来。

  林娟哄女儿:“你小姨去找你小姨父了,跟你小姨父一起吃饭了。”

  小圆圆眨巴大眼:“小姨父?小姨父是谁?”

  袁朝轻敲了下小女儿的脑袋:“这么快就忘了你小姨跟你说过的小姨父了?就是会给你带礼物过年会给你压岁钱的小姨父。”

  这么一说小圆圆就想起来了,并握起小拳头说道:“要多多的礼物和压岁钱才可以,小姨是圆圆的。”

  听到的三个大人都不厚道地笑起来了。

  谁叫许英带这个小外甥女的时候经常跟她胡说八道,这下要回报到她自己身上了吧。

  袁朝还道:“对,要多多的,反正你小姨跟小姨父不差钱。”

  林娟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教什么不好偏教这些。

  人在张家吃饭的许英暂时还不知道这些,今晚张家的晚饭很丰盛,离京多年的儿子如今总算回来了,张家夫妻的心也安稳了不少。

  儿子平时报喜不报忧,受个伤什么的也不会跟他们多说。

  没看这回他的战友就是回来养伤的,他们的儿子肯定也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一人住在医院里养伤。

  回来就好,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待着。

  而且,有英子帮他们看着,他们还不信儿子能再干出以前那样的事,有事还能瞒住英子。

  张爸看看儿子往英子碗里夹菜的殷勤模样,心里哼笑了一声,现在给自己找个能管得住他的人了吧,以后再也翻不出英子的五指山了。

  活该,他这当爸的一点不同情。

  晚饭后,张爸张妈也不让儿女和英子干家务活,让他们自己说话去,老夫妻俩一起收拾碗筷了。

  许英也不推辞,想到饭桌上提起的潘连长的事,她也不管自己对象了,拉着明月进她的房间说悄悄话去,关房门前还给站在那里的张明渠使了个眼色。

  张明渠看到这眼色就知道英子找明月要说些什么了,只得作罢,自己乖乖回房了。

  张妈在厨房里看到这一幕不禁乐了:“明渠抢对象还抢不过他妹妹,以后可咋办哦。”

  张爸哼笑道:“不是明月,他能找着英子这样的对象?”

  张妈一想也是,接着又念叨起女儿找对象的事来。

  张爸倒不是太过操心,他姑娘条件也不差,并不觉得找对象的要求太高了些,慢慢找就是了,总能找到让他姑娘称心如意的男人。

  就算最后找不着也没关系,有英子这样的嫂嫂,家里也不会像别人家闹出姑嫂矛盾。

  也许到那时反而要担心兄妹俩闹矛盾的时候,英子会选择站哪一边。

  房间里,许英和张明月趴在床上说悄悄话。

  许英:“真的,你哥那个战友长得真不错,听你哥说还没对象呢,你要不要找个机会见一见?就是那人也是当兵的,找当兵的谈对象不容易,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上一面,就像你哥跟我这两年的情况一样。”

  张明月没想那么多,就是对英子口中那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有点兴趣,到底有多好看才会让英子这么说。

  她晃晃腿托着下巴道:“那啥时候能见到?就算不相看,见一见也好啊,这人啥时候回部队?”

  许英道:“听你哥的意思要休息上好一阵子,我猜起码一个月内不会离开吧。”

  张明月道:“那我们找个时间去看看?”

  许英道:“直接这么上门不太好吧?”

  张明月道:“那你说找个啥样的机会?”

  许英想到一个主意,道:“我姐他们的厂子里又要办联谊会了,反正我们到时候都要过去的,这样吧,我让你哥把那位潘连长也一起叫过去,这不就能见上面了?你要看得中意了,再说相看的事。”

  张明月拍手叫好,这个主意好。

  说完事情,许英就起身要走了,张明月拉住她:“你就不再跟我说会儿话了?”

  许英斜睨了好伙伴一眼:“我跟你哥都多长时间没见过面了,现在我第一件要紧事是陪你哥,你暂时排第二位,所以你也赶紧找个对象吧,到时我们就四个人一起出去玩儿。”

  张明月佯怒道:“英子你见色忘友。”

  许英哈哈笑着打开门:“对了,你说对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许英转身就进了自己对象的房间,她来惯了,还顺手将门带上了。

  因为之前门没关,房间里的张明渠也听到她的话了,随口问道:“你是啥样的人?”

  许英咕咕笑着,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俯身叠衣服的张明渠,劲实的腰抱着非常舒服。

  她是抱得满意了,被抱着的张明渠身体却绷紧了,并且心虚地朝后面看了一眼道:“小心我爸妈看到了。”

  许英又笑了:“放心,我把门关上了,叔叔阿姨才不会随便闯进来。”

  张明渠深呼吸,所以英子这是又在逗弄他了?

  许英笑道:“不想知道我刚刚在跟明月说些什么吗?”

  张明渠声音有些嗡嗡的:“那你们在说什么?”

  许英低笑起来:“明月说我见色忘友,我说我就是这样的人。”

  张明渠:……

  他被自己对象撩拨得心脏怦怦直跳,真是要了命

调令来了

虽说要了命了,可张明渠也恨不得自己对象多来几回。

  但今天不行了,张明渠被撩拨得脑袋晕乎乎的时候,还努力让自己头脑清醒些。

  他转过身抓住许英的手道:“我人回来了,得去见见阿姨,我也给阿姨还有林娟林伟以及你小外甥女,都带了礼物的,今晚就给送过去吧。”

  这可拖延不得,他不能让许妈和许家人对他的印象变差。

  许英有些遗憾地咂巴了下嘴道:“那好吧,东西都收拾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张明渠点头:“刚都收拾好了,我跟爸妈说一声,就送你回去。明天你上班后,我也要去那边报到一下,把我的关系都转过去,不过正式上课的时间还早。”

  许英点头道好,她不知道的是,张明渠抓紧时间将手续办好的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方便打结婚报告。

  虽说还不知道英子愿意几时跟自己结婚,但该做的准备工作他要做到位。

  不然英子都同意了,结果卡在他的结婚报告上?

  那可不行。

  出房间之前,张明渠好歹拉住许英在她脸颊上亲了两口,这才拉开房门,再多的就不敢做了。

  跟在后面的许英偷乐,去年张明渠回来的时候,她是可以更进一步的,不仅仅只是亲脸颊。

  但那次见面相处时间实在太短,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京,想想就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按捺下去了,留着等他回来再说了。

  这次人是彻底回来了,许英心说,谈恋爱哪能就光亲脸颊?那跟柏拉图式的恋爱也没区别了。

  结婚之前当然要将恋爱的滋味都体验一把,小情侣该做的事情都不能少做了吧,将来回忆起来才能不留遗憾。

  “爸,妈,我送英子回去了,顺便把给许姨他们带的礼物送过去。”

  张妈忙道:“这是应该的,你人回来了,是该去跟你许姨说一声,过几天妈也要跟你许姨见面商量点事。”

  “妈,我知道了。”

  “叔叔阿姨,我先走了啊,明月,改天见。”

  许英朝从房间里出来的张明月眨眨眼,示意她将要见帅哥的事记下了,张明月也眨眼表示知道了。

  张明渠手里提着礼物,和许英手牵手走路去杏花胡同。

  杏花胡同里有邻居看到张明渠,一眼就认出他是许英在处的那个对象了。

  因为这么个大高个的年轻人还是少见的,这里的邻居对他印象都深刻得很。、

  因而还没进许家的门,许妈就从邻居的大嗓门里知道自己小女婿来了。

  张明渠进了许家又是一番热闹,张明渠给许家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礼。

  当然自己对象那份是最厚的,等许英回房间再拆开来看不迟,人不在家的林伟的礼,也等他从学校里回来再看。

  小圆圆从这未来小姨父这里得到礼物和压岁钱也不是头一回了,但她的小脑袋瓜子也只有在大人提醒后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现在捧着张明渠给她买的玩具还有糖果高兴得咧开嘴,在妈妈提醒她收礼物要说谢谢的时候,小圆圆特大声地说:“谢谢小姨父。”

  一声“小姨父”叫得张明渠心花怒放,然而接着他又听到小孩说:“不过小姨是圆圆的。”

  “噗,哈哈……”

  就连许英都无良地笑起来,抱过小外甥女揪揪她的小鼻头:“对,圆圆说对了,小姨是圆圆的。”

  张明渠能说什么?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是个心胸宽广要包容一切的男人。

  张明渠离开许家的时候,许妈跟他说好了,让他明天晚上过来吃晚饭,张明渠点头应下了。

  只调休了一天,第二天一早许英又早起赶去上班了。

  对象回来了,她也是人逢喜事精神更爽了,熟悉她的人看到她满面春风的笑容,就知道她有好事了。

  许英骑着自行车冲进了火车站派出所里,经过大门时只稍稍放慢了些,一只手松开把手跟马大爷打了声招呼,也没看到马大爷想要跟她说什么的表情。

  她一路哼着不成曲的调子停好自行车,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办公室而去。

  她依旧来得挺早,办公室里她第一个到,照例打扫擦桌子再打了热水过来,将师父的茶泡好,等下师父就会来了。

  没过多久,谢辰阳和魏涛就一起过来了,许英跟他们打了招呼,就将给师父泡好的茶送到师父桌上。

  谢辰阳和魏涛看着许英欲言又止,等许英给自己茶泡好,坐下准备边翻昨天没看过来的报纸边喝茶的时候,终于觉察出这两人的不对劲来。

  许英取来报纸,将报纸抖得哗啦啦响,开口问道:“你俩咋啦?还是说我昨天不在的时候所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了?难道又有案子了?”

  魏涛朝谢辰阳示意,让他开口说。

  谢辰阳叹口气道:“昨天你不在的时候,你师父跟咱们所长吵架了,并且还打了电话,跟电话那头的人也吵了一架。”

  许英惊了,她师父可不像轻易会跟人吵架的人:“咋回事?有人欺负我师父了?”

  按说她师父的脾气,被人欺负了都不用她这徒弟出手,师父自己就能当场还回去。

  谢辰阳挠挠头道:“也算是欺负吧。”

  有人抢林城的徒弟了,这还不算欺负吗?这整个公安系统谁不知道林城最得意他的徒弟了。

  魏涛看谢辰阳到现在还说不清楚,干脆开口揭开谜底道:“局里有调令下来,要把你调去市局了,昨天下来的,你师父看到后就跑去所长办公室问了问,就是声音大了些,然后大家就都知道了。”

  啊……许英手里拿着的报纸掉落下来。

  她……这就调去市局了?有点猝不及防啊。

  她最初就知道宋局和李队将她安排在这里,是下基层锻炼,跟着经验丰富的老公安多学习一段时间。

  但来了也有几年了,她在这里过得挺愉快,尤其又是两年前那案子之后,她还以为能在这里再待上几年的。

  咋就这么突然来了调令?

  就在这时,林城一脸不快地推开门进来了,老庞就跟在他身

站完最后一班岗

林城看到徒弟来上班了,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自己办公室桌前,打开中间的抽屉,取出一张调函递到许英面前:“你收拾一下,这就去局里报到吧,你到了那边也的确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徒弟的能力他一直是知道的,之前欠缺的不过是一些专科知识。

  这几年跟着他学习,又自己看了一些专业方面的书籍,将这一块弥补上了,该是她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李队电话里有句话说得也不错,现在这个岗位已经不适合他徒弟了,勉强将她留下来也是限制了她往后的大好前程。

  林城知道,真正为了许英好,就该将她放飞出去,看看她能飞得多高。

  所以尽管是自己辛苦浇灌出来的小白杨,但也不得不亲手将她移栽进更加广阔的庭院中,如此才能更加茁壮地成长。

  许英拿到这调令心情也有些复杂,仔细看完上面的内容后,许英笑道:“师父,这上面也没写明具体的报到日期,那我今天再站完最后一班岗吧,明天再去市局跟李队报到。”

  林城一下子又被贴心的徒弟哄高兴了,展颜笑道:“好,那我这做师父的,最后一天再带一带你。”

  许英又道:“什么最后一天,不是有句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么,师父永远都是我的师父。”

  林城这下笑得更高兴了,跟他一起过来上班的老庞,眼睁睁地看着刚还很不高兴的老林,被他徒弟三两句话就哄得阴转晴,不由翻了个白眼,这老家伙哪里用得着他操心。

  虽然是最后一天在这里上班了,但许英一点没搞特殊待遇,而是老实地和师父一起外出巡逻。

  如她所说,兢兢业业地站完最后一班岗。

  与往日不太一样的是,之前多是和谢辰阳一起搭档,这回又换成最初的模式,由林城带着她。

  该传授给徒弟的经验早就传授完了,林城认为自己徒弟早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剩下的就靠许英自己去积攒经验了。

  所以这最后一天林城也只叮嘱许英跟李队办案的时候,不要学了李家国那家伙的拼命三郎精神,要注意保护自己,小心自己的安全。

  中午吃饭的时候,这几年的饭搭子也很舍不得以后少了一个一起吃饭八卦的人,好在谢辰阳和戚佳佳都住在家属院,以后不会缺了许英的消息。

  戚佳佳:“你对象这回留在京城,就不会再离开了吧?那你们快办婚事了吧,先说好啊,你结婚一定要来我们家属院散一波喜糖。”

  许英笑了:“结婚的日子还要再商量,不过光是去家属院哪能够,我必须回我们所里将大家都打点到才行。”

  许英并不避讳谈结婚的事,两年前和张明渠订下关系,她就知道迟早有这一天,也不排斥这样的一日,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

  谢辰阳:“英姐够朋友,那我们就等着了。”

  一天的时间过去得很快,转眼就要下班了,许英将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都打包了,明天要带去市局那边,那里会有一张新的属于她的办公桌。

  有人叫许英:“快点,你对象来接你下班了,正在门口跟马大爷聊天呢。”

  许英:“诶,来了。”

  许英就当正常下班一样跟同事们挥手说再见,出了办公楼往大门处走去,果然看到张明渠正跟马大爷说着话,同时也看到她出来了。

  还没走的同事也趴在楼上或从窗户里往外看,对许英的这个对象可是很感兴趣的。

  他们还记得许英最初跟这对象谈上的时候,这男人就中午送菜晚上接人的,现在两年过去,这男人又过来接人了。

  “小许这对象还是那么俊,姑娘家找对象的确应该找这么好看的小伙子。”

  “这小伙子以后肯定不敢跟小许闹家庭矛盾,否则会挨揍的,他应该打不过小许吧。”

  “不是,为什么你觉得小许以后会揍自己爱人?哪怕是闹了家庭矛盾?”

  “对对,换成我,我也舍不得冲他对象这张俊脸揍下去啊。”

  “你们女人就知道看脸,男人哪能只看脸?”

  “小许对象身段也好啊。”

  “……”

  那些男同事接不下去话了。

  许英高高兴兴跟张明渠汇合后,两人一起去车棚里取自行车,出大门的时候也被马大爷叮嘱了句:“小许以后有空过来看看大家啊。”

  许英挥手:“一定的。”

  出了派出所,张明渠骑车载许英,这时才道:“马大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在这所里做事了?”

  许英搂住对象的腰晃晃腿道:“马大爷没跟你说吗?我明天就去市局刑侦队报到了。”

  张明渠意外道:“竟然这么巧,我刚回来就碰上这样的好事了,那今晚的晚饭也算是给英子你庆祝了。马大爷没跟我说,想来是让你亲口告诉我吧。”

  许英笑眯眯点头,她也觉得是。

  喜事碰上一块儿了。

  工作的这几年让许英成长了许多,如今的她已经能很稳重地对待进入市局刑侦队这件事了。

  回到家中,家里人也为许英高兴,这算是许英的升迁了,今天林伟也特地从学校赶回来了。

  张明渠在许妈这儿一如既往地受到优待,看许妈不停地往未来小女婿碗里夹菜就看出来了。

  嗯,大女婿已经不用她夹菜了,当然张明渠也将许妈哄得很高兴,让林伟觉得没眼看。

  正当林伟觉得没眼看的时候,许英冲他坏坏一笑道:“哥,我昨天去接明渠哥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熟人也去火车站接人,更巧合的是,接的人还是同明渠哥一起回来的战友,哥你猜得出我碰到的人是谁吗?”

  林伟心中顿生出一股不祥的感觉来,这时候张明渠也冲这未来大舅哥不厚道地笑了笑。

  虽然今天太过忙碌没有见到姚佳敏,但林伟可是知道昨天她请了假去火车站接表哥的,她表哥也是当兵的。

  林伟头皮有点发麻,不会就那么巧合,姚佳敏去接的表哥就是张明渠的战友吧?

  世上竟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吗?

  林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这异样的表现,让本来没当回事的几人都察觉到了,纷纷抬头朝林伟看去。

  袁朝一边给自己小女儿擦嘴巴一边笑问道:“小伟咋不说话了?莫非英子昨天碰上的人跟小伟也认识?”

  许妈道:“是谁啊?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林伟硬着头皮道:“或许认得吧。”

  许英噗哧笑出声:“什么叫或许,认得就认得,不认得就不认得。

  妈,我碰上的人好巧,就是机械厂姚厂长的女儿姚佳敏,佳敏姐姐跟我说了,她如今跟我哥一个学校念书呢。

  咦?哥,你今天没碰到佳敏姐姐,她没跟你提昨天的事吗?”

  林伟无奈道:“我们不是一个专业,不会每天都碰上。吃饭吧,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林娟和袁朝互看了一眼,林娟眼里有惊喜之色,袁朝则别有深意地笑道:“哦,原来是姚厂长家的千金啊。”

  总算揭开之前的谜底,知道小舅子看上的姑娘是谁了。

  不过厂长家的千金,小舅子会不会觉得压力有些

互相的承诺

许英第二天就带着调令去市公安局报到了,这里就没有不认识她这号人物的,哪怕是最近两年才进来的新人,也知晓她的大名。

  刑侦队的人跟许英关系本就更熟,早就盼着她加入这支队伍了,这才等到宋局和李队终于松口把人调进来了。

  本来以为她昨天就要过来报到了,结果火车站派出所那边来电话,许英还要上完最后一天班才会过来报到,他们也只能等着。

  许英过来后李队亲自带着她办了入职手续,过后又在早上的例行会议上宣布了许英的加入,开会的众人听完后就“啪啪”地鼓起掌来。

  这么一位能兵悍将,他们非常欢迎,有她的加入,往后再遇上大案,他们也会感觉肩头压力轻松一点。

  李队做事依旧雷厉风行,欢迎过许英的加入后,他又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最近经手的案子上。

  也就是说,简短的入职欢迎仪式过后,许英就进入了正式的工作流程之中,中间可没什么过渡适应的时间。

  许英也很适应,毕竟她都被借调过来好几回,都跟大家合作出经验来了,搞太多的花招她反而会不习惯的。

  例会结束之后,许英就跟着大家忙碌起来。

  另一边,晚上被家人打趣过的林伟,第二天也起了大早赶回学校里。

  面对许妈的询问,他其实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林伟拿上饭盒匆匆去往食堂吃饭,学习任务并不轻松,他对自己又有更高的要求,所以在学校里的闲暇时间并不多。

  打好饭菜坐下来刚动了两筷子,对面就有人坐下来,林伟抬头便看到昨晚上小妹提起的姑娘姚佳敏。

  因为才被家人打趣过,现在看到姚佳敏,林伟心里还有点不自在。

  姚佳敏不知许家的事,她坐下后一边吃饭,一边跟林伟说起碰到他小妹的事。

  姚佳敏促狭道:“你知道你小妹在我面前怎么说你了吗?”

  林伟不用想都能猜得到:“是不是没好话?”

  姚佳敏想想就忍不住笑,然后将许英说过的话跟林伟学了一遍。

  林伟听得黑线,什么叫他性子不讨喜?什么叫他这人太无趣了点?还说他要把自己熬成老光棍了?这妹妹能是亲的吗?

  看到林伟的脸黑下来,姚佳敏笑得更高兴了。

  看她笑颜如花,林伟这脸也黑不下去了。

  能逗她笑得如此高兴,被贬低就被贬低吧。

  等姚佳敏笑声止住一些,林伟才道:“那丫头这般说我,你是附和她了,还是替我说上几句好话了?”

  想到自己那天说过的话,姚佳敏忽然脸有些发红。

  现在才觉得,那些话她能当着许英的面说出来,可现在再当着林伟的面重复出来,就觉得脸上臊得慌。

  姚佳敏努力撑住不让自己脸红,道:“你想知道就回去问英子去,我记性不太好,说了什么都忘记了。”

  林伟轻笑,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会为我辩解几句呢,原来我就是那样不讨喜又无趣的人啊。”

  姚佳敏抬头就想瞪林伟,可一抬头就撞进林伟带笑的眼睛里,顿时就知道他抱的是什么心思了,姚佳敏没好气地接着瞪过去。

  接下来两人都没开口说话,直到饭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姚佳敏才轻咳一声道:“现在学习任务重,而且……所以我觉得还是得等毕业后才有空去看望英子。”

  林伟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这时候他再不表态,他都要扇自己一巴掌了。

  林伟忙道:“这话该是我说的,我是想着,等毕业后还是我先带英子去看望你吧,她一直就挺喜欢你的,在家里一口一个佳敏姐姐的叫你。”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地撞了一下,又赶紧分开。

  再待下去,姚佳敏觉得自己的脸要爆红,会被其他人看出问题了,赶紧拿起饭盒离开。

  离开前匆匆丢下话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伟:“好。”

  如果许英在这儿听到他俩的对话,非得拍她亲哥几巴掌。

  干嘛呢,这俩人都拿她当借口,就不能抛开她再好好说话吗?

  姚佳敏和林伟也心里苦啊,偶尔在路上或是食堂里碰上了说说话,只要表现得大方一点,也不会被别人说什么。

  毕竟他们早在进学校之前就互相认识的,一味地避嫌反而惹人怀疑。

  接触多了,林伟很难不对这样优秀的姑娘生出好感,姚佳敏对林伟亦是如此。

  真正让两人之间的好感发生蜕变的,还是因为一桩狗血事件,而许英对此一无所知,否则非得大呼这样的狗血戏码她竟然毫不知情,咋就叫她错过了呢。

  一次姚佳敏回家路上被以前的一个追求者纠缠,并且还想做出过分举动的时候,就那么凑巧林伟骑着自行车从那个巷子中经过。

  听到熟悉的愤怒斥责声,林伟赶紧就蹬着自行车冲了过去,车铃也按得很响,那纠缠者发现有人过来只得赶紧离开,林伟也只看到那人仓皇离开的背影。

  林伟什么也没问,只是陪着姚佳敏一路骑回姚家,将她送进姚家才转身离开。

  那一日过后,两人之间再相处时就多了几分不用言语的默契,只是学校期间还是以学业为重,一切都等毕业那日再说,今日两人也等于将这份无言的默契化为语言上的承诺了。

  剩下那点饭菜,林伟吃了不少时间才吃完,就坐在那里默默消化两人关系的转变,嘴角一直含着笑。

  如果许英从头看到尾,一定会大呼她哥好狡猾啊,竟然让人家姑娘先开口说出来。

  果然啊,他们家姐弟兄妹三人里面,她哥林伟才是最狡诈的那一个,就是平时不显山露水罢

又到联谊会

怀了身孕,林娟依旧要上班,不过这次组织联谊会的事用不着她东奔西跑,去联系其他单位了。

  因为小妹的关系,林娟这次在联谊单位中除了军区外,还添上了公安局,中间的联络人当然就是许英了。

  许英将话带到局里时,消息又传回家属院,整个公安系统还单着的青年男女都踊跃报名。

  联谊会即将开始的前一日,许英问过来接她下班的张明渠:“你跟潘连长那边说好了吗?联谊会上他如果不出场那就不好了,明月还等着见一见你这位战友呢。”

  张明渠拍了下对象的发顶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星期天我会先接上他再一块儿去纺织厂的,你和明月先过去等着我们。”

  许英笑道:“这下我彻底放心了。”

  骑上自行车后张明渠问道:“你哥和他学校里的那位女同志之间,真的能成事吗?”

  坐在后面的许英晃着腿道:“两人都互有好感,哪能不成事?现在就等着毕业了把关系确定下来吧,我挺喜欢佳敏姐姐做我的嫂子的。”

  张明渠有些迟疑道:“如果明月看上潘旭那家伙,英子你不觉得将来我们这几人的关系太过复杂了些吗?”

  许英还没意识到这一问题,随口问道:“咋就复杂了?”

  张明渠提醒道:“你再仔细想一想。”

  许英扒了扒手指,数一数几个之间的关系。

  如果都能成事的话,她是明月的嫂子,明月会是佳敏姐姐的表嫂,佳敏姐姐又会是她的嫂嫂……

  许英:……

  她倒吸一口气,事情咋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她迟疑道:“明月不会真的看上佳敏姐姐的表哥吧?”

  张明渠心道英子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他反问道:“你是希望明月看得上还是看不上?”

  许英想了想,又噗哧笑起来:“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问题,不过如果能成事的话,你不觉得这样的关系更有意思吗?哈哈,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看到明月跟你战友见面的情形了。”

  两人最好能擦出火星碰撞地球的火花来,将几个人的关系形成一个真正的闭环。

  想到这结果,许英就笑得东倒西歪。

  这也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张明渠能咋办?这个结果不出他意外,对自己的对象,他也只能纵着了。

  终于等到星期天了,许英对参加这回的联谊会表现得非常积极,张明月同样挺期待,她要见一见英子口中长得好看的那个男人,看有多好看。

  就算这个不行,联谊会上还有其他男青年,她要睁大眼睛看看,嗯,英子也会帮她一起看的。

  张明月并不排斥处对象,但看来看去也没能看上一个合她眼缘让她满意的,才会拖到现在还单着。

  为了这次的联谊会,张明月可是特地买了一条布拉吉长裙,外面再套一件针织外衫,脚上踩了一双小牛皮鞋,这天早早就跑来杏花胡同找许英了。

  在许英面前,张明月还特地转了一圈,展示了自己新买的长裙,问道:“我这样穿好看吗?”

  许英觉得这样的搭配与打扮永不过时,竖起大拇指夸道:“好看,好看极了。”

  张明月一点不害臊地全部接下了。

  许英是真觉得面前这姑娘好看得很,青春又靓丽。

  有张明渠这样一个好看帅气的哥哥,身为妹妹的张明月又哪可能长得不好看,这几年她身边可从不缺少追求者。

  许英又道:“你放心吧,你哥现在肯定已经接到那位潘连长,正在去纺织厂的路上了,等他见到你这样好看的姑娘,肯定会被迷得死死的。”

  张明月哈哈笑起来,拉上许英往外面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纺织厂。”

  家里就她们两人,所以这番对话也没外人听到,就连许英亲哥林伟也不知道自己小妹替好伙伴打上姚佳敏表哥的主意了。

  袁朝带着孩子陪着媳妇早早去了纺织厂,有什么要忙的,他替媳妇忙。

  许妈在外面跟邻居们聊着天呢,聊天的主题当然就是今天纺织厂的联谊会了。

  一茬孩子长大结婚了,还有一茬孩子又到了年纪,面临是下乡还是留城里相看对象成婚的时候。

  如今这一年年的,每逢到这个时节,胡同里的八卦话题都不会变。

  许英还是一身公安制服,推着自行车和张明月一起出门,在胡同里跟许妈还有其他邻居打招呼。

  等她载着张明月消失在胡同之后,邻居们八卦的话题就转移到这两个姑娘身上。

  “哟,刚才那小姑娘就是慧芬你小女婿的妹子,常来你家的那一个吧,今天这打扮差点没认出来,她也去参加联谊会?小姑娘还没处上对象吗?”

  许妈道:“明月年纪也不算大,之前没碰上合眼缘的,今天这不是叫英子陪她一起去联谊会上看看。”

  “哟,你家英子以后倒是不用操心姑嫂矛盾了,她跟她这小姑子处得比她对象还要好。”

  许妈笑笑:“毕竟打小起的感情,那时也没想到有现在这样的缘分吧。”

  “现在你小女婿回来了,啥时办事让我们吃上喜糖啊。”

  许妈笑得更高兴:“快了,快了。”

  许妈和张家夫妻又坐下一块儿吃过饭了,既然人回来了,这婚事当然要提上日程了。

  就是张明渠身份特殊,成婚的日子得要看张明渠那边的结婚申请报告什么时候批下来才能确定。

  因而之前的饭桌上两家长辈也就口头上做了约定,而张明渠的报告也交了上去,目前处在等待之中。

  许英倒是不急,人回来了,先好好培养感情再说,享受下婚前的自由快乐时光。

  许英带着张明月提早来到纺织厂大礼堂,与她姐先汇合了。

  林娟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为孕妇不好太过操劳,因而一边看着孩子一边指挥她男人袁朝做事。

  至于圆圆这孩子,一点不认生,叔叔阿姨叫了一圈后,早跟其他职工带来的孩子玩在一起了。

  另一边,潘旭在张明渠的催促之下也终于出发了。

  潘旭很头疼,张明渠这家伙还真盯上他了,竟然叫他一起去参加那什么联谊会。

  偏偏家中爸妈听到张明渠这么说了,也催促他去参加,并且还要他好好表现。

  在潘爸潘妈眼中,他儿子这战友是多好的同志啊,不仅一路将他们儿子护送回来,还关心他们儿子的终身大事,碰上这样的联谊会都不忘过来叫潘旭一起过去。

  路上两人并排骑着自行车,张明渠看看潘旭,忍不住出声问道:“你究竟有没有处对象的心思?如果一点不想找对象的话,那我现在就将你送回去?”

  潘旭丢了他一个白眼,难道不觉得现在才问他这问题有点晚了么。

  潘旭道:“你当初是啥心思?别忘了你处对象的时间也挺晚的。”

  张明渠有点不好意思了,但现在想要相看潘旭的可是他亲妹妹,不能不关心了:“我那时是看别人都不合眼缘,这答案行吗?那你呢

看入眼了

潘旭看了张明渠一眼又一眼,要说之前火车上这人总是提醒他找对象的事,他还能说这家伙是在炫耀他自己有对象了,可现在又是咋回事?

  他所知道的张明渠同志,还真如此热心到想要帮他解决找对象的事?

  在部队的时候,这可都是家属区那些随军的嫂子们热衷做的事,而他其实跟张明渠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的亲近。

  潘旭道:“你真这么关心我找对象的事?张副营长可真热心,不过你也说了,找对象也得看眼缘,而且我如今级别才是连长,有对象也无法随军,这不是耽误人么。”

  张明渠心说潘旭说对了,他还真不是那么热心的人,但他不能说。

  他道:“你相信我,等有了对象后,你会在工作上更有动力的,我是过来人,为了能跟我对象早日团聚,这两年我就没休息过几日,成果你也看到了。”

  潘旭暗道,这是又炫耀显摆上了吧:“我级别低,不比张副营长。”

  张明渠只得说:“出来都出来了,你就当去纺织厂的联谊会上玩一玩吧,我未来岳母原来是纺织厂的老工人,我对象的姐姐是这次联谊会上的组织者之一,我们过去添些人气。”

  潘旭不再跟张明渠说什么,埋头一起骑自行车,他就当走个过场,过会儿再回来就能给家里的爸妈交差了。

  他对自己的未来有过规划,不过现在级别还低。

  如他自己所说,找了对象结婚的话,他这级别让对象随军都做不到,要两地分居,一年到头都难得见到一面,出点什么事他也没办法帮上,这不是害了别人家的姑娘么。

  所以他宁愿往后拖一拖,等级别上去了再考虑对象问题。

  级别上不去,那就要考虑转业回京了,那时再找对象也不迟。

  他没真正想要打一辈子光棍。

  张明渠骑自行车的时候脑子里也不太安分,一边骑一边不时地瞄潘旭那张脸。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潘旭长得好了,在部队的时候就时常听到别人夸还不是连长的潘旭长得好了,后来他做了连长,那就成了潘连长长得好。

  就那次做任务碰上英子的时候,他也问过手下的兵,他长得好不好,手下的兵拿他和潘连长相提并论。

  这次回来英子见到潘旭,也说他长得好,他就想看看这小白脸到底长得有多好,让英子起了撮合他和明月的念头。

  嘿,不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么,嗯,除了比他白了点,真有多么好看的吗?

  潘旭则越发觉得旁边这家伙古里古怪的,这家伙还是想看自己笑话吧。

  两人骑车到达纺织厂的时候,作为会场的大礼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潘旭看了就觉得,这还需要外人来添人气的吗?

  潘旭道:“这又有穿军装的,又有穿公安制服的,纺织厂搞的联谊会规模不小,和京城这边的军区也联谊上了啊。”

  张明渠一边领他进会场一边介绍道:“我对象的姐夫就是这边军区的,对了,他们两人当初也是在这样的会场和联谊会上结下缘分的,今天他也来了,走,我带你过去认识一下。”

  这让潘旭稍稍提了些兴趣,一边小心避开其他人,以免撞上了,一边跟着张明渠往里面走。

  他都看得出来,这纺织厂的联谊会搞得相当成功。

  没一会儿,张明渠就找到自己对象所在的角落了。

  结果还没顺利跟自己对象汇合,就因为两人外表太过出色,过去的路上两人几次被害羞的姑娘拦下,想要打听两人的情况。

  张明渠连忙表明身份:“我是来找我对象的,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鼓起勇气过来搭话的姑娘更加羞红了脸,连忙给两人让开了,还以为这两人都是有对象的。

  许英也早看到张明渠了,并且看到他们过来这段路上被姑娘拦下搭话的情形。

  于是等张明渠过来了,许英就笑话他:“明渠哥和潘连长都很受欢迎啊。”

  张明渠立即表态:“我是有对象的人了,绝不会随便跟其他女同志搭话的,倒是潘连长可以的。”

  他又给潘旭介绍了许英身边的人,潘旭显然对同样穿军装的袁朝最有兴趣。

  对另两位女同志,林娟以及和许英站在一起的张明月,他只是客气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就站在旁边和袁朝说话了。

  许英在看到张明渠的时候就跟明月交头接耳了。

  许英:“看到了没?你哥旁边那穿军装的,就是潘旭了,如何?他长得很不错吧。”

  两人来了有好一会儿了,礼堂里的其他男青年她们也看了不少。

  虽说军区来的军人和公安系统来的公安,都因为制服的关系让众人眼前一亮,那精气神将其他单位的男青年都比下去了。

  但是在许英看来,张明渠和潘旭两人的出现更为引人注目,他们朝里面走来的时候,热闹的礼堂都有片刻的安静。

  他们何止让人眼前一亮,那一刻她的视野中也只剩下这两个身影了。

  一个也就罢了,两个大帅哥并肩走过来的场景,真的是太抢人眼球了。

  现在再有袁朝和他们站一块儿,许英都注意到,不少姑娘都有意无意地向这里投来视线,眼神控制不住地往这三个优质男青年身上瞟。

  许英得意地挺挺胸膛,其中一个帅哥打上了她许英的标签,属于她许英的啦。

  另一个是她姐姐的,唯一单着的就是潘旭这个连长了。

  张明月在最初也有些挪不开目光,她哥长得那么好,这导致她找对象也有些困难。

  总不能找个比她哥差太多的男人吧,那样还不如不找,反正她有工作,不必为找对象而找对象。

  她很相信许英的眼光,没看许英就看中她哥了,所以这回她也是抱着期待过来的。

  张明月一边看着走过来的男人一边道:“是好看,竟然没被我哥比下去诶,他比我哥白多了。”

  许英:“噗!你哥这样的也挺好,就是有人不经晒,有人经晒一些,天生晒不黑。”

  张明月乐了:“你这心完全偏向我哥那儿了,我哥听到了肯定高兴死了。”

  许英:“我都说给你哥听过了,他是挺高兴的。”

  张明月听得差点乐出声,她哥分明是被英子吃得死死的啊。

  许英用胳膊肘捣捣好伙伴:“就说这个潘连长行不行吧?有没有看入眼?”

  张明月又看了看那男人的脸:“如果是他的话,也不是不行。”

  许英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看上了就争取拿下

张明月和潘旭

张明渠和潘旭过来后没多久,主持人就走到场地中央开始主持这场联谊会了。

  最初联谊会上搞的小游戏,在之后每一年举办的联谊会上都继承了下来,并且广受好评。

  因而在简短的领导讲话之后,联谊会很快就进入玩游戏互动的环节。

  许英和张明月还记得最初那场联谊会的情形,不过那时她俩年纪还小,尽管爱玩也没好意思上场去玩。

  但这回不同了,既然来了,当然还是要玩个尽兴的。

  俩人互视一眼,许英就低声笑道:“我拉你哥上场去玩了,你自己就看着办吧。”

  张明月暗自腹诽,好伙伴果然是见色忘友的家伙啊,然后就看着许英拉上张明渠去前面踊跃报名了。

  主持人看到许英了,毕竟个头摆在那儿,又是身穿制服的,在人群里挺醒目。

  主持人也认得她,笑道:“你都谈上对象了,还来抢这个玩游戏的机会?”

  许英理直气壮道:“你们有规定谈了对象就不可以报名玩游戏了吗?”

  好吧,还真没这规定,主持人想着以后再举办时,是不是要将这规定给加进去。

  主持人也就逗一逗许英,然后就挥挥手放行了,让许英带她对象一起参加。

  刚开始需要有人活跃场子气氛,其他抱着相看对象目的过来的青年男女,起初还不太放得开。

  见到许英参加游戏了,公安系统那边的人也纷纷举手报名,气氛一下子就被带动了。

  张明渠见许英想玩,身为对象的他当然要满足许英的愿望了,因而也放开手跟她一起玩了。

  于是其他男男女女看到场中央,因为玩游戏玩得东倒西歪,有时还会出些洋相的一群人,也笑得东倒西歪的。

  是真的很有意思。

  许英玩过一轮又一轮,她还想接着玩,主持人佯怒,让纺织厂的职工将她和她对象一起赶下台去了,不准他俩再占用玩游戏的名额了。

  许英惋惜无比。

  张明渠还玩得挺高兴的,脑门上都冒出汗了,和许英手牵手回来后,见潘旭还在那里跟抱着孩子的袁朝聊天。

  张明渠笑道:“潘旭,你真的不下场去玩一玩吗?真的很有意思。”

  潘旭还没回答,小圆圆就使劲拍手在她亲爹怀里扑腾,她可想去玩了,还想跟小姨一块儿玩,小姨居然不带她,她闹意见了。

  许英抱过小圆圆道:“等人少的时候,小姨带圆圆一起玩儿,好不好?”

  圆圆立即大声回应,扭头又眼睛亮亮地看着场中央。

  潘旭之前也一直看着场中央,张明渠的表现让他都没眼看。

  这家伙在部队里跟现在相比简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谈上对象的他幼稚极了。

  潘旭道:“我看看就行了,让想找对象的人去玩就可以了。”

  许英道:“不想找对象的也可以去玩啊,我看明月很想去玩,就是没人带着,不如你俩一起去玩吧。”

  袁朝听着这话轻咳了一声,压住喉咙里要溢出的笑意。

  知道小姨子的目的,他也推了一把手道:“是啊,玩玩也没关系的,来到这样的场合用不着拘谨。”

  张明月也朝潘旭看过来,她心里是窃喜的,英子还是很够朋友的,这就替她创造机会了。

  小姑娘的大胆目光让潘旭有些不自在,她眼中含带的期待,让潘旭又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他刚刚也看出来了,有些男青年上场玩游戏,有占女同志便宜的嫌疑。

  如张明月这样的姑娘上场,怕是会被不少男同志盯上吧,确实需要有自己人护着。

  潘旭在点头过后就在心里将自己说服了,嗯,他是去护着小姑娘的。

  张明月见潘旭点头了,心中顿时高兴起来。

  这人的长相她是非常满意的,但能不能处得来,还需要处处看才能知道。

  不比她哥跟英子,那是认识好多年的熟人了,直接跳过这样的阶段了。

  见潘旭真的愿意跟张明月一起上场,许英就在边上跟张明渠咬耳朵,问他这俩人究竟能不能成。

  亲自撮合自己的亲妹妹和战友,张明渠其实也有些老大不情愿的,但明月又确实处于想要找对象的阶段,所以与其相看其他不熟悉的男人,还不如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

  张明渠就抱着这样别扭的想法跟许英咬耳朵,同时盯着场上的动静,这一刻他觉得潘旭有点大尾巴狼的嫌疑。

  林娟见到这样的情形也明白过来,为何张明渠会将他战友接过来,原来是为了撮合他战友跟明月吗?

  林娟对走到她身后的袁朝问道:“你早看出来了?”

  袁朝笑着俯身跟媳妇说话:“意图太明显了,哪里看不出来,不过明渠这战友外形条件确实好,也难怪咱小妹会看上眼了。”

  林娟反手给了他一拳头:“瞎说什么呢,什么叫小妹看上眼了?分明是替明月看的。”

  袁朝古怪地笑,小姨子喜欢看好看的人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的。

  肯定是她先觉得潘旭长得好,才会生出将潘旭介绍给张明月的想法。

  他点头道:“对,媳妇你说得对,我说错话了。”

  林娟好奇地看了眼场中央玩游戏的潘旭和张明月,问自己男人:“你说这两人有可能吗?”

  其实小妹的爱好也不能算错,之前就觉得了,张明月和潘旭站一块儿养眼得很,叫人看着都舒心,真的看对眼以后成了夫妻的话,生的孩子也会特别好看。

  袁朝摸摸下巴想了想道:“可能会要磨一磨,没那么快的。”

  林娟好奇了:“为何?”

  袁朝道:“潘旭级别还是连长,刚刚跟他说了会儿话,觉得这人挺理智冷静的,级别没上去之前估计不太想处对象。”

  林娟失望:“这样吗?那岂不是成不了?”

  袁朝又笑:“但他脸皮有些薄。”

  啊?林娟不太明白自己男人的话了,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不是说潘连长不太想处对象的吗?这又跟脸皮的薄厚有什么关系?

  自己身边的人脸皮都挺厚的,比如小妹,比如自己男人袁朝,她有直觉,自己女儿将来也会是个脸皮厚的,现在出了一个脸皮比较薄的潘连长?

  见媳妇不解,袁朝解释道:“这得要看明渠他妹妹的想法。”

  主要是看张明月满不满意潘旭这个人

可以继续接触

潘旭判断得不错,张明月这样条件好的姑娘亮相后会被不少男人盯上,看到她加入玩游戏的队伍中,不少男人就蠢蠢欲动了。

  从机械厂来的一些男职工就更积极了,有些车间里的工人早知道宣传科有这样一位各方面条件都颇好的姑娘,可没有多少机会接近到她身边。

  但这回不同,她都来参加联谊会了,那就是想要从联谊会上找对象的。

  这时候再不积极争取,那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而张明月一出现,不少男青年就争相报名,要加入这一轮的游戏。

  看到这样的情况,潘旭越发觉得自己该下场的。

  于是接下来的游戏过程中,潘旭就时不时地出手护一下张明月,这导致其他冲张明月过来的男青年都气馁得很。

  而且看看潘旭那张脸还有身上的军装,有些人就打了退堂鼓。

  当然也有自我感觉良好、并不认为自己比潘旭差什么的人留下来,开始针对起潘旭。

  在角落里看着的许英,就一直手捧着下巴一脸姨母笑地看着。

  哟哟,不想谈对象的潘连长表现还是很不错的嘛。

  许英跟张明渠笑道:“我就看到一个个男人跟孔雀开屏似的,想在明月面前彰显存在感,明月果然受欢迎啊,如果不是有潘连长在,我都不放心明月自己一人上场。”

  那样的话,她势必就要亲自上场护着了,谁也别想占她小伙伴的便宜。

  张明渠也一直关注场中央的情况,对潘旭的感觉依旧别扭。

  他也有同样的想法,瞧这潘旭的表现,哪里像他嘴巴上说的一样不想谈对象的?

  许英看出张明渠心里的别扭劲了,笑着凑近他耳朵道:“你要不想明月靠近潘连长,那得给明月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比潘连长更好的男人才行,不然你总不能让明月一直不找对象吧?以后我俩休息的时候出去玩儿,也不能总把明月抛下吧?”

  张明渠听得耳朵有些发烫,英子说得也对。

  其实也正是这样的想法,尽管心里别扭,他还是去潘家将潘旭接过来了。

  许英又笑道:“有我跟你一起看着,难道还怕明月被人欺负了?”

  张明渠这下很认同地点了点头,也小声道:“有你这嫂子看着,我的确能放心。”

  许英眼里露出戏谑的目光,这就说她是明月的嫂子了?

  她肯定道:“那是,你说得有道理。”

  林娟看着自己小妹跟张明渠凑一块儿说悄悄话,嘴角也不由勾了起来。

  以前她是咋也想不出小妹长大后跟别的男人处对象的情形,但现在她亲眼看到了,英子跟她对象竟然处得如此黏乎。

  为了给明月创造机会,许英还特地和张明渠还有她姐和姐夫离开了大礼堂一段时间。

  比如去厕所方便一下,就是给张明月和潘旭多些相处和说话的时间。

  如她所想,当张明月和潘旭下场后回到角落里要跟许英他们汇合时,找不到他们几人的踪影了,于是两人只得留在这角落里等许英他们回来。

  两人总不能干站着吧,总要找些话题打发时间。

  虽说潘旭话不多,但张明月是个开朗爱笑的姑娘,自己亲哥也是军人,总能找得到话题跟潘旭聊天。

  哪怕就是向潘旭打听她哥在部队里的情况,两人也能聊上好半天,不用担心会冷场。

  当许英和张明渠在外面溜达一圈再回来时,就看到角落里的两人,一个微低着头倾听面前姑娘说话,一个脑袋扬着,脸上笑容灿烂地说着什么。

  没有他们当电灯泡,这两人不是相处得很好么。

  许英扯扯张明渠的袖子道:“快看,这不相处得挺好。”

  张明渠也不得不承认,这幅画面很美好,这两人站在一起很登对,换成其他男人就有所不及了。

  “走吧,我们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许英和张明渠走到那边的角落,待在那里说话的两人几乎同时发现他们的到来,朝他们看过来。

  潘旭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色,并且因为许英二人的回来,下意识地跟张明月之间拉开了些距离。

  之前因为要说话,而四周声音又嘈杂,他们不得不靠近些,才能听清对方说什么。

  许英冲张明月微挑了下眉,以她对好伙伴的了解,继对外表的第一印象之后,明月对潘旭这人的感觉也是不错的,那就是可以继续接触下去的。

  许英回来后,张明月就抛开潘旭,拉着许英叽叽喳喳地说话了,讲她玩游戏的感想。

  这期间,许英敏锐地发现,潘旭偶尔会投来目光落在张明月身上。

  许英暗笑,有戏。

  放平心态的张明渠问潘旭:“咋不多玩会儿游戏?有没有看到合眼缘的姑娘?”

  他又道:“你可别说不是过来找对象的,我对象姐夫袁朝,当初他也是挺排斥来这样的场合找对象的,那次他是带队人,不得不来,但一直没有上场。

  可到了最后他还是跟我对象的姐姐互相看对眼了,你看,这就是缘分。

  所以张大眼睛好好看看,看到合眼缘的,我帮你去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愿。”

  潘旭听张明渠叭叭一通,眉头微拧道:“你话真多,之前在部队里咋没觉得你这么能说的?”

  张明渠黑线,为了自己亲妹子他容易么?竟然还被潘旭这小白脸嫌弃上了。

  张明渠道:“就你这样冷淡的性子,有姑娘能看上你才奇怪。”

  潘旭道:“当初你处上对象的消息传回去,我也觉得会有姑娘看上你很奇怪,原来你找的对象是你亲妹妹的发小啊。”

  张明渠要磨牙了,这是几个意思?这是在说他都是拜自己妹妹所赐,才能处上英子这样的对象?

  他明明也很优秀的好不好,是他的优秀才吸引了英子的目光。

  张明渠后悔了,就不该将这混蛋带过来,刚才也不该为他和自己妹妹创造单独相处的机

结婚的事

这天的联谊会,大家都玩得很尽兴,就连小圆圆,也被她小姨带着上场玩了一圈,玩得兴奋极了。

  联谊会结束各回各家的时候,许英搭坐自己对象的自行车,就剩下张明月一人单着了。

  如此情形下,潘旭主动提出带一带这个单着的姑娘了,不然她要一人靠双腿走回去。

  许英偷瞄后面的情形,抱着张明渠的腰很乐呵。

  张明渠可不高兴了,想想潘旭那些话就后悔将他带到自己妹妹面前。

  深呼吸几下,算了,眼不见为净。

  潘旭将张明月送回家属院便离开了,离开前倒是正经地跟许英道了别,许英也笑眯眯地跟他挥手说再见。

  潘旭回到家中时正好赶上吃晚饭,潘家就他一个独子,见儿子回来,潘妈最关心他在联谊会上有没有看入眼的姑娘了。

  洗完手回来听到他妈话的潘旭,脑中闪过一个姑娘的身影,但很快又压下了。

  潘旭:“妈,我这次回来就是养身体的,其他的眼下我不想考虑,我现在级别还低,找着对象也是两地分居,何苦呢。”

  潘妈最初不太同意儿子去当兵的,觉得这问题很好解决:“那就退伍回来,部队里不安排工作,妈的工作转给你,那不就解决了。”

  儿子在外当兵,她这个当妈的提心吊胆,这回不就受了伤回来。

  他们得到消息时,儿子都已经出院要回来了,不然他们老夫妻俩肯定要赶过去照顾儿子的。

  接到消息的时候潘妈后怕不已,也是因此越发催促儿子赶紧找个对象,想着儿子成了家后心中就多了几分牵挂,不再去做危险的事情。

  潘爸之前两不相帮,但这回没站在儿子一边,因为儿子这次受的伤不轻,他也后怕得很。

  潘旭叹气,这问题真的无解,虽说最初因为总被人说小白脸而去报名参了军,但这几年的军营生活也让他喜爱上了,这时候让正处于上升期的他退出,他并不愿意。

  潘旭试着商量:“妈,再等两年行不行?只要再往上升一级,我就可以带家属随军了,如果那时级别上不去,我就听妈的转业回来,到时再找对象也不迟,省得现在这情况耽误了别人家的好姑娘。”

  潘妈气得捶儿子,可又不敢用太多的力气,儿子才受了伤回来的,伤也没彻底养好呢。

  到底还是舍不得太过为难自己的儿子,潘妈生气的时候还给儿子舀了碗炖了不少时间的老母鸡汤,没好气道:

  “赶紧喝,你这身子要不彻底养好了,啥也别提了,那时我不说,你在部队里也干不下去了吧。”

  潘旭笑了笑,端起面前的汤碗便喝了:“好,我都听妈的。”

  潘妈要翻白眼,听她的咋不赶紧退伍回家?

  气氛和缓下来后,潘妈想到儿子是去参加联谊会的,心说凭儿子这外形条件,不可能没姑娘看上的。

  因而潘妈又好奇问道:“今天联谊会上真没有姑娘看上你?”

  潘爸也稀奇:“是啊,其实真有看对眼的,先接触接触也无妨,就你那个战友,送你回来的那位张副营长,听你妈说他不也在部队里的时候就处上对象了,人家对象还等了他两年呢,也不知道你在执拗个什么劲。”

  潘妈附和:“对对,就是这个理,总有姑娘能够谅解的。”

  话题又绕回来了,潘旭无奈极了。

  说到联谊会上的姑娘,他只能想到一人,那就是张明渠的妹妹张明月了,一个爱笑爱玩的姑娘。

  想了想他还是摇摇头道:“看缘分吧,也许我的缘分还没到吧。”

  潘妈瞪儿子:“借口,都是借口,行了,再喝碗汤,把鸡肉也都吃了。”

  这天许英下班时,张明渠又等在门卫处接她下班,门卫大爷都跟他很熟了。

  跟大爷说了再见,许英和张明渠就骑着一辆自行车离开了。

  许英在后面问道:“今天是去你家还是我家吃晚饭啊?”

  还没结婚,两人就轮流在两家吃饭了,双方家长也非常乐意。

  之前张明渠回来探亲,两人都是在外面吃饭的。

  可现在张明渠回来了,不是短暂停留,经常在外面吃,再多的钱也经不住如此花销。

  张明渠的钱如他所说,一早就交到许英手里了,存折异地存取款不方便,张明渠是回到部队后将钱取出来直接汇给了许英。

  即便他只留了一半的津贴,再加上其他奖金之类的,这些年当兵下来,也积攒了两千多块了。

  他寄回来的那些钱,张爸张妈也没动,帮他单独存进了银行里,这次张明渠回来,存折也交到他手里,张明渠转身同样送到了许英手中。

  两边加起来,许英手里多出了四千块,这年头可谓一笔巨款了。

  许英觉得如今的自己真的是个小富婆了,不过如今的环境也无法大手大脚地铺张浪费。

  张明渠道:“今天出去吃吧,就去我们之前去过的小饭馆,那边的厨子手艺不错。”

  许英晃晃腿道:“行吧,就听你的。”

  也不是回回去了那小饭馆都会有事发生,许英不可能为了上回那件事就避开这家小饭馆不去,跟什么过去都不能跟自己的嘴巴过不去。

  吃完饭后两人就推着自行车散步消食,张明渠抓着许英的手突然问道:“我的结婚报告应该不会拖延多长时间就能批下来了,英子,咳,我妈今天让我问问你,想定在什么时间办事。”

  许英这下知道张明渠为何带自己出来吃饭了,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许英停下脚步,身边的人也跟着停下来。

  许英看看面前的男人笑道:“那可咋办?我还没向单位里打结婚报告呢。”

  张明渠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英子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许英噗哧笑出声:“谁说的?这不是想着你那边审核时间慢,我这边程序会相对快一些,所以就不急着打申请了么。”

  张明渠总算放下心来,对象愿意打结婚报告跟自己结婚就好,不然他这心还提在半空中呢。

  看张明渠露出了笑脸,许英歪头看看他又道:“说到这事,那我们得好好谈谈了。”

  张明渠点头:“好,你说,你说的我都应着。”

  许英笑道:“那我说我们结婚后单住你也应?”

  什么?张明渠有些没听懂:“英子你是什么意思

有商有量

许英戳戳张明渠胸口道:“我的意思是像我姐和姐夫那样出来单住,当然可以天天回家吃饭,两边可以轮着来。”

  她就是既要又要的那种人,既想享受没有长辈在身边的自在日子,又不想自己开伙做饭。

  其实如果可以,她想将她妈带在身边的,每天下班都可以回家吃现成的。

  但现在想想不太现实,她也要考虑张爸张妈的心情。

  想要这么做还因为张明渠交给她的这笔钱,存折放在空间里也是摆设,不如换成房子来得实在。

  不过她也知道这事得和张明渠商量着来,尽管她也知道明渠哥最后不会反对她的决定。

  张明渠之前根本就没考虑过这种可能,如今这环境下,家中又有余房,儿子结婚不太可能搬出去单住,大多都是跟老人住一块儿的。

  张家又只有张明渠一个儿子,尽管有着“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但他作为爸妈唯一的儿子,要承担他们的养老责任,所以更不可能想过离开父母。

  张明渠露出迟疑的表情,一时间很难做出决定。

  许英觉得这很正常,如果他毫不犹豫地就点头应下,许英才觉得有问题。

  她指了指前面一个方向:“我们去那边的公园里逛逛吧。”

  张明渠点头道:“好,我们去那边走走。”

  他也需要冷静一下,还想好好问问英子的想法,难道是怕跟长辈住在一起会闹出矛盾?

  他知道大多婆媳妇之间并不会和睦,但他爸妈可喜欢英子了,英子等于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怎会和英子之间生出嫌隙?

  将自行车停放好,两人并肩走进公园里,天气暖和后日光也见长,这会儿公园里也有其他人在散步。

  两人安静地走了会儿,等走到人少的地方,张明渠问道:“英子你能跟我具体说说你的想法吗?”

  许英知道张明渠是不希望离开父母身边的,其实她也不想离开她妈,她是妈宝女。

  看她上班这么勤快,在家里其实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人。

  她身上一堆的毛病,短时间张爸张妈能容忍,可住一个屋檐下时间长了,做长辈的能对她没有意见吗?远香近臭的道理她懂的。

  但这些话说出来张明渠未必会懂。

  许英道:“你的钱放在我这儿,我就想着该怎么办,钱与其存在银行里,不如变成房产,你看我姐跟我姐夫的房子是不是很不错?”

  “我其实喜欢住大房子,房间也要面积大一点,床也是如此,之前这些年是迫不得已,跟我妈搬出来后想住大一点的房子也没办法,那时家里没钱,房子也不好找。”

  “现在不一样,既然有条件了为啥还在挤在一起住?我身上还有一堆臭毛病,我妈都嫌弃,可我是我妈亲生的,我又不愿意改,我妈还能咋办?”

  “我也没说要完全抛开双方父母,我不会做饭,你肯定也不太行,我们下班后就回父母家吃饭,吃完饭再回自己的小家,家里的房间也留着,隔三岔五的就回去住一住,将来生孩子了,可以在自己的房子里坐月子,还可以回家让长辈照看。”

  “将来不止你要养父母的老,我也要养我妈的老,这是你我的责任。”

  听着许英的描述,张明渠也觉得很美好,自己单住,确实要比跟父母住一块儿自在得多。

  就像在家里,想要亲对象一口,都得避着他爸妈。

  但是之前他真没想这么多,现在对许英的描述也很心动。

  张明渠道:“英子你让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许英抬脚平视他的眼睛问道:“明渠哥你不生气吗?”

  张明渠扶住许英的腰道:“我为何要生气?你也是为我们以后的生活打算,你说了这些后我才发觉,我之前考虑得还太少了,英子你是什么性子的人,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许英打小便是受不得委屈做事随性的人,有些小毛病,不过在他眼里都很可爱。

  知道英子不爱做家务活,他之前就想过,结婚后家里的活他多做些。

  英子不爱洗衣服,那他来洗。

  就连做菜他也跟着他爸学起来了,想着等手艺练好了就做一桌让英子尝尝,喜不喜欢。

  现在听许英说了这些,他才发现自己为她考虑得还是太少了,而这两年他不在家的日子,英子却常往他家里跑,替他孝敬他的爸妈。

  想到这些,张明渠蹭蹭面前姑娘的发顶道:“是我考虑得太少了,英子,对不起,我太过理所当然了。”

  许英笑了,从恋爱走向家庭,本就需要双方互相磨合的。

  哪怕她跟张明渠很早就认识,互相极为熟悉了,这个过程也无法省去。

  她有着前世的记忆,有些想法到底跟当下的人不太相符。

  以后她跟张明渠结婚,不是代表她嫁进了张家做张家的儿媳妇,要替丈夫孝敬公婆,那一套观念她是无法接受的。

  张明渠牵起许英的手继续往里走,英子是他求来的对象,他也不希望英子会因自己受委屈,他想要满足英子的愿望。

  他也第一次正视即将到来的婆媳关系,连他都没想过要搬出去住,他爸妈就更不可能想过了。

  如果这时候爸妈知道英子不想跟他们住一块儿,张明渠可以想见他们再喜欢英子,也要生出点情绪的吧。

  张明渠看看身边的许英,心里下了决心道:“英子,那这件事我来跟我爸妈提吧,就说是我想要搬出去住得宽敞些,爸妈有意见冲我来,你就当不知道。”

  许英见张明渠说得认真,噗哧笑了出来,她猜到张明渠最后不会反对自己的决定,但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决定了,还主动将这事揽到自己身上。

  许英松开他的手,伸手抱住这男人的腰,忍不住抬头亲了他一口,这男人真的很让她心动。

  不过亲完后她还是笑了:“你以为你这么说,叔叔阿姨就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事是你一人主动提的?”

  张明渠愣住了,他没主意了:“那要咋办?”

  其实张明渠能同意这件事,许英便觉得好办了:“现在房子不好买卖,想找空房子挺难,我们还是先看看有没有合意的房子吧,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想搬出去住也没办法。”

  “等有了房子,我们再一起和长辈们说吧,有事一起担着,有意见我也受着,以后我再在长辈们面前多说些好话哄他们开心了。”

  张明渠不由笑了:“你都考虑得这么多了,我再反对也不好了。”

  许英就着抱他腰的姿势摇晃了下身体道:“当然了,我都决定要跟你结婚了,哪能不考虑以后一起过日子的事,我们以后有什么事,都要有商有量的来知道吗?”

  张明渠听得心都要软成水了,一时间觉得怀里抱着他腰的姑娘,真正是哪里都好。

  之前总觉得英子年纪比他小不少,还以为两人中是他为以后考虑得多些,现在才知道,英子也为他们的以后考虑了很多。

  张明渠看了眼四周,这会儿他们正好走到一处阴影角落里,并无人注意到这里,他不由也伸手抱住面前的姑娘,情不自禁地就亲上她的额头,同时应道:“好,我都听你的,以后我们有商有量的过日子,有事我也不会瞒着你的。”

  许英笑了:“真乖,明渠哥,不过光亲我脸就满足了吗…

差遣师父

许英和张明渠也没能在公园里待得太晚,因为恰好正在亲热的时候,有值班的保安过来巡逻了。

  手电筒的灯光都快照到他们待的角落里,惊得两人赶紧就往外跑。

  因为这一打岔,张明渠哪敢再带着许英留在公园里,他拉着许英的手跑到了公园外面,取出寄存的自行车,要送许英回家。

  许英没想到还能有这样一番经历,忍笑忍得好辛苦,现在终于可以笑出声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以往这样的情形她只在电视电影中见过,现在自己也亲历了一回。

  张明渠无奈地一手扶自行车,一手扶住许英的腰,担心她笑倒在地上。

  他的眼神也无法控制地往许英嘴唇上瞟去,好像……被他亲得有一点点红肿了,发现这一点后他顿时感觉脸上如同火烧一般。

  英子真的是太大胆了……可是他又不能违心地否认,他……很喜欢那样的亲密,甚至……

  张明渠赶紧摇头,不能再想下去了,出声道:“咳,好了,我现在送你回家。”

  许英笑道:“好吧。”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许英熟练地环抱住对象的腰,之前的一切又浮现在她脑海中。

  许英不由舔了舔嘴唇,那感觉真的很美妙。

  而且,她还趁机摸了把对象的腹部,摸到了对象的腹肌,许英再度笑得跟偷腥的猫似的。

  她觉得她现在好坏啊,坏得就跟那些婆婆口中勾引她们儿子的狐狸精一样,勾得她们的儿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因为她现在说什么,明渠哥肯定都会无条件地点头同意。

  想到自己的形容,许英又笑出了声。

  张明渠原本骑车就骑得不专心,偏对象还在后面坏笑,张明渠忍无可忍地一只手松开把手,抓住抱在他腰间的手,稍微用力捏了捏:“不准再笑了。”

  “好好,我不再笑了。”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哄人的,声音中还带着能听得出来的笑意。

  张明渠无奈极了,道:“幸好没被灯光照到我们脸上。”

  不然他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了,自己咋就没能禁得住诱惑呢?

  不提还好,一提许英又要笑了,她本该早就发觉有脚步声接近的,但那时她也沉迷了。

  许英逗她对象:“那我们以后不再这么做了?”

  张明渠心一紧,那怎么可以?

  他定了定心神,努力让声音平静点:“只是在外面不能这么做了。”

  许英又要笑岔气:“好好,都听明渠哥你的。”

  张明渠稍微松了口气,这时候他想到许英最初的提议,也觉得很有必要另买房子了。

  如果许英知道张明渠此刻心里的想法,会说自己果然好坏啊,是许多婆婆都不会喜欢的儿媳妇吧。

  这天晚上许英回家,家中就许妈一人,许妈发现今晚的小闺女又有些不一样,脸上挂着的笑容似乎多了点什么。

  想到她晚上肯定是跟张明渠在一起的,作为过来人,许妈不得不叮嘱她两句。

  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可不能在外面乱来,免得被人发现,对她和张明渠都有影响。

  许英特正经地回答她妈:“妈,我知道了,放心吧,不会乱来的。”

  看她说得正经,许妈却不能完全放心,自己生的,还能不知道她什么性子?

  许妈叹气道:“你也不能太欺负明渠了,知道吗?”

  许英瞪眼:“妈,我才是你亲生的,你就这么偏向你未来女婿了?”

  许妈没好气地伸手戳亲闺女的脑门:“就是因为你是我亲生的,我才这么说的,我还不是为你着想?行了,把妈的话记下,赶紧洗洗睡觉吧。”

  许英:“哦。”

  要买房子的事许英也没先对她妈说,免得她妈操心。

  跟当初要从二号大杂院搬出来时不同了,那时他们的人脉关系太少,想要找房子很不容易,如果不是凑巧,他们也不会有后来清静的日子。

  但现在不一样,许英又发现在公安系统上班的一大好处,那就是认识人多。

  她在火车站派出所上班的时候,跟那边的街道办工作人员接触颇多,对那片街区的住户也极为熟悉。

  她知道有哪些房子里住的并非户主而是外人,对外名义上是亲戚借住而非租给租客的,也知道有哪些房子是空闲着的,私底下有出售的意向。

  她还知道在如今不允许房屋自由买卖的情况下,要如何从卖家手中买到房子。

  她不仅可以在火车站派出所那一带寻找,还可以发动公安系统里的其他同事,帮忙在他们派出所的辖区范围内,替自己私底下找一找。

  她就不信如此广撒网的情况下,还不能找到一座让自己满意的房子。

  第二天上班后,许英就找了个机会写了张条子封进了信封里,拜托李队下班回家之后帮自己转交给师父林城。

  嗯,这件事她就先拜托师父帮忙看看了。

  师父那里不行,她再请其他同事帮忙。

  于是这天下班后,吃了晚饭的林城出来找老朋友下棋,就碰上才从市局下班的李队,正要挥手跟他打招呼,李队就走过来递了个信封。

  林城还有些发懵,这是什么?

  李队就笑着对他解释:“你徒弟拜托我转交给你的,我也没看,不知道她有什么事,应该不是很急吧,不然就会直接跟我说了。”

  林城黑线,他有直觉,那丫头找他准没好事。

  棋也不下了,回家先拆开信封看那丫头写了些什么,他媳妇也凑过来一起看了。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林城都气笑了。

  这收的是什么徒弟啊,竟然差遣起他这个师父替她做事了,还差遣得那么理所当然。

  “想找结婚后住的房子?搬出来住也挺好的,小两口能住得自在一些,你就帮英子看看呗,我也私底下找同事们问问。”

  林城看媳妇毫无原则地偏帮那丫头,很不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那丫头的师父。”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你就说帮不帮吧。”

  林城:“……没说不帮。”

  许英之所以先找师父帮忙,是因为知道师父林城私底下三教九流的门路不少。

  没办法,林城解放前就在京城大街小巷里窜,接触过的人非常多。

  才一个星期过去,林城那里就传来好消息

纸包不住火

这天还没到下班时间,许英竟在市局见到了她师父。

  林城是特地提早下班过来,找许英当面谈房子的事,他觉得很有必要当面说清楚。

  看师父神神秘秘的,还找个没人的空地跟她说话,许英怀疑道:“师父,是不是那房子有啥问题?”

  林城想抽烟,不过还是按捺下了这念头。

  上次受伤后身体不如以前,媳妇就不允许他抽烟了。

  林城道:“你猜得挺对,那房子是有些问题,本来就觉得这事挺凑巧,那房子咋就那么巧出现在我面前了,我顺着查了一查,结果你知道是谁把那房子的消息送到我眼面前的?”

  许英听得有些奇怪:“我知道那房子?”

  林城点头。

  师父和她都知道的房子,顿时许英脑中闪过灵光,话脱口而出:“是那座一进的四合院?”

  林城点头:“是不是觉得巧了点?可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我问你,你是不是跟董向红那个女人有过接触?”

  许英这下更惊讶了:“这房子在那案子结束后是落进董向红手里了?这次也是她知道师父你在找房子,特地找人送到师父面前了?”

  林城道:“是的,就跟你说的一样,所以董向红找你干什么了?”

  许英这下有点麻了,这女人究竟想干啥啊?

  两年过去,她就单方面听说了董向红的消息,却再没跟这女人接触过。

  她还以为这女人早就将她忘到九霄云外了,结果竟然还在关注她?

  许英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关注有什么好的,她宁可这女人一点都想不起她来。

  而且她要跟师父怎么解释?

  见徒弟这模样,林城就知道那案子之后,董向红肯定另外私底下找过他徒弟的。

  现在想想那案子后来的进展确实顺利了些,郑悠那么干脆地陆续将所有的事情交代出来,他们还以为董向红对郑悠用了什么手段,难道这中间还有他徒弟什么事?

  被那女人盯上,林城实在为徒弟操心得很。

  林城没好气地瞪了眼徒弟,他将这徒弟基本当亲闺女来对待了,媳妇也是如此。

  所以在查到房子跟董向红有牵扯时,他就赶紧亲自过来一趟要当面问个清楚。

  林城:“还不赶紧老实交代?敢跟那女人接触,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要不要我去跟你对象说说?”

  许英蔫了,师父好凶。

  许英蔫巴道:“不是我主动去找她的啊,是她主动来找我的,我能回避得了?”

  果然如此,林城继续问道:“她要你做什么了?”

  许英低头小声道:“师父你别生气啊,她、她就是提供了几个地址,让我去找郑悠藏起来的小册子。”

  林城猛地一拍自己脑门,案子结束后所有人都没查到的小册子,竟然还在姓董的那女人手里捏着,这女人的心思实在太深沉了。

  他敢说,要是解放前这女人跟他做同样的事,绝对能做得比他优秀许多倍。

  林城没好气道:“她叫你做,你就去做了?也不想想她是什么人,你就敢答应了。”

  许英又小声辩解道:“那时我也想要帮一帮师父你们嘛,而且她说了不会将我做的事说出去,功劳归她的。还有,她最后不是也没动用那册子么。”

  还敢说!林城真觉得徒弟胆子大得没边了。

  不过他也好奇一件事:“那她既然没动用册子,又是如何让郑悠开口的?”

  许英在心里偷笑了下,原来师父也好奇啊,许英小声道:“郑悠生过一个女儿送出去了,不知咋的被她查到了。”

  林城这下明白了,看来郑悠的这个女儿在她心里占的份量挺重,宁可得罪那么多人也要换取女儿的安全,一时间林城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许英暗道,果然以后还是要少干偷偷摸摸的事,否则就像跟董向红之间的事一样,指不定哪天就会暴露,她在心里暗暗警告了自己一番,以后也要少动用自己的空间。

  知道这里面所有的事情后,林城挠挠头,在原地转了几圈,最后停下道:“这房子你打算咋办?”

  许英问师父:“师父你说那女人是什么意思?师父你觉得我能不能要那房子?我都听师父的。”

  林城没好气地瞪她,现在知道都听他的了?当初去哪儿了?

  不过想想这两年的时间,自己徒弟做过的那些事的确没有暴露出来,就连他这师父也被瞒得死死的。

  林城问道:“后来她有再找过你吗?”

  许英摇头。

  林城叹气道:“那房子确实不错,建筑用料也挺讲究,其实最初不是一进的四合院,而是三进的,不过中间的门砌上了,后面两进被隔开了。”

  他们当初为案子对那四合院调查得非常详细,进去搜查过好几次,因而对那四合院的情况颇为了解。

  林城又道:“那房子的户主现在也不在那女人名下,不会跟她产生直接联系,既然她想送到你手上,那你就收下吧,不然这次拒绝了,下次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就当两年前你帮她做事的报酬。”

  “我来帮你谈价格,你原来准备了多少钱用来买房?如果不凑手我跟你师娘可以先借你点。”

  许英感动,师父和师娘对她实在太好了。

  她连忙说:“我跟明渠哥现在差不多可以拿出五千块,都是我们自己攒下的,明渠哥占大头。”

  林城挑了下眉,攒得挺多的啊,不过也是,张明渠当了不少年的兵了,在部队里花钱的地方不多,钱大部分存起来了吧。

  林城道:“这笔钱不少了,那我就先帮你谈着,不要太占对方的便宜,但也不能多花冤枉钱,到时手续我也找人帮你们办了,需要你们出面的时候再通知你。”

  许英要眼泪汪汪了:“师父你真的太好了。”

  林城顿时嫌弃道:“少来了,别在心里骂我这师父就好了,行了,事情谈完了我就走了,回去还要给你师娘做晚饭。”

  说着他就转身大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转头叮嘱徒弟:“我知道那人要找你的话你推拒不了,但再有下一次,有什么事你都要跟我说一声,知道吗?”

  许英点头如捣蒜,作发誓状:“我听师父的,再有下次,我前脚见过人,后脚就立马找师父去。”

  林城这下满意了,转身继续往外走去,这次没再回头。

  许英目送师父离去,她心里真的暖暖的。

  她发誓,以后真的将师父当亲爹一样来孝敬,还要给师父师娘养老。

  至于程强,那就是生物学上的父亲而

打结婚报告

林城离开后没多久,张明渠便来接许英下班回家了。

  许英要跟他说房子的事,因而俩人又没回家吃饭,不过这回没铺张浪费,就去国营饭店里吃了面条。

  吃完面条后慢慢溜达回去,路上许英开口说了下班前师父来过的事。

  张明渠已经知道许英先拜托她师父林城帮忙找房子的事,让他先等等结果。

  张明渠也发现在这件事上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许英比他能干多了。

  眼看那座一进四合院要落在他们名下了,许英便不想隐瞒其中的真相。

  毕竟这座四合院之前发生过什么事,稍微打听下就能知道了。

  许英小声叭叭了一大通,期间注意避开路上的行人,不让他们交流的内容被外人听了去。

  许英讲述得条理清晰,张明渠听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同林城一样,也为自己对象的大胆惊了一下,看着许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英赶紧小声道:“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都跟我师父承诺过了,以后有事都不会再瞒着师父了,也会跟明渠哥你说的,真的。”

  张明渠对许英生不起来气,就是觉得两年前她做的那些举动太过冒险,不敢想有意外发生。

  他知道自己对象能力很强,身手也很厉害,但他还是强调道:“个人身手再好,可能强得过热武器吗?你不能仗着自己身手好就肆无忌惮,知道吗?是人就会受伤。”

  身为军人他太清楚这一点了,他受过不止一次的伤,一点不希望许英也遭遇同样的情况。

  “还有你当初为何就那么信任那个董主任?”

  这也是张明渠在意的事,这个董主任,他回来至今才多长时间,都听人提起过这个厉害的女人。

  自己对象竟被这女人盯上,还跟她做过交易。

  他觉得,以许英的性子,她不愿意做的事,董向红这女人能勉强得了许英?

  但许英还是去做了,张明渠直觉这其中有着许英跟那姓董的女人之间的默契。

  想到那女人的厉害之处,张明渠话脱口而出:“英子你不会是崇拜向往那样的女人吧?”

  听到最后的话,许英差点把自己呛着,她咋会崇拜向往那个姓董的女人?

  许英没好气道:“明渠哥你还真敢联想,好吧,我老实交代,我对董向红是有那么点直觉上的信任,而且吧,看董向红行事,比起之前那个姓郝的主任还有吕军吕刚之流,有底线得多。”

  张明渠心中松了口气,暗道英子还是很正义的,英子不过是在小事上任性一点,大事上的是非观很正,不用担心她向往成为董向红那样的人。

  他担心道:“你就这么信任她,不怕她将那件事当成你的把柄拿捏?”

  许英歪头想了想道:“当初就想试一试吧,之后两年她一直没再找过我,我想我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吧。那你说,那房子还能不能要了?师父都在帮我们跑了。”

  张明渠觉得林城这样经验丰富眼光老辣的老公安,都没让许英将房子推掉,他也说不出一个“不”字,道:“那听你师父的,就当对两年前的事做个了结。”

  许英点头,就是不知道该不该对张明渠说两年前在那房子里发现的东西,又要不要跟师父说一下。

  这房子后来落进董向红手里,也不知道那房梁中的东西还在不在了。

  还是等房子过户后再去看一眼吧。

  将许英送到杏花胡同,就在两人要分开之际,张明渠提醒许英:“房子要落实下来了,那英子你准备什么时候向你单位打报告?”

  啥报告?自然是结婚报告了。

  昏暗的光线下,张明渠看了看许英的嘴唇,好想亲上去。

  但附近有人走动,他不能做,便越发想要早点结婚。

  许英笑了,笑得有些狡猾:“你问晚了,白天我刚好找别人的报告借鉴了一下,写好后就交上去了。”

  张明渠顿时心脏怦怦跳起来,像要从胸腔中跳出来,这意味着英子也是想要和他结婚的。

  张明渠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伸手握了下对象的手,小声道:“英子你真好。”

  许英眼睛亮亮道:“你也挺好的。”

  她不想辜负张明渠对她的这份好,因此不用张明渠催促,就主动把结婚报告写好送去审批了。

  她推了张明渠一把道:“好了,你也赶紧回家吧,等我师父那里再有消息过来,房子落实好后,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房子,看你喜不喜欢。”

  张明渠点头应下,看着许英推着自行车进了胡同,身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大步离去。

  英子喜欢的,他也会喜欢的,但确实很想去看看以后会和英子一块儿生活的地方。

  回到家中时,许英才想起忘记问张明渠一件事了,那就是明月这段时间有没有主动对潘旭那边做过什么。

  她这算不算是明月口中的见色忘友,把好伙伴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呢?

  明天见到张明渠,一定要记得问清楚,可不能再忘了。

  许英以为,趁潘旭回来养身体这段时间,最适合打着关心他身体的旗号上门嘘寒问暖的,明月主动点也没什么的。

  要说张明月也不愧是跟许英从小玩到大的,两人的脑回路很接近。

  张明月也的确有着这样的打算,想要炖锅滋补的汤送上门去。

  但问题是张明月的厨艺跟许英一样的烂,自己下厨炖汤那是糟蹋食材。

  于是张明月就把主意打到她妈身上了,张妈少不得要多问几句,结果就问到自己闺女是想给别的男人炖汤,张妈几句话就将那男人的底细问了个清楚。

  张妈面无表情地问道:“真看上了那人?想要跟对方处对象了?”

  张明月不害臊道:“就觉得他还不错,具体的还得再处处看才知道,联谊会上接触下来感觉挺好的。”

  还用得着处处看才知道吗?自己生的闺女,张妈哪里不知道闺女就是瞧上那男人了。

  张妈道:“等他身体恢复能回部队了,你能接受得了跟他两地分居,一年到头都见不上一面?就像你哥之前和英子之间一样

公园门口的相看

张妈道:“这事情你必须先考虑清楚,有答案后再想要不要往来。”

  张明月听了妈妈的话,当真转身去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花了半个小时她就告诉她妈答案了:“是我喜欢的人的话,那跟英子一样等上两年也没关系。”

  张明月还异想天开道:“我真的很喜欢他的话,那等他级别上去,跟他去随军也可以啊。”

  张妈听得面色扭曲了一下,她生的这闺女,竟然说出要跟一个男人跑的话。

  随军的日子哪有留在京城里好,该让儿子回来后跟他妹妹好好说说军营中那些军嫂的日子,看她还向不向往。

  张妈试着劝道:“你舍得跟英子分开吗?外面男人的魅力,能大得过同你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英子?”

  张明月唉声叹气,舍不得啊:“那就争取让他回京。”

  张妈想翻白眼,也想去瞧瞧被闺女看上的男人,到底长啥样,咋就勾得闺女动了心思呢?

  张妈道:“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别想着自己跑去别的男人家里,妈会找人往潘家捎个话,让你跟对方坐下来正式相看一下,如果对方实在不愿意相看,那你主动送上门也没意思。”

  “不准反对,就这么决定了!”

  张妈强势地做了决定,张明月反对也无用,不过倒也期盼起接下来的发展。

  张明渠回来后就从他妈口中知道这件事的走向了,他跟他妈的想法都比较保守传统,符合当下大多数人的观念,不希望自家的姑娘和妹妹上赶着追在男人身后。

  等许英从张明渠口中知道这个结果时,她有些心虚。

  好吧,是她和明月想得太少了,在她看来很寻常的事,在张妈他们看来或许就很出格了。

  张妈找了中间人,往潘爸潘妈那里递了话,潘爸尤其是潘妈,从中间人那里听说了小姑娘的条件还有相貌后,十分动心。

  姑娘长得好,又有份体面的正式工作,家中条件也不差,关键的是,姑娘的哥哥还是自家儿子的战友,之前潘妈看中的想给儿子相看的姑娘,条件可没张家的姑娘好。

  潘妈道:“这回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儿子推了,这张家还有张家的姑娘,对咱儿子的情况那是知根知底,能接受得了小旭的情况还乐意相看,那是真的不嫌弃他在外当兵。”

  “这回押也押着他去相看,不然休想让我再做顿饭给他吃了,自己吃空气去。”

  潘妈觉得,错过了这回的好姑娘,以后怕是很难再找到条件如此好的儿媳妇了。

  于是在潘妈各种劝说以及一番威胁操作之下,潘旭不得不点头答应周日这天去相看一个姑娘。

  他想着他就去走个过场,等在约定的地点跟那姑娘见面之后,他就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并不想耽误对方,希望对方能够谅解,这样也能对爸妈有个交代。

  出门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要相看的姑娘究竟是谁,中间人只给了双方见面的地点,各自穿的衣服款式和颜色。

  许英知道这样的相看方式后笑倒在张明渠肩头,并且在周日上午,她把所有事都往后挪,让张明渠骑自行车载着她早早等候在公园门口,跟他一起偷偷摸摸围观俩人见面的情形。

  公园门口,两人停好自行车,还各买了瓶汽水,找了个不会被发现的角落一边喝一边等待。

  许英问道:“你出门的时候明月还没出发吗?”

  张明渠道:“没呢,她会骑自行车过来的。”

  许英又问:“你说那位潘连长过来后,按照中间人给出的条件,发现找到的姑娘竟然就是你妹妹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当场就转身走掉?”

  张明渠:“……干不出这样的事吧?”

  他敢这样做,张明渠就敢冲上去揍人。

  许英点头:“也是,嘿嘿,你说谁会先来?”

  张明渠摇头,他哪里知道,而且有些不明白,英子为何对这样的事情如此热衷。

  许英津津有味地看着公园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来这里相看的可不止一对。

  好巧,她就看到有两个男女,同明月的情况差不多,先是女同志到了,找了一圈没发现符合特征的男同志,就在门口等着了。

  几分钟后,一个男同志走了过来,然后她看到两人就跟以前地下工作人员接头似的,互相对上号了,最后男同志邀请女同志一起去公园里走走,女同志害羞地低下脑袋跟在男同志身后,互相间隔了五六步的距离。

  看完整个场景的许英噗哧笑了。

  忽然张明渠提醒自己对象:“来了,是明月先来了,这丫头这么积极做什么?”

  许英看看时间:“是挺积极的,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不怪潘连长还没到。”

  张明月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哥哥跟好伙伴,正躲在角落里围观她的相看过程。

  她身上穿的还是那天联谊会的裙子,放好自行车来到公园门口,落落大方地四下张望时,引来在此停留的其他男同志的目光。

  瞧这姑娘的情形就知道她是在等人,就不知在等谁,有的男同志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话。

  张明月四下没找到人,也知道自己来早了,又进公园里面溜达了一圈,也没发现潘旭提早进公园了。

  因而溜达一圈后又回到门口继续等着,不时低下头看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

  又是穿裙子又是戴着手表,这姑娘不仅长相好,家庭条件还好,当即就有个自我感觉极好的男人,捋一把脑袋上的头发,就十分自信地朝张明月走过去了。

  许英看得评价道:“啧啧,明月果然受欢迎啊,不过那家伙也不看看自己长啥模样,就敢去跟明月搭话了?”

  接着她又眼睛一亮,道:“来了来了,潘连长来了,潘连长要来英雄救美了吗?”

  张明渠哭笑不得地用手盖住许英的脑袋,现场还远没到需要英雄救美的地步吧,而且有他和英子在这儿,用得着潘旭这大尾巴狼去救吗?

  因为潘旭来的方向正好背对着张明月,后者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正不耐烦地赶人:“我在等人,一点想认识你的意思都没有,你赶紧走,要不然我就叫人了啊。”

  “哟,小姑娘挺有性格的啊,哥哥更喜欢了,你叫啊,我就说你是我对象,你看别人信你还是信我。”

  张明月一点不怕生事,她哥是军官,她未来嫂子是比亲哥还能打的公安,她怕个鬼啊?

  张明月亮了亮拳头:“再纠缠下去,你看我敢不敢揍你,就你这张脸,我看得饭都要吃不下去,还我对象?下辈子投个好胎再想吧。”

  对方感觉自己受到了很大的羞辱,暗骂臭娘们不识抬举,伸手就要去拉扯张明月,张明月见状也要挥拳头揍人。

  此时,赶到约定地点的潘旭见到前面一个姑娘正符合他妈描述的特征,似乎还被一个男人纠缠,想也没想就大步跑过去。

  许英激动道:“来了来了,真来英雄救美了。”

  张明渠扶额,就算潘旭没来,他和英子也不出面,明月都有办法自己给解决了。

  千钧一发之际,赶到的潘旭一把抓住那男人伸手的手腕,手上稍稍用力那男人就惨叫起来,叫嚷道:“你干什么?解放军杀人了啊。”

  张明月正要揍人呢,就见自己被解救了,转头看清来人大喜,这正是自己要等的人。

  她连忙就躲到潘旭身后,对潘旭控诉道:“这人跑过来自说自话,我都不认识他,他非要纠缠,还要说我是他对象。”

  潘旭这下脸色更冷了,原本只是阻拦,现在上前就将这男人的双手都扭到背后,问张明月:“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送去附近的派出所?”

  公园门口的这出动静也引起这里的工作人员和路人的注意,跑过来围观了。

  张明月大声将刚刚的情形说出来,大家纷纷对那男人指责起来,这不是耍流氓么,就该送去派出所。

  这男人见大家真要将他押送去派出所,终于怕了,在连声道歉之下张明月才让潘旭将人松开,让他赶紧滚。

  聚拢过来的人散去,原地就剩下张明月和潘旭两人了。

  处理完事情的潘旭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看看张明月,又四下张望了下,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张明月只是恰巧路过这里,而并非是跟他相看的姑娘。

  但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第二个符合特征的姑娘。

  张明月见他这举动,猜到他的用意,主动伸出手道:“认识一下,我就是中间人说的要跟你相看的人,我叫张明月,今年正好二十岁,是机械厂宣传科的一名干事。”

  潘旭的表情明显愣了下,下意识地也伸出手跟张明月握了一下,手上的触感让他回过神了。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妈让他过来相看的姑娘,竟然真的是面前的姑娘,张明渠的妹妹张明月。

  潘旭这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想再用之前想的方法回绝姑娘,显然不太好了。

  对方如此大方的介绍了她的情况,潘旭不好失礼,跟着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然后就不知道该说啥了。

  想要拒绝处对象的话,无法直接从他口中说出来了。

  张明月朝潘旭笑了笑,这会儿看潘旭,感觉比那天在大礼堂里见到的还要好看,她主动道:“我们先进公园里走走吧。”

  潘旭默默地点了下头,然后抬脚和张明月一起往公园内走去。

  看两人身影消失在公园中,许英这才伸了个懒腰,和张明渠一起从角落里走出。

  哎呀,真是看了一出好戏啊,汽水也喝完了。

  许英拍拍对象的肩道:“走,我们去把瓶子退了,再去找我师父拿钥匙看房子去。”

  张明渠笑着应道:“好,去看房子

一进四合院

许英和张明渠骑自行车来到公安家属院,和这里认识的人打了招呼就去了师父家,从师父手里拿到房子的钥匙。

  房子还没过户,周日房管所也没人上班,就等下周将这事给办了,房子的钥匙也提前到了林城手里。

  林城道:“钥匙进了我手里后我也没过去看过,你们这会儿去看看也好,钥匙不用还回来了。”

  “空着的这两年也不知道有没有住过人,你们看看需要整改的地方,找不到人帮忙再来跟我说。”

  张明渠也很感激林城:“谢谢师父,我们会的,师父师娘,我和英子就先过去了。”

  林城挥手赶他们走,就不留他们用饭了。

  不用许英指路,张明渠也知道那座一进四合院在哪里,就是那晚他没有近前看过,只远远地看了个轮廓。

  这次再来感觉不一样了,这里以后就将是他和英子的家了,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还有些激动。

  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满地的落叶与杂草。

  得,不用问也知道了,这两年这里就没住过人。

  才两年时间,这房子就显得有些荒凉了。

  张明渠将自行车推进门内,将门关上后,和许英一起慢慢在房子里逛起来。

  一进的四合院,中间的院子其实不小,靠右侧的位置种了棵枣树,就是这两年没人打理,树上的叶子被虫啃咬了不少。

  许英看得挺喜欢,虽说来过两次,可都是夜里过来的,也看不清院子里的这棵树是什么树。

  张明渠看着对象喜爱的目光,笑道:“喜欢?那得好好收拾一下了,也不知今年能不能结出枣子了。”

  许英道:“没关系,今年不行的话,明年肯定就能吃上了,看这枣树种了不少年头了吧。”

  “还有这院子挺宽敞的,你说我们要不要再种棵葡萄,搭个葡萄架,以后夏天可以在葡萄架下乘凉。”

  她说的时候给葡萄树的位置都安排好了,顺着她手指的方位,张明渠都能想像到她描述中的画面了,光是想着就觉得温馨美好,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虽说只有一进,但里面的房间可不少,正房三间,左右的厢房各两间,门侧还有两间倒座房,看得出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这房子用来做婚房的话,这些房间,许英和张明渠两人根本就住不过来。

  价格林城那边已经谈好了,四千块就能拿下这房子了,许英觉得捡了个大便宜。

  手上还剩下的一千块,现在看来正好可以用来收拾这房子,不用跟长辈伸手了。

  许英牵着张明渠的手就先去了离门最近的那间厢房,她没忘了要看一眼这厢房里的房梁。

  推开门,房间里的家具落满了灰尘,角落里还结上了不少蜘蛛网,张明渠找了根棍子卷走容易碰触到的蛛网。

  走到房间中央,许英抬头朝上方房梁看去,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实际上内部也没有丝毫的变化,那截被挖空的地方依旧被大黄鱼填满了。

  见许英定定地看着上面的房梁,张明渠好奇地也跟着抬头看过去,可除了蜘蛛网他就无法看出其他名堂。

  张明渠问道:“那里有什么吗?”

  许英收回目光,转头对他神秘地笑笑:“如果我说这房子里面其实还藏了值钱的宝贝,明渠哥你信吗?”

  张明渠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是真的?

  许英拉着张明渠的手转身往外走,道:“我来过这里两次了,都是夜里过来的,第一次是跟明渠哥你一起来的,第二次就是帮董主任做事的那一回,也就是第二次进了这房间搜查过,然后有了些意外的发现。”

  张明渠更惊了,他还扭头朝刚刚许英看的方位瞧去,可依旧什么也没发现。

  但他并不觉得许英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因为没必要。

  许英继续道:“我也没想到和这房子的渊源会这么大,不过两年的时间,这房子就将成为我们的了,进来之前我还在想藏在那里的东西会不会已经不见了,可进来后发现还好好的。”

  “明渠哥,你说该拿那东西咋办?”

  张明渠一时也愣住,这里不仅许英搜查过,两年前查案子的公安肯定也进来搜查过好几次了,可他们没有任何发现,可见藏得够隐秘。

  他暗道,难怪董向红会找英子帮忙找东西,也难怪英子能帮董向红将东西找出来,英子确实有些旁人不及的本事在身的。

  张明渠想了想道:“英子你说的宝贝是什么东西?古董吗?”

  许英笑了,伸手环住张明渠的脖子靠在他胸前道:“如果是古董的话,明渠哥你是不是就要说要上交了?”

  张明渠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表达,就算是古董的话,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古董,只是寻常的东西,那也未必要上交了。

  看向张明渠的为难,许英又笑了:“不是古董,”

  然后凑近张明渠耳朵边小声道,“是大黄鱼,就藏在被挖空的一截房梁里。”

  张明渠都顾不上许英说了些什么了,就觉得耳朵因许英喷出来的气发烫了,定了定心神才意识到她说了些什么。

  张明渠揽住许英的腰,垂眸看了看面前笑得好看的脸,他喉结动了动,道:“我挺高兴英子告诉我实情的。”

  许英不说的话,他什么都不会知道,但许英还是跟他说了。

  “东西是英子你发现的,房子也是林城师父帮你找的,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就算我说将东西上交,在如今的环境下那些东西最后也不知会落进谁的手里,英子,我也不是真的那么正直,没有一点私心的。”

  他又认真想了想道:“不过我还是想说,最近这些年不要去动它,等过些年再看局势好吗?你我如今的身份,如果多了笔这样的意外之财,会惹人怀疑。”

  许英趴在张明渠胸前笑了出来,抬头亲了下张明渠的下巴,笑道:“好,我听明渠哥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她也知道她和张明渠的身份都比较敏感,她也早不是当初那只知道傻大胆的姑娘了。

  当初可真莽啊,特务的金条敢吞了,张家的宝藏也敢收了,哦,她还利用空间将柳建国给搞进去了。

  如果是现在的她,肯定就会考虑得更周全一些,不会像当初那般鲁莽行事了。

  张明渠也亲了亲对象的额头,抱着她道:“其实你我两人加起来的工资也足够花销了,就是再有两个孩子也养得起,能过上比许多普通人更好一些的生活,那东西不如就留着救急,再不行也可以留给我们以后的孩子。”

  就在这座院子里,张明渠已经畅想起以后和许英还有孩子们的日子了。

  许英听得笑了笑,此时的明渠哥肯定不知道再过个一二十年,这个社会会发展得有多快了。

  不过她也相信,就算没有那些大黄鱼,凭她和明渠哥,以后也能过上富足的日

先处处看

两人简单几句话,就决定了一批价值不小的大黄鱼的处理,那就是将它搁置起来了。

  张明渠也就最初听到这事时惊了一下,但很快他的情绪就稳定下来,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也是高兴许英对他的坦白。

  在他看来,一笔许多年都不能动用的财富,和家中的家具摆设也没啥区别了。

  再说了,这笔财富属于它的发现者许英,他最多从许英的人身安全角度来考虑,为她提供了建议。

  高兴的张明渠又亲了亲许英的额头,然后就牵上她的手继续去看其他房间。

  两人看得很仔细,看的时候还讨论一下看过的房间要如何修整。

  值得高兴的是,原来这里的大多家具都留了下来,并没有被全部抄了。

  许英虽说对家具的质地不太了解,但也能看得出,有些家具所用的木料不差。

  “先把三间正房收拾出来,墙壁要重新粉刷一下,缺少的家具要补上,还有屋顶的瓦片都要检查一下,免得雨天漏雨。”

  “中间的堂屋作为待客的客厅,剩下两间,一间作为卧房,一间暂时用来当书房吧。”

  “厢房不急着收拾,不过可以给我们两家人安排上,以后我妈还有叔叔阿姨过来了,两边的厢房随他们挑选。”

  张明渠听着许英的话,不时附和一下,又或者提起自己的意见。

  进来看过后,他越发同意许英的话了,还是住得宽敞些舒服。

  以前觉得家中三室一厅的房子足够好了,但跟眼下的这房子相比又差了不少。

  两人还惊喜地发现,就在正房一侧的耳房里,原主人修建了独立的卫生间,带马桶有洗浴间的那种。

  原本许英也有这样的打算,她可不想大冬天的还要往外面的公厕跑,这里的空间足够大,修建一个卫生间占用不了多少地方。

  不过她也知道这其中有不少麻烦的手续,将管道通进来也很费事,还想着可以慢慢来。

  没想到耳房中早有卫生间了。

  张明渠同样惊喜,当下的人相比平房更喜欢住楼房,就因为新建的楼房大多有独立的卫生间,不用跟许多邻居一起抢着上厕所,冬天也不用担心屁股被冻着。

  张明渠说:“还真让我们捡着便宜了,等房子过户后,我们就一起跟双方长辈说清楚吧。”

  许英点头同意。

  看着宽敞的院子,张明渠干劲十足,他要早早将房子收拾出来,然后跟英子把婚结了,早早搬进来过属于他们夫妻的小日子。

  张明渠计划道:“等过户后我就找人来收拾这房子,我找不到人的话就问我爸,我爸应该认识这方面的人,到时我会时常过来帮下忙,顺便监个工,反正我这边离开课还早,只有有事时才会把我叫过去。”

  所以他目前时间挺多的。

  许英将房子的钥匙留给了张明渠。

  张明渠问:“接下来去哪里玩?”

  难得许英休息一天,张明渠当然要陪她好好玩玩了。

  许英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去爬山?顺便打个猎?”

  张明渠笑道:“好啊,那我们去饭店里看看有没有包子馒头卖,带到山上吃。”

  许英道:“还可以烧烤,你等下,我去厨房里看看有没有调味料,可以一起带到山上去。”

  幸好是出门之前想起这事,许英跑去厨房里搜了下,这里还剩不少调味料,还有没有拆封的,许英就挑选了几样带上了。

  她如今没多少时间去外面山上打猎了,还挺怀念的,以前也没在外面烧烤过,这回就更加期待了。

  两人一点都不怕辛苦,踩着自行车就嗖嗖地跑去了郊外的山上,许英对这一带可熟悉得很,将张明渠带去最好的地点。

  这天,张明渠可是第一次见识到许英打猎的本事,还有在水边叉鱼的厉害,以前光是知道却没亲眼见识过,这次就不一样了,看得他惊叹不已。

  中午两人就在山里的水塘边烤了野鸡又烤了鱼,再有饭店里买来的包子,山上采摘到的野果,两人吃得比在家里还撑。

  下午从山上下来时,两人还带了不少许英打来的野鸡野兔,这是让各自的家人也尝尝的。

  两人玩得都很高兴,进城的时候许英才想起来,拍拍张明渠后背道:“你说明月跟潘连长相看的结果会如何?潘连长愿意跟明月处对象吗?”

  好巧,张明渠也这时才想起来了:“姓潘的如果连明月都看不上,他想找个啥样的天仙人物啊?”

  许英听得噗哧笑道:“你说得对,我们明月这样好的姑娘都看不上,那潘连长的眼光得要多挑啊,回去后我得仔细问问明月,明渠哥,你骑快点。”

  之前想不到也就罢了,现在想起这事,许英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了。

  张明渠只能像头老黄牛,吭哧吭哧地将自行车踩得飞快,满足对象的要求。

  回到家属院,许英就跟回自己家差不多,抢在前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上,敲开张家的门。

  “阿姨,明月回来了吗?”

  张妈开的门,英子回来了,儿子肯定也在后面了,她指指女儿房间的门:“在房间里,你去找她说话吧。”

  “好咧。”

  于是等张明渠提着野物进门的时候,都看不到自己对象的身影了,不用说,肯定在妹妹的房间里了。

  看到儿子手上的野味,张妈就知道俩人去了哪里玩了,伸手接过道:“肯定是英子打到的吧,我先都收拾了,等下让英子带一半回去,也省得她妈妈再收拾了。”

  张明渠:“好,听妈你的,对了,明月那事如何了?”

  张妈高兴地笑:“当然成了,你妹她是吃了午饭才回来的,看她回来那股高兴样,妈就知道这事没问题了,现在估计就在跟英子说他们相看的事吧。”

  如张妈所料,房间里的两人,都不用许英催促,张明月自己就叭叭说个不停了,将她和潘旭相看的情形都说了出来,包括最初许英和张明渠都看到的“英雄救美”的过程。

  张明月道:“……眼看我就要被欺负了,潘旭就正巧赶到了,还救了我,那混蛋立马就怕了哭着喊求饶了,是我大度放了他走,哼,不然就要把人扭送去派出所。”

  许英在腹中闷笑,明月说得是不是太夸大了些?明明那时的情形她都看到了。

  许英笑道:“行行行,潘连长英雄救美去了,你是不是更喜欢潘连长了?”

  张明月终于忍不住脸红了一下,稍稍矜持道:“还行吧,先处处看吧。”

  得,都处处看了,就说明相看得很顺利了,许英好奇道:“这人最初不是说不愿意相看对象的么,咋跟你见面之后就同意要处处看了?”

  张明月得意地扬扬下巴:“我这么好,他咋会看不中?我都愿意等他了。”

  许英顿时故意拉长调子:“哦~原来是有人愿意等啊~”

  难怪潘连长愿意跟明月处处看了,她就说这样好的明月,哪有男人会看不上的,何况明月都这么主动了。

  张明月被许英这么调侃,也调侃起她和自己哥哥张明渠了,不过论起脸皮厚度,张明月到底还是比不过许英。

  于是最后两人就在床上扭打起来,看谁挠痒痒更厉害,结果自然是张明月败北了,在求饶之下才被许英放过。

  闹过后俩人还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张明月因为相看成功,对好伙伴跟自己哥哥私底下相处的情形也好奇起来,这是要拿他们当参考了。

  两人就趴在床上说了好久的话,比如许英和张明渠是什么时候牵的手,又是谁主动牵的手,更亲密的举动又是什么时候。

  张明月问道:“英子你觉得我跟潘旭什么时候牵手比较好?”

  许英拍拍她脑袋:“我觉得你们最好发展得慢一点才好,不然啊,等他回部队,你的日子就难熬了,看看我跟你哥,也是他从部队回来后,我们关系才更进一步的。”

  张明月立马好奇上了:“那你跟我哥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

  许英斜眼看她:“你猜?要不你问你哥去?”

  张明月哈哈笑道:“我要敢问,我哥肯定要揍我。”

  直到张明渠过来敲门喊两人可以吃晚饭了,许英才和张明月从房间里出来,两人脸上都红扑扑的,张爸张妈也不知道这俩究竟有多少说不完的悄悄话,还看到他们儿子幽怨的眼神。

  夫妻俩互视了一眼,忍俊不禁。

  另一边的潘家,潘旭在回去后同样受到他爸妈的拷问,他们就担心儿子会敷衍了事。

  而且吧,他们夫妻也无法从儿子脸上的表情看出什么结果,只能开口问了。

  潘旭:“妈你怎么不先说相看的人是我战友的妹妹?”

  潘旭在意识到相看的人就是张明渠的妹妹张明月后,心中怪不自在的。

  他也说不清,如果早知道是张明月,他还会不会同意去相看。

  潘妈:“反正你去了不就知道是谁了么,人家小姑娘这样好的条件,你还嫌弃什么啊?潘旭!妈告诉你,这次你可别再跟我闹出什么幺蛾子。”

  看他妈急了,潘旭这才抿抿唇说出结果:“我没闹,我也没嫌弃,我和张同志说好了先处处看。”

  还以为儿子又不愿意的潘妈:……

  都差点没反应过来,还准备继续骂儿子的潘妈,差点把自己呛着

房子到手了

儿子竟然破天荒地愿意跟相看的小姑娘处处看了,潘爸潘妈互看了一眼,夫妻俩都差点乐得嘴巴咧到耳朵根了。

  潘爸也有些不敢相信,向儿子确认:“真的相看上了?你可不能抱着敷衍的态度,既然决定了就要认真对待,否则别说张家了,就是你爸我也饶不过你。”

  潘妈跟着点头附和:“对对,你爸说得有道理。”

  潘旭很无语:“你们儿子是什么人品,你们还信不过吗?”

  潘妈翻白眼:“谁叫你以前那副态度了,叫你相看都不情愿,谁知道这回是不是想要先把我们老人应付过去?”

  潘旭无奈道:“不是应付,我是认真的,不然那是犯错误。”

  潘妈又笑了,并且开始叮嘱儿子:“说认真那也要拿出认真的样子来,小张姑娘不是在机械厂上班么,我看啊,你明天就去机械厂那边接小张姑娘下班,接到人后就在外面吃饭,吃完饭可以多聊聊,增加了解培养感情,然后再把人好好地送回去,不然人家一个小姑娘天黑后自己回家路上不安全。”

  “在你回部队之前,争取每天都见上一面知道吗?尽可能在回部队之前就把关系给定下来,不然你那么长时间不回来的话,光靠书信能维系感情?小心人家姑娘喜欢上别人,你鸡飞蛋打。”

  潘爸听到后面都不由抽抽嘴角,这是当妈的能说出来的话吗?

  潘旭听了也不自在,原来要天天见面的吗?他原本打算隔三岔五去找张明月见个面培养感情。

  听到他妈后面说长时间不见面感情会变淡,张明月有可能喜欢上别的男人,潘旭也生出一丝紧张感,想了想决定按照他妈说的去做。

  潘旭:“好的,妈,我明天去接张同志下班。”

  他想到部队里有个别战友都和对象订了婚,可最后还是没能走到一起,其中确实有因为长时间无法见到面的缘故,这也是潘旭之前想要级别升上去之后再谈对象的原因之一。

  不能将女方变心的责任归咎到女方身上,长时间无法见面确实容易造成这样的结果。

  但因为今天见到的人是张明月,面对这样的姑娘,潘旭连自己坚持的原则也暂时放在一边了。

  如果不尝试一下,也许他就要错过这个让他心生好感的姑娘了。

  他第一次对一个姑娘生出这样的心情。

  于是星期一这天,张明月和办公楼里处得比较好的同事一起推着自行车来到厂门口时,还没出大门,旁边一个女同事就推推张明月胳膊指着外面道:“快看,外面有个解放军,是来咱们厂等什么人吗?”

  没等张明月看过去,就听另一个同样去过纺织厂参加联谊会的同事惊呼出声:“明月,那不是联谊会上跟你一块儿的解放军同志吗?他是来找你的吧?你俩这是处上对象了?”

  张明月猛地扭头朝外面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身姿站得笔挺的军人,正朝她看过来,可不正是她昨日相看的说要处处看的对象么。

  张明月顿时大喜,朝那边挥挥手,迫不及待地往那边走。

  走前还留下话:“对,就是联谊会上认识的那位,昨天我们正式相看了。”

  大家看到张明月走到那人跟前,微抬起头跟那人说话,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众人露出姨母笑。

  “我就说那日明月跟那位解放军走得很近,也有其他姑娘想要跟那解放军同志接触一下,但他就守在明月一人身边,这不是看上了还能是什么?果然处上对象了啊。”

  “这个解放军同志长得也太好看了点吧,跟明月站一块儿登对得很,就是我们厂里好些男同志要伤心失望了。”

  “他们失望啥啊?没有这位解放军同志,明月也看不上他们啊,现在知道了,原来明月喜欢长这样的男人啊。”

  年纪稍大一些的女人心想,换成她们还没结婚处对象的时候,她们也愿意挑选这位解放军同志。

  可以想见,等到明天,宣传科干事张明月跟一位解放军同志处上对象的消息,会在整个机械厂内传开。

  当天晚上,张明月还没回家的时候,就有和张妈关系很好的老同事跑到张家找张妈了。

  她闺女谈上对象了,对象都去厂门口接她闺女下班了,现在还没回家,肯定在外面吃晚饭了,张妈也不用再担心闺女找不着对象的事了。

  张妈也是乐得合不拢嘴,男方这么上道,今天就去接自己闺女下班了,看来是真的很中意她闺女了。

  “你儿子也不在家?就你们老两口在家过日子了?”

  张妈无所谓地摆摆手道:“明渠去对象家里吃晚饭了,就我们老两口才好啊,多清静。”

  老同事拍拍张妈的手恭喜道:“看来用不了多久,你孙子外孙子都能抱上了。”

  张妈笑得更高兴了。

  许英是等到第二天跟张明渠见面的时候,才从张明渠口中得知这一消息,比许多人都落后一步了,甚是遗憾。

  周三下班之前,许英接到师父从派出所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让她明天上午请会儿假,去房管所将房子过户了,让她带好需要的材料。

  许英挂上电话后就去跟李队说明天上午请会儿假的事,正好之前的案子告结,最近不是太忙,离开两三个小时也不要紧,李队知道她有事,大度地同意了。

  周四上午,张明渠先来市局接许英,然后两人骑车一块儿去房管所,那儿林城和一位中年女同志已经等在那儿了。

  碰了头后,林城叮嘱道:“房子明面上是赠予你们的,等办好手续后出了这儿,你们再把钱私下交给这位同志,她会给你们一个收据,至于房子改名后的证件,需要过段时间才能办下来,到时你们自己过来取。”

  “你们商量好名字落在谁的名下了吗?”

  张明渠抢道:“商量好了,就写英子的名字。”

  林城挑挑眉看向许英,他可是知道,买房的大头是张明渠掏的,他徒弟工作这几年就算不吃不喝也攒不下那笔钱。

  而且徒弟花钱也不手软,能攒下一点身家,也是她工资不低还时常拿到奖金的缘故。

  许英一点不推让地得意道:“对,就写我的名字。”

  好吧,这年头还没婚前财产一说,而且夫妻双方结婚达到一定的年限后,落在她名下的房子也会成为夫妻双方共同的财产,所以房子写她的名字还是张明渠的名字没差

闺女是亲的

因为提前跟这里的工作人员通好气,许英和张明渠进了房管所没多久就办好需要的手续。

  再从里面出来时,四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许英将早就准备好的四千整的钱,递给了那位女同志。

  这人看着极为信任许英,只是粗粗数了下便收下了,笑着恭喜了许英和张明渠后,她便带着钱转身离开了。

  瞧她这情形,许英和林城就更加确定,她是替董向红办事的了。

  不过有了这样一座大房子,林城还是替徒弟很高兴的。

  林城拍拍张明渠的肩道:“有了房子,你们好好收拾一下,就可以把婚事办了吧,等到婚礼上,我这做师父的,跟你们多喝几杯。”

  张明渠也很感激,忙道:“一定的,多谢师父为我们费心了。”

  林城摆摆手:“行了,你们回吧,我也要回所里继续上班。”

  张明渠又骑自行车将许英送回单位,路上两人就商量了,今晚上许英会去张家吃晚饭,晚饭后跟长辈说房子的事,等从张家回杏花胡同后再告诉许妈。

  送走许英后,张明渠都等不到第二天,立马就骑车去了四合院,并在附近的商店里买了打扫的工具,直接就在四合院里打扫起来。

  院子里的杂草要铲除,房间里布满的蜘蛛网要清理掉,张明渠一直忙到下午,中午也就在附近饭店吃了碗面,下午继续干活。

  算好时间才从四合院离开,先匆忙洗了个澡,才踩着自行车去接自己的对象。

  张妈都不知道儿子一副在外面忙碌的模样忙了个啥,直到晚饭后许英和张明渠说有话要跟长辈说时,她和张爸才知道儿子给他们丢了个深水炸弹。

  张明月依旧跟刚处上的对象见面去了,还没回来。

  猝不及防的张爸张妈吃惊极了,这两个孩子闷声不响地就弄了座房子出来?还是在房子过户后才跟他们开口说?

  夫妻俩互相看看,心情都有些复杂。

  但这事吧,得要冷静地看待才行,一个处理不好,容易和未来儿媳妇生出嫌隙。

  过了会儿,张爸才开口道:“你们是不想住在家里?结婚后住进刚买下的房子里?”

  张明渠要开口解释,许英抢先道:“不是不住,是想轮换着住,我不会做饭,结婚后还要在两边蹭饭吃,叔叔阿姨到时不要嫌弃我才好。”

  张爸挑眉看了下儿子,儿子跟他学做菜的事,看来没告诉英子啊。

  许英又道:“原先看明渠哥给了我那么大一笔钱,就想着与其放在银行里,不如看看能不能买到房子,跟明渠哥商量过后就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满意的,没想到我师父那么给力。”

  “因为房子不太好找,所以没定下来之前,就不想让叔叔阿姨跟着操心了。”

  张妈捏捏眉心,知道未来儿媳妇是个主意大的,哪怕儿子会将这事揽在他身上,张妈都知道这中间拿主意的会是英子,她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张妈道:“那你们不能跟单位申请福利房吗?何必自己花钱去买?”

  这是时下许多人的想法,单位能分房子,花不了几个钱,所以干嘛自己掏那么大笔钱去买房子?那钱存着吃利息不好吗?

  许英和张明渠互看了一眼,许英解释道:“我问过我们单位了,最近两年可能没有建新福利房的意向,家属院那里也没有闲置的房子,想等单位分房,不知会是什么时候,而且我们没参与过单位分房的话,到时还可以申请的吧?”

  许英对这点也不是很懂,她就开口问张爸张妈了。

  如果还能够申请的话,她当然不会往外推了,再弄一套房子不好吗?这房子放着以后就等着升值了。

  张明渠也道:“我接下来三年要进修,也不太可能参与分房的福利,要等进修结束后再看。”

  张爸给了回答:“既然是单位的福利房,你们没享受过这一福利,当然可以参与进去,不过如果房源比较紧张的话,那肯定会优先缺房子的职工,就我所知,如今哪个单位福利房其实都挺紧缺的,你们这么做不后悔吗?”

  张明渠看向许英,许英则毫不犹豫道:“不后悔,大不了就等了,等以后房源不紧张的时候再争取就是了。”

  无论是她所在的公安局还是张明渠所在的部队,放在什么时候都是极好的单位,分房的福利政策都不会差。

  他们肯定能等到那一天,就看哪一个单位能更早争取到了,两人只能争取一边。

  见许英回答了,张明渠也点头:“不后悔。”

  张妈觉得没眼看,张爸听得也哼笑一声。

  张爸道:“那你现在住的房间还需要重新收拾一下吗?”

  张明渠立马点头:“要的,我来找人弄,以后也要时常住的。”

  张爸懒得跟这儿子说话了,挥手道:“行了,我跟你妈知道了,英子妈知道这事了吗?不知道的话也赶紧过去说一声,看你们这办的是什么事,非要结果出来了才跟我们说。”

  张爸挥手赶人,张明渠和许英赶紧溜了。

  家中就剩下张爸张妈了,张妈唉声叹气,儿媳妇还没进门,就先将儿子拐跑了。

  张爸虽说最初有些意外,但他也是接受最快的那一个,安慰媳妇道:“你儿子什么德性你是第一天知道的吗?

  住出去也好,我们两个老的也住得清静,想儿子儿媳了就去他们的四合院住住。

  不是说那边的房间挺多的么,英子还让我们过去挑个房间呢,要不我们哪天有空过去看一看。”

  他想了想又道:“一座独门独户的一进四合院,想想也挺好的,这样的房子平时想买可不容易,英子他师父也是有门路才能找到这样的房子,还帮忙过户了。

  那边院子挺大,到时说不定可以在那边的院子种点菜。”

  在张爸的劝说之下,张妈也跟着畅想了起来,觉得张爸的描述也挺好的。

  有棵枣树,还能种菜,也许可以再养上两只鸡,将来有了孩子也可以在自家院子里撒欢。

  张妈不由笑了起来:“行了,不用你再帮着他们说话了,我也是由儿媳妇过来的,哪里不知道小辈成家后是什么心思,不过是之前一下子没拐过弯来罢了。”

  “其实想想,如果明月以后结婚了,我也挺希望她跟女婿住在他们的房子里,不过现在处的对象潘旭是家里的独子,怕是不好分开住了。”

  张爸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用为他们操太多的心。”

  张家这边解决后,许妈那儿就很好开口了,拉着张明渠回到自家后,许英直截了当地就说了买房的事了,听得许妈怔愣在那儿。

  许妈:“你刚才说什么了?”

  许英笑嘻嘻道:“我说我跟明渠哥买了房了,一座一进的四合院,地方挺大,房间挺多,妈要不以后就跟我们住了?”

  许妈这才知道闺女干了多大的事,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房子买了:“去过户了?我咋不知道你拿了家里的户口本?”

  许英依旧笑嘻嘻道:“我自己直接拿的啊。”

  许妈这下终于拍上亲闺女的背:“好啊,你这是偷拿家里的户口本是不是?生怕妈我知道啊,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俩竟然都不事先跟家里商量一下的吗?”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先起的主意是不是?明渠你就不该这么纵着这丫头,由着她性子来,不然她哪天就能上天去了。”

  “噗!”许英笑喷,果然是亲妈。

  张明渠不好意思地笑笑:“许姨,是我不好,是该事先跟长辈商量一下。”

  许妈呵呵笑,不商量,肯定是她亲闺女的主意。

  许妈担心张家那边会有意见:“跟你爸妈说了吗?”

  张明渠这才道:“刚跟我爸妈说了,我爸妈知道后就让我们赶紧过来说一声。”

  许妈忍无可忍又拍了亲闺女几巴掌,想也知道张家那边肯定会不太痛快,这亲闺女,气死她了。

  但买房子啊,许妈其实内心深处也挺雀跃的,大闺女那边跟大女婿有自己的房子了,小闺女还没领证结婚,就也把房子买了。

  她吃过房子的苦,当然希望儿女都能住上宽敞的大房子。

  私心里也希望闺女结婚后日子能过得自在些,没有糟心的婆媳关系要处理。

  许英被拍打得不痛不痒,还挽着她妈胳膊撒娇哄她妈高兴,也说了改天带她妈去看新房子,同样让她妈挑选一个房间,想咋收拾都由她妈做决定。

  许妈被哄得嘴角不受控制地就翘了起来。

  张明渠就在边上含笑看着,对象哄人就是有一套。

  这天晚上睡觉,许妈和许英母女俩躺一张床上,许妈又念叨了不少以后婆媳要如何相处的话,实在不放心这个小闺女。

  亏得她找的对象是张明渠,张家夫妻对她知根知底,不然就这亲闺女的性子,哪家的婆婆能受得住?

  很快,两家的其他人也知道许英和张明渠在外面买了房了。

  张明月觉得新奇,嚷着星期天要跟过去看房子。

  林娟和林伟意外之余,想法其实也跟许妈差不多。

  尤其是林娟,她跟袁朝在自己小家中过着自在的日子,从没有过婆媳间的烦恼,所以也希望小妹结婚后同样能过得自在些。

  林伟在打听过房子的价格后,回房沉默地翻看自己的存折,他离这个目标还有些距离,得加把油挣钱了。

  接下来几天,许英都是跑去张家吃饭的,务必要将张爸张妈给哄高兴了。

  她跑得勤,加上嘴巴又甜,于是哄得张妈心里仅剩的那点介意也消散掉了,还关心小两口手里的钱剩多少了,要不要长辈补贴。

  等周日一起去看过房子后,张妈大手一挥,收拾房子的钱就由他们出

毫不知情的林伟

周日两家人一起来四合院参观的时候,这里和许英之前过来时又不一样了。

  院子里的杂草都被清除干净,露出中间铲掉了泥土和青苔的砖石地面,房间里的灰尘与蜘蛛网也被清除掉了。

  不用说,这都是张明渠的功劳。

  两家的长辈转了一圈,眼里都有着满意之色。

  不得不说林城师父为徒弟找的这房子真的好,尤其是在看到独立的卫生间时,三个长辈更觉得好了。

  就算能申请到单位的福利房,凭许英和张明渠目前的资历,能分到的房子极有可能就一室一厅,又或者再大一点两室一厅,又哪里有住这宽敞的四合院来得舒服。

  张爸张妈是彻底没意见了,这房子买得好,虽说花去了四千块,但这样的房子住着以后并不会贬值,这里的地理位置也好。

  张爸张妈商量过后不仅决定收拾房子的钱由他们出,就是收拾房子的工人,也由张爸来负责,他确实有这方面的人脉关系。

  二老都想过了,等张爸退休以后,他们可以来这四合院里帮儿子儿媳妇带孩子。

  想到以后孙子孙女在这院子里撒欢的情形,二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林娟挺着孕肚和袁朝也看了一圈,袁朝发表意见道:“这比我们的房子还宽敞,院子也够大,圆圆以后也可以多一个玩耍的地方了,带上她弟弟或妹妹一起。”

  林娟没好气地拍了男人一记,连这都想到了。

  张妈和许妈头碰头商量起在院子里种菜的事了,而且她们觉得,马上就可以种起来了,两人探讨得兴致勃勃。

  可以在院子里建两个花圃,用砖块围起来,可以种菜,也可以养花。

  两个孩子估计没耐心,这事还得她们来做,等菜长成了她们还可以过来摘了带回去吃。

  张妈:“等明月她爸找来收拾房子的工人后,先让他们将花圃弄好,我们就可以过来种菜了,不过我就在家里的花盆里种过葱蒜,没种过其他。”

  许妈大包大揽:“我种过,”其实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没关系,“就算我不太会了,我可以请教我大嫂,或者让我嫂子直接过来帮我们的忙,秧苗也让我嫂子带过来。”

  张明月参观了一圈后就很满足了,为自己的好伙伴和哥哥高兴,随即她就要离开了,她是第一个提出先走的人。

  张妈知道闺女要跟潘旭约会去,不过是不是太迫不及待了些?跟她哥不愧是兄妹俩,都一个样。

  张妈挥手道:“走吧走吧,少在我面前碍眼,你妈我还清静些。”

  张明月抱了抱她妈,跟大家挥挥手就转身欢快地跑了。

  许英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道:“还说我呢,这家伙也是个见色忘友的人,才来这么会儿就等不及跑了,要去见她对象了。”

  林伟这才知道张明月已经谈上对象了,十分好奇:“明月跟谁谈对象了?我认识吗?”

  许英和林娟这才想起来,林伟也就星期天才回家,有时候星期天也不在家,而是跑去机械厂利用厂里的机器干私活去了,所以对张明月相看对象的事情并不太清楚。

  但是那人他却是知道了,许英和张明渠互看了一眼,后者无奈,前者则偷乐,因为又想到那能形成闭环的复杂关系了。

  许英乐道:“哥你知道这人的,就是还没见过面。”

  这么一说林伟更加好奇了:“究竟是谁,不能说吗?”

  许英呲了口白牙道:“就是跟明渠哥一起从部队里回来的战友,佳敏姐姐的那位表哥啊,潘表哥回来那天,佳敏姐姐不是特地请了假去火车站接人了么。”

  林娟也怪嗔道:“之前纺织厂开联谊会让你去你不去,不然就能见到这位潘同志了,是明渠特地带过去的,那天就跟明月处得不错了。”

  那天林伟就是去了机械厂,对发生的这一切毫不知情。

  看她哥的神情,许英就知道她哥还没意识到将来他们互相之间的复杂关系。

  她朝张明渠眨眨眼,他们暂时还是不说了,等她哥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发现吧。

  林伟确实还没意识到,就是觉得这圈子咋这么小,张明月会跟佳敏的表哥看对眼处上对象了。

  他心里还生出莫名的怪异感,就是还没深入想想这股怪异感从何而来。

  另一边,趁着星期天休息,姚佳敏也带了些水果去舅舅家看望表哥了。

  她已经从爸妈那里知道表哥跟一个姑娘相看过,并且还处上了,但她爸妈对那姑娘的情况也不甚清楚。

  因而她除了关心表哥的身体外,还想打听下表哥的对象情况。

  结果没见到表哥,只有舅舅舅妈在家,姚佳敏只能向长辈打听了。

  姚佳敏发现表哥不在家,猜到是出去跟对象见面了,还十分新奇。

  她表哥以前可是很不情愿相看对象的,所以到底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让排斥相看的表哥看入眼的。

  她表哥那性子也不像是会主动的人。

  潘妈十分高兴地拉着姚佳敏的手说话,不用姚佳敏主动问,她就开口说起儿子对象的事来。

  潘妈道:“这事多亏了送小旭回来的那位战友,之前纺织厂开联谊会,那位张同志跑来咱家将小旭拉过去参加联谊会了,结果你知道小旭跟谁看对眼了?”

  从后面相看的情况来看,潘妈敢说,她儿子在联谊会上就对人家小姑娘动了心了,不然哪里会一相看就看入眼了。

  姚佳敏知道表哥的战友就是许英的对象,好奇问道:“是谁?我认得吗?”

  潘妈笑得合不拢嘴:“认得认得的,就是那位张同志的亲妹妹,人就在机械厂宣传科上班,姑娘名字叫张明月。”

  姚佳敏怔愣住了,实在没想到表哥看中的对象竟然是张明月。

  她好几年前就见过这个小姑娘了,那时是跟英子一起的,只是印象不是太深刻,但知道她是英子的发小。

  姚佳敏很快反应过来:“原来是她啊,我确实知道也见过这位姑娘,是长得挺好的一个姑娘,性子应该挺活泼的吧,这么看来倒正好跟表哥互补,表哥是个闷葫芦,就该找个会说话的姑娘,不然以后两人处一块儿得多无聊啊。”

  潘妈也连连点头说是,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再从潘家离开,回去的路上姚佳敏仔细理了理几人间的关系,蓦地脸变得通红起来。

  这这这……林伟知道三家以后会有的复杂关系

我家那口子

许英和张明月交上去的结婚申请报告,许英这边的最快批准下来。

  她对象那边的背景清晰明了,又根红苗正,因而在正常的流程走完后就给许英批复下来,并开出了证明。

  只要张明渠那边的也批下来,他们就可以凭着证明还有户口本,随时可以去领证了。

  张明渠那边要走的程序复杂些,但同样的道理,张明渠结婚的对象许英这边家庭背景也简单,本人还是受到公安系统重点栽培的人员,身份上其实跟张明渠很般配。

  就在四合院赶工收拾出来后,张明渠的结婚报告也终于批下来了。

  两家的家长等这个时候等久了,于是立即约了个时间吃了顿饭,饭桌上将婚期敲定下来,许家这边除了许妈,许二舅和许二舅妈也出席了。

  张明渠那边开课也在即,双方就敲定赶在他上课之前就把婚事办了,免得到时婚假不好请,也影响他上课。

  婚期在即,许英又请了半天假,要和张明渠一起去民政局将结婚证领了。

  这样的请假理由,市局哪里会卡着。

  消息传开,市局里的同事见着许英都向她道贺,等着吃她的喜糖。

  婚宴的地点也决定了,征得宋局李队的同意,许英就定在市公安局的食堂,两家的家长也是同意的。

  领证的这天,张明渠早早就过来许家接许英了。

  昨晚上他就将自己从头到脚都仔细收拾了一遍,领证这样的大事可不能马虎了,并且激动得晚上也没睡上多长时间,一睁眼看天亮了,立马从床上翻身起来。

  张妈看到儿子早上起来洗脸刮胡子后还要擦雪花膏,也是很无语地跟张爸小声叭叭:“你发现你儿子如今的变化了吗?早晚洗完脸后都很勤快地擦雪花膏,搞得比我这当妈的还注重他那张脸,刚擦完时走过他身边,都能闻到香味。”

  张爸呵呵笑:“你想想他是从什么时候才开始有这样的变化,就会明白是咋回事了。”

  他早看穿这个儿子的本质了。

  张妈仔细回想了下,终于从记忆中挖出来了:“你是说自从他谈对象之后就这般了?”

  张爸道:“可不是么,这是担心他对象以后会嫌弃他那张脸吧。”

  张妈:“……噗。”

  以前是没太注意,现在注意到了,发现还真是如此。

  张妈小声道:“这点你也该跟你儿子学学了,别早早变成老咸菜帮子。”

  张爸:……

  张明渠是到许家和许英一起吃的早饭,他来得早也没用,这个时间去民政局,大门还没开呢。

  因而又在许家磨蹭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穿戴一新地骑自行车出发了。

  两人穿的都是制服,许英认为还是穿制服帅气,包括她自己也是如此。

  去民政局的路上,骑车的张明渠不时扭头看看身后的许英,然后露出一脸的傻笑。

  领完证后,其实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两人就是正式的夫妻了,张明渠哪能不激动高兴。

  他真的要和英子结成夫妻了,想想心情就飞扬起来。

  看他又扭头看自己傻笑,许英忍不住也笑了,然后拍拍他腰道:“专心骑车,可别把我带到坑里去,到时衣服脏了破了都影响我们领证拍照。”

  张明渠一听这话立马专注地骑车了,可不能坏了今天的大事。

  否则后半辈子想起这样的情形都会觉得糟心极了,会觉得这段婚姻连个头都没开好。

  两人赶到民政局时,这里也才刚开门没多久,他俩是今天过来领证的第一对新人。

  看到他俩的出现,工作人员也觉得今天一天都会运气很好。

  因为第一对过来领证的新人就如此登对,长得都那么好看,叫人看得心情就好极了。

  张明渠牵着许英的手走进去的时候,许英都摸到他手心里因紧张冒出来的汗了,见他这副模样,许英反而不紧张了。

  就这么走进婚姻生活了,以后会围着小家的柴米油盐打转,还要生育孩子,其实想想这样的未来有些头大。

  但看到身边的人如此珍重的模样,许英又觉得和他一起过那样的未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男人,也是她自己选择和这样的男人组织一个家庭,所以又有什么好紧张不安的,她许英就不带怕的。

  证件齐全,查验过后两人很快就领到了结婚证书,面对工作人员的恭喜,许英将带来的喜糖发给了他们。

  张明渠捧着新出炉的结婚证更激动了。

  许英面对如此简朴的如同奖状一样的结婚证,其实是有些无语的。

  这时候的结婚证书还是这么一张纸,不知啥时候才能变成证书那样的样式。

  张明渠珍惜地看了又看,才在许英的催促之下将结婚证从中间对折,珍重地收了起来。

  许英道:“走,我们去旁边的照相馆拍张结婚照,让相馆把照片放大,用镜框裱起来,结婚的时候挂在我们新房里。”

  张明渠连忙跟上,结婚证要领,结婚照也不能缺,别的新婚夫妻有的,他和英子也要有。

  至于两家的长辈商量的什么彩礼嫁妆之类的话,这两人都没太放在心上,大笔钱都在房子上了,彩礼嫁妆只是小头而已。

  照相馆里,身穿制服的两人,头靠头笑容灿烂,这一幕永远留存在了胶卷和相纸上。

  再出来时,张明渠牵着许英的手,小声叫道:“媳妇。”

  哟,许英顿时眼睛都笑眯了,这家伙憋了老半天,原来就是在憋这个啊。

  许英摇晃他的手,十分大方地应了:“诶!那我该叫你啥啊?”

  这年头也没流行老公老婆的称呼,不然她现在就可以叫张明渠一声“老公”了。

  见许英应得那么爽快,张明渠又笑成个傻子,对许英的问题,张明渠想了想,道:“那还是叫明渠哥吧。”

  不然叫啥?叫我家那口子?我男人?我屋里人?

  张明渠有点无法想象这些称呼从许英口中叫出来的情形,感觉不太搭。

  许英:“好,那还是叫明渠哥吧。”

  张明渠又叫:“媳妇。”

  许英:“诶。”

  张明渠:“我媳妇真好。”

  许英笑:“明渠哥也很好。”

  有路人看这两个青年黏黏乎乎的样子也就多看两眼罢了,这不是很正常么,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民政局门口,过来领证的新人,大多都是这副模样。

  就是这两人长得都很好看,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罢了。

  与这两人甜甜蜜蜜的情形不同,张明月则要送她对象离开了。

  最初相看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天了,哪怕早做好心理准备,可到了这一刻她还是十分不舍。

  这时候她能理解爸妈的想法,还有英子劝她的那些说法。

  感情培养得越是好,分开的时候越是难受不舍。

  在潘旭休养的这段时间,两人已经分别见过对方家长并登过门,正式确定了对象关系。

  为了不影响好伙伴和哥哥去领证的好心情,张明月都没将要送潘旭离开的事情告诉他们,她也请了假去火车站送人。

  看对象心情低落还要笑着送自己上火车,潘旭心里也不好受。

  这一个月他在很认真地跟明月处对象,和她培养感情,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越将这姑娘放在了自己心上。

  潘旭手伸在半空中,最后还是落在了张明月脑袋上,他轻柔地摸了摸张明月的发顶,轻声道:“不要难过,是我不好,让你难受了。”

  张明月摇摇头,抽抽鼻子道:“不是的,你没有不好,我就是……”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但还是说了出来:“就是有点舍不得你走。”

  但她是个坚强的姑娘,说完后又抬头看向潘旭,道:“不过你要记得经常给我写信,不然我会不高兴的,不高兴了就不理你了。还有,我知道你跟我哥一样经常报喜不报忧,但我不许你有事了都不跟我说,以后不管大小事,你都必须如实告诉我,你知道吗?”

  张明月还故意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将有些难过的潘旭都给逗乐了。

  从她脑袋上滑下来的手,握上了张明月的手,又是很认真地承诺:“好,以后我有事都会向你汇报的,受伤了也不会瞒你的,你有什么事也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遇上什么麻烦找你哥,你哥不在就找你嫂子,不过等我以后回来了,我就可以帮到你了,我会争取用最快的时间回来的,不会让你等太久。”

  以前话少的人,这会儿也有说不完的话,总是不放心让这姑娘留在京里等他回来。

  张明月笑了:“好,我听到了,不过我也知道一句话,叫量力而为,大不了最后你就转业回来呗,只要你人好好的就好了。”

  潘旭点头:“嗯,我会的。”

  张明月又啰嗦了好大一通话,潘旭就没有不应的,想到什么要叮嘱张明月的,他也都仔细交代了。

  直到火车要开了,列车员催促站台上的乘客赶紧上车,潘旭才不舍地上了车。

  最后,通过车窗他看到张明月的眼睛红了,眼泪落了下来,潘旭的眼眶也不由红了。

  一直忍到第二天,张明月才找到许英这儿,抱着她就哭了一场,哭得许英都心酸了,也不知道当初撮合她和潘旭是不是做错

虎妞要嫁人了

因为张明月情绪低落,于是刚和张明渠领完证的许英,接下来几天就将她男人抛开了,把时间留给张明月,安抚她的情绪。

  如果不是看在这妹妹实在难过的份上,张明渠可忍受不了这样的“冷落”待遇,非得跟这亲妹子好好计较一番。

  几天过后,张明月的情绪终于缓转过来,才想起好伙伴已经成了她的嫂嫂,便把嫂嫂还给哥哥,不然哥哥真的要生气了。

  许英和对象领证了,婚礼也马上要办了,这对于杏花胡同的老邻居们来说,依旧是件稀罕事。

  哪怕他们都亲眼看到许英跟她对象处了不少时间,她对象张明渠在杏花胡同进进出出,可还是八卦上了。

  “英子这虎妞还真去领证了啊,这姑娘竟然还真能嫁得出去。”

  “瞅瞅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英子跟那张家的小伙子处得有多好,咱们大伙儿不都瞧得真真的?处得这么好的感情,哪可能不结婚的。”

  “难道不觉得不可思议吗?你想想放在这丫头谈对象之前,你能想象得出她以后要跟个男人结婚吗?”

  “哦,这么一说还真是,嘿,管以前是啥想法呢,咱们要看以后,这丫头要结婚了,以后还要生孩子,你们说她以后不会生个跟她一个样的小小虎妞吧?”

  “别,可千万别了,有一个虎妞还不够,还要来第二个吗?就慧芬的大外孙女,性子已经跟虎妞小时候很像了,跟胡同里的男娃打架都不带怕的,幸好她力气也只是大了点,没大到跟她小姨一样的程度。”

  “噗,不怕,虎妞就那一个,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了,因为这虎妞还在咱胡同里镇着呢,以后哪个还能翻出她的五指山?”

  “哈哈……”

  众邻居会心地笑出声,尽管大家是亲眼看着她和张家的张明渠从处对象走到领结婚证的,但回想这几年的情形,依旧让大家津津乐道,聊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赖大妈还在啧啧称奇,当初她可是断定这死丫头嫁不出去的,哪家也不敢收了这死丫头。

  偏偏这丫头不仅要嫁人了,还要嫁进那样一个好人家。

  她再挑剔也对张明渠这小伙子挑不出半点毛病,非要挑,那就是嫌张明渠这大小伙子干嘛要对那丫头那么好。

  赖大妈道:“你们有没有问过许慧芬,张家给了她家丫头多少彩礼啊?许慧芬又要给她家丫头多少嫁妆?”

  刘大爷道:“就张家那家境,给的彩礼就不可能少,彩礼钱就不说了,少说要两百,关键还是家中的摆设大件,缝纫机肯定不会少,如今条件好的人家都有送电视机的,你们说张家会不会也出一台电视机?”

  有大爷大妈听得抽气,电视机他们都不敢想的,张家真的会买电视机给未来儿媳妇当彩礼吗?那得要多少钱啊。

  赖大妈问齐大妈,齐大妈跟许家住得最近,应该知道得更多:“齐大妈,你就快跟我们说说,慧芬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什么?张家真的会出电视机?”

  齐大妈心道电视机算个啥啊,能跟新买的房子相比?

  但这话她不好说,只含糊道:“我没问过,不知道彩礼会有些什么。”

  赖大妈又扭头问钱大妈:“钱大妈你总会知道点什么吧,这胡同里就你跟许慧芬关系最好,她有什么话肯定都会跟你说的。”

  钱大妈和齐大妈无奈地互看了一眼,房子的事她俩都知道,但也不能从她们口中说出来吧。

  钱大妈道:“反正离结婚也没几日了,等那日你们自己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么,慧芬和英子都不是铺张浪费的人。”

  慧芬在她面前念叨过的,两家在谈彩礼的时候,张家说了要送缝纫机,慧芬还没说什么,英子就抢先推掉了。

  用英子的话来说,缝纫机买回来干啥?花那么一笔钱把缝纫机买回来当摆件吗?摆着看不会用的那种。

  这样的手工活跟她许英就没一丁点的缘分,她宁可去练练枪法,又或者找人过过招,再不济出去跑上几圈。

  大家算看出来了,他们想从齐大妈和钱大妈口中问出实话不太可能,这俩什么性子,老邻居多年哪里不知道。

  有人好奇道:“咱不见慧芬在家?她这些日子咋天天往外跑?连外孙女都带出去了。”

  “不知道啊,眼看闺女都要办婚礼了,她不该在家准备闺女的嫁妆的吗?对了,还没说慧芬要给小闺女陪嫁些什么呢。”

  “无非就是棉被衣服之类的那些吧,再给些压箱底的钱,张家送来的彩礼肯定都一起带走的,不会留在家中,之前慧芬嫁大闺女的时候不就这样么。”

  “唉,慧芬身边就剩一个儿子了,两个闺女的彩礼都不留下,她儿子小伟拿什么娶媳妇?”

  “咋就拿不出了?林伟以前拿了多少工资不说,就是现在又去读书了,也还是从机械厂拿工资的,他又不缺钱,咋就不能娶上媳妇了?就是他那个学校里咋这么不近人情呢,读书的时候还不好处对象?”

  几年过去,依旧有不少人家盯着林伟这个金龟婿,就是跟几年前相比又换了一批了,哪家的姑娘都等不起这么长时间。

  结果这回许妈抛出来的理由,让他们谁也没法反对,一肚子的意见也只能憋回去。

  等到要做晚饭的时候,许妈才牵着外孙女的手回到杏花胡同。

  她和张妈一起去四合院帮忙布置了,这些天两个妈妈有空就去那边忙碌,该添的物件也帮忙一起添了,等婚礼办了,小两口就能直接住进去了。

  两个妈妈下了公交车又同走了一段路,才分开各回各家。

  小孩在外婆身边蹦蹦跳跳,好不快活,许妈在回来之前又叮嘱了圆圆先不要说小姨房子的事,圆圆也乖乖应了。

  许妈回家忙晚饭时,圆圆正在胡同里跟其他孩子玩耍,这时有大人套小孩的话,问小孩跟外婆在外面干什么去了。

  圆圆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外婆说不能说。”

  然后迅速转身跑了:“我不跟你们大人玩儿。”

  几个大爷大妈无语极了,这什么小屁孩。

  之前有大人说她妈妈要给她生个弟弟,以后就不疼她了,只疼她弟弟。

  结果这小屁股转身就将说这话的大人卖了,告诉了小姨,让小姨收拾说坏话的大人。

  得了教训的大人只好想办法管住自己的嘴巴,实在管不住就想想许英那丫头的拳头有多厉

电视机

胡同里小孩玩乐的笑声传出老远,他们是最无忧无虑的。

  在胡同里八卦聊天的大爷大妈们,都会帮忙看一眼孩子,不让孩子们跑得太远,并且防备陌生面孔的出现。

  二号大杂院又走出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聊天的大爷大妈们抬头看过去,赖大妈看到来人啧啧了两声。

  赖大妈:“你儿子都一岁多了,还成天抱在手里不会自己走路吗?瞧瞧娟子的闺女生得多结实,跟她小姨一个样。”

  出来的女人道:“我家狗娃比那个丫头片子金贵多了,一个赔钱货也能跟我儿子比?”

  这话谁都听出一股子得瑟的味道了,抱着孩子出来的人正是程建昌的媳妇钱红秀。

  程建昌努力了许久,终于让她媳妇又怀上孩子,并且如愿盼来一个男孩。

  就因为钱红秀给程家生了个宝贝疙瘩般的孙子,程强跟这儿媳妇的关系有所缓和,而钱红秀也成天将自己生的宝贝疙瘩抱在怀里,还时不时就出来炫耀一下。

  她生的可是儿子,就是之前掉落的那一胎,也是男婴,她这肚子,专门会生男孩,她可骄傲了。

  儿子生下来有些弱,生怕儿子养不大,所以一家人特地给儿子起了个贱名好养活。

  哪怕如王大妈这样的大妈心里也认同钱红秀的说法,但她可不会跟钱红秀一样把林娟生的那个丫头说成是赔钱货,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不过王大妈此时心情也不痛快,或者说见着钱红秀这小媳妇她就不痛快。

  因为她儿媳妇头胎生的也是个赔钱货,钱红秀这贱人又成天在大杂院里炫耀她生的儿子,那可不就是戳到王大妈的痛处了么。

  王大妈捂住心口道:“你在我们面前说又有什么用,你倒是跑去许家人面前说啊,而且人家那孩子再是赔钱货,用的东西样样都金贵着呢,你家这宝贝疙瘩有几样比得过?”

  来吧,互揭伤疤互相伤害啊,谁怕谁。

  大家住在一个大杂院里,都知道怎样说让对方最不痛快了。

  果然,钱红秀也要捂心口了,看向胡同里那玩得咯咯直笑的女孩,钱红秀眼里的嫉妒目光掩都掩不住。

  然而她什么也不敢做,之前胡同里不过是有人说那孩子要有弟弟了,她妈不疼她之类的话,就被许英那死丫头找上门亮拳头威胁了。

  她可不认为那死丫头会给她留情面,到时会照揍不误。

  其实许英就是上门捏了下自己的拳头,可不会当真揍人,如今她可是公职人员,哪能随便揍人了。

  钱红秀深呼吸几口,压下心头的不快,回道:“我们家条件是不太好,可也尽可能地精心养着了,可不比大妈你家的孙女,那么小的姑娘就要挨你这奶奶的骂了,那天我还看到你掐你孙女的胳膊呢。”

  王大妈大怒,她在外面可不敢明着来,也不知哪次偷偷掐的时候,叫这贱人看到了。

  王大妈怒道:“就你还精养?我都看到了,你还说疼你儿子,可你竟然把你这么小的儿子的口粮,偷偷省下一半喂到你那宝贝弟弟肚子里了,你说你公公跟你男人知不知道?知道后又会怎么对你?”

  “哇”,邻居们没想到又听到新的八卦,王大妈竟然还亲眼看到了。

  好吧,其实这也不算是新闻了,而是旧闻了。

  钱红秀那宝贝弟弟在狗娃出生之前可不见人影的,可等到钱红秀儿子生下来了,那胖小子又在杏花胡同露面了。

  离开的时候偶尔叫人碰上了,还能看到他嘴边沾上的油渍和奶渍。

  像齐大妈、钱大妈这些人,很难理解钱红秀的脑回路。

  她没生孩子前也没见她娘家有多照顾她啊,结果她还没看清娘家人的真面目,还从宝贝儿子的口粮中抠出一部分贴补娘家弟弟。

  说她不疼自己生的儿子吧,看她成天把儿子抱在怀里,狗娃长狗娃短的。

  可要说她疼自己儿子吧,偏还将儿子的口粮抠出来喂到宝贝弟弟肚子里。

  邻居们很怀疑,她儿子长得这么瘦小,除了娘胎里没长好外,也跟钱红秀这样的喂养方法有关。

  一号二号大杂院里这几年出生的小孩中,就属钱红秀的儿子和王大妈家的孙女,养得最为瘦弱了。

  最皮实身体也最为结实的,当属林娟跟袁朝的女儿了。

  大家也不想听王大妈和钱红秀互喷,赖大妈眼珠子一转就问起其他问题:“狗娃妈,你小姑子要结婚了,你这当嫂子的准备送啥礼过去啊?”

  钱红秀很想翻白眼,凭啥要让她这做嫂嫂的送礼?

  她家狗娃出生的时候,许英这个亲小姑竟然连面都没露一个,狗娃更没收到过这个亲姑姑的礼。

  另一个姑姑程美华同样没良心,等狗娃长大后,她绝不会让狗娃认这两个没良心的姑姑。

  钱红秀一副小媳妇样道:“我听我男人的,我男人说送啥就送啥呗。”

  赖大妈直接就嗤笑了一声,她懂,都是托辞,肯定就没打算送什么。

  不过想来许英那丫头也不缺这两口子的一份礼吧。

  圆圆可不知道那些大人在说些什么,她跟其他哥哥姐姐玩得很高兴,在这胡同里也很有孩子王的迹象了。

  一直到林娟从纺织厂下班过来,圆圆看到妈妈才不跟哥哥姐姐们玩了。

  她跑到妈妈面前就停下了,先是摸摸妈妈的肚子,跟肚子里的弟弟妹妹打了招呼,然后才牵住妈妈的手一起回家。

  林娟则掏手帕给这孩子擦脑门和后背的汗,这孩子跟她小姨一样,精力都好得很,玩起来就没个停。

  除了在学校里的林伟,许家其他人包括许英在内,也陆续回来了。

  这次张明渠没跟过来,快结婚了,各自家中都有一堆事要忙,所以就暂时分开了。

  许英回来的时候,钱红秀早不见了身影,许英也对她和程建昌生的那个儿子没半点兴趣,就连相关的八卦都懒得听。

  在结婚这样的大喜事面前,听那些扫兴的内容干啥啊。

  转眼就到了结婚的前一日,这日男方将彩礼送到了许家,许妈和特地请了假过来的许二舅、许二舅妈一起接待了男方。

  许英本人还在上班,婚假就只有三天,所以还是留到后面吧。

  隔了几年,许家的门框和窗户上,又再度贴上了红彤彤的喜字,邻居们也早想知道张家会送什么彩礼过来了。

  彩礼是由张明渠带着人一起送过来的,他也很惋惜英子没在家接着,不过他也能理解,就三天的假,还不如从结婚那日开始算。

  这次送彩礼不过是走个过场,毕竟大头都在四合院那房子里,一些家具摆设早就送进四合院里了,就算抬过来,许家也没有足够大的地方摆得下。

  因而明面上看着张家送来的彩礼单薄了些,但等大家看到其中一辆自行车上捆着的纸箱,看清纸箱上印的是什么字时,一个个都惊呼了起来,竟然真的搬来了一台电视机啊。

  因为许英既不要缝纫机,又不要自行车,所以张爸张妈商量了一下,就决定给小两口的新家买台电视机了。

  张爸有内部渠道搞到票,拿到票后也不用排队等,相比外面人买电视机要便宜不少。

  这台电视机就是用来充场面的,看到这只纸箱,确定里面放着的是电视机后,胡同里的邻居们纷纷夸起张家的大方来,再没人说张家送来的彩礼单薄了。

  这可是他们杏花胡同里的头一份,之前无论嫁娶,可都没出现过电视机。

  如果这台电视机能留在他们杏花胡同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去许家看电视了,但这些邻居也只能想一

林伟又被调侃

许家的亲戚也早去过四合院了,许大舅和许二舅也给四合院添置了些东西,作为他们送给外甥女结婚的贺礼。

  对于这座四合院,许二舅看得特别满意,知道这最先是许英的主意后,他更是赞不绝口。

  看看,他们老许家的孩子就是眼光好,知道早早就给自己置办下一份产业。

  他领着二舅妈参观四合院的时候还道:“能住在这样宽敞的院子里是真好,媳妇你说等我退休后,我们是不是也找一座这样的院子住着养老?”

  他知道这四合院花了多少钱,凭他如今的工资,用不了几年就能攒上了,不是买不起。

  就因为手头有钱,又亲眼见识了这样的四合院的好处,他同外甥女一样觉得这比住楼房还来得好,因而也动了脑筋。

  许二舅妈特别喜欢院子里花圃中种的菜,为了种好那些菜,大舅妈可是特地带着秧苗从向阳大队赶来帮忙种下去的,现在看着长势挺好的菜,许二舅妈羡慕了。

  不为其他,就为了能有这样一块地方种种菜,许二舅妈就同意了她男人的提议。

  许二舅妈:“是挺好的,如果有这样一处院子,我也可以开辟出一块地用来种菜,就是有这样大院子的四合院不太好找吧,英子的这座也是机缘巧合,她师父给她找来的。”

  许二舅却很有信心道:“我们又不急,只要在我退休之前找到就行,现在上着班,还是住在家属区的大杂院里方便些。到时也跟英子这里一样,没有独立的卫生间的话,我们自己搞一个。”

  许二舅妈点头应下了:“那行,你看着办吧。”

  许英下班回家时,就被热情的邻居告知张家送了台电视机过来,她看出好些邻居眼里的羡慕目光了。

  许英暗道,她这是无形中又拔高了杏花胡同彩礼的档次啊。

  最初是柳丽丽出嫁,男方给出两百块的彩礼,当时可是让一众邻居羡慕了柳家好一阵子。

  之后便是她姐结婚那回,袁家送来的彩礼档次也高得很。

  这回,张家送来的一台电视机就将彩礼档次又拔高了一截。

  许英偷乐不已,暗道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和明渠哥还有座一进的四合院,知道后这杏花胡同不更得跟炸开了锅似的。

  还有邻居问道:“自行车你不缺,不过张家咋不送台缝纫机呢?”

  三转一响,咋看也没凑齐。

  许英道:“缝纫机买来谁用?我又不会做衣服,也不想学,更没时间用。”

  呃……问这话的邻居很快就讪笑起来,放在别人身上还可以指责一下,可谁敢说让许英去学这个呢?

  有其他邻居笑道:“这倒也是,买了也是摆设,没必要浪费这钱,你妈要用缝纫机也可以去你姐那边,真要买,等你哥找着对象了你妈再买也不迟。”

  后面打趣的话许英也认同,她问过她妈要不要,许妈认为现在买浪费。

  不过等她哥跟嫂子结婚的时候,这个大件怕是不能缺了。

  回到家中的许英看到电话机还在纸箱里装着,没有拆出来看,大家都等着送进新房里再拆不迟。

  林伟从学校回来了,他对电视机挺有兴趣的,积极道:“明天我去帮你把电视机装上,帮你把信号调出来吧?”

  许英无所谓,其实这时候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对她来说也可有可无。

  不过看家人都高兴,她也高兴一下:“行啊,那就辛苦哥你了。”

  将注意力从电视机转移到小妹身上,林伟无限感慨:“英子居然也要结婚了。”

  许英还没反击回去,许妈就先开口了:“你惭不惭愧,最小的妹妹都结婚了,你连对象都还没带进家门。”

  林伟无话可说,只能默默地摸了摸鼻子。

  说起这话题,就连最小的圆圆都要笑话他这舅舅,如今他在家中是地位最低的那一个。

  许英觉得他哥可能还没意识到许、张还有潘家三家间的复杂关系,她故意逗她哥:“哥,我如今是明月的嫂子了。”

  林伟抬头,奇怪地看了眼小妹,这不是都知道的事么,突然这么提出来不像是没话找话说啊,他就等着小妹接下去还会说些什么。

  袁朝已经意识到许英要说什么了,捏了捏媳妇的手示意她等着看好戏。

  许妈也是不太清楚这些、没想那么多的人之一。

  许英接着道:“明月跟潘旭处上对象了,潘旭是佳敏姐姐的表哥,那也就是说,明月会是佳敏姐姐的表嫂了,表嫂也是嫂子。”

  林伟跟着点头道:“嗯,你们都要做别人的嫂嫂了,都长大了。”

  许英差点笑喷,她哥明明是个挺精明聪明的人,咋就在这件事上反应迟钝了呢。

  许英继续道:“就不知佳敏姐姐以后又会给谁做嫂嫂了。”

  许妈顿时一愣,瞅瞅闺女又瞅瞅自己儿子,闺女好像说过,儿子看中的姑娘就是她口中的佳敏姐姐吧,不过都还在念书,这段关系只能到毕业后才能正式确定下来。

  所以说,闺女口中的佳敏姐姐以后是要给闺女做嫂嫂的。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闺女,张明月,还有姚佳敏这个姑娘,以后是要互相为嫂嫂的?

  许妈感觉自己脑子要打结了,之前咋就丝毫没察觉到这样的关系?

  农村里有娶不上媳妇的人家,会出现换亲的情况,但这样的换亲往往要被人瞧不起,只有娶不上媳妇的人家才会做这种事。

  但现在他们许家和张家还有潘家的情况,又属于哪一种?许妈觉得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了,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经许英提醒,林伟也渐渐反应过来了。

  难怪上次听说张明月处的对象是佳敏的表哥潘旭时,他心中就生出一股古怪的感觉,原来古怪在这儿。

  林伟脸色顿时有些扭曲,又忽红忽黑的。

  看乐子的袁朝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林娟掐他腰间的肉,她也一直忍着笑,能不能别笑得这么明显。

  小圆圆不知大人在笑什么,她也跟着爸爸拍手大笑。

  许英还在调侃她哥:“诶,别想那么多了,还不知道佳敏姐姐以后会跟谁处对象结婚呢,将来会叫她嫂嫂的人,也不知在哪儿呢。”

  林伟脸更黑了,没好气地瞪这没大没小笑话自己的妹

生孩子的事

许英结婚前的这最后一个晚上,林娟特意在娘家多留了会儿,就为陪小妹多说会儿话。

  她想到当初自己结婚前的心情,既期待又忐忑不安,婚前的晚上需要跟人聊聊排解一下心情。

  她想着小妹也应该如此,她这当姐姐的需要安抚下小妹,如果不是怀着身孕,今晚她肯定会留宿在娘家。

  但她仔细观察了,小妹神情中只有兴奋之色,并没有她那时有的紧张不安之类的情绪。

  所以是她想多了?

  许妈赶人了:“圆圆睡觉的时间到了,你们赶紧回家吧,别耽误了圆圆休息。”

  许英其实知道她姐为何不走,跟着赶人:“姐你就和姐夫一起回去吧,路上小心些,明早再过来就是了,放心,我好得很。”

  她对即将到来的婚姻生活只有期待,没有忐忑与不安。

  因为她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就算婚姻生活不美满,那又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而且她也相信,此刻的她与明渠哥的感情非常好,眼下的他们是认真想要过一辈子的。

  林娟笑道:“行,知道了,你姐我多事了,我带圆圆回去了,明早再过来。”

  许妈送大女儿一家出门,在他们离开前还叮嘱:“明早的早饭过来吃好了。”

  “知道了,妈,你回吧。”

  林伟对自己这小妹的性子更清楚一些,没多说什么也去洗漱休息了。

  睡前还想了下三个女人之间形成闭环的嫂子关系,依旧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怪异了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在想,佳敏是不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了,他想起来了,有次中午在食堂里碰上聊天时,他提到了佳敏表哥跟明月相看的事。

  那时佳敏好像目光有短短片刻的游移与不自在,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当时他没太在意,现在发觉自己还是想得太少了,那时佳敏很有可能就是想跟他说这情况,但又没好意思开口吧。

  许英也洗漱过后上了床,许妈已经在床上等着她了。

  林娟出嫁之前,许妈跟林娟谈了挺长时间。

  许妈以为,今晚上她也需要跟小闺女好好谈谈,关于婚姻,关于夫妻如何相处,等等。

  看许妈一副等待她的模样,许英好奇道:“妈你还不睡?等我?”

  许妈:“当然等你了,过来,我帮你擦头发。”

  许英立马把毛巾丢给了许妈,坐到许妈前面乖乖地由许妈擦头发,她刚才洗了澡又洗了头,天气热了,在家里就可以洗。

  许妈一边给小闺女擦头发一边念叨:“明天就嫁人了,嫁了人后可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任性,由着自己性子来,知道吗?

  明渠性子是好,可再好也会有受不住的一天。

  妈也不是要念叨你,你看看你之前买房子的事,竟然不先跟明渠爸妈说一声,就自己撺掇明渠先把房子买下了,这是要把生米做成熟饭,让明渠爸妈想反对都没用是吧?”

  许英嘿嘿笑:“果然是亲妈啊,还是妈了解我。”

  许妈轻拍了下女儿:“你就嘴贫,别把妈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你又不是几岁的孩子了,明天结婚,过两年可能就自己当妈了,还能跟以前一样?”

  “关于孩子的事,你有跟明渠商量过你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吗?还是顺其自然?你比你姐好一些,你姐就只有妈帮着带孩子,明渠爸妈都在,以后可以多个人帮你带孩子。”

  虽然许英有些小兴奋,但坐到床上听她妈念叨,才刚开始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就在差点睡着时听到她妈提到孩子的事,许英连忙打起精神道:“说了的,我说了我的想法,我才调去市局没多久,一结婚就生孩子是不是不太好?

  得让我在市局刑侦队站稳脚跟,再考虑生孩子的事吧?

  所以我跟明渠哥说了,想再等两年,正好明渠哥也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趁年轻多学点东西。”

  许妈没想到闺女真考虑过这件事,她有些迟疑道:“明渠年纪到底不小了,他是真的同意,还是因为你拿了主意他才这么说的?他爸妈知道这事吗?你们不要再商量一下?”

  许英挥挥手道:“哪里不小了,还没到三十呢,正当年。

  再说了,我就只想生一个,所以晚一点生也没关系,孩子多了烦人。”

  她是挺喜欢小外甥女的,但只是在工作之余陪小外甥女玩一玩罢了。

  让她正儿八经地从早到晚带孩子,估计她会先崩溃,小孩哭闹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魔音贯耳。

  许妈再度愣住:“就生一个?不会又是你自己一人的主意吧?明渠也是这么想的?”

  如今的人都信奉多子多福。

  许妈都要被这主意大的小闺女气死了,就知道这闺女不省心,都嫁人还让她这么操心。

  许英翻白眼道:“生那么多干嘛?我可不想没完没了地被生孩子耽搁太长时间,生孩子对母亲的影响可太大了。

  再说了,生两个的话,万一我偏心哪个孩子咋办?还不如只生一个,把全部的偏爱都给这个。”

  许妈神情怔住,手里的动作也停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是不是被妈还有你那个爸影响了,才会这么想的?”

  许英转身抱住她妈蹭了蹭,道:“要说没一点影响也不可能,不过我能理解妈你的难处,而且我哥我姐对我都很好,不过这跟我要生几个孩子的事没有多大关系,妈你就当我纯粹是懒得带孩子吧,生多了得分去我多少精力啊。”

  许妈又被逗笑了:“你还嫌分去太多精力?你不是向来精力旺盛吗?”

  许英摇头:“那不一样,在孩子身上分去太多精力,留给我自己还有明渠哥以及工作上的精力,肯定就要少一些了。

  妈,我可是事业女性,要积极响应领导的号召的。”

  当然这不是全部理由,还有更深层次的,就是说了她妈也未必理解。

  那就是相比爱以后的孩子,她还是更爱自己,所以生一个就够了。

  许妈能咋办?早就知道这小闺女是个主意大的,她自己都决定了的,当妈的反对又有多大的用处?能改变她的决定?许妈对自己都不抱太大希望。

  许妈拍拍小闺女的脑袋道:“这事得要好好跟明渠还有他爸妈说,他爸妈再疼你,也总会越不过自己的儿子的。”

  许英点头,她懂的,也不认为这不应该,这是人之常情。

  她妈再喜欢明渠哥,也是建立在这是她女儿对象的基础上的。

  许妈又想起一事:“对了,你爸那儿已经说好了?”

  许英点头:“说好了,之前拦住我爸跟他说清楚了的,只能他一人出席我婚礼,不带程建昌跟钱红秀那两人,还让我爸把话带给钱红秀了,他们夫妻俩敢去,我就去揍钱红秀那宝贝弟弟,看她敢不敢。”

  许妈竟不知闺女是用如此威胁的手段达成目的的,差点都笑了。

  但仔细想一想,确实是这样的手段能最快达成目的。

  这次许英结婚母女俩没彻底将程强抛在脑后,将他这个亲爹给忘了,但实在不想让程家掺和太多,那些人过来只会让许英觉得晦气。

  对许英来说,只要程强露个脸,让大家知道他这个亲爸出席女儿的婚礼就行了,其他都不重要。

  说到底那是亲爸,如果连婚礼都不出席,容易招来闲话,她又是公职人员,这方面还是要注重一下。

  所以之前她就找了个时间在路上拦住她爸,跟他讲了那样一番

五十块钱

第二天一早,杏花胡同一号大杂院便热闹起来,邻居们也过来许家帮忙做事。

  早饭便是许妈带着要好的邻居一起做的,还去外面买了不少包子油条之类的早点请大家一起吃,过来帮忙的人都要招待了。

  如许妈叮嘱的,林娟一家三口也早早过来了,来了后先吃早饭,才有力气做事。

  早饭过后,袁朝便将媳妇和闺女送去房间里陪许英了,他留在外面做事。

  总不能让媳妇挺着个大肚子忙里忙外,今天人多,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林娟见到早被许妈熨烫平整没有一丝皱褶的公安制服,就挂在衣架上,许英则坐在桌前呼啦啦地吃着早饭。

  她不由笑了:“做公安挺好的,结婚时连喜服也省了。”

  许英扬扬下巴,一手扶住往她腿上爬怀里钻的小外甥女,道:“那是,我跟明渠哥都省了。”

  爬到许英腿上的圆圆,抱着小姨的脸就“啪”地亲了一大口:“圆圆给小姨道喜,小姨跟小姨父要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许英忍不住掐掐她肉乎乎的脸蛋,笑道:“哟,这是谁教圆圆这么说的?”

  一听就知道不是这小家伙想出来的词,是大人教的。

  圆圆转身就将爸妈出卖了:“是妈妈和爸爸教的,妈妈说,小姨以后也会给圆圆生个弟弟妹妹一块儿玩。”

  林娟也不由笑出声:“我在家里是这么教你的吗?”

  圆圆捂住嘴巴,然后小声说:“后面是爸爸教的。”

  林娟就知道,后面说一块儿玩的,肯定是袁朝教的,就会教些乱七八糟的。

  一早赶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了,许家所在的前院都塞满了人,还有许妈请来的厨子也在院子里搭了临时的灶台,开始生火做菜了,院子里欢笑声不断。

  还有人问了:“英子今天结婚,英子她爸就没什么表示吗?连人也不露面?”

  这话没问到许妈面前,也知道这样的大喜日子问这话不讨喜,就是大家私底下说一说。

  钱大妈听了这话便回道:“没有不表示,日子定下来之后,英子爸给了慧芬五十块钱,让慧芬给英子办喜事时用的。今天这边他就不过来了,会参加晚上那顿婚宴。”

  “就五十块?”

  “好歹有五十块了,有些人家嫁姑娘,连桌像样的席面都没有,卷上几身旧衣裳就将人送出门了,这还不算,彩礼还全部留下来。”

  “这倒也是,不过比起慧芬这亲妈还是差远了,看看今天准备的这些菜,房间里早早准备好的新棉被和其他陪嫁,不仅花费心力,钱和票也花了不少,可不是五十块钱就能办齐的。”

  “娟子结婚时也差不多,慧芬对两个闺女都没有偏心亏待,你们还别说,离婚后慧芬这日子过得还真好,如今两个闺女也都嫁得好,就等着小伟给她娶个儿媳妇进门再生个大孙子了,哈哈。”

  程强给了钱的事,许妈就没想瞒着,所以她在钱大妈等人问英子爸有什么表示的时候,就将这钱说了,如今钱大妈又跟其他人说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话就会传进隔壁大杂院的程建昌与钱红秀这对夫妻耳中。

  事实也的确如此,连半个小时都没到,钱红秀就从邻居口中知道了这件事。

  至于邻居是不是好心说出来的,那就仁者见仁了。

  钱红秀听到这事就要气炸了,五十块钱啊,快有她男人两个月的工资了,程强这个公公说给就给出去了,就连她给程家生了宝贝大孙子,程强都没给她多少钱。

  原本钱红秀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跟邻居闲聊,听到这消息立马抱着孩子大步往家去了,看她那脸色就知道是回去算账了。

  她走后,有邻居朝她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口:“她是嫌程强给得太多吧,她公公的钱,几时轮得到她做主了?”

  “怕不是觉得这钱该给她才是吧,成天就炫耀她给老程家生了能传宗接代的儿子,程家的东西就该都是她的吧,那得瑟的模样,好像咱这胡同里的女人,就她能生儿子似的,尾巴要翘上天了。”

  “呵,钱真到了她手里,你们信不信,转头就能到了她娘家手中了,这几年她公公都在防着她呢。”

  “真是个脑子拎不清的,对了,你们说她会不会跑去许家闹事啊?”

  “她敢吗?英子可是真敢揍人的,她要敢坏了英子的喜事,那就不是揍一顿的事了吧。”

  “还真是,其实我还挺想看热闹的。”

  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

  只可惜,如邻居们所想,钱红秀确实不敢去闹事,所以她只能回家找男人还有公公吵闹。

  面对儿媳妇的质问,程强当然没有否认。

  而且,这是他的钱,他爱给谁就给谁,跟儿媳妇有什么关系。

  程建昌也知道了,面色有些不太好,他跟钱红秀都一样,早将亲爹的一切都当成自己的了。

  程强给出去五十块,就等于他以后少了五十块,但他不能说出来,就看着钱红秀闹腾。

  闹到最后也只是让邻居们看场笑话,程强也不乐意在家待着了,转身就出门去了。

  出门前又叮嘱儿子儿媳妇:“晚上的宴席你们就不要去了,英子说了,你们要去的话,她就去揍红秀你弟弟,午饭我也不回来吃了。”

  隔壁热闹的动静他参与不进去,也没人欢迎他参与吧,于是程强就来个眼不见为净,躲出去了,也为了躲儿媳妇的麻烦。

  钱红秀站在屋里气得浑身发抖,嘴里一个劲地念叨:“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狗娃吓得哇哇哭起来,钱红秀也没耐心哄儿子,一把将儿子塞进程建昌手里:“你还是不是男人?就看着你爸跟你那个死丫头这么欺负你媳妇的吗?

  结婚这样的大事,我这做嫂子的也就算了,你这亲大哥连出现的资格都没有?以后在这胡同里你头还抬得起来吗?”

  程建昌也被儿子哭闹得头大,没好气道:“你是第一天知道那丫头的性子的?你要实在想去,那你就自己过去,要不我过去也行,别等到你弟弟挨揍后你再找我算账。”

  钱红秀听到后面的话又慌乱起来,急忙喊道:“你不准去!”

  就在这对夫妻吵架的时候,程美华和朱鹏一起来到了杏花胡同,跟邻居们打过招呼后进了许家的门,程美华去找许英了。

  这些年她还头一次踏进许家的门,这次因为许英破例了,进了房间,当着林娟的面,她掏了一个红包给许英:“给你和张明渠的,跟你当初的小气巴拉可不同,这回我跟你姐夫可大方了。”

  许英接过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好家伙,包了五十块啊!

  想想,她当初去吃席好像就给了一毛钱?哦对了,后面还怒赚她十块

她哥的福气

程美华敢送,许英就敢接,再翻个几倍她也照接不误。

  许英美滋滋:“谢了谢了,中午留下吃饭,晚上那顿也放开肚皮吃。对了,你闺女呢?也带过来了吗?”

  程美华就知道这丫头见钱眼开,不跟她计较了,回道:“婆婆在家带着,带出来到底不太方便。”

  接下来程美华还跟林娟聊起了女儿经,两人头胎生的都是闺女,挺有共同话语。

  林娟因为又怀了二胎,正是母性大发的时候,跟程美华聊得挺好。

  如今林娟和程美华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见面后还有以前同住的几分情分,说起孩子,林娟就问起程美华什么时候要二胎。

  程美华摆摆手道:“不想生了,这话也就跟你们说的,我公公婆婆他们可不知道。

  那老太婆重男轻女,只有一个闺女还好,这二胎要是生个男孩,我闺女在朱家估计没多少地位,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所以我想了想还是不要生了,一个姑娘也挺好的,我的工作以后就留给我姑娘。”

  如今年代一份工作是可以传宗接代的,程美华这想法许多人都会有,许英也不觉得有什么。

  让她还有林娟意外的是,程美华竟然不想再生孩子了,就守着她闺女过日子了。

  虽然许英也是同样的想法,就只要一个孩子,但这年头除非是生不出来,否则很少人会只想要一个的。

  林娟也没有想要劝的想法,情分没到那地步,而且这也是程美华自己的私事,外人无需置喙。

  她想,也许这和当初程家的经历有关。

  看着程强对程美华这个亲生女儿也挺不错,但这也是在跟她和林伟这两个外人相比,比起程建昌这个儿子,女儿的地位就没那么重要了。

  尤其是后来因为程建昌结婚闹出来的那些事,又让程美华对程强这个父亲冷了心。

  她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不想让女儿长大后再经历一回了吧。

  有其他人来找许英,程美华便出去找老邻居聊天了。

  这一聊便知道了程强给了许英五十块钱用来办喜事,程美华顿时心头老大不痛快了。

  当初她结婚这亲爹都没给过多少东西,到了许英身上他倒大方起来了。

  她不是对许英有意见,有意见的是程强这个亲爹。

  他还是学不会对待子女要一碗水端平,既然做不到,干嘛还生了三个孩子。

  所以她才只想生一个,不想继续要孩子了。

  老太婆想抱孙子,有本事替她儿子找其他女人生去啊。

  过来看望许英的人不少,赖金宝就和石大姐一起过来了,送了许英一份贺礼,虽说不是多贵重,但这是他们夫妻的心意。

  他们夫妻来跟许英聊了几句便又告辞离开了,许妈留饭也没留住,只得抓了大把喜糖塞过去,让他们带回去给孩子吃。

  许英在集训时认识的杨军也来了,陪许英说了会儿话。

  说来好笑,那时许英就知道杨军跟一同集训的赵东海不对付,俩人算不打不相识。

  结果打着打着,后来这两人还打成了一对夫妻,如今孩子都有了。

  杨军除了自己要过来看一看许英,也是代表当初一起集训的那批人过来给许英送礼的,大家集资给许英买了一床腈纶毛毯。

  虽然那年集训时间也不算长,后来公安系统和军区还联合举办过集训,但他们那一届最为特殊,集训之后大家在不同的岗位上工作,可平时有空也会互相联络下感情。

  送过礼后,杨军也没留下吃饭,不过许英请了她和赵东海吃晚上那顿席,送她走时叮嘱了晚上不要忘了。

  杨军摆摆手:“不会忘了的,我和赵东海是代表我们十九人过去的,我走了,你不用送了。”

  这样一个英姿飒爽的姑娘来了又走后,一众邻居又议论纷纷。

  因为这样的姑娘在杏花胡同实在稀罕,而且一身公安制服,不用说跟许英一样是名公安了。

  “英子啊,刚才那姑娘有对象了吗?”

  许英笑喷:“想给我这朋友介绍对象?晚了,我朋友婚都结了,孩子也有了,她爱人也是我们系统里的公安。”

  嘶~夫妻俩都是公安啊,那是不敢妄想了。

  许家这边热闹不已,张家那边同样如此,因为张明渠结婚,就连外地的一些亲戚也赶过来了,张家那边亲戚要比许家多不少,张家挺大的房子这天也觉得拥挤极了。

  京城的亲戚知道张明渠对象的情况,并且也见过本人,但从外地赶来的亲戚就不太清楚了。

  目前也就知道他要结婚的对象是名公安,并且跟他妹妹是从小玩到大的。

  张明月跟着爸妈忙里忙外,偶尔朝外面看看,在她妈面前叹气:“好想去英子家陪英子去,我可以给英子当伴娘的。”

  张妈听得差点笑出声,无奈地戳戳闺女脑门:“你今天就在家待着,少给你哥添乱知道吗?什么时候找英子不好,要今天去找?”

  张明月:“英子这要是跟别的男人结婚,那我今天就能陪着英子了啊。”

  这会儿觉得英子嫁她哥不好了?张妈无语道:“是陪一天好,还是往后一直陪着好?”

  张明月认真想了下,好吧,那还是舍了今天吧。

  知道明渠对象是张明月的好伙伴,从外地赶来的舅舅舅妈把张明月叫到身边,问她这好伙伴的情况。

  张明月那可有话说了,将许英一顿夸夸夸。

  在她口中,她这嫂嫂就没有不好的地方,嫂嫂能看中她哥,那是她哥的福气。

  舅家的表哥听到这些话哭笑不得道:“听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究竟是你哥娶嫂子,还是你要嫁对方了,你这嫂嫂真有这么好?”

  张明月得意道:“就是这么好,不信你们问我哥啊,别看我哥都是副营级的军官了,其实我哥连我嫂子都打不过的。”

  客厅里响起接二连三的喷笑声,还有人去问了张明渠,他妹妹说的这话是不是真的,也有长辈去问张爸张妈,他们的儿媳妇这么能打的吗?这样的儿媳妇也敢娶进门?

  面对亲戚的询问,张明渠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事实上他就是打不过,他媳妇厉害他骄

接亲

普通人很难想象一个女人能够压得过当兵多年身手了得的副营长,但也知道一点,那就是张家这回是娶回了一个母老虎般的女人,就这样张家一家四口还能笑得出来?

  这张明渠,哪怕做到了副营长,以后也会是个气管炎吧。

  瞧着人高马大的,实在想象不出他会是这样的男人。

  甭管张家的亲戚心里是如何想的,大喜的日子也不会有人闹出不愉快。

  等时间到了,一帮张明渠事先叫过来的年轻人就起哄让张明渠去接新娘子了。

  于是,这一群人就整齐地骑着自行车出发了,家属院里的一众邻居们也都在外面围观。

  张明渠找来帮忙接亲的人,有过去玩得好的同学朋友,也有两个过去认识今年又一同得到进修名额的战友。

  跟张明渠关系更好的那些战友,倒是很想过来凑热闹呢,可惜他们远在部队里无法赶过来,否则那样的接亲场面会更加精彩。

  当这群人到达杏花胡同时,一号大杂院里的鞭炮声就响起来了。

  今天的杏花胡同比以前办喜事时来得更为热闹,毕竟今天可是他们胡同里鼎鼎大名的虎妞结婚,隔壁胡同里的住户都跑来凑热闹。

  就连不住在附近的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都跑过来围观,吃上两颗喜糖,道一声恭喜。

  请来的厨子开始大火炒菜,忙得热火朝天,被一帮年轻人簇拥着进来的张明渠,也正式改口叫许妈为妈了。

  在别人眼中,今天的张明渠好像浑身都发着光似的,不用问都知道他今天的心情有多激动飞扬了。

  可不是么,终于能将媳妇娶回家了,从此后可以跟媳妇关起门来过没羞没臊的日子了。

  “快快,新娘子呢?明渠快将你新娘子接出来,我们可等不及看新娘子了。”

  许英的表姐堂姐们都堵在房门口瞧热闹,这时候红包不拿白不拿。

  跟过来帮忙的人散了一波红包,这些表姐堂姐们退下了,然后就看到一个小孩叉着腰拦住了他们去路。

  哎哟,这是谁啊,他们原本还想将张明渠给推进房间内,可现在不敢动作了。

  这小孩守门比大人还要命,轻不得重不得,只能哄着来。

  张明渠见到圆圆叉着腰站在那里不让进,哭笑不得,仿佛见到一个小小号的英子。

  圆圆喊道:“不准带走我小姨。”

  张明渠哄道:“小姨父也不许吗?小姨父可不是外人,圆圆想不想吃糖,小姨父带了好多糖过来,明天再给圆圆买玩具好不好?”

  圆圆歪着脑袋看小姨父,当然知道这就是小姨父了,她问:“真的吗?”

  张明渠拍胸脯保证:“当然是真的,小姨父能骗圆圆你?”

  他手在背后朝其他人做手势,示意快拿红包和喜糖。

  很快,他的手就回到前面,一把将喜糖和红包塞进圆圆衣裳的口袋里,将两边的口袋都塞得鼓鼓的,还故意又往她小手里塞糖,圆圆都抓不住糖掉在地上了。

  圆圆急了,左右看看,看到她爸了,叫喊道:“爸,我的糖,我的糖掉了,爸爸帮我。”

  原本撺掇自己闺女使坏的袁朝,这下没办法了。

  他走过来一把抱起自己闺女,顺便将地上的糖都捡起来,道:“好你个张明渠啊,把心眼都用到我闺女身上了。”

  张明渠连忙赔不是:“姐夫姐夫,就饶过我这一回吧,改天我单独请姐夫喝一顿。”

  袁朝大方地放过他:“行,那就放过你吧,圆圆,快谢谢小姨父。”

  圆圆立即乖巧地大声道:“谢谢小姨父。”

  屋里屋外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笑得很大声,都快将屋顶给掀翻了。

  接下来,张明渠就带人冲进了房间里,身穿公安制服的许英站在那里,笑盈盈地朝他看来。

  明明还是那个人,也经常见到穿制服的许英,可张明渠这一刻还是心跳如擂鼓,觉得今天的英子比往日更好看。

  一同进修的两个军官还是头一次见到张明渠的对象,这会儿看了几眼许英,朝张明渠身上捶了一拳头:“你小子可真有福气,娶到这么好看的媳妇。”

  张明渠的嘴巴咧到耳朵根了。

  清楚许英底细的其他人则大笑:“何止好看,明渠他媳妇还厉害着呢,明渠以后可千万不要惹恼你媳妇,不然就等着挨揍吧。”

  张明渠立即道:“我哪里会惹我媳妇不高兴,你们少胡说八道。”

  大家起哄着把张明渠往前推,和许英撞到了一起,张明渠就趁机一把抱住许英,脸红红地叫道:“媳妇。”

  大家又是一阵笑闹。

  许英的脸也红扑扑的,倒不是羞的,而是被这气氛影响了。

  她不说什么,只是看着张明渠笑,她也觉得今天的明渠哥特别好看。

  等该走的流程走完,张明渠和许英一起从房间里出来时,围观新郎新娘的众人,再度觉得这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登对极了。

  往那儿一站,这外形相貌就将以往的新人都比下去了。

  大家再转头看看许家的大女婿,不得不感叹一句,许家的两个姑娘可真会找女婿。

  这两个女婿,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就他们杏花胡同的姑娘,不管是以前还是往后,怕都很难再找到如他们这般条件的女婿了。

  特别是那些有姑娘的人家,看到站在许英身旁如此出挑的新郎官,眼里的酸气都要化成实质了。

  程美华和朱鹏也待在一旁笑看着这一幕幕,程美华暗道,许英这死丫头还真会找男人。

  她敢说,这丫头就是冲着张明渠那张脸去的吧,不是那张好脸,肯定入不了她的眼。

  这丫头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亏待了自己,找男人也是如此啊。

  朱鹏在旁边笑道:“等将来我们家悦悦长成大姑娘后,也要给她挑一个这样的女婿。”

  程美华嘴角抽抽,朱鹏想得可真远,那得是十几年后的事了。

  再说就算女儿没长成她爸那样的,但也到不了许英那丫头的程度。

  那丫头性格恶劣归恶劣,但长开后那张脸她可挑不出毛病,那丫头运气好,挑着许妈和她爸的优点生

去新房

中午吃了席后,张明渠便带着新娘以及新娘的嫁妆回去了。

  就如邻居们所料,张家昨日送来的彩礼又原封不动地带回去了,还多了许妈为闺女置办的不少东西,看着便满满当当的。

  不认识的人看到这样的情况也知道,这回嫁女儿的人家是疼女儿的,否则不会如此大方。

  跟许妈还有两个舅舅舅妈以及一帮亲戚告别的时候,许英也没丁点不舍得,笑嘻嘻地就跟他们说走了,然后就跟着张明渠走了,反倒是许妈辛酸了一把。

  等人都出了杏花胡同,许妈有些伤感地说:“这丫头,是巴不得早点出门吧,就那么高兴地走了。”

  许二舅妈笑话道:“有什么不舍得的,不是说了下午都去新房那边么,不又能见到了,晚上那顿宴席也是。

  听英子说她以后还要回家吃晚饭,估计你到时见得多了又要烦她了。”

  许二舅妈也知道许英不会做饭,以后要张家许家这两边轮着蹭饭,跟以前相比,也就是不在家睡觉罢了。

  许妈又噗哧笑出声,可不是么,见得多了,她又要嫌这闺女太烦人了。

  许妈忍不住念叨道:“你说说,让她学做菜她就是不乐意,做个饭菜又能让她咋了?也就是明渠还有她公公婆婆不嫌弃,否则不知道要被说什么样了。”

  许大舅妈也有话说:“那是咱家的英子有福气,到哪儿都有现成的饭吃,干嘛还要自己学?”

  两个嫂嫂,一边一个就将许妈给哄好了。

  其实亲闺女的性子她又哪里不知道,如果念叨几下就能念叨好,那就不是亲闺女许英了。

  这亲闺女惯会左耳进右耳出。

  原本程美华吃完午饭就要和朱鹏先回家,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吃晚上那顿席,结果听到许妈说下午去新房的话,程美华听着不太理解。

  许妈口中的新房肯定不在张家那儿了,那是……另外置办的房子?

  程美华找林娟问了下,就被林娟告知真相,并邀请她一块儿过去认认门,以后有事找英子可以直接去那边。

  程美华震惊,知道那丫头专会干些出人意料的事,没想到竟然还在外面置办了房子。

  她当然要去看了,就想看看自己比许英这丫头差哪儿了。

  许英都能置办起房产来了,她明明不差钱,咋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她要去看看许英买的房子究竟好在哪儿。

  于是下午两三点钟的模样,许妈便锁上了家里的门,带着一大帮亲戚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杂院,往杏花胡同外面去了。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引得胡同里的邻居议论纷纷,许家人这是往哪儿去啊,就是去参加晚上的婚宴,这个时间点也还早,不可能去得这么早吧。

  他们早从许妈这儿听说了,婚宴就摆在市公安局的食堂里,有现成的厨师帮忙。

  许妈走了,于是钱大妈就被一众邻居们抓住追问,这一大帮人到底去哪儿了。

  钱大妈这才透露实情,她去过许英买的四合院,是去给许妈帮忙的。

  就算她现在不说,之后这些邻居也会知道许英和张明渠结婚后住在外面的。

  毕竟这里离张家所在的家属院又不远,两边都有互相认识的人,一通气便知道结果了。

  于是胡同里的邻居们又炸了。

  “小两口竟然在外面买了房子?他们竟然不住在婆家的吗?”

  “刚结婚就搬出去住了?英子她公公婆婆没有意见的吗?”

  “我说呢,难怪慧芬之前一段时间天天外出,我还以为她是去她大女儿家里,原来竟是去收拾小闺女的房子啊。”

  “房子这么好买的吗?这得要多少钱啊,难道都是张家掏的钱置办的?张家这么大方的吗?”

  这让不少原就眼酸的邻居们更加眼红嫉妒了,张家送来的彩礼中有电视机这样的大件,就已经是胡同里头一等的彩礼规格了。

  现在才知道,电视机又算个啥啊,电视机至多也就几百块钱,可房子是几百块钱就能买得下来的吗?

  张家这是为了娶个儿媳妇将家底都掏空了吗?就许英那丫头,值当张家花费那么多吗?这丫头难不成是金子做的?

  钱大妈知道四合院是花了多少钱买的,她特意问的,因为那样的四合院谁看了都会喜欢,钱大妈和蔡大爷也心动得很,于是就问了价格,看他们老夫妻是不是能买得起。

  现在看看邻居们的反应,钱大妈哪里敢说四合院有多大,小夫妻俩是花了多少钱买的,否则这些邻居们会更加眼红嫉妒。

  虽说最后被钱大妈含糊不清地应付过去了,可这样的事在胡同里仍旧让邻居们激情热议起来。

  总算摆脱人群的钱大妈回到家中就赶紧关上门,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吃不消。

  蔡大爷中午也去许家吃了席的,他早早回来了,看到媳妇这副模样乐道:“这是做了啥啊,吓成这样?”

  钱大妈灌了大口水才道:“还不是英子的房子闹的,大家都没想到,这不向我打听么,我没说花了多少钱买的,你也别说出去。”

  她又通过窗户朝隔壁的程家看看,道:“这事应该很快就会被程家的小媳妇知道了,这小媳妇又要跟老程吵架了吧。”

  之前为了程强给的五十块钱,钱红秀回家吵架的动静,蔡大爷告诉她了。

  蔡大爷道:“越是盯着别人的小日子,自己的日子越是过不好,就是时间过得真快啊,英子这丫头竟然也结婚了。”

  蔡大爷有些感慨,还记得许英就住在隔壁时,他还教过她在部队里学到的拳脚功夫,院子里的一帮孩子,就属英子跟他学得最认真了。

  他那时就觉得许英是当兵的好苗子,现在虽说没当兵去,当公安也差不多,而且她自己不是找了个当兵的丈夫么。

  事情也确实如钱大妈所想,钱红秀到底还是忍不住跑出去听邻居们的八卦,于是下午午睡过后出去,就听说了张家为儿子儿媳妇在外面买房子的事,她差点一口气噎死自己。

  她就是气不过,为啥一个个的日子都比她过得好,尤其是许英这丫头,是她最初以为可以很好拿捏随自己欺负的小姑子,结果这小姑子的日子过得她拍马都不及。

  她恨恨地想,张家夫妻俩的眼睛都瞎了吗?就那样一个臭丫头,用得着对她这么好吗?

  这些人都以为房子是张家夫妻出钱买的,想当然地以为小夫妻俩能有多少积蓄,却不知就是积蓄最少的许英,这几年工作攒下来的钱,也比一些家庭的积蓄来得多。

  那边张明渠将新娘子接回张家后,在张家走完该走的流程,张爸张妈也招呼亲戚朋友们去新房看看,到时可以直接从新房去市公安局的食堂,距离上也是那边更近。

  因而张家的亲戚朋友们也才知道,张家不仅重新收拾了张明渠在家中的房间,还在外面另外置办了房子,作为小夫妻俩的新房。

  最初,亲戚们也以为是张爸张妈为儿子儿媳妇掏钱置办的房子。

  张爸张妈给亲戚邻居们澄清了下,房子是儿子和儿媳妇买的,并且花光了他们的积蓄,他们长辈就补贴了收拾房子的费用,其实并没有花上多少。

  说花光了张明渠与许英的积蓄,那是夸张了点,张爸张妈是特意这么说的,这年头都是财不外露,否则有人跟小夫妻俩借钱咋

大房子

张爸张妈的解释,不少人听进去了。

  最初大家先入为主,以为是他们老夫妻俩置办的。

  现在回头想想,张明渠当兵可是当了不少年了,如今又是副营级,每个月的工资津贴可不少,在部队那种地方钱又花不出去,这些年积攒下来也是笔不小的数字了。

  至于许英这个儿媳妇,亲戚朋友们也听张妈夸过了,夸她儿媳妇不仅能干,还在破案抓捕罪犯的过程中立过好几次功,工资都加过好几回了,还有奖金可拿,儿媳妇的娘家又不用上交全部工资,她自己也攒了不少钱。

  总而言之,小夫妻俩靠自己的积蓄能买得起这样一座房子。

  等大家来到四合院,看到如此宽敞的院子,没多少人能挑得出毛病了。

  大家喜欢楼房而不喜欢大杂院,那是因为大杂院的一个院子里能住上好几户人家,将一个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的。

  跟邻居之间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家家户户发生点芝麻大的事,都能立马被隔壁或对门的邻居知道。

  跟这样嘈杂的环境相比,自然是关起门来能过自己小日子的楼房住得清静舒服了。

  但现在是张明渠和许英两人就独自拥有这么一座宽敞的四合院,房间连耳房都算上的话,那都超过十间房了,他们住得过来吗?谁会嫌弃这样的院子?

  凡是第一次过来的人,进来后就没有不夸的。

  许家有些亲戚也是第一次过来,比如许英的那些表姐,进来后都看直了眼。

  在她们印象中,城里人虽然条件好,但住房都逼仄得很,一家几口人挤一间房的都有,远不如农村里的宽敞大房子。

  但现在她们也看到了,城里也有好房子,农村里再好的房子也没办法跟这里的四合院相比。

  两家亲戚朋友差不多时间到的,到来后许妈跟张妈就赶紧钻进厨房里给大家烧水泡茶了,张爸和张明渠许英也端出早放在这里的糖果零嘴待客。

  张明渠的朋友转了一圈回到正房堂屋,给了张明渠一拳头道:“我就说你咋不等单位的福利房,而是自己买房了,原来是有这么好的房子在等着你啊,换成我我也选这了。”

  张明渠听到这儿朝自己媳妇看过去,眼里满是笑意,自去许家将媳妇接来后,他眼里的笑意就一直没有退下去,心里眼里满是他的媳妇。

  张明渠笑道:“能找到这房子可不是我的功劳,是我媳妇的,是英子请她师父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她师父一找便找着这儿了,我们过来看过后很满意,于是就将两人的积蓄都掏光了才拿到这房子。”

  许英的表姐表嫂们也听到这话了,七嘴八舌地问许英还有她师父的情况。

  许英笑道:“我师父人脉广,最初我也只是试着问问师父,结果我师父神通广大,给我们找着这儿,我师父会参加晚上的婚宴,到时你们就能见到我师父师娘了,我师父是名经验很丰富的老公安。”

  水烧好后许妈泡好茶端出去,有人过来跟张妈说话:“你对你儿媳妇是不是太好了点?刚嫁进来就能住这么大的房子,以后你这婆婆的话她还能听得进去?

  你啊,该将儿媳妇留在身边让她伺候孝敬你两年,调教好了再放出去也不迟。”

  “不然你和老张也一起搬进来住,刚成婚的小夫妻俩知道怎么过日子?身边没有老人看着哪行?

  而且你不把房子占了,你儿媳妇娘家人住进来咋办?我听说你那亲家也在这里收拾了一间房子,会时不时过来住住?”

  张妈听得不禁伸手揉眉心,她就知道会有人到她面前说这样的小话,让她提防儿媳妇还有儿媳妇的娘家人。

  有时候也不是别人真见不得他们家过和睦的日子,而是她们心里确实就是这样想的,并且也是这么对待她们的儿媳妇的。

  这导致的结果往往便是,大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然后一大家子闹得鸡飞狗跳。

  这样一想还是分开来住比较好了,张妈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我儿媳妇都答应了,婚后下班了都会先回家里吃饭,过后才会回到这里休息。

  而且等他们有了孩子,老张先不说,我肯定会住过来帮他们小夫妻俩带孩子的,我和老张的房间也留好了的。”

  那人撇嘴道:“我知道,我去转过了,不过你们哪能住厢房,不该将正房留给你们的吗?”

  张妈有种无力的感觉:“这是明渠跟他媳妇自己花钱买的房子,他们要天天住,我跟老张也有自己房子,就偶尔过来小住,哪里用得着住正房?让正房空着不太好。”

  那人对张妈恨铁不成钢,就她这软和的性子,以后儿媳妇还不得爬到她头上?她哪里能压制得住儿媳妇?

  张妈赶紧道:“好了好了,先出去喝茶吃点零嘴吧。”

  好说歹说将人哄出去了,张妈心有余悸地擦擦脑门上的汗。

  看着这样的大房子,许大舅夫妻和许二舅夫妻就特别欣慰。

  当初那瘦瘦小小的英子,长大后能将日子过得这样好,他们很高兴,以后的日子会比现在更好的。

  许红军逮着机会跟许英说话:“我爸说了,等过段时间给我申请一块宅基地帮我盖房子,房子盖好后就轮到我媳妇进门了,现在看到你房子了,我得跟我爸说一下,帮我申请块大点的宅基地,院子要大一点的。”

  许红军在向阳大队实属大龄青年,为他相看对象的事,可急红了许大舅妈的眼。

  好在许红军这次终于开了窍,竟然跟大队里的一个女知青互相看对了眼。

  这女知青也是京城的人,家中托了关系就找在附近的地方插队,本人也是高中毕业。

  许红军得到那位姑娘的允许,向家里人坦白这件事的时候,许大舅和大舅妈有一刻都怀疑是不是自家的祖坟冒青烟了,那样的姑娘咋会看中他们家的傻儿子的。

  许英立马对他的话给予最大的支持:“对,尽可能申请大一点的宅基地,房子嘛,现在没钱盖也没关系,以后挣到钱了再盖得大一点的,以后还可以盖楼房,千万别小气了,让我表嫂也能住上大房子。”

  开玩笑,等以后城区扩建,开发到大舅家那一块地方,大舅家和红军表哥立马能靠着拆迁变成暴发户,所以许英当然要对他的行为给予最大的肯定与支持。

  果然,许红军的眉毛立即扬了起来,等回家后他就跟他爸说。

  他爸不同意他就将英子的话搬出来,英子的话在他爸那儿比自己的还管

许英的婚宴

这次过来参加许英和张明渠婚宴的人不少,两家人都是尽量精减了,张明渠的许多战友都无法赶过来,可到场的客人还是挺多。

  张爸张妈的亲戚与同事要请,许家的亲戚也来了很多。

  因为就在市局的食堂办席,所以市局的同事能来的都跑过来了,刑侦队的就一个不差的来了,还有许英在火车站派出所的那些同事,许英能不请他们?

  精减再精减,当初一同参加集训的除许英外的十九人,也只能派杨军和她爱人作为代表了。

  杏花胡同的这帮邻居,相熟的都中午在许家吃了席,晚上这顿许妈也就请了钱大妈蔡大爷这对夫妻参加了,齐大爷齐大妈因为年纪太大就不想折腾了。

  潘老爷子这个老钓友还有宋择宋持这对兄弟俩也来了,宋持如今都长成小少年了,非要过来参加英姐姐的婚宴,不让他来他还要在家里撒泼打滚。

  用他的话来说,英姐姐干嘛不再等他几年,等他长大了他想和英姐姐结婚。

  宋择被这无赖的弟弟弄得没办法,只好出言威胁,小心这话被许英的爱人张明渠听到了揍他,他这副小身板给经得住当兵多年的张明渠的几个拳头?

  过来参加婚宴的宋持,在对比了下自己和张明渠的身高差之后,变得无比老实地跟在他哥还有外公身边。

  许英还当他是当初的那个孩子,见到他跟随潘老爷子过来了,还拍拍他脑袋关心了几句。

  在门口迎客迎了老半天,许英揉揉自己的腮帮子,对张明渠道:“笑了一整天了,我这腮帮子都笑僵了。”

  张明渠看看媳妇的脸,红扑扑的,就跟擦了胭脂似的。

  这会儿过来的客人少了,他低笑道:“要不我帮你揉揉?”

  许英瞅瞅旁边在说话并没有注意他俩的三位长辈,乐道:“你敢吗?”

  张明渠动作迅速地捏了下许英的脸颊,然后又小声道:“等回新房了再替媳妇你揉。”

  许英差点乐出声,靠在张明渠肩上正想要调侃下张明渠的时候,又有客人过来了,是张爸单位里的领导。

  张爸转身叫儿子儿媳妇一起见一见客人,许英和张明渠赶紧端正态度,跟着微笑叫人。

  客人迎进门后,张明月窜过来,殷勤道:“嫂子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倒点水给你喝?”

  今天张明月可以光明正大地叫许英嫂子了,自张明渠将许英接亲回来,张明月就追着许英嫂子地叫个不停。

  在许英看来,张明月这纯粹就是叫着好玩,所以可劲地叫唤。

  张明渠见妹妹又来了,装作不高兴道:“就知道你嫂子渴了,就不知道问问你哥我还有爸妈我岳母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吗?”

  张明月白了她哥一眼道:“今天你大喜的日子,我这做妹妹的不想说些扫兴的话,我就想给我嫂嫂倒水喝。”

  张明月又拉着许英叽叽咕咕地说话,叫许英嫂子对她来说真的太新鲜了,叫着可好玩了。

  如今的婚宴相比以后办得相当朴素,张明渠和许英作为新人,当着众宾客的面举着红宝书宣誓结成一对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后,大家就开始吃席了,许英和张明渠也终于能坐下吃上一口了。

  等下还是要去敬酒的,因而许英和张明渠抓紧时间多吃一点。

  张明渠还要照顾下自己媳妇,知道媳妇饭量大,今天忙碌到现在肯定早就饿了,得让媳妇多吃点,等回新房后还有事情要忙碌呢,总不能让媳妇到半夜叫肚子饿吧?

  两人边吃边小声交流。

  张明渠:“我那些战友才是牲口,幸好我们结婚他们没办法到场,不然肯定要灌醉我,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许英:“那你也要小心了,我那些同事肯定也要跟你喝酒的,你还是少喝点,不然喝醉了,晚上我把你扛回去?”

  许英也不是不能扛,就是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新郎总不能醉死过去啥事也办不了吧。

  张明渠则是想想那样的场面就觉得太美了,还是朴实点吧。

  张明渠取来早就准备好的一瓶白酒,送到许英面前道:“你闻闻,我早准备好的酒。”

  许英凑到瓶口闻了闻,又往面前的杯子里倒了点尝了下,然后差点噗哧乐出声:“你这酒里兑了多少白开水啊?”

  张明渠道:“糊弄过去就好了,姐夫教我的。”

  许英诧异,竟然是袁朝教他的,她咋不知道明渠哥啥时候跟姐夫这般好了,连这样的手段都教了他。

  等到敬酒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许英自己也不想带回一个醉鬼,因而她那些公安同事起哄要灌张明渠酒的时候,许英就站出来替张明渠挡下了。

  开玩笑,真被灌醉了连累的还是自己,一个个的,真敢灌酒,她明天就去找他们练练,看谁能练得过她。

  这话一放出来,引得哄堂大笑,然后如谢辰阳赵东海这些人,也只能跟新人碰个杯,意思一下喝一点,不敢闹得太凶。

  等许英和张明渠去其他桌敬酒了,这些公安又互相笑话上了。

  “刚才咋不继续给新郎官敬酒了?吃席之前大家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之前说啥了?都说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今天的新郎官,这样的机会可太难得了。

  “还说我呢,你们刚才咋做的?一个个就知道躲在我后面,说到底你们跟我一样都怕了许英。”

  “真没想到啊,许英竟然这么护着她男人,生怕我们给灌醉了。”

  杨军听得撇嘴:“你们这说的什么话,她不护着她男人,难道要护你们?你们今晚把人灌醉了,最后还不是许英受累?”

  几个大老爷们都嘿嘿笑起来,懂,他们都懂。

  真把人灌醉了,许英今晚上跟她男人就没办法洞房了是吧。

  也就年纪差不多的这帮人会起哄,等到年纪稍长些的,比如李队宋局长还有火车站派出所所里的所长以及许英的师父师娘这边,就没多少人为难许英和张明渠了。

  林城今晚很高兴,很想和徒弟以及张明渠多喝几杯,可惜他身边的媳妇管着他,不让他多喝。

  但是吧,张明渠过来敬酒的时候,林城立即发现了他杯里的酒水不对劲。

  许英很干脆,直接拿了一个空酒杯,给自己还有张明渠重新倒了杯白酒,郑重地敬了师父师娘。

  这下让林城啥话也说不出来了,干了杯后就放过了这对新人,也不揭穿张明渠杯中白酒的真相。

  等人走远了,林城才对媳妇说:“就他们这些小年轻搞的这一套,还想在我面前蒙混过关?”

  师娘无语道:“就你事多,你当老庞他们看不出来?不过是大家体谅英子和明渠罢了。”

  等敬完一圈酒,张明渠虽没喝醉,但肚子都喝胀了。

  他还是做出一副醉酒的模样,把脑袋搁在媳妇肩上了,而且脸也更加红扑扑的,别人看着以为是真喝多了,也没人过来闹他喝酒了。

  许妈倒是不知情,当女婿真的喝多了,还体贴地让许英留下照顾张明渠,她和张爸张妈去送送其他宾客。

  袁朝看得好笑,抱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女儿跟媳妇咬耳朵:“这是在装醉呢,咱妈竟然都看不出来。”

  林娟瞪了他一眼:“你还说明渠,你当初不也是这样的?”

  林娟看出来了,她妈的两个女婿都不老实。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吧,就是当初林娟也险些被自己男人骗过去。

  而现在许英嘛,则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捏张明渠的手,小声跟他说:“你就装吧,就那白开水兑白酒,还能把你喝醉。”

  张明渠蹭蹭媳妇的颈脖小声咕哝道:“我是醉了,媳妇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许英掐了把他的脸道:“你个黏人精。”

  张明渠:“我黏我媳妇不犯法,许公安你说是吧。”

  许英:……这还演上了是

新婚夜

因为张明渠故意摆出一副醉酒的模样,婚宴结束宾客都送走后,许妈还叫了人送一送张明渠和许英,今晚他俩就在新房里过夜了。

  许英没有拒绝,并且还看得好笑,她觉得张明渠这算不算是演过头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是两个表哥主动要求送新人去四合院的,一个是许红军,一个是许海洋。

  等送完人,许海洋将许红军带去机械厂家属区便可,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向阳大队。

  因为张明渠喝醉了,一个醉鬼哪能骑自行车,所以这回轮到许英骑车,张明渠坐在后面。

  就是他两条大长腿实在可怜得很,要小心蜷在车轮两侧,还要小心不被卷进去。

  虽然他也不再演了,但也趁着这机会将前面骑车的许英抱了个满怀,脸也贴在许英背上,叫别人看了以为他还醉着。

  许海洋骑车载着许红军就在许英他们旁边,许红军看看这副黏人样的张明渠,问许英:“这人到底喝了多少酒,醉成这副德性了?还好等我结婚的时候肯定不会有这么多客人,不然想想就可怕。”

  许海洋到底是过来人,听到堂弟这番话嗤笑了一声:“你倒想得远,怕没人灌你酒,我到时跟你多喝几杯?”

  许红军连忙摆手:“饶过我吧,大喜的日子我才不想喝醉。”

  这时张明渠的声音也从许英背后响起了:“红军表弟放心,我还没醉。”

  许红军诧异地朝张明渠看过去:“真的没醉?通常醉鬼都不会说自己喝醉了的,还有啊,英子都叫我表哥,你哪能叫我表弟?这不是乱来么。”

  许英哈哈笑:“这回吃瘪了吧,得叫表哥。”

  张明渠立马改口:“红军表哥。”

  许海洋都不由噗哧笑出声,看出来了,真没喝醉,那就放心了。

  把人送到四合院门口,许海洋就掉转自行车方向往回骑了,连门都不进。

  许红军还朝后看了几眼,啧啧了两声,他总算看出来了,张明渠这家伙太狡猾,故意装醉。

  许海洋笑话他:“学会了吧?等你结婚的时候也学着点,免得到时候都没办法进洞房了。”

  许红军:“……滚。”

  进了大门,张明渠就将四合院的门从里面锁上了,这样就没人来打扰他们了。

  收拾四合院时,这边里外的门锁都已换过一遍。

  落了锁后,张明渠还是黏在许英身边,许英停放自行车他跟着,许英去厨房看许妈张妈留着的热水,张明渠同样跟着,并且抢活干。

  下午离开这里的时候,许妈张妈知道两人晚上要用热水,所以不仅将热水瓶里灌满了,炉子上还留了热水,足够两人使用。

  炉子里的炭也没熄,张明渠检查过后问许英:“媳妇,要不要再吃点?晚上光顾着敬酒,你也没吃上太多吧。”

  许英揉揉肚子,确实没吃多少:“行吧,有挂面和鸡蛋,不如就下点面条吧,这个简单。”

  说罢许英就想自己动手做,被张明渠拦下:“我来,媳妇你先去洗澡,我来下面条,时间正好。”

  许英挑挑眉,凑近张明渠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作为奖励,便要转身提热水瓶去洗浴间洗澡去。

  可还不等她做什么,腰就被人揽住,轻轻一用力,许英就跌进某人的怀抱里。

  这也是许英发现某人的意图后没有用力、纵容之下的结果,她趴在张明渠怀里笑盈盈地看着这人:“明渠哥你想干什么?不放我去洗澡了吗?”

  这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两人了,而且他们又是领了证的夫妻了,在自己家中办什么事都是合法的。

  所以张明渠觉得自己也无需压抑什么,媳妇主动送上来,那自然是想亲就亲了。

  张明渠小声道:“不想干什么,就是想亲你。”

  好巧,许英也想亲自己男人。

  顿时厨房中便没了说话的声音,等许英再提着水瓶从厨房里出来,都是十几分钟之后的事了,衣裳也有些乱。

  留在厨房里的张明渠心情极好地给媳妇煮面条,打开碗柜的时候竟然发现这里还留了菜,那更好了,用这菜做浇头,面条会更好吃。

  等许英洗好澡过来,面条也好了,张明渠吃了一小碗,许英则吃了一大碗。

  先一步吃完的张明渠就托着下巴看着许英吃,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许英抬头好看地笑向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不去洗澡吗?”

  张明渠摇头:“等你吃完再洗,我还要收拾下厨房。”

  行吧,爱看就看吧,许英也不管他了,呼嗤呼嗤在大口吸溜着面条,一点不注重形象。

  可张明渠就是爱看,看了还不够,还从许英碗里抢了一筷子面条吃,似乎许英碗里的面条更好吃。

  两人黏黏乎乎地吃了面,又一起将厨房收拾了,张明渠这才去洗澡,将自己收拾干净,许英也刷了牙回到她和张明渠的新房里。

  想到这是她和明渠哥的新婚夜,许英就不由在床上打起了滚。

  滚了一圈发现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伸手摸了摸,不由哈哈笑起来。

  原来被子底下藏了花生桂圆之类的东西,讨一个“早生贵子”的口彩。

  她刚刷了牙,不然许英就能盘腿坐在床上将这些摸出来的东西都吃了。

  免得再硌着自己,许英就将整张床都仔细搜索了一遍,又取来果盘将这些东西都装上,然后继续一边打滚一边等她男人,有些激动。

  等张明渠快速收拾干净自己过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还没干什么,床铺就乱了,房间里也只有昏黄的台灯光亮,给人一种仿佛干过什么了不得的事的感觉。

  许英不打滚了,就斜斜靠在那里,看到张明渠进房间后又要同手同脚了,不由伸出手指朝他勾了勾,张明渠就跟提线木偶似地朝她走来。

  接下来的一切似乎就水到渠成了。

  夜还很长。

  “这次轮到我在上面了吧,你躺着

新媳妇

夜里初开荤的两人也不知折腾到了几时,第二天许英再睁眼,天光早就大亮了。

  她身边没人了,但竖着耳朵听一听,能听到院子里有水声响起。

  许英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虽然有那么点不舒服,但也透着股说不出的舒爽。

  干净的新衣服就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许英起身穿上,推开卧房的窗户,就看到水声的来处了。

  原来是明渠哥在水池边洗衣裳,许英不由趴在窗台上托着下巴看了起来。

  这里没有大杂院一早起来的喧闹,显得安静得很,许英能看清,张明渠洗的衣服里就有她昨日穿过的,包括内衣也在。

  院子里接了自来水,原本也有一口井,之前收拾房子时特意请师父掏了下,因而如今的新家中用水着实方便。

  想到明渠哥一大早就给自己洗衣裳,许英不由笑了出来。

  正在那边吭哧吭哧洗衣服的人,耳朵接受到卧房那边响起的笑声。

  抬头一看,就看到许英趴在窗台上朝他这边笑。

  张明渠连忙放下手里在搓的衣服,用清水冲洗了下手,就往许英这边走来。

  两人就隔着窗台说话,昨夜的一切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因而此刻张明渠看他媳妇的眼神柔得能沁出水来。

  其实一大早醒来看到身边躺着的媳妇,他又立刻心猿意马起来,不过担心媳妇身体受不住,这才让自己忙碌起来。

  现在看到媳妇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张明渠觉得自己又要受不住了。

  张明渠伸手盖住媳妇的眼睛,轻声问道:“身体还好吗?累不累?咋不多睡会儿?我在炉子上熬了粥,你回床上躺着吧,等我洗完衣服给你端房里吃。”

  许英轻笑出声,拉下张明渠的手在嘴边亲了一口,一点都不怕死地撩拨自己男人。

  她笑道:“我果然是个勾得自己男人娶了媳妇就忘了娘的恶儿媳,放心吧,我还好。”

  哪家婆婆能见得儿子把儿媳妇娶回家后,还要洗衣做饭伺候儿媳妇,而且还要把早饭送进房里,也许还会亲手喂进嘴巴里。

  张明渠也不由笑了:“哪有你这样说自己的,你不都说了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么。”

  无论做什么他都是心甘情愿的,而且做得很高兴。

  甚至他觉得自己可以再昏聩一点,这三天哪儿都不去,就跟媳妇在床上度日,好在他的理智还在,他不要脸也不能连累媳妇没脸。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可近在眼前的媳妇,张明渠还是没忍住又要亲上去。

  这次被许英用手挡住了:“还没洗脸刷牙,不准亲。”

  张明渠乐道:“我起床的时候已经亲过了。”

  许英失笑:“那是你偷偷亲的,我没醒不知道就不算数。”

  张明渠:“我亲我媳妇那是光明正大亲的。”

  许英:“刚结婚明渠哥你脸皮就有变厚的迹象了。”

  新婚小夫妻俩起床后竟然就这么隔着窗台,围绕亲不亲的话题黏乎了好一会儿。

  直到许英觉得肚子饿了,才把外面的男人推开,窗户关上,踩着拖鞋跑出来洗漱去。

  张明渠这下更是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回到水池边加快洗衣速度,等许英洗漱过后去厨房里将早饭都端出来的时候,张明渠也将洗好的衣服挂在了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早饭是张明渠熬的粥,和他特地出去买的包子和油条,还有一碟子用油炒过的咸菜,许英吃得很痛快。

  从昨晚上回来到现在,两人在这饭桌上也才真正说会儿正经的话。

  昨天太忙了,饶是许英这般精力旺盛的人,也有记不住的人和事。

  现在回想起来,她对昨晚婚宴上的亲爸都没啥印象了,实在是那么多客人,亲爸的存在感太弱了些。

  许英:“昨晚上我爸没有说些什么吧?程建昌和钱秀红确实没来吧?”

  张明渠帮媳妇记着了:“咱爸没说啥,就是让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说了我会对我媳妇好的,咱爸身边也没见到其他人,他们应该不敢过来的。”

  许英如何威胁程建昌和钱红秀那对夫妻的,张明渠都知道,并不觉得自己媳妇做这样的事很过分。

  认识许英这么长时间,张明渠对程家人中程建昌的印象是最差的,这人身上毫无程家长兄的担当,就是个自私鬼。

  张明渠也帮媳妇想好了:“等回门那天我们捎带一份礼送去咱爸那儿吧,省得有人说嘴。”

  许英点头同意了,不过就是份礼罢了,不值当什么:“你别忘了啊,你昨天接亲时答应圆圆的话,小孩的记性好着呢,今天要是收不到玩具你就等着她闹你吧。”

  张明渠赶紧保证:“等下我们回家路上就去供销社买,一定买!”

  两人饭桌上说了一堆琐事,吃完了早饭一起收拾碗筷,不过洗碗的事张明渠也没让许英做。

  许英陪着他说话,并在张明渠背后抱着他腰,弄得张明渠洗个碗都洗得不安生。

  碗都差点从手里滑落到地上摔了,张明渠哭笑不得:“英子你手往哪儿摸。”

  许英理直气壮:“我摸我男人咋啦?我男人我还摸不得了?”

  幸好碗已经放下了,不然这回真得摔地上,张明渠无奈之下冲洗了下手,转身就将捣乱使坏的媳妇摁住亲了好一会儿,亲得又差点想将媳妇拐回床上去。

  等呼吸平复下来,张明渠无奈地亲亲媳妇额头:“别给我捣乱了,还有亲戚在家里等着,要是我们不回去了不太好说,总不能整个上午都不露面吧。”

  许英嘻嘻笑道:“我没不让回去啊。”

  果然媳妇就是成心使坏,张明渠只能放狠话道:“你等着,晚上我再来收拾你!”

  哈,等晚上还不知谁收拾谁,许英就不带怕的。

  打打闹闹,亲亲热热,原本最多半小时就能收拾完出门,硬是让他俩拖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推上自行车出了院门,将院门锁上。

  张明渠骑自行车载上自己的新媳妇,往张家而去。

  今天两人没再穿制服,而是许妈为两人结婚做的新衣裳。

  路上经过一家供销社,许英跳下自行车进去,很快就带了一件玩具出来。

  张明渠看了一眼,道:“这铁皮青蛙圆圆不是都有了么,还不止一只吧,还买这个?”

  许英笑了:“放心吧,她喜欢着呢,再多几个也不腻,再说现在也没多少其他好玩的玩具,你就听我的。”

  张明渠当然听媳妇的了,继续骑车往家赶去。

  因为昨夜闹得太晚,他原本就起迟了,这会儿赶回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吃午饭

张家的传统

张爸张妈对新婚小两口的迟迟不见人影,一点不觉奇怪。

  新婚的小夫妻,本就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恨不得多黏些时间,不过也知道小两口肯定会回来吃午饭的。

  倒是张家的一个婶子看不过眼,觉得张妈太过纵着这个新儿媳妇了,纵得一点规矩都没有,在张妈耳边嘀咕几句。

  张妈也是左耳进右耳出,面上敷衍地应着,脑子里其实就没听进去。

  开玩笑,她这个儿媳妇是其他人家的儿媳妇能相比的吗?

  哪家的儿媳妇有她家的这么能干,莫说她原本就不是爱多管儿子儿媳妇房里事的恶婆婆,就是英子的性子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英子的事业干得好好的,前程也好得很,她这婆婆愿意给儿子儿媳妇当好后盾。

  英子事业干得好了,那她这婆婆面上也有光。

  “你啊,你性子就是太软了,容易被人拿捏。”

  言下之意就是说张妈容易被她儿媳妇拿捏住。

  张妈笑道:“那孩子就是个心善的,可以说我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你看看明月现在的性子多好,以前小时候可不这样。

  以前她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被别的孩子欺负了,回来了也不知道说一声,还是英子见了帮了一把,从那以后,明月就特别黏英子,英子啊,就跟我另一个闺女差不多。”

  张家的这位婶子觉得张妈真的脑子不开窍了,婆婆和儿媳妇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关系。

  她算看出来了,张妈的这个儿媳妇,就是个厉害的,刚进门将婆家的一家子都给拿捏住了。

  娶了这样的儿媳妇,以后有张妈后悔的时候。

  终于,外面张明月的声音响起来:“爸妈,我哥和嫂子回来了,已经到楼下快上楼了。”

  张妈顿时笑起来:“好,好,回来就好了,午饭也差不多了,他们回来坐会儿就能开饭了。”

  其他亲戚虽觉得小两口回来的时间晚了点,但看张爸张妈还有张明月这个小姑子都没意见,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张妈这边从外地赶来的亲戚,张明月的舅舅舅妈等人,早听明月在他们耳边念叨了不少许英的过往事迹,他们对许英心里还是有好感的。

  就如张妈所想,许英这个儿媳妇就不是能蹲在家里的性子,而且成功人士,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都会让人敬重。

  张明渠带着许英欢欢喜喜地进了门,两人一起挨个叫了亲戚,最后是张爸张妈,昨天许英就改口叫爸妈了。

  张明月是个爱现的,跳到许英面前:“嫂嫂,嫂嫂,我呢?”

  许英笑嘻嘻地拍拍她:“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小姑子?一边玩去吧。”

  这是拿她当孩子哄了,张明月缠着她嫂子不放。

  坐下跟大家说了会话后,张明月就拉着嫂嫂进房间说悄悄话去了。

  张明渠用手点点这个妹子,卷起袖子进厨房,看有没有帮上忙的地方了,最后还是被张爸张妈赶出去,让他陪亲戚们说话。

  张明月稀奇极了,就好奇新婚夜好伙伴跟她哥是咋过的。

  许英饶是再厚脸皮,能把她跟张明渠床上的那点事说给好伙伴听吗?那必定不能。

  她推开张明月凑过来的脸,说道:“等你跟你对象结婚了,你就知道新婚夜是咋过的了,实在不懂的话,到时我这嫂嫂可以给你科普一下?”

  张明月小拳拳捶嫂嫂:“你好坏啊。”

  许英:“不是你想知道的吗?现在害羞个什么劲?”

  说完她自己都哈哈笑出了声。

  张明月又问:“结婚了跟我哥一块儿过小日子,是不是很有意思?”

  许英点头表示同意,是的,是很有意思,让张明月也赶紧结婚去吧。

  可惜潘旭远在部队里,他俩想早点结婚也没办法,再说他俩的感情发展可没许英跟张明渠那般快,后两者到底是早就相识的。

  直到张明渠过来敲门叫她俩吃饭,许英和张明月才从房间里出来。

  新时代了,没有磕头敬茶的规矩,也没有新儿媳妇一定要下厨的说法,午饭依旧是由张爸掌的勺,谁叫张爸的厨艺最好,亲戚过来当然要招待好他们。

  其实有眼力的亲戚都不会对张家如何对待儿媳妇多说什么,没看规矩从张爸这儿就坏了么。

  张爸还在供销社里当着领导,回到家中不照样要下厨做饭给他媳妇吃。

  到了他儿子这儿,那肯定是有样学样,也会是个“气管炎”。

  也许这就是张家的传统。

  但不得不说,张爸做的菜,尤其是几道硬菜,那味道确实好,不比外面的国营饭店厨子的手艺差多少,因而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下午,张明渠带着许英,和张爸张妈一起,陆续将这些亲戚送走,尤其是为他们而来的外地亲戚,张明渠他们一直将人送去车站,看着他们坐上车出发了才离开。

  也就张明月留在了家中,不过张明渠也给了她一个任务,就是帮他这哥哥将买来的铁皮青蛙送去杏花胡同圆圆手里,还要告诉圆圆,这是她小姨父送来的。

  张明月挺乐意帮哥嫂跑这一趟腿的,再说也没多远。

  许英和张明渠将人送到车站的时候,张明月就在杏花胡同的一号大杂院,跟许妈还有一众邻居聊着天。

  新婚的闺女还没回门,反倒男方家的小姑子先跑来聊天了,这场景叫人看得也是稀奇。

  “明月你今天不是应该上班的吗?是特意跟厂里请了假了?”

  张明月连连点头应道:“我哥和我嫂子结婚头一日,还有亲戚也没走,我当然得留下帮帮忙了。”

  帮忙端个茶、递盘点心,那也叫帮忙,还包括陪亲戚说说话。

  许妈笑了,说道:“一样的,明天娟子还有小伟也会请假回来的,明天就是英子和明渠的回门日了,后天英子就得去上班了,婚假只有三天。”

  小圆圆见着张明月送来的铁皮青蛙果然高兴得很,一点不嫌弃她的青蛙又多了一只,她将其他的铁皮青蛙都取出来,摆在一起呼朋唤友地一块儿玩,这是她的青蛙家族。

  跟许妈他们聊了会儿天,张明月见小孩们玩得高兴,她也凑过去一起玩了会儿。

  许英和张明渠送完亲戚后便没再回张家,因为都是下午四点左右了,张爸让他们自己回四合院。

  分开前叮嘱他们别忘了明天回门的日子,并且回门之前先回下家,家里给他们备好了回门礼。

  交代好事情,张爸就赶人了:“你们赶紧回去了,这两天你们也够累的,回去好好休息下,明天上午可不能回来得太迟了。”

  张明渠和许英互相看看,也没跟他们客气,应下后就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张爸也带着张妈回去,他们老两口也需要好好休息

回门日

许英和张明渠在附近的国营饭店,买了足够两人吃的菜和馒头,就当两人的晚饭了。

  家里的厨房,两人就打算做做早饭和煮些夜宵,其余两餐,不是在单位里吃就是回张家和许家吃了。

  回到家中升好炉子烧水,两人就搬了桌椅到院子里,边吹着晚风边吃饭,两人都觉得分外惬意。

  吃完饭后依旧觉得气氛很好,两人一时间都没动弹去收拾碗筷,继续坐在院子里,许英靠在张明渠身上说话。

  许英想起一事:“放在我们这边的礼钱还是清理出来登记,这次我们结婚收的礼钱怕是有不少,我这边亲戚给的礼钱,我妈都让我收着了。”

  跟她姐结婚时一样,本该许妈收着的钱,许妈都交给她们了。

  许英知道,这是她妈在补贴她们两个。

  这样的人情往来,别人送礼过来,许妈也要还礼给对方。

  她妈这是只出不进,亏大了。

  许英掰着手指头数一数,程美华出了五十,程强给的五十她妈也全给她了,一分没留,这两样加起来就一百块了。

  她姐林娟和姐夫袁朝一起,给他们送了一台收音机作为贺礼,她哥林伟,送的是电风扇,这两样都是大礼,也全都是用得着的好东西。

  就这些账便让许英觉得,结次婚还是很划算了,可以增加不少进项,而且昨晚的婚宴,也是张爸张妈掏的钱,没要他们小夫妻俩花钱。

  看媳妇在算账,张明渠也不由笑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红包挺厚,送到媳妇面前,解释道:“这是回家时妈给我的,让我回来交给你,由你收着,是爸妈昨天还有婚宴上收的一部分礼钱,他们说我们刚成婚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就留给我们小家开销了。”

  又是厚厚一叠的钱,许英更诧异了:“所以我们这次结婚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张明渠听得乐了:“爸妈那边有账本,账都记下了,这里凑了个整数,两百六十块,和我们有关的人情账目,爸他也抄了一份留给我们,让我们以后走人情用。”

  许英惊了:“这么多的吗?是不是太多了点?账在哪儿?带回来了吗?”

  张明渠从红包里面抽出一张纸,上面记的正是昨晚上参加婚宴的客人给的礼金,由专人登记的。

  许英取过扫了几眼,便发现其中一笔最大的就是她师父师娘给的,竟然又是一个五十块钱。

  许英喜滋滋道:“师父师娘竟然掏了这么多啊,师父师娘对我果然太好了。”

  张明渠抱住媳妇的腰跟她一起看账,点头认同道:“师父对我们确实好,以后师父师娘那里有什么事,我们多帮着点。”

  许英点头,即便没有这个,她也会孝敬师父师娘的。

  其他的,宋局李队出的人情钱也不少,都是二十块,这年头这样的礼钱很高了,刚工作的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拿不到这个数。

  这是多的,少的也有出一块钱五毛钱的,但加起来就很可观了。

  许英分派差事:“你来点钱,我去屋里拿个本子当账本,咱们小家也需要开始记账了。”

  成了家就代表开始独立了,以后需要他们自己走这些人情往来,这本账册就很有必要。

  这次许英不少同事都出礼金喝她的喜酒了,那等下次她的那些同事家里办什么事,许英就需要还回去,还不能比他们掏的礼钱少了。

  从屋里拿到本子和笔出来,两人就一个报一个记,花了些时间将账册理清楚了。

  他们的积蓄,也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五百出头一点。

  整钱需要明天存进银行里,放家里不安全,许英没想对张明渠说空间的事,眼下觉得没这个必要。

  剩下的零钱就放抽屉里作为家里的开销,两人需要用的话就随时取。

  张明渠将笔从许英手里抽走,道:“好了,天色也暗下来了,我们收拾一下就洗澡去吧。”

  许英跳起来:“行吧,听我男人的。”

  张明渠听得浑身舒爽,干活也越发卖力,虽说恨不得一人将活全部包揽了,但许英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两人一起做,才更加有滋有味。

  刚刚新婚,两人目前处于对所有的事都非常新鲜的阶段,并且乐此不疲地探索着。

  烧水洗澡关门回房,刚刚开荤的两人哪里会放弃对生命大和谐运动的探索,或者说这才是他们目前最热衷的事。

  并且因为是第二日了,有过初经体验的两人也更加注重彼此间的感受,因而第二日的感受也更为妙不可言。

  许英越发觉得,搬出来住是非常正确的,因为两人闹出再大的动静也不会被人发觉。

  因为闹得有点没有节制,这就导致回门这日,两人再度起迟了。

  张明渠睁眼后第一时间就去看床头的手表,这一看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又晚了。

  他没忘记他爸叮嘱的今天回门不要迟了,他也不想太迟的,不然叫岳母咋看他这个女婿?

  明明昨晚上关门回房的时候提醒自己不要闹得太晚,可一闹起来就将所有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转身看看媳妇还呼呼地睡着,虽然知道累着媳妇了,但张明渠还是小声地叫唤起来:“媳妇,英子,能起得来吗?”

  他拍拍自己的脸,今晚上可不能再胡来了,明天媳妇得要早起去上班,上班迟到的话会害媳妇丢脸丢到整个公安局的,那可不行。

  叫唤了两声许英就有意识了,她好歹也知道今天要回自家的,没让自己睡得太死。

  她揉揉眼睛声音有些哑:“几点了?很迟了吗?”

  张明渠道:“八点多了,我们得快点回去。”

  许英又清醒了些,转身抱住张明渠的腰道:“才八点多啊,哪里晚了,放心,我妈不会说我们的。”

  张明渠抹了把脸,在岳母面前他这脸皮厚不起来,只得说:“那我先出去收拾,还要买早饭,衣服也没洗呢,媳妇你要不再眯会儿吧。”

  说罢他就亲了口媳妇,拉开媳妇的手就起身出去了。

  许英已经醒了就睡不着了,在床上滚了会儿便也起来了。

  起床后张明渠还在院子里洗脸刷牙,衣服已经泡在盆里等着洗了,许英道:“早饭我去买吧。”

  相比洗衣服,她宁可选择去买早饭,许英在心里算账,与其天天手洗衣服,不如看看能否早点买台洗衣机回来,钱不就是要花来享受的么,不然挣钱的意义何在?

  张明渠没有不应的:“好,媳妇你看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

  洗完脸刷过牙将自己收拾一新的许英,就从抽屉里取了些钱晃悠悠地出门去了。

  这个时间点,巷子里上班的人家早就去上班了,不上班的也聚在外面的树下聊天,聊天的内容就有许英和张明渠这对新婚夫妻。

  四合院的大门上贴了喜字,附近走过的邻居都知道这里住进了一对新婚小夫妻。

  昨天他们看到小夫妻中的男人出来买早饭了,今天正想看看那男人还会不会出来买早饭。

  等啊等,就等到四合院里出来一个年轻高挑的女人,邻居们手里的活都停下了,朝许英看过

一身正气

昨天看到的年轻男人就俊得很,长得又高,今天出现的年轻女人也同样身高腿长,脸也长得好看。

  有些大爷大妈看了就笑了:“没想到刚搬过来的小夫妻都长得这么俊,以后生下的孩子得多好看啊。”

  “有人知道这对小夫妻都是做什么的吗?他们那座房子可是大有来头的。”

  “对啊对啊,之前住的那个女人看着就不是个讲究的,我都看到过好几回有男人进去了,后来被公安局贴了封条,那女人也抓起来了吧。”

  正说着话,许英就走过来了,还跟其中一个纳鞋底的大妈打招呼:“李大妈早啊,各位大爷大妈婶子们好,我和我爱人刚搬过来住,我叫许英,我爱人叫张明渠,我们刚结婚。”

  又摸了摸口袋,空的,许英拍拍脑袋道:“忘了带喜糖出来了,等我再出来给大爷大妈们带喜糖啊。”

  李大妈算是这巷子里管事的大妈,相当于大杂院里的管事大爷,所以许英和张明渠之前过来时就跟李大妈打过招呼认识了。

  李大妈笑眯眯地朝许英招招手,等人过来后拉着她的手笑道:“不急不急,你们夫妻还年轻,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我们都是住在这里不少年头的老人了。”

  许英笑着点头应道:“那肯定的,不找大爷大妈们我能找谁去。”

  大家一阵七嘴八舌后,李大妈就推着许英赶紧去买早饭不留她说话了,许英挥挥手跟大家道别走了。

  等人走远了,大家又八卦起来,李大妈也是大家重点询问的对象,问她这对小夫妻到底是什么来路。

  李大妈还真知道的,毕竟许英和张明渠搬来后在街道那边也登记了,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也跟李大妈说过了。

  李大妈道:“是有些来头的,这小许姑娘是在咱市公安局工作的,还是刑侦大队的,她爱人张同志当了好些年的兵,现在是副营长,结婚前才调回京城,小夫妻俩是不是很登对?”

  这样的来头真把在场的大爷大妈们震了一把,一个小姑娘不仅是公安,还是刑侦大队的,没点本事的哪里进得去这样的队伍。

  李大妈笑道:“街道办的人跟我说了,小许姑娘特别厉害,往后咱们这胡同里有贼闯进来的话,找小许姑娘比去报公安还要方便,小许公安抓贼特别行。”

  大家顿时高兴起来,这又是厉害的公安又是个年轻的军官,实在是比两年前住在里面的女人好太多了,以前大家都怕那房子里的事将他们整条巷子的风气给带坏了。

  现在看看,这对小夫妻都是一身的正气,再不怕什么牛鬼蛇神的出现了。

  因而现在哪怕是一些碎嘴子的大爷大妈,对刚搬进去的小夫妻说不出一句不好的话。

  又是公安又是军官,的确让住在这巷子里的大家增加了不少安全感。

  “刚刚还没说呢,这房子咋就落到这位许公安和她爱人手里了?”

  李大妈也不是太清楚:“我也问了街道办的人,听说这两年中房子转了两手了,早跟之前那女人没关系了,这对小夫妻是从上一任房主那边拿到的房子,在房管所办了正式手续的。”

  大家听明白了,现在不能明面上买卖房屋,但肯定是小夫妻俩私底下从上一任房主那儿买来的,又或者是家中长辈为他们置办的婚房。

  “这可真好,那房子面积够大的,比我们住得宽敞多了,不过拿下来肯定也花了不少钱,不知道我们以后什么时候才能住得宽敞些。”

  “人家小夫妻本也不差钱,一个公安一个军官,两人加起来的工资津贴就不少了。”

  等许英买完早饭回来,大爷大妈们已经换了个八卦话题了。

  再看到许英时,大家纷纷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叫她小许公安。

  许英也不意外,李大妈对她和明渠哥的情况是知道的,并笑着说有事可以来找她和她爱人。

  以后她和张明渠住在这里的时间不会短,至少十年内不会搬走,说不定还会更长,所以要跟这里的邻居处好关系。

  这次张明渠来不及熬粥了,所以许英出去买了豆浆回来,等张明渠洗好衣服后,两人就着豆浆吃了早饭,九点还没到便锁上门离开了,并带上喜糖去树下给大爷大妈们散了一波。

  就如张爸所说,他们先去了张家,提上张爸张妈帮忙置办的回门礼,这才又骑上自行车往杏花胡同而去。

  许英有点不好意思,回门礼她都没想得起来,还是张爸张妈置办好后知会了他们,果然年轻夫妻身边还是需要长辈指点的。

  张爸张妈置办的回门礼不轻,两人进入杏花胡同,早等在这里的邻居看到自行车龙头上挂着的两网兜礼,一面在心中感慨,一面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英子回来了啊,你妈早等着她小闺女和女婿回门了。”

  “你舅你哥姐都回来等着你们了。”

  “哎呀,英子瞧着更好看了,嫁人了到底不一样了啊。”

  听着邻居们善意的打趣声,许英和张明渠一起迈进了一号大杂院里,许英看到她妈已经从屋里迎出来了。

  之前也没觉得有多少空闲时间想念她妈,可这一刻看到她妈的时候,许英却觉得分外想念她妈了,几步跑过来就抱着她妈撒起娇来,好想妈妈啊。

  许妈差点鼻子一酸,同时又哭笑不得,都结婚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跟她撒娇。

  回门这日,许家人热情地招待了张明渠这位小女婿,婚宴上两个舅舅放过了张明渠一马,这次就没那么好过关了。

  下午离开的时候就不是张明渠骑车载许英了,而是许英骑车载他了。

  为此两个舅妈还埋怨了两个舅舅一通,将人灌醉了,最后辛苦的还不是他们的外甥女。

  自此,许英和张明渠的婚姻生活就正式开始了。

  婚假三日一过,许英就要起大早去上班了,为此夜里就不能太过放纵了,免得影响第二日的晨起上班。

  张明渠还能清闲几日,但很快他也和许英一样早出晚归了,和袁朝一样开始进修了,不过袁朝还有一年就结束,张明渠才刚开始。

  两人中午都在各自的单位里吃饭午休,等下了班后就去蹭饭,还排了时间表,当然夫妻俩也都交了伙食费,都成家了,不能白吃白喝。

  只是许英还没享受上几日这样的婚姻生活,她的工作又忙碌起来。

  这回是黑市中出了人命案,接到消息的李队立马叫上刑侦队的人出发了,这下许英连去蹭饭的时间都没

黑市命案

黑市人命案中的死者是一男一女,死在同一个房间中。

  房间凌乱,两人也衣衫不整,床上也有可疑的污浊,女子被人从身后一刀毙命,男子则身中数刀才死亡,就倒在房门口,看着是要爬出去呼救的。

  从表面看这就像是一场情杀,但谁又能保得住不会是场因利益冲突而发生的杀人事件。

  办案人员可以作出任何的怀疑,但要下结论的话就需要确切的证据。

  许英对京城黑市的了解也仅限于表面,工作之前知道得最少,工作之后从师父那里知道了黑市表面上的操控掌权者和利益团体,至于背后的那些内幕还不甚清楚。

  有老公安和他们一起过来了,看到房间里的两名死者,老公安很快认出其中一人:“这男性死者是黑市上的三把手,叫姜金水,年纪在三十出头,他在黑市上主要是管账的,算账是把好手。

  至于这女性死者,应该不是他媳妇,具体身份要另外再查了。”

  许英仔细打量这凶案现场,现在她能非常淡定地对待这一切。

  这男人身量不算太高,看着还有几分白净斯文,女人要比男人年轻得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长相和身材都不错。

  旁边刑侦队的同事跟许英一起仔细搜查凶案现场遗留的线索,一边查同事还一边跟许英笑道:“这次说不定你师父又要被借调过来了。”

  许英诧异:“我师父对黑市里的门道这么清楚的吗?”

  同事笑了:“那是,也不看看你师父是什么人物,就这黑市里的人他也认识不少。”

  许英笑道:“看来我跟我师父学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同事笑了,老林没跟徒弟说这黑市里的一些道道,想来也是没想到他徒弟这么快就要碰黑市这一块了吧。

  以往白天边黑市上都有人出没,但这回闹出的人命案动静可不小,因而此刻这条街安静极了。

  没人敢在这时候撞到枪口上,也不敢沾这人命案半分,全都龟缩起来了。

  最近晚上的黑市估计也开不了了,就为了避风险。

  就如同事所说,叫来法医验尸之后,局里李队一个电话,就把林城叫过来了。

  等林城下午过来后,许英又带他往黑市这边的命案现场跑了一趟。

  林城果然对黑市里的门道知道得很,边走就边对徒弟打趣:“没想到你出师后我这当师父的还得教一教你。”

  许英配合道:“那是,师父的一身本事,当徒弟的哪里学得完。”

  林城被哄得很高兴,笑道:“其实是之前你在火车站派出所,跟黑市这边也用不着打什么交道,所以才会了解不多。

  等你在市局刑侦队干的时间长了,对黑市这一块也会知道得更多的,所以你也不用着急,踏实地跟着李队干就是了。”

  “其实李队知道的东西也多,师父能胜过李队的,也就是对一些小人物知道得多一些吧,可往往有时候,这些人口中说出的东西会发挥非常关键的作用。”

  许英认真听着,听到师父讲述那个三把手姜金水的来头。

  让许英万万没想到的是,姜金水这人最初还读了大学的,但后来遭人举报,是成分上有问题,因而大学都没能读完就被开除了。

  林城道:“姜金水这人够倒霉的,还以为他投靠了黑市上的老大,得到老大的信任掌管钱财,就此能混得风生水起,没想到最后竟连命都赔进去了。”

  “你知道解放前京城的大家族有张家,应该没听说过还有个姜家吧。”

  许英惊讶道:“难道这姜金水还是姜家的少爷?”

  林城道:“不算正经少爷,是姜家一个私生子,解放前姜家就逃出去了,一个不被重视的私生子就被姜家放弃了。

  他也算争气,后来凭自己本事还考上了大学,可惜身世被人挖了出来。

  他倒是没享到过多少姜家的福气,却被姜家连累得不轻。”

  听到死者这样的身世,许英也不由同情起这人了。

  惨,真的很惨,如果不是被姜家的身世连累,这年代一个正经的大学生,会拥有一份很光明的前程。

  就像她的表姐夫江禹,如今都是化工厂里的中层干部了,前程是真的好。

  如今认识罗家的人,谁不会说上一句,她表姐罗锦红眼光好嫁对了男人。

  这人也算有本事,被大学开除后也没消沉下去,还能混进黑市里成为管账的三把手。

  这样的人如果活到改开后,许英以为凭他的头脑将来会比大部分人都活得好,会是那种不差钱的主。

  可他死了,被凶手害死了。

  许英佩服道:“师父你知道得真多。”

  林城得意道:“那是,有些东西也不是师父不想教你,而是没碰上事,师父也不会无缘无故就翻出这些旧人旧事。”

  林城对解放前逃走的姜家没什么好印象,在他看来,姜家在解放前可是发了不少战争财和黑心钱。

  所以解放军要打过来的时候,姜家生怕被清算,所以屁滚尿流地逃了。

  许英带师父去现场转了一圈,这里能查到的线索都被许英他们上午查过了,林城就过来看一眼,然后由他带着许英去找黑市里的其他人物了,去找人家谈谈心。

  尸体送去法医处验尸了,林城没见到女尸,但不妨碍他能从其他人口中知道女人的身份。

  于是许英在随着师父敲开了几户人家的门后,便得知女死者的身份了。

  那些人也不敢隐瞒林城,老实跟他说了,那竟然是黑市老大身边的一个情人。

  哦嗬,许英觉得这个案子更有意思

给媳妇当好后盾

原以为还需要些时日才能查出女性死者的身份,结果林城出马,不过半日工夫就将这人的身份弄清楚了。

  于是也没等到过夜,李队就直接传唤了黑市老大过来市局问话,这是配合调查。

  这位掌管黑市的一把手叫吴德彪,黑市上被人称为黑虎哥,人长得黑壮得很,也许他的外号就因此而来。

  不过许英觉得他的本名更有意思,不带最后一个“彪”字的话,他的名字就剩下“无德”了。

  这位黑虎哥究竟有几个情人,林城带着许英这天也就问出了四位,这是必须要查清楚的。

  凡是和被害人相关的任何人和事,他们都要仔细排查,从中筛选出有用的线索。

  许英觉得,这件案子查到底,她也能将京城这边的黑市翻个底朝天了,啥秘密也逃不出去了。

  黑虎哥那边有李队等人问话,许英和林城在外面随便对付了几口作为晚饭后,继续在外面东奔西跑。

  看实在太晚了,林城才停止工作,骑车骑到一个三叉路口,林城道:“你自己也赶紧回家去吧,才刚结婚,小张肯定在家里等你等急了,回去跟他好好说说,这段时间都会比较忙碌。”

  许英朝师父挥挥手:“我知道了,师父你路上也小心些啊,有李队在呢,案子我们慢慢查就是了。”

  林城笑了,是啊,有李队这大高个在前面顶着,案子查得慢些也确实没事,反正最后真凶肯定逃不出法网。

  查案子查多了,会闹出人命无非就那几种原因罢了,针对这几种原因一一排查,最后真凶自会浮出水面。

  看师父骑远了,许英这才发力踩脚踏,把自行车骑得嗖嗖的。

  师父不说还好,她大半精力都投入进工作中,也无暇想旁的。

  但现在师父一说回家,她便想到家中的明渠哥肯定在等她,而且会等得有些心焦了吧,她就分外想念明渠哥了。

  也不知明渠哥见自己没回家,有没有去市局问一问,许英想明渠哥应该是去了的,那就知道自己是被突发的案子拖住了脚。

  事实也如同许英所想,张明渠从进修学校里出来时看时间还早,就一路骑去了市局,想着可以接媳妇下班。

  结果就看到市局大门处进出的公安都是行色匆匆,不等他想找人问什么,门卫大爷就一把将他拉到旁边,告诉了今日局里接到的命案,还有他媳妇今天会很忙,晚上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工作。

  张明渠有心理准备,媳妇的工作性质就是如此,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罢了。

  他笑着跟门卫大爷告别后,一人回到家中,跟张爸张妈说明英子没回的原因。

  张爸张妈听了只有唏嘘和心疼,张爸也知道得多一点:“我上午就听说了这件事,那时就想到英子会参与进这个案子,现在看果然如此,涉及到黑市上的人,那接下来一段时间英子确实要忙得很。”

  张明月原本没见好嫂子一起回来还有些不高兴,听到她爸讲的这些情况后跟着操心起来。

  这可是她的好伙伴和好嫂子,自然更加关心她,张妈还没叮嘱儿子什么,她这个妹妹就先开口了:“哥,你可不能拖英子后腿,你得把家里的后勤工作给做好了……”

  她吧啦吧啦了一大通,张妈都被亲闺女给逗乐了。

  得了,她也不用说什么了,都被闺女讲完了,张爸听了也忍不住笑了。

  张爸还附和道:“对,明月说得对,你得给你媳妇当好后盾,让她不用为家里的事操心,先把工作做好。”

  张明渠狠搓了把脸,十分无语地看着面前三人:“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们就都把话讲完了,我自己媳妇我难道不心疼?我也更不会拦着我媳妇忙工作的,反正我如今的任务也就是看书学习,比较清闲,我当然会在家里把英子照顾好的。”

  见张爸张妈又要说什么,张明渠连忙摆手制止他们的话,接着道:“等吃好晚饭,我就会去杏花胡同一趟,跟妈她说一声,免得他们最近一段时间见不到英子跟着担心。”

  张爸张妈不说话了,他们刚才要说的也正是这个。

  接下来就进入了八卦环节,张明月对黑市上的这件人命案好奇得很,尤其是从她爸口中得知死的还是黑市中的三把手,催促她爸赶紧跟她讲讲。

  张爸就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说了,张明渠跟着一块儿听了。

  光是这位死者的身份,张明渠就知道这件案子会比较麻烦。

  毕竟黑市的幕后之人,哪里乐意黑市被市局翻个底朝天。

  张明渠在家吃了饭,又带了好几个饭盒离开,许英没回来吃饭,张爸张妈就将她的那份让张明渠带回去了。

  凭许英的饭量,便是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去后肯定也会饿的,这算是给许英带的夜宵了。

  张明渠又去了许家,跟许妈说明了许英的情况,这才回到四合院。

  将家里收拾了一遍,炉子生起来烧水,然后就一人坐在灯下,张明渠一边看书一边等待自己媳妇。

  离开学校不少年头了,冷不丁地坐下看书学习,还很不习惯,尤其又是跟许英新婚,脑子里没一会儿便想到自己媳妇,导致学习的效率极低。

  才看了一页书,脑子又歪到媳妇身上了,意识到这点后张明渠不由拍拍自己的脸,这种学习状态可不行啊。

  又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都快十点了,媳妇还没回来。

  张明渠想着事情再多这个时间也应该结束了,总不能熬通宵吧。

  他起身先去厨房将带回来的饭菜热一热,如果再不回来他得骑车去市局看一看了,顺便将饭菜给媳妇送去,媳妇经不住饿。

  刚将饭菜热好,就听到院子大门被敲响了,张明渠大喜,这个时间会敲门的只可能是他媳妇了,大步就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果然看到英子扶着自行车站在外面,赶紧接过自行车,让英子先进门。

  “累了吧,饿了吗?饭菜刚热好,是先吃饭还是先洗个澡松快一下?”

  回到家中,许英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忙了一天,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就抱住停放好自行车的张明渠,在他身上蹭了蹭。

  蹭完才想起来:“明渠哥你没洗过澡吧,不然我又把你蹭脏了,我现在身上又脏又臭的,我还是先冲个澡再吃饭吧。”

  张明渠故意凑到许英身上闻了闻,笑道:“哪里就臭了,我媳妇香得很,放心,我还没洗,在等你回来呢,媳妇你直接去洗浴间吧,热水瓶和衣服我都放在里面了。”

  许英更高兴了,抱住张明渠的腰就摇晃起来,这种回到了家里什么都为她准备好的感觉真好,当然以前在家里许妈也是如此,但她男人如此体贴,她很欢喜。

  许英道:“明渠哥,你真好,等我空闲下来的时候,我也伺候伺候明渠哥你。”

  张明渠笑了:“好啊,我等着,快去洗吧,都收拾完了好早点休息,可以多睡会儿。”

  媳妇这么忙,张明渠也不好闹媳妇,如他爸妈和明月所说,他得给媳妇当好后

黑虎哥

刚回来就能洗上一个热水澡,出来后许英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放松,再美美地吃上张明渠从厨房里端出来的饭菜,许英满足极了。

  张明渠也就稍微动了两筷子,其余时间就是看着媳妇大口吃饭,看媳妇吃饭,会让人很有食欲。

  许英还能一边吃饭一边跟张明渠说话,且不会将嘴巴里的饭菜喷出来,这是在杏花胡同里练就出来的好本事。

  许英道:“咱爸也知道这个案子了啊,不过也不奇怪,这才第一天,估计整个京城都在谈论黑市上发生的这件人命案了,也都想要知道杀人凶手究竟是谁。”

  许英还将男性死者的过往说了出来,这也不是需要保密的内容,她就是跟明渠哥八卦一下。

  这样的身世让张明渠也很惊讶,尤其是英子的师父知道这号人物后,立马就能将这人的过往如数说出来,英子的师父确实好本事。

  张明渠问道:“被害的女人是黑市一把手的情人,这是情杀?”

  许英摇头:“不好说,凭我直觉,这个姜金水应该是个挺精明谨慎、防备心也很重的人,哪里会这般轻而易举地被人害死,不太可能是简单的情杀,究竟是哪一种还要再查下去,查到更多的线索才能判断。”

  许英又起劲道:“今天从下午开始我就一直跟师父负责在外面跑,那个一把手黑虎哥被请去市局,我都没机会见到本人,就不知道下午问过话后会不会被立即放回去,如果没放回去的话,那我明早去市局还能见一见这号人物。”

  张明渠笑着揉揉媳妇脑袋,媳妇这是碰上感兴趣的人和事了。

  吃好夜宵后,许英和张明渠一起做家务,包括将换下的衣服洗了。

  倒也不是她够勤快,而是以这种方式来消消食,不能立马吃饱了就去睡觉吧。

  消完食后,两人就手拉手回房间睡觉了,小夫妻俩也只是相拥而眠。

  媳妇如此忙碌,睡眠时间都要压缩了,张明渠哪里舍得在这样的基础上再压缩下去,导致媳妇睡眠不足。

  一夜过去,早上吃过早饭的许英,又精神饱满地踩着自行车去上班了,张明渠则要稍微落后一步。

  不过这对小夫妻俩,一个身穿公安制服,一个身穿军装,自搬来后已经成为这条巷子里的两道独特风景线。

  “小许公安又上班了啊。”

  不少邻居跟许英打招呼,许英碰上见过的叫得出的邻居也主动跟人打招呼。

  等许英走后,就有不用上班的邻居八卦起来:“你们听说了没,黑市上出了人命案,还一死死了俩,一男一女,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昨天黑市上就去了好多公安,小许就是市局的公安吧。”

  “那是,李大妈说了,小许就是市局的公安,还是那个啥刑侦队的。”

  “哎哟,那小许公安昨天肯定也去了黑市查这个案子了,你们说等小许回来,我们能不能问出来,到底是谁杀了黑市里的人啊?”

  “不是还在查吗?哪有这么快就出结果的,再说查到凶手的话抓人的动静肯定不会小,到时就会知道凶手是谁了。”

  “就是就是,查案查案,那是要查才能有结果的,又不是人家公安看到死人就知道是谁害死的,那不是公安,那是大仙。”

  一早来到单位,等其他同事到来后,许英和大家就在会议室中碰头了,要将昨日各自负责的一部分在会议上交流汇总。

  李队作了简短发言后,大家就轮流汇报起来,轮到许英和林城这边,汇报的事就摊到了许英头上。

  林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茶,他年纪大了,身体以前又受过重伤,精力根本无法跟天生精力就旺盛的徒弟相比。

  看徒弟在边上汇报昨日下午俩人查到的情况,林城打了个哈欠,揉揉发酸的眼睛,真是羡慕嫉妒年轻人啊,比不起喽。

  所有人都汇报完后,有同样昨日在外奔波查线索的人问李队:“李队,昨日那吴德彪有交代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昨日和李队一起问话的公安咬牙道:“那家伙嘴巴紧得很,一问三不知,啥也不知道,就连他情人是不是跟姜金水搞在一起也不清楚,还让我们公安赶紧将凶手查出来。”

  “我们去姜金水的家里和平时办公的地方都搜查了,没查到近段时间姜金水记录的账本,吴得彪也推说他就没见到最近的账本。”

  大家纷纷发言:“这么说这本账本很重要了,不然为何不肯交出来?”

  大家讨论了几分钟后,李队作总结并交代接下来要查的重点,一是追查姜金水手里的近期账本,二就是调查最近一段时间黑市上有什么物资出入。

  账本短时间找不出来的话,那么最近黑市上出入的物资可能也会为他们提供可疑的指向。

  此外,无论是姜金水还是那位女死者的人际关系也都要查个一清二楚,最近几天他们出入过什么场所,又与哪些人接触过。

  李队:“散会,争取下班前后能回来汇总一下,看今天的调查有没有可用的线索。”

  “是,李队。”

  一阵桌椅碰撞声后,大家就纷纷离开会议室,又投入新一天的忙碌奔波之中。

  许英依旧跟着林城师父跑黑市,负责的就是黑市流通物资这一块,顺便看能否查到账册的线索。

  市局刑侦队就没几个人留守,人手都撒出去了,就是李队本人,稍后也离开了市局。

  他去找一个人,也就是吴德彪背后的人,吴德彪能不能开口交代出些有用的东西,或许就要看这人了。

  许英临走之前还特意去看了眼并没被放走的吴德彪,满足下自己的八卦兴趣。

  她是站在房间外透过玻璃窗户看的,看到的是个同样三十多岁长得有些魁梧的男人,面相看着有些凶悍。

  被关了一晚上本该很不耐烦的,但这人一点焦躁的迹象都没有,反而十分淡定,好似笃定能从这里安然离开的模样。

  出去之后,许英边骑车边跟师父说话:“原来黑市上的老大黑虎哥就长这样啊。”

  林城笑了:“那你以为他长啥样?不符合你对这人的印象?”

  许英咂巴了下嘴巴道:“还好吧,这不是第一次见嘛,感觉也就是一个挺普通的人。”

  林城哈哈笑了,黑市上挺有威名的黑虎哥,在他徒弟口中也就是个挺普通的人。

  不过这说法他喜

董主任的秘书

又是在外奔波的一天,快到下班的时间,许英和师父林城赶回市局,她将师徒二人这日奔波的成果交到李队手中。

  除了这个记录本,许英自己也另有一份,上面记录了师父带她去找的那些人的背景情况。

  林城能将那些人的资料都熟记在心,需要时提取出来便可以用了,许英如今阶段却是需要花费心思记下来的。

  干一行爱一行,许英就属于这种情况,她会在这条路上走不少时间,所以这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的资料信息,都需要理清并记住,以后有一日也许能跟师父一样信手拈来。

  只是没想到在李队的办公室里,许英看到了还有外人在,是一个年轻俊秀的男人,还戴了副眼镜,给本人添了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许英知道这人的,当然之前只是远远见过,是其他人指着这人告诉许英,这男人就是董主任身边的一个秘书,说话的时候眼神还有些暧昧。

  这也就是说,这男人跟董主任之间可能还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许英没想到这人会出现在市局,难道是为黑市的人命案而来的吗?

  现在近前打量过这男人后,许英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心里却在点评起来。

  这两年虽没再见过董主任,却也知道这女人在上一段婚姻结束后并没有再婚,这年轻男人很有可能就是董向红养在身边的小情儿。

  啧啧啧,董向红这女人也吃得挺好的。

  之所以用了个“也”字,当然是因为自己吃得更好了,明渠哥是最好的。

  年轻男人也看了许英和林城一眼,对李队道:“李队,那我带人明天再过来,董主任说了,这黑市该整一整了,如今都闹出人命,太不像话了。”

  李队点头应道:“好,那我们明天等着,曲秘书慢走。”

  曲秘书颔首道:“李队留步。”

  说罢年轻男人便转身大步出了办公室,林城对某委会伸手插进来一点不意外,出声道:“又是董主任插手进来吗?不过这一位的办事风格比上一位讲究多了,还知道先过来打声招呼啊。”

  许英知道师父说的是两年前那件案子,当初她过来时正好就撞上某委会的人,那回可是将李队等人堵在办公室里,态度嚣张得很。

  相比起那回,这次在态度上确实礼貌多了。

  李队轻笑一声道:“虽然讲究了些,可这样的人更加不好对付。行了,至少有他们在,吴德彪能开一下尊口。”

  不过他又拧起了眉头:“我回来后又去问了吴德彪,这件事只怕他也未必太清楚。”

  许英听得惊讶,吴德彪身为黑市的一把手,难道对黑市也不能完全把控住吗?

  李队翻看许英的记录本,上面有林城寻找的人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

  但从这些信息来看,都是一些寻常生活物资,并没有太过特殊的。

  林城道:“这只是一部分,还需要继续查,但也有可能我找的这些人也就知道表面上的一些情况,更深入的物资交易,他们也不见得知道。”

  李队将记录本还给许英,道:“那就继续挖。”

  许英和林城一同应道:“好。”

  三人又交流了几句,许英和林城便离开了。

  这时候下班时间也到了,今天许英和师父倒能按时下班了,查物资的事情急也急不来。

  倒是其他几组同事还在忙碌之中,大家分工不同,他们怕是又要很晚才能下班了。

  下楼时朝大门口张望了一眼,林城指着那儿笑道:“小张这是又过来接你下班了啊,我看他最近清闲得很。”

  许英赶紧探头看去,果然看到张明渠在大门处跟门卫大爷说着话,顿时露出高兴的笑容。

  许英道:“现在他就是上上课看看书,日子过得比较规律。师父,那我先走了啊。”

  林城挥手赶人:“赶紧走吧。”

  许英背上自己的挎包,高高兴兴地下了楼往大门处快步走去。

  张明渠以为媳妇今天又要忙得很晚,就是从学校出来后先过来问一问,没想到今天能顺利接到媳妇。

  看到媳妇大步朝自己这儿走来,张明渠也不由笑眯了眼。

  门卫大爷乐呵呵的,年轻小夫妻的感情真好啊。

  今天许英和张明渠回杏花胡同吃晚饭,原本许妈以为只有女婿一人回来,看到小闺女跟着一起回来时惊喜得很。

  许妈:“不是说会很忙的吗?幸好想着多做些饭留给你当夜宵,不然这晚饭都没有你的份。”

  许英抱着她妈撒娇:“我都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了,腿都要跑细了,妈你都不心疼我的。”

  许妈没好气地瞪了亲闺女一眼,就会跟她来这一套,都结婚了,也轮不到她来心疼了:“行了行了,知道你累了,赶紧坐下歇歇吧,反正在家里你也很少伸手帮忙的。”

  旁边林娟跟她闺女圆圆听得哈哈笑。

  许妈也就嘴上抱怨一下,亲闺女什么德性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的,而且两个闺女都成家了,家里也比以往更加热闹,就是多做些饭还要带孩子,但这样的日子忙碌却又充实,她反而更加踏实并高兴。

  跟许英这个逗孩子玩的闲人不一样,张明渠这个女婿回回过来都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这叫许妈看这个女婿当然越看越满意了。

  回到娘家的许英非常放松,吃饱喝足后他们小夫妻就被许妈催促回去了,许妈心疼闺女最近的忙碌,让她早点回去可以多休息会儿。

  跟胡同里的邻居们打完招呼后,许英心情颇好地跟张明渠并排骑着自行车,嘴里还哼着不成曲的调子。

  出了杏花胡同没多久,许英便看到一个拐角的阴影角落里,有人在朝她招手,是孙向南。

  在查黑市的时候,许英想到过孙向南还有和他接触颇多的那个胆小鬼黄强。

  许英还记得孙向南说过,黄强有个舅爷爷就是黑市里的人,所以才能将黄强介绍进去做事。

  这几年许英和孙向南之间的交易没有中止过,她想着这人也算机灵的,这时候知道黑市出了人命案,应该会避得远远的,不让自己卷进去。

  她还没想过要找孙向南,孙向南倒先找上她了,是孙向南知道些什么内幕吗?

  许英刹住自行车,张明渠跟着看过去,疑惑道:“那是……英子你认识的人?”

  许英点头:“以前算是跟他们兄弟不打不相识,后来他帮过我不少忙,明渠哥你等下,我过去问问他有什么事。”

  张明渠点点头,没跟着许英一起过去听他们交谈些什么,他对自己的媳妇很信任。

  其他不说,就凭那小子的一张脸,媳妇能跟他有什么?他的大度是建立在自信的基础上的。

  许英走到拐弯角落里,跟着孙向南进入暗巷之中,就听对方小声问道:“英姐,你是不是和其他公安一起在查黑市的案子?”

  许英点头:“是啊,我进了市局刑侦队,这案子到了刑侦队手里,我当然要跟着一起办案的,你这时候叫住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小心些知道吗?”

  孙向南连连点头,他一直很小心,因为身后还有妹妹。

  孙向南继续小声道:“谢谢英姐,我明白的,我就是知道英姐进了刑侦队,加上之前从黄强那里听说了些事,才想着跟英姐说一声,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英姐。”

  许英拍拍孙向南的肩道:“你有心了,不过以后不要冒这种风险,知道吗?”

  孙向南:“我知道。英姐,黄强一周前跟我说过一件事,他说他们黑市最近会有大货,他可能要发笔不小的财,那时我没多嘴问什么,觉得这是黑市内部的机密,不是我该知道的,不过就在出了人命案后黑市也关了,我去黄强家里看望他,发现他害怕得很,就缩在自己家里不敢出去。”

  “英姐,你说黑市上的这些事,会不会和黄强口中的大货有什么关联?黄强或许知道些什么内幕,还有黄强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希望能帮到许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担心黄强。

  黄强这几年帮了他不少,他能赚到钱也跟黄强有很大关系,所以并不希望黄强出事。

  许英听得眉头拧起来,孙向南的怀疑不是毫无根据。

  她和师父跑了两天了,都没有从相关人士口中得知有什么“大货”的消息,反而黄强一个算是黑市的边缘人物却知道这事,那很可能意味着他并非从正规途径知道的。

  许英小声回道:“这事我知道了,我会来想办法,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如果遇上什么事,就往市局那边给我报个信,跟门卫大爷报上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孙向南连连点头:“英姐,我会小心的,英姐你查案子的时候也要小心些。”

  他可是知道,黑市上有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英又拍拍孙向南的肩,让他赶紧回家了,看孙向南转身回家后,许英才从暗巷中走出来,就看到张明渠还在原处扶着两辆自行车等着她,许英大步走过去。

  “明渠哥,我们先不回家,先去趟我师父家吧。”

  张明渠:“好,听媳妇你的

所谓大货

许英和张明渠一路骑车到公安的家属院,林城和媳妇两人就住在第二幢楼的二楼。

  天热了,外面有不少人乘凉,看到许英和张明渠的出现,都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这两人一块儿出现在他们面前,真的很养眼。

  “小许又找你师父啊,我帮你叫一声,喊你师父下楼来,省得你们跑上去了。”

  热心的邻居朝着楼上方向就扯开嗓子叫起来,没一会儿就有人从阳台上探头往外看,那正是林城,看到楼下老邻居还有身后的徒弟笑眯眯地朝他挥手。

  林城在楼上也吼了一嗓子:“等着,这就下来。”

  不少认识的人跑来跟许英聊天,比如谢辰阳他们几个就过来跟许英说话,问黑市上的人命案,都知道市局刑侦队最近就在忙这件案子,对此感兴趣的公安不少。

  林城很好奇,徒弟这会儿不该在家待着么,咋会跑到这儿来找他?难道是案子出现了什么新线索?

  不得不说林城真相了,他下了楼后将其他人赶走,领着徒弟还有张明渠去外面没人的地方说话。

  等许英说明来意后,林城也诧异之极:“你是说最近黑市有大货出现?还会让一部分人发笔大财?”

  他摸摸下巴道:“你们说这能发财的大货会是什么?”

  许英和张明渠互相看看,俩人也猜不出是什么要紧东西。

  来的路上,许英也对张明渠说了孙向南透露出来的消息。

  林城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透,他又问道:“你认识的透露这个消息的人叫黄强,是在黑市上帮忙望风的,把他弄进去的他那个舅爷爷叫什么?”

  许英道:“姓曹,被人称为老曹头,师父知道这么个人吗?”

  林城想了想,道:“还真有这么个人,正好我们明天还要继续查黑市上那些人,就顺便找这个老曹头探探口风,暂时这件事就别对其他人说了,我这边跟李队先透个气。”

  许英点头,表明明白了。

  她觉得如果实在不行,那她就找个晚上的时间偷偷溜去黄强家中,当面向黄强问个清楚。

  她将这想法也跟林城说了,林城立即就想到自己这徒弟帮董向红偷名单册子的事,不由抽抽嘴角,这还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林城道:“行,看明天有没有结果,没结果的话就用你的办法试试。”

  张明渠听完这师徒俩的对话,同样抽了抽嘴角,自己媳妇办案这手段,还真够独特的。

  她也就仗着身手好,可以做得人不知鬼不觉。

  谈完正事,许英就笑问道:“师父,师娘在家吗?师娘咋不出来乘凉的?”

  林城叹气:“你师娘出差了,外地有个粮仓出了点事,你师娘带人过去了,就把你师父我老人家一人留在家里。”

  看师父一副被媳妇抛弃的模样,许英忍不住笑:“粮仓能出什么事?是新粮吗?这时候小麦都入库了吧。”

  林城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脸色大变,他看看许英,又想想许英刚才所说的黑市上的大货,再联想自己媳妇出差所为之事,林城更无法淡定了。

  许英追问道:“师父你想到了什么?”

  林城脸色依旧很难看,他道:“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不然事情大发了,你师娘之前接到消息,外地一座粮仓起火,刚入库的新粮被烧了个七七八八,损失非常大……”

  接下去的话他说不下去了,许英听得脸色也变了,不会吧,粮仓失火不会是人为的吧,进入黑市的大货不会就是刚收下来的新麦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如师父所说,这件事非常严重了。

  林城的脸色严肃起来:“不行,我这就得去李队那儿一趟,今夜就得跟李队说一说这情况,希望不要如我猜想的那样。小张,你和英子先回去,这事我来就行。”

  许英:“那师父你今晚又要休息不好了。”

  林城抹了把脸道:“如果真有牵扯,有多少人要睡不到安稳觉了,你们赶紧走吧,李队还没回来,我这就去市局一趟。”

  “师父你也别急,我们就先回去了。”

  看师父是跑着回去的,许英心知师父这下是真急了,她站在原地和张明渠互相看了会儿,两人都叹了口气,去取自行车回家。

  如果和林城猜想的一样,许英和张明渠都知道事情会有多严重。

  这已经不仅仅是黑市的问题了,将来真相水落石出后,这官场又要震上一震,不知会有多少人落马。

  张明渠牵着媳妇的手,他也无法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他是军人,更加清楚粮食的问题有多重要,何况如果是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操控这一切,那他们暗中不知撬了多少国家财产,那一条绳上的人都是国家的蛀虫。

  希望事情不是如他们所想。

  取了自行车的两人没有立即骑着走,而是推着自行车沿着马路慢慢走,消化一下刚刚的猜想。

  许英想了想,问道:“明渠哥最近看报纸,有看到这方面的报道吗?”

  张明渠摇头:“报纸上还没有,也许时间上有些滞后吧。”

  许英道:“这是大事。”

  张明渠拍拍许英的手,和粮食有关的,当然是大事,他和媳妇对那三年的困难日子都记忆犹新,从那三年过来的人,对粮食就不可能不重视。

  英子以前长得那么瘦小,也许就跟小时候吃不好也吃不饱有关。

  如果失火一事真是人为,这才过去多少年,就有人如此忘本了。

  又走了一段路,许英突然道:“我想今晚就去找黄强问一问,看他是否知道大货是什么东西。”

  张明渠道:“那我帮你望风?”

  许英终于笑了一下,她想起最初去探四合院的情形,那次也是明渠哥守在外面替她望风的,两年过去,他们又要再来一回了。

  “行,我们一起去

又蹲墙头

不在睡前将这件事弄清楚,许英觉得今天晚上她会失眠。

  决定了就去做,许英和张明渠骑上自行车便往回走,黄强跟他奶奶住的地方离杏花胡同并不远。

  折腾了一大圈,等骑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这个时间还会留在外面的人极少,许多人都已经上床睡觉了。

  而且又停电了,再加上月亮被乌云遮住,四下一片漆黑,不得不说这很方便许英搞事。

  将自行车藏在隐匿的角落里,许英带头翻上一座大杂院的围墙。

  张明渠稍稍落后一步,见到媳妇那利落的翻墙动作,就知道媳妇之前没少干这种事。

  也是,他媳妇是能为了看个热闹都翻上围墙蹲着的人,又怎能不熟练?

  两人身体蹲下,朝前方的大杂院看去,只有少数几个房间有煤油灯的光亮从窗户里渗透出来,大多屋子是黑的,而且基本也没有动静传出来,显然是因为停电便早早睡下了。

  张明渠凑近媳妇耳朵小声问:“哪个是那黄强的房间?”

  许英伸手指了指一个方位:“就是那边的厢房,现在灯竟然还亮着,这黄强还没睡下呢。”

  人没睡下,许英也不太好动手啊,万一这人扯起嗓子叫上一声,她不就得暴露了,想再行动就麻烦了。

  张明说道:“那我们再等等,也许这人睡前还会出来上个厕所。”

  许英点头:“听你的,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他们挑选蹲的这处墙头,视角好,又不易被人抬头发现。

  在没有月光的夜晚,即便有人朝这里看来,也只会看到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漆黑一片,除非特意用手电筒照过来。

  黄强这两天白天没出门,在家无事就睡觉,结果白天睡多了,晚上该睡的时候反而睡不着了。

  他奶奶见孙子屋里灯还亮着,在屋里喊道:“大强你还不睡吗?早点睡吧,不然明天起来没精神。”

  黄强不想奶奶担心,于是便道:“好,奶奶你先睡,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就睡了。”

  “奶奶的乖孙,那赶紧去吧,奶奶先睡了。”

  黄强磨蹭了会儿才打开房门,往外面走去,这会儿他是真的一点睡意都没有,可整个人又提不起精神,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往院门走去。

  许英让张明渠就在墙头这边等着,她则弯腰从墙头上追过去,要找个最佳的位置截住黄强。

  张明渠嘛,留在墙头替她把风,有不对的情况立即发出声音提醒她。

  见媳妇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张明渠两眼警惕地环视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异常情况。

  许英觉得如今长得高了些,不然她在墙头的行动本会更隐秘,以前她还是个小矮个时,在墙头上行动会嗖嗖的,现在的目标就大了些。

  好在漆黑的夜色提供了最好的遮掩。

  无知无觉的黄强打开院门,踩着鞋在胡同里“踢踏踢踏”地走着,手里手电筒的灯光一晃一晃地照着前面的路,丝毫没发觉后面一个身影同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跳下墙头,就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身后。

  黄强一路来到公厕,许英也跟到了公厕,她提前感知到公厕内此时并没有人,就在黄强快进厕所的时候,她突然就出手了。

  许英一手揪住黄强的衣领,一手就捂住了黄强的嘴巴,迅速将人拖到了厕所后面。

  黄强手里的手电筒掉落下来,也被行动中的许英一脚踢起,在半空中就被她收进空间中,这里又恢复成一片漆黑。

  突发的意外将黄强吓得魂都要飞了,差点就要尿裤子了,如果不是嘴巴被捂住,他这会儿肯定会失声尖叫起来。

  将人拖到厕所后面,许英才在黄强身后低声道:“我是公安,过来问你点事,你要如实回答我,还有不准出声叫出来。”

  黄强差点被吓死,听到这话他拼命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哪个公安大晚上的会跟鬼似的突然出现,黄强根本就不相信,他更相信这是有人或是鬼要害他。

  许英将他身体扭转让他看清自己,又想到环境太黑,黄强估计也看不清她,于是又将收进空间里的手电筒取出来,取出时电筒已经关上。

  就在黄强面前,许英“啪”地一下将开关按钮给推上去,手电筒又亮起来。

  许英还知道不能用手电筒直接照自己的脸,那会让黄强更怀疑自己见鬼了,有可能当场就晕厥过去。

  她让手电筒离自己一些距离,让黄强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穿着制服,人没回家,衣服也不可能换了。

  黄强全程都是惊恐瞪眼看着,等眼前恢复光明时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个女人,还是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女人。

  黄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鬼化成公安来接近他了。

  许英道:“我跟孙向南是朋友,经常拜托孙向南帮我从黑市上买东西,黄强你应该记得吧?”

  提到孙向南,黄强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呜呜”了两声,示意许英把手松开,他要说话。

  许英松开手,如果黄强敢叫的话,她能在黄强叫出声之前再度捂上。

  黄强小声问道:“你真是孙向南的那个朋友?你说你托孙向南帮你买过什么东西?”

  许英笑了,这人还挺机灵的:“主要是粮食,大米,还有二合面三合面之类的,有时也会买些肉。”

  这下黄强终于信了,这女公安真的是孙向南的朋友,他大松了口气,后怕地擦擦额头冒的冷汗。

  刚才吓死他了,不是鬼是人就好,还是个公安,就更不用怕了。

  黄强连忙小声道:“公安同志找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也没杀人,我不敢的。”

  许英见他还知道是为黑市的人命案找他,便笑道:“我找你是要问问你,你从哪儿知道最近黑市上有大货出现?还有这大货究竟是什么货?”

  黄强顿时脸色变了又变,又害怕起来。

  许英给他吃定心丸:“放心,我只想知道这件事,不会去举报揭发你的,我也不会说出是你给的消息,不然我也不必大晚上的来找你了。”

  黄强小心地问道:“这事跟人命案有关?”

  许英别有深意地笑笑:“说不定有关呢。”

  黄强“咕咚”一声吞咽了口口水,立马老实交代起

可疑的货车司机

黄强之所以知道最近黑市有大货出现,还跟被害人姜金水有关。

  黄强靠着他舅爷爷在黑市里做事,其实也算是黑市的一个边缘小人物,大事可轮不上他,他本也不是做大事的料。

  但再是小人物,也向往大人物,比如黑市的一把手二把三把手,那都是他崇拜的人物。

  在他看来,这些大人物都是过的呼风唤雨的日子。

  可他这样的小人物根本接近不到大人物身边,不过有一日晚上他看到三把手姜金水了。

  他听说过姜金水的一些事,对这样的人物十分佩服,于是就悄摸摸地跟了上去。

  说白了,他其实就是想近距离观察偶像,三把手也是从小人物爬上去的,也许他也可以呢。

  这一跟就听到了一个秘密,原本黄强因为听到了偶像的秘密还沉浸在欢喜之中,为此他不敢跟其他人说,就找了孙向南分享了一下。

  黑市上要有大货出现,大人物吃肉,他们这些小人物肯定也能跟着喝到汤。

  说到这儿黄强抖了一下,哭唧唧道:“我还没高兴几天,就听说姜金水被杀害了,我立马吓得躲起来了,因为我觉得姜金水被害,可能就跟那晚我偷听到的谈话有关。”

  “那晚上我远远跟在姜金水后面,就看到他跟一个人碰了面,那人跟姜金水说,大货很快就会运送过来了,让姜金水做好接收的事,还说这批大货出手后,该给姜金水的好处不会少。”

  许英也没想到胆小鬼一个的黄强,竟然敢去跟踪姜金水偷听他跟人的对话。

  不过也在很大程度上说明一件事,姜金水被情杀的可能性太小,更大的可能就是跟那批大货有关了。

  许英问道:“他们没说大货是什么吗?还有跟姜金水见面的人又是谁?你在之前见过那人吗?能不能描述一下那人的身高长相?”

  黄强道:“他们没有谈到大货具体指的是什么,不过姜金水提了一嘴,说是有账本在手,也不怕那人吞了他的好处。

  跟他见面的也是个男人,应该有四十多岁了,自从姜金水被害后,这两天我待在家里时常想到那晚上见到的情形,我觉得我应该在黑市上见过这家伙。

  他不是我们京城人,应该是外地送货的,对,就是司机,大货车司机,你相信我,我记人本事其实很强的,不然我舅舅也不会把我安排在黑市上那个位置。”

  许英也挺意外黄强有这样的本事,而且这次他提供的线索也非常重要。

  黄强向许英具体描述那大货车司机的长相:个头大约一米七出头,生得有点壮,但笑起来就让人觉得挺和气很好说话的样子。

  不过黄强也知道这只是表象,做大货车司机的,又时常往他们黑市上送货,哪可能真是什么良善和气人。

  许英不时提出问题,她问得非常具体,比如有没有看清楚那人那晚穿的什么衣服,穿的是什么鞋,并且帮助黄强回忆当晚的情况,看他是否还能记起更多信息。

  说完后,黄强后怕地问:“姜金水不会是这个大货车司机害死的吧?”

  许英摇头道:“我不知道凶手究竟是谁,我们还在调查,对了,你知道的大货的消息,除了孙向南,还告诉过其他人吗?比如你舅爷爷?”

  黄强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我就跟孙向南分享了下,我知道其他人都挺嫌弃我的,就孙向南将我当兄弟了,有什么话我也愿意跟孙向南说,我舅爷爷什么都不知道。”

  许英道:“那好,那晚和今晚的事,除非我们公安询问,否则不要再对其他人说了,免得给你自己惹祸上身,知道吗?”

  黄强又连连点头,原本就害怕,现在更加不敢对旁人说什么了。

  许英又交代道:“如果碰上什么意外,又或者再想起什么,你就去找孙向南,让孙向南找我。”

  黄强:“好的好的,我记住了。”

  许英:“行,那你继续上厕所吧,这手电筒还给你。”

  许英将手电筒塞进黄强手中后,人就迅速转身进入黑暗之中。

  胆小的黄强站在原地等了会儿,然后小声地叫人:“同志,你还在吗?”

  一边叫了好几声,没有丁点回应,黄强知道人是真的走了,这才壮着胆子拿手电筒朝外面照去,当然没有找到任何身影了。

  他忽然又一个激灵,黑暗能加深人的恐惧,他赶紧拔腿跑进厕所里,快速放完水又拔腿往自家所在的大杂院跑去。

  跑回家中后赶紧爬到床上,抱着被子将眼睛紧紧闭上。

  今晚上他是真的碰上公安而不是鬼吗?咋感觉那公安比鬼还吓人啊。

  此时许英和张明渠已经从墙头上离开,并且取了自行车回到外面的大马路上,两人也没交流什么,而是骑上自行车去市局,要第一时间把黄强所说的消息汇报给李队。

  张明渠没回家,而是陪在许英身边,跟她一起奔波。

  于是晚上,许英跟师父林城又在市局碰面了,林城见到这徒弟也跑来了,无语的同时也猜到,她等不到第二天,离开家属院后就去找了黄强吧。

  李队跟几个刑侦队的同事还在会议室中整理资料线索,林城将许英叫到跟前:“你大晚上的去找那个黄强了?他说了什么?”

  大家因为林城带来的消息,此刻都一个个神情严肃。

  张明渠在外面等着,他是作为家属陪同过来的。

  许英将黄强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出来,她的记忆力好,因而复述得非常完整。

  听许英描述了黄强所说的大货车司机情况后,李队立马起身道:“我这就去问吴德彪,认不认识这个货车司机。”

  想知道这些人口中的“大货”是什么,这个送货的大货车司机就很重要了,大家立马跟上去看看能否问出来,许英也好奇地跟上去。

  见他们去审讯室,等人的张明渠也跟上去了。

  李队并没拦着,因为知道晚上许英去找黄强,就是张明渠一起陪着的,张明渠的军人身份,也让他不会将案子的信息透露出去。

  李队一人进审讯室审问,其他人就待在外面听着。

  吴德彪看到李队这大晚上的还来问他话,表情也不那么淡定了,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他又不是犯人,只是过来配合公安们查案。

  吴德彪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李队长又有什么事要问我?我能说的都告诉你们了。”

  李队:“那就是说还有不能说的是不是?”

  吴德彪被噎了一下,这是在跟他抠字眼呢?

  李队没跟他绕圈子,直接问道:“就在姜金水被害之前,曾跟一个外地送货的大货车司机碰过面,他们约定会有批大货送到黑市上,并且还谈好了好处分成,这事你又知道多少?他们所说的大货是什么货?这司机又是谁?”

  吴德彪听到这话瞳孔明显缩了缩,抬起头认真地看了李队一眼,也许是没想到这些公安这么快就查到这事头上了。

  吴德彪道:“我约莫听到一些,但具体到底什么货并不清楚,姜金水那个白眼狼早就背着我攀上了另外的关系,他掌握的这条线上的货也不可能告诉我。”

  李队道:“但你就是知道了,是吧,那货车司机究竟是谁?黑市上出入的外地送货司机,你不可能不知道有哪些。”

  吴德彪长长叹了口气,道:“好,我说,不过姜金水都死了,这人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你们有本事就将这人找出来。

  他是从H市往我们这儿送货的,人也是H市运输队的,名字叫何兴旺。”

  李队继续追问:“大货是什么?”

  吴德彪这回不老实了:“我真不知道,刚刚就说了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背着我搞事,想把我架空了。

  这是那白眼狼自己找来的货,没经过我的手,我又哪里知道他跟何兴旺搞来了什么大货,想知道你们去查啊,你们不是挺神通广大的么。”

  “对了,李队,能不能问问你,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消息?谁告诉你们的?”

  李队面无表情道:“无可奉告。”

  无论是李队,还是在外面听的几人,都觉得吴德彪最后就没说实话。

  他肯定知道大货是什么,但他就是不说出来,让公安们自己去查。

  许英心中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这个黑市的老大,也许什么都知道,但他就稳坐高台,看着姜金水把自己搞死了,后面的人替他剔除掉一个不听话的白眼狼,甚至吴德彪还在背后推动了一把。

  出了审讯室,李队连夜给大家安排了任务,就是立马去查这个外地司机,看人是否还在京城。

  这样的事肯定让年轻人去做了,于是许英跟着另两位年纪较轻的同事,又从市局出发了,赶往这些外地往黑市送货的司机投宿的地点。

  出发前,许英让张明渠先回去了,他们这一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总不能让明渠哥一直陪着他。

  许英:“你明天早起还要去上课,不要跟着我了,指不定等回来后我就在局里睡上会儿。”

  张明渠很想陪媳妇的,但媳妇说得也对,他明天不能迟到,而且媳妇忙完了就在单位里休息也好,省得来回路上还要折腾些时间。

  张明渠心疼媳妇,可她这样的工作性质就决定了会如此忙

『还在连载中...』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下电子书,简体:https://ixdzs8.com;繁体:https://ixdzs8.tw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