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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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安堂。

  林噙霜第一次将自己的头发全部拢了起来,光洁的额头,仍旧白皙紧致的肌肤,往日里总是含情的眼眸此刻像是一片寒潭。

  “老夫人,这东西不是直接的证据,不代表没法子顺藤摸瓜,也不代表我手上没有其他的,老夫人想拿着我一石二鸟,或者顺手锄掉,那是不能的,我想活着。

  我不管老夫人为难与否,要求很简单,给我儿一份丰厚的家资,墨儿的陪嫁按照嫡女的份额走,分府别住之后我要跟着枫儿搬出去。”

  林噙霜没提盛明兰的事儿,很多话不必说的那么明白,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若是可以,她不想和盛家撕破脸,自己的枫儿未来还需要盛家的帮扶。

  早些年她总是想要挣得更多,总是想压葳蕤轩一头,这几年她彻底想明白了,没用的,说到底她是个妾。

  哪怕她斗死,熬死王若弗,她仍旧是个妾,换个主母未必有王若弗好说话,好糊弄,说不准自己就被整死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彻底丢掉了官家姑娘的尊严面子,依附着盛纮,被宠爱冲昏了头脑。

  “别问我舍得与否,这盛家啊,比那戏台子都要热闹,都要会演,我看清了也累了,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可若是谁要逼死我,那我只能拉着大家一起下地狱。

  大公子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五姑娘未来是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大娘子和老太太甚至可以搏一搏那诰命夫人的尊贵,没必要跟着我这么一个妾同归于尽。”

  盛老太太握着凭几的手攥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双浑浊发黄的眼中尽是冰寒,杀意若隐若现。

  她到底是小觑了林噙霜,原以为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哭哭啼啼的装可怜,没料到还有露出獠牙的一天。

  是这么多年盛纮对她的冷淡叫她彻底清醒?

  “我只能从私产上补偿,没法子从公中给,至于你要搬出去,那要看这当家的主君答应与否,你想走我是不会拦下的。

  只,你也莫要说的那般委屈,对卫氏你是藏着祸心的,私下里的克扣,后来送去的流水一样的补品,你可以狡辩说是自己只想答谢,到底如何只有你自己心中最清楚。

  当年我给你寻个和善人家,你不想过普通的生活,自己将自己作成了妾室,那时你觉得我委屈了你,实则我是真的好心。

  是是非非这么多年都不重要了,你想要的我没法子直接答允你,还是要跟这当家做主的主君商量。”

  林噙霜冷笑,她不想听这些,当年她是为自己博的,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认,现在她是要为孩子们博一条路。

  也为自己博一条‘体面’的路。

  “我现下就要答案,没时间叫老夫人跟主君商议。”

  万一她今日离开了,晚上悄无声息的死了,那又有什么意义?对外多的是遮掩自己死去真相的法子。

  “这些东西我留了一部分叫人送出去了,老夫人做任何事儿之前都要三思才好,眼下我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叫人去请主君和大娘子来,莫要惊动府中的公子姑娘。”

  盛老太太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盛如兰,她总觉得那丫头邪性的很,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装着的都是对她们的鄙夷和讥讽,就像是知道他们所有藏起来的秘密。

  一刻钟的时间,王若弗带着沉烟到了寿安堂,余光扫过林噙霜,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刚嫁到盛家,对林噙霜的印象很深,自己婆母近身伺候中容貌最出色的,许是她关注的次数多了,婆母跟自己商议想把林噙霜嫁出去。

  她那时候又单纯又虎,真当是婆母喜欢这个女使...

  现下再想,或许是带着这么多年的不满,总觉得婆母当年是故意的,就是想叫林噙霜主动点勾着盛纮,进盛纮后宅。

  讲真,盛老太太看到沉烟那一刻,心塞到恨不得用拳头捶一捶自己的心脏,那丫头难不成是在自己院子里安插人了不成,什么都避不过去。

  “这后宅的事儿,一应该叫大娘子做主。”

  放林噙霜离开?那是不能的,再过十几年倒不是不行,这两年将人放出府算什么,说出去之后他的脸面要被人踩在地上摩擦的。

  盛纮努力给王若弗使眼色,然王若弗只当自己看不到,想叫自己做恶人,门儿都没有,这些个腌臜事儿,她听了都觉得污了耳朵。

  “公中的就是公中的,该是什么身份就得什么东西,若是主君和老太太愿意用自己的私产贴补,我这个做娘子做儿媳的自是无话可说。

  至于说林小娘想要跟着儿子出府去,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主君还在,这关乎往后盛家的规矩,我不好一人做主的。”

  她女儿嫁到王府也不过是从公中多得了那点子东西,余下的都是用私产补的,现下想要动公中东西,那是不能的。

  左右盛纮和老太太私产都多,想来也不差那点子东西。

  “霜儿,很多事情都可以商议,单你出府这一项暂时不成,你还不到年岁,这样跟着枫儿出府不合规矩。”

  林噙霜沉默,她只想一次性将事情都处理好,拖沓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盛明兰那丫头自小就邪门的很,那一双黝黑的眼睛不像是个孩子,她的危险预知从来不曾出错过。

  那丫头被逼着嫁给宁远侯府顾二郎那个瘸子,她是个心气儿高的,想要叫她心甘情愿嫁到顾家去,必然是要私下谈一些条件。

  回来将近一年的时间才叫卫家姨母来,必然是准备做什么的。

  她不得不防。

  “主君若是不允,那些个东西只能继续放到外面当我的保障,若是那人不是个牢靠的,日子久了出什么篓子,我是不负责的。”

  赤裸裸的威胁,盛纮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咄咄逼人的林噙霜,他记忆中的林噙霜总是笑的温柔,对着自己也是温言软语。

  相比较着王若弗那个动不动我父亲配享太庙,咄咄逼人的大娘子,那是一朵合心意又叫自己怜惜的解语花。

  低低沉沉的笑声从盛纮的喉咙里溢出,那自嘲的意味甚是浓厚,他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在今日才看清林噙霜。

  盛如兰:不,你是今天才愿意彻底睁开眼看。

知否

“这样好的一对镯子,留着给如儿添做嫁妆最是合适,用那一对吧,左右是我这个做婆母的心意。”

  王若弗其实是想说,盛家小门小户的,哪里能拿得出来那样的羊脂白玉对镯,那一对翡翠对镯已经很好了。

  这羊脂白玉镯还是自家如儿给自己这个母亲的,没道理拿着女儿送的东西再转手给儿媳。

  她对儿子偏疼些是指着儿子未来给自己养老,做依靠,有付出才会有回报。

  “大娘子这样疼五姑娘,若是被姑娘知道,定是高兴的。”

  这世道,女子从来都不如男子得宠,自家大娘子对孩子们的心其实是一样的,从来不分是哥儿还是姐儿。

  “我不求这些,我只盼着如儿日后日子能如家中这般自在。”

  旁的人只会觉得自己家如儿好运道,她做母亲的,自从领了圣旨开始,除了高兴就是担忧,萦绕不去的。

  “会的,单看邕王妃和世子往府中送东西的频率,也是对咱们姑娘喜爱的紧,咱们姑娘通透,又是个嘴甜会哄人的,哪里会有人不喜欢。

  大娘子,快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新媳妇第一日敬茶呢。”

  不提还好,此刻王若弗只觉得浑身哪儿都不痛快,浑身酸疼的紧。

  “备水沐浴,再给我捏捏肩,用上如儿送来的那个什么精油。”

  那东西涂抹到身上再去按摩,热乎乎的舒服的很,外面卖的可是不便宜,即便这样也是供不应求,京城那些大娘子可喜欢的紧。

  盛如兰:不不不,江南那边的大娘子们也都喜欢的很。

  剧中,海氏来敬茶,王若弗喋喋不休的说了许多,听着像是什么难伺候的恶婆婆,实则呢,字字句句都是为了盛长柏好,最后却被盛长柏撅了回来。

  这世间男子真真是占尽了便宜,遇到了祸事,不是自己大娘子的错就是自己母亲的错,偏生还能得到一个刚正不阿的评价。

  即便是错了,那到底是谁受了惠?

  清晨的凉风穿过屋檐窗棂,携带着浓郁的花香扑进屋内,王若弗和盛纮俩人坐在正座上沉默无言。

  盛纮数次唇瓣蠕动想要说什么,觑着王若弗那无甚表情的脸,最后又回归于沉默。

  “儿媳给公爹请安,公爹请用茶。”

  “好,你嫁进来就是我盛家的儿媳,日后就是一家人,我只盼着你和柏儿能夫妻和乐,琴瑟和鸣。”

  东荣将手中的托盘捧到海朝云面前,一个精致漂亮的木匣子,用的还是缠枝莲纹,可见挑选时候用心。

  “儿媳谢公爹赏。”

  “儿媳给婆母请安,婆母请用茶。”

  从规矩礼数到嫁妆,无可挑剔,即便是容貌不那么出色,却也无妨,娶妻娶贤,想要好颜色的女子纳妾便是。

  如儿和刘妈妈都说了,叫她莫要言语上为难海氏这个儿媳,她无缘无故为难一个刚入门的儿媳作何。

  不过如儿说的也对,她说话素来是直白无遮拦的,容易叫人误会,说些场面话也罢了。

  “好,瞧着你气色不错我便也放心,晨起我吩咐了厨房给你煲了燕窝羹,等会儿好好的用上一碗。

  做女子不易,柏儿也是个只会读书的木头,倘若叫你哪里不舒坦你不便同他言明,自来找我,我这个做婆母的不会委屈了你。

  日后,你和柏儿要有商有量,夫妻携手共进。”

  刘妈妈手中的托盘同样递到海氏面前,选的是并蒂海棠的图样,盒子古朴雅致,只看一眼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不菲。

  “儿媳谢婆母赏。”

  “厨房的早膳已经备好了,再耽搁下去冷了,走吧,去用膳。”

  一顿心思各异的早餐结束,海氏回到自己院子时各个院子的礼物都已经送到,总觉得盛家人数不多,林林总总的礼物加到一起却也不少。

  “大少夫人,这是大娘子叫奴婢送来的一部分府中中馈的账簿对牌,等着大少夫人将这些理顺了,大娘子再送旁的来。”

  海朝云看着那厚厚的账簿,心跳似擂鼓,莫不是盛家账面亏空严重,这才现在就将一部分管家权送来?

  “好,先放下吧,婆母厚爱我这个做儿媳的不会辜负。”

  甭管如何,还是要查了才知道,若是真的存着叫自己填窟窿的心思,她也不是白白往里搭嫁妆银子的。

  “这是五姑娘房中送来的礼物。”

  半夏特意将东西捧到自家姑娘面前,这位是姑爷的嫡亲妹子,跟旁的人终究是要区分开来的。

  “这衣裳针脚倒是细密,过几日便穿这一身衣裳吧。”

  红彤彤的跟火似的颜色,最是适合她这个刚嫁进门的新妇。料子是不是最好的不重要,这心意是要穿到身上的。

  “五姑娘未来是世子妃,大少夫人跟五姑娘相处和睦,皆大欢喜。”

  “说的是呢。”

  那位五妹妹,看着安安静静,温温柔柔,实则是这府中最不好糊弄的,这盛家的水太深,跟自己打听到的可是不大一样。

  “我记得我陪嫁里有一对羊脂白玉的玉佩,晚些时候送到清澜院,这是我对五妹妹的回礼,四妹妹和六妹妹的,各自准备一对钗子吧。

  眼看着几位妹妹都要嫁出去,成双成对的也是好寓意。”

  “是,奴婢会挑选合适的送过去的。”

  给五姑娘的贵重些也无妨,到底是嫡庶有别,五姑娘是嫡出的,又是她们姑爷的嫡亲妹子。想到她昨晚打听到的府内的事情,只想说一句真真是热闹极了,只盼着日后这府里事端能少些。

  “下午备些果子糕点送到婆母那里去,各个院子也送一些,也尝一尝江宁那边的点心。”

  “奴婢亲手做,必不会叫姑娘没了面子。”

  刚刚为人新妇,礼数规矩方面都要特别注意,可不能叫人抓到把柄,自家姑娘可是要在这盛家过一辈子的。

知否

清澜院。

  王若弗趴在特制的软榻上,感受着暮雨那‘大力出奇迹’的按摩劲道,酸痛过后就是难言的舒爽。

  这儿子娶了个媳妇,她倒是累了个半死,到头来还没得到一句好,仿若这一切都是应该的,盛纮那个当爹的,甩手掌柜当的惬意,同僚都是夸他操办的好,呸。

  男人都是眼瞎又没心肝的。

  “你那个大嫂,你觉得如何?”

  女人之间的直觉,王若弗对海朝云这个儿媳感观一般。

  她知道自己蠢笨蠢笨的,叫她感观一般的,那就只能是那个儿媳心思深。

  “女儿觉得如何不重要,母亲只要觉得她好就可以,那管家权母亲一点点给出去便是,左右是大嫂的婆母,想要回来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母亲可莫要觉得拿捏着管家权就可以拿捏人,老太太这个招数没成,没道理到了母亲这里就成了。”

  “我是怕...”

  “孝字当头,母亲只要记得这句话就可以了。”

  甩掉这管家的权利,舒舒服服的当个婆母,接受着儿媳的孝顺,这日子不是更舒服。

  “那就听如儿的。”

  自己女儿不会害自己,她现在体面得意的日子都是女儿给自己挣来的。

  “过几日三哥哥就要娶媳妇了,等到他分府别住,咱们家里也能安稳不少,小六那边母亲派个人盯着,莫要叫她闹出什么幺蛾子。”

  盛明兰还真的设了套等着盛墨兰钻——

  一个伪装成江南富家子的男子。

  这女主是一点都不在乎盛家的名声,脑子里也没有什么家族的观念。比她下手都要狠。

  诚然,盛家对她实属一般,可到底也没短缺了她吃喝穿戴,她小娘那事儿更是她自己先作出来的。

  害了她弟弟小娘的,不是她自己和她小娘自己吗?

  “你们这群孩子一个又一个成家立业,心中是百感交集。特别是如儿你,每次想起来,我这心都在揪着。”

  “母亲,邕王妃和世子都是极好的,你看看我那快要填满的库房,若是这都不能说明我得宠,那还有什么是能表达对我的疼宠。”

  “你全当我杞人忧天还不成?”

  没好气的瞪了自家悠闲自得的女儿一眼,儿女都是债。

  “母亲,哪里会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女儿知道母亲是担忧女儿,但是嘛,咱们不能因着还没发生的事儿提前担忧困扰。”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有你的道理,你院子里做的那个什么蛋黄酥,再叫人做一些出来,那滋味甜甜咸咸的,很是不错。”

  特别是那个肉松,她也爱吃的很,用来送粥滋味也很足。

  “沉烟特制了一些果茶,等会子母亲带回去一些,佐一些点心别有风味,再加一些蜂蜜调和,会更符合母亲的口味。”

  “我儿在吃喝上心思最是通透。”

  “母亲~~你这样说日后我有什么好吃的,可不会再给母亲送了。”

  人生在世吃吃喝喝,遇到事儿那就直接处理事情的祸端,叫自己舒舒服服的才是正理儿。

  她的人生经验——万事别往心里搁。

  望月楼。

  “如儿,这一份是伯母给你的酬谢,咱们母女间本不该用银钱衡量,奈何是家中欠你的愈发多,只能用这些个俗物来聊表一下心意。”

  天啦噜,那牛痘竟然真的成了,可以代替天花,要知道这会救下多少人。

  这妮子简直就是个宝藏,能娶到是他们王府赚了。

  从前是因着梦,后来是因着这姑娘是个通透的,现在嘛,她是真的被自己这个儿媳折服了,不急不躁,甚至对权势也没半点贪恋。

  “长者赐不可辞,如儿收下了。现在这朝堂诡谲,咱们王府要更谨慎一些,莫要被人钻了漏子。”

  “府内用的人都是细细查验过的,如儿尽可安心,玉儿那里我也安排了人看着。你大姐姐再有半年便要出嫁了,那状元郎虽说家世薄了一点,却是个人才,未来成就必不会低的。”

  “大姐是个爽朗的性子,嫁到谁家都是谁家的福气。”

  没有剧情限制,自己那位大姑姐变成了活泼开朗的姑娘,虽说骄纵一些,那咋了,皇室宗亲,世家贵女,只是骄纵了一点。

  又不是随手就要人命的恶毒女子。

  哦,那个齐衡,咱们剧中干什么都成不了的深情男二,他要去荣飞燕了,想来荣妃这次不会跟兖王合谋谋反了吧?

  自己那大姑姐要嫁的状元郎,是清流文人家族,曾经跟海氏不相上下,后来没落了。

  家中资产不缺,自家大姑姐也不会扶贫。她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才给大姑姐选了这么一个夫婿。

  这不比喜欢齐衡那个妈宝男强

  “那丫头本就被纵的无法无天,偏生你这个妹妹也是娇惯她的,她现在最是会显摆,你送的衣裳,香囊,帕子,还有那些个吃食,哪一样她都要带出去跟她那些个小姐妹嘚瑟一番,得了人家艳羡回来更是得意。”

  别说她女儿,即便是她现在也是那些个大娘子羡慕的存在,愈发柔嫩紧致的肌肤,还有各种新鲜物件都是头一份。

  对外都以为是他们王府手下有经商能人,实则都是沾了这个儿媳的光。

  “大姐姐喜欢就好,大姐姐对我也是极好的,头面首饰从来都挑最好的送来,隔三差五的带着我去跟那些世家贵女茶会,融入京城世家圈子。”

  自家那位大姑姐对人好,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

  遇到什么好的都想着给自己一份,虽说有点‘沉重’,可尚在自己承受范围内。

  “你大哥哥去了翰林院,想来也是海氏运作的,那翰林院可是称得上内阁预备役的地方,要不要?”

  邕王妃要问的是,要不要压制一番,她这个儿媳不喜欢这个大哥哥,她们王府自然是要跟儿媳同仇敌忾。

  莫要提什么一家子,自己兄长得了好自己也受益,既不喜哪里还会想着沾光受益,再者,嫁到他们王府便是女主人,自是旁的人巴结自己儿媳。

  又说回来,若是被他们提携,哪里又称得上是自己儿媳沾光?

  “不用,那是海氏对姑爷的情谊,怎么着那也是如儿的大哥哥。”

  懂了,不帮忙也不压制,随他们去。

知否

林噙霜搬走了,距离盛家马车需要将近一个时辰,这是林噙霜亲自选的地方,目的是要离盛家远点,似乎也在表态,往后盛家的事儿跟她无关。

  盛明兰静静地看着马车哒哒哒的离开,诡异的笑容自脸上一闪而逝。

  看起来盛明兰要对林噙霜不死不休。

  其实,盛如兰不大明白女主对林氏哪里来的那么大恶意。

  说一千道一万,卫恕意小产是她这个亲女儿气的,补品是卫恕意自己要塞的,庄子上最后那点子日子,也是她这个亲生女儿不管不顾,等着自己小娘死的。

  大家不过都是其中一个推手,偏生她就要死死盯着林噙霜。

  盛明兰还是不够了解盛墨兰,那丫头要的不是简单的富贵荣华,要的是高门大户的富贵。

  “五姐姐,三哥哥就这样分府别住,林小娘跟着三哥哥一并离开,四姐姐可是要为难了,日后还要乘着马车才能去见自家小娘和哥哥。”

  哦,这意思是要对着盛墨兰下手了?

  依照她那个点子想法,那可是行不通的,墨兰那丫头不是个好糊弄的,林噙霜走之前定然也是有交代的。

  “那六妹妹若是无事,多去陪一陪四姐姐,四姐姐一个人在林栖阁,想来是孤寂的,若是六妹妹能多去想来四姐姐也能心情舒畅许多。

  咱们姐妹几个人年岁都没差多少,偏生六妹妹一直在庄子上亲近少,趁着都不曾嫁人前多培养姐妹感情也是极好的。”

  居高临下的睨着盛明兰,如兰脸上展露一个更灿烂的笑:“六妹妹,不管如何你都姓盛,是盛家的女儿,咱们姐妹若是有什么不愉私下说开了便好,若是闹到外面去,那可是要被责罚的。”

  她可以不需要娘家,盛明兰和盛墨兰是万万不能的。

  她不管女主想要如何继续算计盛墨兰,别给她搞出来什么巨大的幺蛾子就可以。

  以女主的聪慧,是可以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四姐姐言语上虽犀利些,实则没什么坏心思的,我跟四姐姐还不熟,有点口角之争很是正常,我不会同四姐姐计较的。”

  “那倒是要委屈六妹妹了。”

  盛明兰揪着帕子沉默,心中在冷笑,口中说着委屈自己了,也只是说一说罢了,在这盛家,她就是可以被委屈的存在。

  谁都可以叫她受委屈,哪怕只是个小厮女使嬷嬷。

  可是凭什么?她也是盛家的女儿,跟她们是一样的。

  “五姐姐,顾廷烨想请姐姐去望月楼吃茶,说是有点事儿想要同五姐姐商议,叫我传个话给五姐姐。”

  白皙脆弱的脖颈,给人一种只需要轻轻用力就可以捏断的感觉,脆弱,无辜,弱小,都是盛明兰的保护色。

  实则这是一朵食人花。

  “六妹妹,我本不该拒绝的,但那顾家二郎到底是外男,我不好同他私下会面的,若是顾二公子有什么事儿写信也是可以的。”

  不想写信留下把柄,还面谈,想的挺美的。

  找自己能有什么可商议的,用屁股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她是谁都可以使唤,占便宜的?

  顾廷烨能给自己什么,左不过是一些珠宝头面,或者是铺子庄子,她可不缺这点东西。

  “那,那好吧,我下次再见到顾廷烨,帮五姐姐递句话。”

  什么玩意?这说的是什么玩意?这搞得好像她跟顾廷烨有私情,叫自己的妹妹帮着传递信件消息,私下联系一般。

  “六妹妹,你这样说旁人容易误会,怎么会是帮我带句话呢,应该是好好的同顾家二公子说一下,我不方面跟他私下见面的,女子的清誉若是有损,那可是大事儿,即便那顾家二公子是六妹妹你未来的夫君。”

  “是我笨嘴拙舌的惹了五姐姐生气,五姐姐莫要同我计较,日后我必定再三斟酌,不叫五姐姐不快。”

  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到底是什么牌子的麻袋这么能装?这难不成就是女主的休养?哪怕身侧没有什么观众,仍旧沉溺在情景中,叫自己保持最好的状态。

  那怪不得女配之类的斗不过呢,就这样的信念都不是一般人可以的。

  “六妹妹,这里不是你要表演的舞台,寿安堂,前院父亲那里,或者是顾家二公子那里,都可以任由六妹妹发挥。

  兹要六妹妹你莫要明知故犯惹我,不管六妹妹想干什么,我都是无所谓的。

  可若是六妹妹你年少轻狂,总想着挑战我这个姐姐权威,那六妹妹会知道什么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有时候不怪反派喜欢自爆,看着女主那不得不委屈,不得不隐忍的表情真的很爽,这就导致更想看到错愕,惊恐。

  她是个资深‘反派’,不愿意干揭秘的事儿,女主那各种小表情只能全凭自己想象,她想象力是不错的。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盛明兰的手心都被指甲刺烂,她这个姐姐,她看不透。

  理智告诉自己远离,感情上她总想着压过这位五姐姐一头,本不该是这样的,到底该是什么样子,她又不清楚。

  软烟罗,金丝银线织就的锦缎,各种顶好的东西全部都在清澜院。

  分明小时候自己这位五姐姐是个只知道憨痴憨睡的蠢货。

  张口闭口她是嫡女,拿着这样的名头压着盛墨兰,时常和盛墨兰争夺东西,被父亲拉偏架,被祖母不喜。

  现在倒是全变了。

  父亲的谄媚讨好,大娘子一如既往的疼爱,祖母不得不忍让...

  【宿主,她看你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不解,嫉妒,怨恨...这是要黑化了啊,什么时候女主遇到你才不会黑化?】

  【有没有可能,女主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很多东西用的她的视角,她才会坚韧,聪慧,顽强,大度...】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人吃人的世界,即便是男女主,也不会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相反,因着是主角说不准遭遇的更多。

  活下来,并且活出名望,都是靠‘尸山血海’堆砌出来的。

  现实世界中,哪里来的绝对的善恶呢?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好人坏人的分界线单看是如何理解剖析的。

知否

“主子,太热闹了,最近慕名而来求娶四姑娘的人很多哦,不是什么世家公子就是什么府上的公子。”

  暮雨吨吨吨的将茶一饮而尽,女主这是脑子有病吧,打量着别人都是傻子?就目前这个情况,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还慕名而来,除了偶尔出府去玉清观上香,或者是逛银楼这些地方,盛墨兰可是没怎么出过门的,更没参加过什么诗会之类的,去哪儿慕名?

  “前院已经派了东荣去检查,这事儿是顾廷烨帮盛明兰弄得,东荣应该拿不到确切的证据,主子,咱们要不要?”

  如兰摇头,盛明兰跟盛纮本就是塑料父女情,盛墨兰和盛纮之间的父女情也不剩多少,叫他们自己折腾去。

  顾廷烨作为一个未来姑爷,跟自己大娘子一起算计自己的大姨姐,传出去宁远侯府怕不是要被唾弃死,这货是真的不在乎宁远侯府的名声。

  “四姑娘那里没有任何的波澜,这次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待在林栖阁,六姑娘去了几次,每次出来自己的面色都不大好,在四姑娘那里碰了钉子。”

  只要不是因着女主光环降智,盛明兰那粗浅的手段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实在不明白剧情中林噙霜到底心虚什么,大概这也是一种降智,女主觉得该死,觉得错了,那就是该死,错了。

  “叫她们自己折腾去。”

  准确的说,叫女主折腾去,早早晚晚要被盛纮彻底放弃,毕竟顾廷烨没什么作用,在所有人眼中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盛纮典型的无利不起早,剧情中他跟明兰之间关系缓和,顾廷烨位高权重,不能有个不孝的名声,她作为顾廷烨的大娘子,一品诰命夫人,更是不能名声有瑕;

  其二:盛纮有意缓和和明兰之间的关系,中间还有盛长柏调和;

  其三:盛长柏是个‘争气’的,年纪轻轻穿上紫袍,未来可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她的婚期就在明年初,嫁衣已经改了几次了,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完工,上面缀着的珍珠可称得上一个价值连城。

  颗颗大小匀称,莹润洁白,这才是最难得的。

  以现在这个时代,邕王府应当是没少费心思。

  “看牢她们,不准见血,旁的还是老规矩随着她们去,若是我出嫁前她们叫府中闹出什么乱子,或者是见了血,那我只能大义灭亲,帮着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洗洗脑子了。”

  顾廷烨也是完蛋玩意,腿废了算什么,有白家的基础,努力做大宋第一富商,借着宁远侯府的名头,那也是旁人敬重巴结的人物。

  毕竟甭管是朝廷还是世家勋贵,哪怕是清流文人,都是要吃喝拉撒,都要用银钱这样的俗物。经商经营到一定程度,完全可以威胁到一个王朝。

  现在嘛,眼睛盯着自己未来大娘子娘家后宅,做这样下三滥的事儿。

  这若是自己亲生母亲在世,知道自己儿子做的事儿,怕不是要直接气死过去,小秦氏也没教着顾廷烨干这样的事儿啊。

  “主子,依着奴婢的想法,不如现在将证据送到前院去,还是要叫主君约束敲打一二,这样闹下去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

  “咱们送过去不合适,借着王府的手送过去吧,趁着宁远侯还活着,自己的儿子还是要自己约束教导的。

  咱们男主对待自己亲生父亲充满了怨气,再送个真话符过去吧,父子总是离心也不好,说开了说不准能见到一场父慈子孝。”

  父慈子孝?

  这四个字在这个语境下没任何问题,但她们的主子诡谲的表情,还有用气音的呢喃,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父慈子孝。

  【宿主,你这潜在意思是,顾廷烨这次真的气死宁远侯吧?】

  虽是疑问,久久说的却很是笃定,知宿主者他久久也。

  依照剧情,宁远侯差不多也要被气死了,原以为宁远侯会逃过一劫呢,没想到啊,命里没有这一项福气。

  其实死了也好,活着也是继续生气,或者是被算计,往板板里一躺,什么都不用想,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做一只鬼。

  【什么叫我的意思,我可没法子控制男主如何行事,这男主早期像是脑子里浇了水泥,任由着旁的人往他头上扣屎盆子,也有可能他喜欢那个感觉。

  后期脑子里的水泥变成了水,这大概是女主的功劳,毕竟这男主是个镶金边的男主,做的所有决策都是女主给的建议,他只是执行者。

  现在这个阶段应该是水泥和水在晃荡。】

  如兰觉得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帮着男主叫其‘觉醒’。

  以她对小秦氏的了解,以顾廷烨目前的情况,她是不会再做出像剧情中的决定,应该是加倍的对顾廷烨好。

  毕竟,顾廷烨手中那是一笔不菲的资产。

  【宿主,小秦氏还是很厉害的,那朱曼娘现在就在宁远侯府呢,顾廷烨命中注定的女儿和儿子也都生下来了。但,瞒得好好的,放眼整个汴京,无一人知晓,就连生气的宁远侯都是小秦氏安抚下来的。

  这次朱曼娘是以照顾顾廷烨的名义进的侯府,宁远侯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自己那孙子孙女不太热乎,也不苛待。】

  【哦豁,还有这么一出戏呢,那等到盛明兰嫁过去,这不就直接无痛当了母亲,真好啊,免了生育之苦,还不用走一趟鬼门关。】

  朱曼娘那也是会哄人的,不过遇到盛明兰,谁输谁赢不一定。

  盛明兰若是能放下身段,带着女主光环,朱曼娘不会是对手。

  可这次她是被瞒着进府的,啧啧啧...

  女主现在这个性子很难评啊,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应当可以当个连续剧看,以后就是她下饭剧,或者是无聊时候打发时间的故事会。

知否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却被全部梳起,盘成一个精致的高髻,用数根金银发簪牢牢固定,每一根发簪都雕刻着细腻的花纹,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

  发型完美地露出了光洁白皙的额头,皮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光滑无瑕,在室内光线的映照下,泛着健康的红润光泽,没有一丝细纹或斑点。

  振翅高飞凤冠矗立在发髻中央,由纯金打造,凤凰的羽毛层次分明,每一片都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和蓝宝石,眼睛则是两颗黑曜石,炯炯有神,仿佛随时要冲破束缚翱翔天际。

  凤凰口中衔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珍珠圆润饱满,表面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光泽,在移动时折射出七彩晕彩。

  宝石珠子串成的花朵一簇又一簇地环绕在发髻周围,这些花朵由翡翠、珊瑚、玛瑙等多种宝石珠子精心串制而成,每一簇都模仿真花的形态,颜色鲜艳夺目,在乌发的衬托下更加璀璨夺目,仿佛将春天留在了发间。

  两侧的步摇由银链和小巧的金铃组成,随着她头部的轻微转动,小幅度的摆动着,银链摇曳生姿,金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如微风拂过风铃,既灵动又富有韵律。

  如兰端坐在绣墩上,眉头微蹙,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又无奈:

  “太重了。”

  一手扶着头上那顶华丽的冠冕,生怕它因重量而倾斜或滑落,再重新折腾自己,另一手则握着一只建盏,盏中盛着刚冰好的花茶,茶汤清亮,冰凉的果茶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稍稍缓解了心中的烦躁。

  “我的儿,再坚持坚持,母亲为你捏捏肩。”

  王若弗也是心疼的,这冠子头面送来时候,她单是拿在手中都觉得分量惊人,更遑论现在要压在自己女儿那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母亲,叫沉烟她们来即可。”

  目光落在十字衣架婚服上,金丝银线凤凰羽绣出的凤凰,和袖口的凤纹,即便是在这油灯下都无法遮掩其光华。

  霞帔两侧用珍珠包裹,霞帔坠是纯金打造的莲花形双坠,其上莲花栩栩如生,其下水滴状缠枝莲纹低调内敛。

  这一身嫁衣和头冠,今个势必是要将自己压得喘不过,这大概就是美丽盛大的代价?

  她这用的很多东西其实都是逾制的,官家和皇后皆有赏赐进府,也堵住了那一帮酸儒谏官的嘴。

  现在邕王府如日中天,除了想要博得什么好处的谏官,没有人会在这样大喜事上寻不痛快。

  “今个看到五妹妹出嫁,这才恍然已经长大了,总觉得五妹妹还是小时候那个缠着我要我陪着玩儿的小墩墩。”

  华兰拿出一对春带彩的翡翠对镯套进如兰的手腕上:“这是我这个姐姐对妹妹的祝福,祝愿妹妹婚后夫妻琴瑟。”

  见惯了羊脂白玉,冰飘花和满绿的翠镯,这一对儿春带彩确实是独特不少。

  如兰心中却是不大痛快,这镯子可不是谁都能这样给的,多是长辈,上位者对小辈,或者是下位者才这样。

  今日她自当是盛华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笑意不达眼底,叫自己声音尽量柔和:“这镯子真是漂亮,多谢大姐姐。”

  清澜院内嫁妆箱子几乎铺满,只留下一条狭窄的供单人通过的小道,隔壁葳蕤轩内刘妈妈也在清点院子里的箱子。

  赵玉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鲜红如火的红色婚服,花幞头。

  本就芝兰玉树一样的人儿现下更像是那走出来的画中仙。

  见过赵玉的人甚少,今日一见,原本知道内情还有点惋惜的,现下都转变了想法,纵然脑子有损又如何,嫁到王府做正头娘子,又有这么一个俊朗出尘的夫君。

  如兰提前交代过的,不准节外生枝为难赵玉,那一首催妆诗叫赵玉提前背下走走过场便是。

  拿着却扇同赵玉在正院一同拜别了父母,二人走在最前头随着大部队离开。

  不舍到底是没多少,她那清澜院最是叫她不舍,那可是她耗费了好多心血弄舒服的小院,里面不该出现的东西早早就收了起来,换成了符合盛家情况的摆件瓷器。

  聚灵阵也撤掉。

  往后,这盛家即便是闹出雷来,她也只是个回家吃瓜看戏的看客。

  “娘子,快来坐。”

  赵玉伸着长长的胳膊将床上的花生桂圆这些东西全部堆到一边,对着站在不远处含笑看自己的如兰招手。

  拜过堂,合卺酒已经喝过了,他们现在是夫妻了。

  “等下,我让沉烟他们先帮我把冠子取下来,太重了。”

  没有人会指望一个‘傻子’出来同他们应酬,赵玉理所应当的直接留在了婚房。

  王府很大,前院的热闹是扰不到后宅的。

  “娘子,这院子你可喜欢?”

  除了自己娘那里,这个院子是王府最好的院子,旁边几个小院子都拆掉并入他们这院子了,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娘说了等到日后依照娘子心意来修葺。

  “喜欢的,院子很大,可以重新规划一下。

知否

柔荑覆在自己胸前的脑袋上,滑溜溜头发柔顺的不可思议,还带着清淡的桂花香气,自家阿玉是个香宝宝啊。

  想来是前天晚上刚洗的头发。

  她可是给赵玉送了不少沐浴用的东西,玫瑰味道,桂花味道,茉莉味道,还有各种水果的味道。

  隔三差五见到这人都能嗅到不同的味道。

  “阿玉,要起来了,母亲和父亲等着咱们去警察呢。”

  怀里的人用脸蹭了蹭自己,又往自己怀里拱了拱,听不到就不用起来,他不想离开娘子的怀抱。

  “好阿玉,快起身,等会子回来再睡,好不好?阿玉是个好夫君,我肚子饿了。”

  “嗯嗯,阿玉起来了,我要帮娘子穿衣裳。”

  嬷嬷交代了,第二日要照顾好娘子,走路时候要握着娘子的手,不要走那么快,他理解了但又不是那么理解。

  夫妻睡一起,为什么娘子会第二天浑身酸痛,他们是夫妻,又不是仇人,他可舍不得动如儿一点点。

  嬷嬷:我的世子爷,我又没法跟你说的那么细。

  “不用,有沉烟她们呢。”

  她可不信赵玉说的帮自己穿衣裳,这小子自己穿衣裳都不大细致,她那衣裳一层叠一层的,等穿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娘子,我不要嘛,我就要帮娘子穿衣裳,还要给娘子画眉。”

  “等到明日,今日真的不成,来了,起床。”

  一手托着赵玉的头,另外一只手揽着腰,如兰起身顺带将赵玉带着起身,自己这不是嫁人了,是‘买’了个大号的陪伴娃娃。

  【做男人就是简单,不用坐在妆台前收拾自己,只需要简简单单的束发就可以了,做女人就不一样了,盘发,涂脂抹粉...】

  赵玉坐在罗汉榻上正端着漂亮的浮雕粉瓷碗吃燕窝甜羹,沉烟一早起来用炉子煨的,她家主子养喜欢的人,养的精细。

  【你可以折腾赵玉啊,他那么乖,又傻乎乎的,肯定会任由你折腾他,把他当换装娃娃玩儿的。】

  久久心酸的很,自家宿主从来不曾这样对待过自己,他陪着宿主以万年打底,还比不上几个男色,哎~都怪他一个小系统没用。

  【你这作怪模样是看了什么脑残小说,被什么人设附身了?】

  自家这系统撅撅屁股她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小东西被自己惯的娇气的很,又被狗子惯的跟个娇花似的。

  平时瞅着没脑子,其实是个小作精。

  【最近我在看那个一帘幽梦,宿主,他们的爱情为什么要别人付出代价?最后还要宣扬自己的无辜,这若是换成我,必定叫她为自己的爱情买单。】

  盛如兰扶额,所以,自己都看不惯还要白莲花附身一下?自家久久不愧是自己的系统,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这年头癫公癫婆很多,你还没习惯?】

  做姑娘时候还可以散着一部分头发,现在嫁做人妇,头发全部都要盘起来,各自有各自的好看。

  从铜镜中看着自己那白中带着粉的脸颊,还有眼角眉梢那脱离了少女感的妩媚,啧啧啧,她这是被滋润的很了啊。

  该说不说,年轻就是好,有一把子力气。

  “儿媳给父亲请安,请父亲用茶。”

  “嗯,起来吧。”

  “儿媳给母亲请安,请母亲用茶。”

  “好孩子快起来。”

  邕王妃托着如兰的手,那嘴巴都要笑咧了,她可是听嬷嬷说了,昨晚上自己儿子和儿媳很是和谐,抱孙子指日可待。

  “你父亲就是这样的,整日肃着一张脸,怕不是能小儿止啼。”

  “如儿,这是咱们王府的账簿,对牌,往后母亲便将这府中中馈交给你了。”

  盛如兰:......

  知道对自己满意,很是没必要用这个表达,她这个人懒得很,不想管这些个事儿。

  “母亲,儿媳如今对府中还不熟悉,等到儿媳熟悉了之后,必定是要撒娇找母亲要一部分管家权的。”

  单看府里小厮女使嬷嬷们行事,也能窥见自己婆母管家的手腕。

  管着盛家的事儿那是因着自己母亲耳根子软,脾气又急。她跟王若弗是亲母女,荣辱都连在一起,不好真的不管她。

  现在嘛,她只想躺平摆烂。

  “那这府中的采买全权交给你,余下的一点点过渡到你手中,这样如何?”

  她这个儿媳名下庄子不少,种了不少番邦外海来的新鲜吃食,不好叫儿媳自己补贴王府,这采买交到自己儿媳手中,等于银钱直接到了儿媳口袋。

  不缺那点子银钱归不缺,她不能因着不缺算计儿媳的东西,那太没品了。

  “那,若是有什么不懂,母亲还是要教我的,可不能做了甩手掌柜。”

  “你这孩子倒是谦虚,我家如儿聪慧过人。”

  “母亲是太喜欢我,这才觉得我是个聪明的,是母亲为我镀了一层光。”

  王府里没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那妾室庶女庶子的,自有自家婆母压着,没有一个敢作妖的,只等着晚些时候将礼物送到即可。

  无非是个面子情。

  一家四口愉快的用了个早膳,邕王自是出府忙去了,他现在得官家看重,内定的太子,事情多的很,时常是忙到夜半才回。

  罗汉榻上的方几被挪开,赵玉又窝进如兰的怀里,一条腿贴着如兰的腿,另外一条腿压着如兰的大腿,用最大限度贴着如兰。

  时不时的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宛若一只被撸毛撸爽了的猫。

  阳光透过窗棂落到榻上,照得人暖洋洋的。

  很快,赵玉就在如兰的怀中又睡了过去。

  嗅着如兰的气息,赵玉睡得很沉,从榻上被抱到床上也无知无觉,不过在如兰要撤身离去时候,又下意识的拽着如兰的衣袖。

  左右无事可干,盛如兰很是从心的躺下,揽着赵玉准备也睡个回笼觉。

  这婚后的日子跟自己想的一样舒服惬意,婆母不是个事多的又护短,夫君是个可爱又贴心的。

  至于公爹,她作为儿媳,跟公爹之间能有多少交集,她那公爹也是忙得很,自有婆母为他们吹枕头风。

  盛家葳蕤轩。

  自晨起王若弗就有点神思不属,她小女儿离家的第一日,也不知在王府如何,她很怕那邕王妃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嫁进去再磋磨。

  想当年,她华儿刚嫁进伯爵府,就被什么请安这些个规矩磋磨,这些个水磨的磋磨最是折磨人,也最是叫人无话可说。

  刘妈妈伺候王若弗大半辈子,哪里不知道自家大娘子现在担忧什么。

  “大娘子莫要忧心,再过两日姑娘也该回来了,单看这婚礼之盛大也知晓王府对咱们姑娘看重,王妃不是那等子面甜心苦的人。”

  “我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做母亲的,一辈子都在担忧孩子们,小时候怕生病怕磕了碰了,长大了又忧心婚嫁之事,有点风吹草动又怕孩子受了委屈。

  “是呢是呢,大娘子担忧是常情,这早膳也是要用的,若是等到姑娘回门发觉大娘子气色不好,可是要担忧的。”

  “你这老货最是会哄我,偏生我总是吃你这一套。”

  莫名升起的担忧在插科打诨下消散,王若弗又变成了平日的模样。

知否

双马拉车,车檐上挂着的银制铃铛发出铃铛铃铛的声音,和马蹄声重合,形成了独特的乐章,也叫街道上来往的人自觉避让。

  马车后面是另外的马拉的架子车,上面堆叠着木箱子,筐子,是盛如兰带的回门礼。

  如兰手边还有一个木匣子,里面放着是两千两的银子,这是她要额外给王若弗的私房钱,她这位母亲私下贴补了她很多,现下手中体己银子怕是不多了——

  临了要出嫁,又额外添置了不少金银裸子。

  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只说王府赏人都是用的这个,叫如兰哭笑不得的接下。

  她舍得给王若弗银钱,却又不想叫王若弗拿着自己给的银钱贴补盛长柏那个白眼狼。

  “娘子,我不想同岳父还有大哥在前院说话。”

  嬷嬷晨起对着他絮絮叨叨的,说什么只需要静静坐着等着用了午膳即可,可他不想对着自己岳丈和大舅哥。

  岳父那眼神太露骨了,他脑子不好也觉察的出来,看自己像看什么金银财宝一般。

  他不是岳父向上的通天路,什么岳父位高权重自家娘子有面子,都是骗人的,岳父对待娘子很是一般,娘都跟他讲过的。

  他疼爱娘子,娘亲疼爱娘子,那也是娘子的倚仗和体面。

  “那等见了人你去清澜院,那是我出嫁前的院子,等着我和母亲说了体己话,我再去寻你,用了午膳咱们就回。”

  自家夫君不喜欢那就随自己心意,又不是在后宅乱窜,在自己院子里也不算逾矩。

  “好,下次娘子若是想岳母,可以约着岳母出来,望月楼就很好。”

  “好,下次就直接差人请了母亲去望月楼。”

  回门嘛,这是没法子的事儿,依着她的意思象征性带点东西即可,偏生她那位婆母怕市井流言说自己不得重视,喜欢。

  面对着盛家那一家子,她素来喜欢里子,不大爱面子。

  她也是同婆母说好的,怕是要叫她在盛家那里做个‘恶人’,只给了她体面,实则没给什么话语权。

  昨日王若弗就已经拟定了菜单,各种东西都是早上安排采买的,盛纮也请了假在家中等着自己女儿回门。

  盛华兰一早就回了娘家,罕见的带着自己那平常不大露脸的夫君,一个留在葳蕤轩陪着王若弗,另外一个则是在前厅陪着盛纮说话。

  翁婿二人眼中都压抑着同款的期盼。

  袁文绍在自家不是特别得看重,一直被自家大哥压一头,盛华兰受了委屈也只会说叫忍一忍,或者自己私下开导一二。

  自从他那个小姨子得了赐婚圣旨,他在家中也不算个透明人,没得到家族资源倾斜,却也不被压榨,日子好过了许多。

  暮苍斋。

  盛明兰静坐在院子,听着院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眼里各种情绪翻涌,又被压下去,手中捧着一盏做坏了的茶。

  她今天静不下心,从昨天开始,嫉妒和怨恨都在无声无息的充斥着自己的心,直到今晨彻底填满。

  整个盛家都因着自己那位五姐姐回门忙碌了起,这样的待遇,她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有。

  “翠竹,这就是嫁的高门的待遇吗?”

  大姐姐嫁到伯爵府回府也没这般待遇,她日后嫁到宁远侯府,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大姐姐的夫君没什么建树,顾廷烨更是个废了腿的,对盛家起不到半分的提携。

  “姑娘,女婢不懂这些,女婢只知道日子的冷暖只有自己知道,哪怕对外声势浩大,许也只是虚张声势。

  从前奴婢听说,那些个高门大户最在乎的是面子。”

  安抚这么多年,翠竹已经安抚出来经验了,这位六姑娘想听的不是什么贬低,她想听的是有‘文化’的含沙射影。

  这位‘自强不息’的六姑娘,她看不起那些个‘装腔作势’的。

  “五姐姐生的好颜色,又是个好性子,想来邕王妃他们是中意五姐姐的,这些年东西似流水一样送到家中来。”

  “姑娘何必同他人作比较,姑娘这么多年靠着自己,日子也过下来了,很快也要苦尽甘来,即便未来姑爷比不上世子身份贵重,最起码姑爷是个正常的男子。”

  翠竹一边言语上贬低,一边在心中呸呸呸,她这么多年可没想着叛变,其一是代价自己受不住,其二嘛,自己那位真正的主子如日中天,她又不傻。

  这位六姑娘性子可不大讨人喜欢,有点自作聪明。

  未来那位姑爷,更是个笑面虎一样的,两口子日后过日子跟演戏没什么区别,而今来往中都能窥见一二。

  “翠竹,我何时才能替我小娘讨个公道?”

  听着盛明兰旧事重提,翠竹强忍着不叫自己翻白眼,讨公道?

  她作为曾经在现场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人之一,她很想晃着自家这位六姑娘的肩膀头子问一问,讨什么公道?

  不都是你们母女二人作出来的?

  一个带着恶意往日里吃,一个明知道自己小娘有孕还要顶嘴,阳奉阴违,最后发生那样的事儿不是正常的?

  在庄子上时候,也不见母女亲厚,最后更是眼睁睁的熬着自己小娘,看着自己小娘咽气,到底有什么公道要讨?

  “总是会有机会的,姑娘莫要伤怀,等会子五姑娘也该到家,姑娘还是梳洗收拾一下吧,面子上的功夫不能落下。”

  “我知道的翠竹,这么多年,也就你不离不弃的陪着我们母女。”

  “卫小娘是个好人,姑娘也是个好人,跟着小娘和姑娘,奴婢心里踏实。”

  自己那快千两的体己,什么样的日子不能忍啊,她可是要‘靠着’六姑娘继续攒体己银子呢,自己那夫君也得主子看重,一家人的好日子都是‘靠着’六姑娘。

知否

“母亲,父亲...”

  王若弗几步上前握住如兰的手,目光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个遍,瞧着自己女儿面若桃花,眉目舒展,提几日的心彻底放下。

  她是个爱乱想的,那脑子总是控制不住,怕女儿被水磨规矩磋磨,又怕女婿真是个傻的,不知道夫妻之间那点子事儿。

  今个亲眼瞧见,确定是自己胡思乱想,心中松一口气同时也发笑,她这点子想象力不去写话本子倒是可惜了。

  “好,好,怎得回来带了这许多东西?府中什么都不缺。”

  那王府的小厮一样一样往院子里搬,王若弗的眼皮一跳一跳的,可别叫王府觉得他们贪图那点子东西。

  “都是婆母安排的,女儿也觉得多,婆母说这是她的一番心意。”

  “看到你好,我和你母亲也放心,这几日你不在,你母亲总是不习惯。”

  盛纮笑的慈爱,不知情的还以为盛如兰是他捧在心上的宝贝。

  “骤然离家,女儿其实也不大习惯,在王府惶恐的很,幸而婆母是慈爱的,夫君对我也是极好的。”

  “现下你回来了,好好的陪你母亲说一说体己话,难得你大姐姐也回来,你们姐妹也聚一聚,五女婿就跟着为父,还有你大姐夫,我们一起吃茶聊聊天。”

  “父亲,夫君情况特殊,父亲是知道的,还是叫夫君去清澜院歇着吧,临出门前婆母是再三交代,对夫君很是不放心。”

  方才那笑意宛若昙花一现,盛纮的眉头紧蹙,形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纹,想要斥责一二,余光觑到王府跟着的女使嬷嬷,又将话咽下去。

  “也好,那就叫五女婿去你院子歇着。”

  袁文绍脸上体面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也只能跟着盛纮离开。

  不甘心也没法子,不过自己的娘子在,若是有机会也会提上一二,他也不贪什么,哪怕是官位平调,在邕王手下谋个差事就行。

  他可不是情况特殊,留在女眷堆里不合适。

  “我先带着夫君去寿安堂给祖母请安,再送了夫君去清澜院,母亲等我一会儿。”

  “好。”

  王若弗应下又想了想:“不若母亲跟着你们一起去?”

  她怕老太太拉着自己女儿说些有的没的烦人,那老太太可不是个好相与的,看着跟个活佛似的,心忒黑。

  “不用,若是我长时间不回,母亲差人来唤我。”

  赵玉跟着,家里谁敢跟自己甩脸子说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她身侧跟着的可不仅仅有沉烟暮雨,还有赵玉的奶嬷嬷呢。

  “好,那我跟你大姐姐等着你。”

  “嗯,女儿先带着夫君去寿安堂。”

  一旁的盛明兰咬着唇瓣,缩在角落当个透明人,那模样活像是谁欺负了她一般,好不可怜。

  如兰脚步停在明兰跟前,轻声嗤笑声音散漫带着揶揄:“六妹妹,可要同我一起去祖母那里请安?”

  盛明兰绞紧藏在袖中的帕子,摇了摇头:“五姐姐好容易回来一趟,我不打扰五姐姐和祖母说体己话。”

  “那好吧,六妹妹跟着母亲和大姐姐一起去葳蕤轩吧,父亲方才不是说,叫咱们姐妹们聚在一起好好的说说话。”

  “不了,我暮苍斋还有事儿,等到用午膳时候,再跟五姐姐亲近。”

  “也好。”

  好大一股子绿茶和白莲混合的味道,本体作为一株莲,她实则不喜欢说什么白莲花之类的,莲花是真的好,那是真的出淤泥而不染。

  经过后世,这白莲花好好的,变成了一个不好的词儿,可曾想过白莲的委屈。

  赵玉微蹙着眉头,握着如兰的手带着人一起离开,少年清朗的声音不带遮掩的响起:“娘子,这个妹妹她为何那样,是谁欺负了她?”

  他对这个妹妹有点印象,早前他来接娘子时候,偶遇过几次,总是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穿的体面,面色红润,也不像是被欺负了。

  而且,看他的眼神赤裸裸的,打量,嫌弃,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娘说,除了她和娘子,还有大姐,旁的女子叫他看到离远些,他也不喜欢跟别的人打交道,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打量,权衡,不论男女。

  “六妹妹性子胆小,人太多了会吓到她,是以才会这样。”

  “是吗?都是自家人还能吓到她?想来是真的胆小,那日后咱们离她远些吧。”

  “好,都听阿玉的。”

  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盛明兰的耳中,叫她说不出的尴尬,脸颊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后背王若弗的目光叫她如芒被刺,囫囵着跟王若弗和盛华兰打了个招呼,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前厅。

  “母亲,六妹妹这性子,将来嫁到宁远侯府怕是要受欺负的。”

  盛华兰声音幽幽,带着王若弗听不懂的情绪。

  然王若弗只是不耐的冷嗤一声,迈着步子往葳蕤轩去,也没忘了回复自己大女儿。

  “你管她作甚?动辄就是低着头一副怯懦模样,偏生也无人欺负她,当初卫氏做出那样的事儿,这么多年我也不曾克扣委屈了她,是她自己心思重,爱作怪。”

  她作为当家主母,不曾虐待折辱小妾,也不曾暗地里下手对这些个庶子庶女做什么,更是没有克扣过分毫,已然是个菩萨。

  依着规矩这些个孩子都是要养到她膝下的,从林噙霜那里破戒,她也就默认了。

  叫她如何的关怀备至,那是不能的,这府中就没有一个是善茬,即便那小六做出一副怯懦模样,那也是个吃人的。

  会咬人的狗不叫,她又不是不知这六丫头私下里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