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
“六妹妹她幼年时候是个利落大方的,小嘴巴更是叭叭的很能言善道,想来是在扬州庄子那些年日子不大好过,这样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不管如何都是咱们盛家的女儿,若是嫁到侯府去被人当个软包子,咱们盛家脸面上也不好看。”
王若弗脚步停下诧异的看着盛华兰,心酸一闪而过,想要呵斥又强压下去,意味不明道:“那你想如何?叫我将她接到葳蕤轩来教导一二?
她日子如何会不好过?该给的月例银子我从不曾短缺苛待,一年四季衣裳,该有的份例吃食都折算了银钱一并送去。
莫不是叫我按照你们的份例养着她,才不算委屈?”
知否
盛华兰错愕不已的看向王若弗,她不过是随口说说,自己母亲为何有如此的反应?她从不曾被母亲这样对待过。
“母亲?”
“华儿,你既已出嫁娘家的事儿莫要掺和太多,经营好你和姑爷的小日子才是正理儿,你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到底是单薄...”
这是王若弗对盛华兰说过最重的话,可她心中委实不快,盛如兰的声音一边又一边在心中回荡——
母亲首先是自己,才会是母亲,父亲的大娘子,不要为着任何人委屈自己,包括我们这些孩子。
以前她不认同自家如儿的话,她的孩子都乖巧,不过是嫁了个负心薄凉的主君罢了。
现今她懂了,除了自家如儿,旁的都是没心肝的,只顾着自己,可以委屈自己这个母亲,认为自己就该为了他们步步退让。
“母亲,我如何不想再生个儿子,这么多年我身子始终没有什么反应,我也无可奈何,请了那么多大夫都没甚用处。”
这不是在戳她的心窝?
她难道不想生个儿子稳固一下地位?觑着自家母亲缓和的脸色,盛华兰想着自己来前的打算,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
“不若,叫妹妹帮着我请个太医...”
“华儿,莫要打如儿的的主意,她刚嫁到王府便如此行事,你也不怕她日子难过?”
王若弗压着心中要喷薄的怒火,胸腔起伏深吸了一口气:“你一早回来想必也累了,去东厢房歇息一会儿吧。
如儿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又要安抚姑爷,怕是要耗费一些时间。”
惹自家母亲生气了,盛华兰想说什么,最后只露出一个苦笑受伤的表情,那模样活似是被辜负了一般。
王若弗也只当自己看不到。
她这一生孕育了三个孩子,其中两个都被养歪了去,这薄情寡义的血脉当真如此强大。
“不用,阿玉很好哄的,大姐姐,咱们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可姐妹之间的关系却没那么亲厚,对待我,对待盛墨兰,盛明兰,往日一都是一视同仁的。
这我不怪你,毕竟你自小养在祖母膝下。
自从我被赐婚王府,你借此在伯爵府有了喘息之机,得了立身之地,这倒是无所谓,毕竟咱们一母同胞。
可若是想要再多的帮扶,那是不能的。不管是你,还是大姐夫。
咱们姐妹之间做一个拥有面子情的姐妹尽可。”
望着逆光站在自己跟前的盛如兰,盛华兰只觉如坠冰窟,记忆里她这个妹妹憨傻贪吃,后来又不大爱出门,一双乌黑的眼眸看人时候叫人心悸。
现在又有了这样的威势。
她看着自己在笑,那笑容却是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仿若她们不是亲生的姐妹...
“不管咱们姐妹之间如何,母亲从不曾对你不起,作为女儿对待母亲不说事必躬亲,孝顺,尊敬是最基本的,若是大姐姐做不到,我多的是法子叫大姐姐做到,大姐姐可明白?”
想扒到自己身上吸血,那是不能的。
“倘若再有下次,我保准大姐夫会在这朝堂之上无立锥之地,哪怕是外放做个六七品的小官,都不会有这样的可能。”
王若弗眼眶通红,拿着帕子沉默的擦拭着眼角,瞧着大女儿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中是不忍,但,如儿这是在为了她出头。
以往她总觉得亏欠了大女儿,没有亲力亲为的照顾着她长大,将她送到了老太太跟前,对待华儿她始终是偏心几分的。
现下终于看明白了,她这一腔母爱,终究是错付。
“大姐姐?”
盛如兰的声音轻且柔,像是含着无尽的春水。
身子颤了几颤,盛华兰呆愣愣的点着头,她还没从方才威势中回神,身体却是做了下意识的反应。
是真的记住还是敷衍不重要,不听话叫她疼,总是能长着记性的。
“大姐姐一早回来想必是累了,且听母亲的话去东厢房歇息吧。”
早做好了今个要‘撕破脸’的准备,看来是没有叫自己失望,盛家之人从来不会叫自己失望,不管是盛华兰还是盛明兰,怪不得剧情中这俩人能亲如亲姐妹,连原身也要往后排。
“是呢,母亲,妹妹,我先去歇息一番,等着午膳时咱们再一家子好好说说话。”
她现在心中很乱,要找个无人的地方捋一捋,不仅仅是刚才被警告,她还要想好如何对着夫君说今天发生的事儿。
不能叫伯爵府知道自己跟如兰关系一般,不然,她的日子又会难过起来,自己那个婆母最是伪善会磋磨人。
【宿主,盛家真是庙小妖风大,内宅争斗,兄弟姐妹之间的弯弯绕绕比后宫,比皇室都要多,啧啧啧...】
【那没办法,这盛家是女主的娘家啊,那必然是事故高发之地,是女主的‘潜龙’之地,不发生事故,怎么叫女主成长。】
她不喜欢主角,原因太简单了,主角的成长都是伴随着配角的牺牲,也不问问人家配角是不是真的愿意被牺牲。
任何上门挑衅的,言语侮辱的,私下里欺辱的,都是为了叫主角成长而存在的,真的是人家的本意?
【宿主,盛明兰现在就像是一个被不断压缩的炸药,她总有一天会炸的,她这些日子对着老太太撒娇卖乖,近身伺候,实则是私下里准备给老太太雷霆一击,以我对狗血剧情的了解,她怕不是要栽赃到你家母亲身上。】
女主不愧是女主啊,学什么都是快的,自己看医术也能研制出慢性毒药。
【我赌她毒不死老太太,那盛老太太可不是善茬,她对女主不可能不设防,就看这老太太想如何了。】
这一家子魑魅魍魉,哪一个是能轻易算计的,就连最张狂的林噙霜也不是个简单的,女主光环被她磨了大半,做事情哪里会那么顺。
【反正我是这么猜测的。】
【你猜测的很对,但是不会发生,叫她跟老太太互相演去吧,生活太单调了,总是需要一些调味剂。】
知否
满桌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张长桌上坐满了人,除却嫁到扬州回不来的盛墨兰,都在这里了,盛长枫今天也被喊了回来。
“母亲,先用一碗汤。”
“哎,你也用汤,这汤可是一早用泥炉子小火慢炖出来的,滋补身体的。”
这是她特意为如儿准备的汤,滋补身体,虽说一碗汤一餐饭补不出什么,也是她的心意,母亲对女儿的爱。
叫她最熨帖的是,她的如儿懂自己的心意。
“阿玉,这汤味道如何?”
“好喝的,多谢岳母。”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叫袁文绍的脸皮瞬间像是被火燎了一样,滚烫滚烫的。
他被一个傻子比下去了,或者说,他还没有一个傻子贴心。
那点子虚伪的自尊清高,像是被破开了一个口子,感受着自家小姨子那戏谑的目光,叫他如坐针毡,那眼神太赤裸——
一个不受宠的伯爵府嫡次子,竟然还想在王府世子跟前摆架子。
只能说有些人就是心思活泛想得太多,如兰可没有这样的意思,是袁文绍这个无能又虚伪的人自己太会脑补。
什么不得宠,盛华兰被磋磨没法子,不过是想借着盛华兰的嫁妆想要博一波好感,不过是孝心外包罢了。
后期到了顾廷烨手下,盛华兰怎么就日子好过了呢?
很多事情细极思恐,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不仅仅是看到的那点子那么简单,进入世界,这些人就不是纸片人了。
“如儿,你如今嫁为人妇,理应照顾好自己的夫君,若是有什么事儿也不必藏着掖着,自是差人回来便是。”
哦,盛纮这话她懂了,叫她哄好赵玉,巴结好邕王妃,银钱上短缺就回来拿,从此以后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就要被拿捏着为盛家办事儿了吧。
“女儿省得,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儿必不会同父亲母亲客气的,也不会同大姐夫客气的,许久不曾见过大姐夫,今日再见到,大姐夫一如往昔。”
她记忆里,盛华兰出嫁时候见到过一次,回门时候见到过一次,再往后可没见过了,也不对,每年春节时候也是见过一次的。
那匆忙的呦,像是盛家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叫他避之不及。
“我没法子在父亲母亲膝下尽孝,往后可是要辛苦大哥哥和大嫂嫂。”
如兰的目光落到海朝云的肚子上,日后这是生之不尽的女儿啊,啧啧啧...真是辛苦了海氏了。
不过她会拥有嫡子的,不是自己生的如何,那也是唤她一声母亲,养到她的膝下的,日后自是会奉她为亲母的。
为了自己大哥哥,她这个妹妹也算是耗尽心思,男人嘛,哪里有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的,那不符合自己大哥哥这个主要男配的身份,未来那可是要封侯拜相的存在。
“侍奉孝顺长辈本就是咱们为人子女应当应分的,五妹妹且放心,我会侍奉好母亲的,不会叫五妹妹担忧。”
【她是不是在阴阳我?觉得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她竟然敢阴阳我,统子,我很不高兴啊,做人她果真不如我这个妖,若是她真的是个孝顺的,我会说这么多?】
【宿主,你想搞她你就搞,别搞得好像你是个敏感肌一样的,我不大习惯,不过她有孕了哈,现在还不知道呢。】
【生呗,多多益善,且看着我那老父亲如此会给自己女儿择婿,未来我这大哥哥也会继承我老父亲的传统的。】
想想那场面,久久忍不住颤了颤,太恶寒了,真的不能想,这一家子都很神,总之盛纮和盛老太太就很神。
知道给儿子娶清流文人世家,却一门心思要将女儿嫁到勋贵世家。
“我是相信大嫂嫂的,大哥哥初入官场,事多忙乱,又是男子心思哪里有女子细腻,只能劳烦大嫂嫂了。”
是你自己夫君孝心外包,跟她这个小姑子可没关系。
在盛纮殷切切的目光下,盛如兰不带一丝留恋的带着赵玉离开,左右自己那位母亲看到自己过得好,心中也会放心。
“娘子,咱们去那边,出门前娘交代了,要带着娘子多逛一逛,我带了很多银票,也可以叫人直接去府中结款。”
哦豁,自己婆母大手笔啊,叫人去王府结账,满汴京城有几个儿媳有这样的待遇?
“不用,咱们去望月楼,他们上了新的点心和菜肴,中午我家阿玉肯定没吃好,咱们再补一顿。”
那几双探照灯一样的眼,换成谁谁能吃的香喷喷,自家阿玉这个小傻瓜吃的都不香,白白浪费了自己那位母亲的一番心意。
“好啊,回府之后再给娘和爹都带一些回去。”
马车内很是宽敞,足够赵玉侧身躺到如兰怀里,这位爷也不客气,说着说着就习惯性的歪倒在如兰怀中。
大手攥着如兰的腰,越箍越紧。
“阿玉可是困了?”
自家这个乖宝宝有午睡的习惯,平素都是被嬷嬷盯着,用了午膳一刻钟后才叫去休息。
“不是,娘子怀里软软的,香香的,比靠着马车软垫舒服。”
难得出来一趟,他亢奋的很,这街道虽说还是那样,总比府里热闹,府中人虽说却都是不善言辞的,而且大家都很忙。
“可要揽紧了,莫要掉下去,掉下去会摔疼的。”
“揽紧了的,娘子。”
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旁人怎么想不知道,她听到赵玉撒娇只觉得可爱的紧,心巴扑通扑通的狂跳。
这是纯奶狗,不是伪装出来的,或者是可以演出来的。
“我家夫君真乖。”
“娘子亲亲我。”
在如兰怀里翻了个身,原本埋在怀里俊朗出尘的脸露出来,嫣红的唇瓣嘟起,澄澈干净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仿若在说,快来亲我啊,快来亲我。
“啵儿~^3^”
“再亲一下。”
“等回去再亲,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好在这里亲阿玉的,被人看到可是会被议论的,等到回到院子里,保准好好的亲一亲阿玉。”
沉烟和暮雨跟在马车一侧,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随着出来的嬷嬷那脸都笑咧了,甭管是不是他们世子爷懂不懂,世子妃主动就可以,小主子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来了。
知否
“娘子,娘子,娘子...”
赵玉声音里像是灌了蜜,手里捧着一个黑糊糊的泥巴团子,脸上,鼻尖上沾着一点灰烬。
“我烤好了,娘子尝一尝味道。”
叫花鸡,赵玉版本。
被沉烟教着腌制,然后又被暮雨带着裹上一层泥巴扔进挖好的坑内,这人很有耐心的守了半个时辰。
“好,慢点跑。”
听着那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如兰捏着赵玉的下巴一点点用帕子将脸上那点子灰擦干净。
“下次慢点走,别跑,我过去找夫君也是一样的。”
近来赵玉痴迷于下厨房研究吃食,昨天烤的羊腿,前天烤的鱼,明天准备烤牛排。
“它有些凉了,方才我先跟着嬷嬷去了娘那里,给娘送了一个,这才来找的娘子,厨房那里味道不好。”
“我家夫君最是孝顺,娘是不是很开心?”
“嗯嗯,娘说阿玉做的东西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是呢,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阿玉做的东西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反应迟钝又如何呢,智力有损又如何呢,他满眼都是你,恨不得将所有自己喜欢的,认为最好的都捧到面前。
那清澈的眼神,真挚的笑容,还有每一声说出口的喜欢,都是真的。
比那些自诩文人才子的要招人喜欢的多。
小锤子破开厚厚的泥壳,莲叶混合着鸡肉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一层黄金皮的鸡肉随着撕扯的动作,不断的都汁水渗出,裹着油花尽数落在莲叶上。
“阿玉辛苦了,先吃个鸡腿。”
赵玉摇头,握着如兰的手腕推到如兰的嘴边,含糊不清道:“娘子先吃第一口。”
瞧着这人因着唾液分泌说话都不大清楚的模样,如兰忍不住笑弯了眉眼,太可爱了叭,每天都要好几百次感叹自己的夫君是个可爱包。
“哇,好吃。”
鸡腿上缺了一个口子,确认如兰是真的吃下去,赵玉这才咬上忙不迭的一大口,眯着眼眸嚼啊嚼。
他太厉害了,每次烤出来的东西都那么好吃,娘子喜欢,娘喜欢,他的娘子太单薄了些,要养的丰腴一些才好。
“这会子吃了烤鸡,那晚膳可是要清淡些的,熬粥吃好不好?”
“都听娘子的。”
他们小厨房做出来的吃食就没有不好吃的,现在大厨房做出来的吃食也是好吃的,娘说这都是自家娘子的功劳。
“我家阿玉太好养了,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投喂最大的乐趣,被投喂的人吃什么都是夸夸夸,哪怕是一碗米粥,赵玉也觉得喷香,跟别的米粥不一样。
一只鸡,赵玉吃一个腿,再来一个鸡翅膀就差不多,剩余的自是拿下去赏了。
这时候哪里会有人嫌弃主子赏的留下的吃食。
且兖王异动频频,府中伺候的人早就被换了个遍,原先那些个外聘做工的都解了约,换成了家生的下人来伺候。
“娘子,明日咱们去望月楼吧,回到盛府去接上岳母。”
赵玉吃饱喝足想起来自己娘说的,自家娘子有好久不曾回娘家了,若是娘子想回去便让自己陪着回去。
“好啊,是阿玉想去听说书了?”
这个时代没有的话本子她最是不缺,望月楼的说书哪里是旁的地方可以比的,赵玉有一阵子最是喜欢去听。
“不是,是娘说娘子许久不曾回娘家,娘子不喜欢娘家的人,咱们不是说好了接岳母去望月楼说话用饭。”
眨巴着自己卡姿兰大眼睛,赵玉眼中是明晃晃的疑惑,难不成娘子忘记了?他记得也是可以的,阿玉是最厉害的。
“我家夫君真真是厉害,我都忘记了呢~”
读懂赵玉的想法,如兰憋着笑将人揽进怀里,养着这样一个小可爱,很难每天不开心的。
“没关系,我的记性很好的。”
某人拍的胸脯啪啪作响,保证过后又蹭来蹭去的,最后窝在如兰的肩窝,慢慢打起了鼾。
亭子内外伺候的人都轻手轻脚的撤出去,拢起来的帐幔被放下,亭子内宛若被隔绝了一般。
原以为王妃治下规矩森严,没料到他们这位世子妃更是严苛,同时世子妃给的赏银也很大方,严苛一些他们也认了。
邕王妃对如兰如何管理自己院子从来不过问,哪怕是身边的陪嫁妈妈说了也只说一声好,她儿子情况特殊,那身边伺候的自然是要紧一紧皮。
往日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因着她没法子时时刻刻陪在儿子跟前,怕那些个伺候人的更加阳奉阴违。
现今她儿媳几乎陪着自己儿子不离身,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王嬷嬷,我这儿媳真是娶对了,现在玉儿气色红润,身子更是如小牛犊一般,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
“世子妃早前不知世子身份时,对世子都那般好,现在成了夫妻,自是把世子当眼珠子一样的,咱们世子单纯,对世子妃也是掏心扒肺的好。
夫妻二人都是奔着对对方好的,自然一切都会好。”
他们世子妃是个心善的好姑娘。
至于说对娘家那些,是那些人做的太过了,可不是他们世子妃心狠。再者,既然嫁了人,自是要一切以婆家为主的,世子妃可没错。
“是极,我这身子啊,自从玉儿娶了妻,只觉得比往日畅快不少,胸闷呼吸不畅,失眠那些竟是都没有了。
这丫头是咱们王府的福星,更是玉儿的福星。
现下我就盼着如兰有身孕,甭管是孙子还是孙女都好,叫我含饴弄孙。”
催生,那是不会催的,可盼着想要有个孙孙,她还是盼的,小两口刚成亲不久,也不必那么着急,等到明年有个喜讯即可。
邕王妃每天都在告诫自己,莫要做那惹人厌哦婆母,不要插手小两口之间的事儿,哪怕出发点是好的。
保护儿子这件事儿已经有人接手了。
“世子妃福缘深厚,有孕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啊是啊,如兰身子康健,玉儿亦是,咱们且等着好消息便是。”
当初她也是隔年才有孕的,她可不做那等子恶婆婆,成婚三四月便催生,只要夫妻和睦,身子没问题,那孩子早晚都会有的。
知否
望月楼。
倚着窗棂往下看,瞬间又收回自己视线,王若弗拍着自己胸膛,感受着那如鼓一样的心跳:“娘诶,从里往下看真高,叫人眼晕。
往日路过这里也不觉有甚,怎得现下看,心惊肉跳的。”
如兰了然,这是恐高。
“那母亲坐到榻上去,莫要坐在这里了,有些人喜欢从高处往外望,有些人天生的晕高,母亲这边是晕高了。”
他们搞这个位置,完全是为了满足那些个文人才子,叫他们附庸风雅用的,不是看到什么景致都喜欢吟诗作对?
王若弗拽着如兰的手腕,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目光落到坐在圆凳上看菜单的赵玉身上,想了想道:“好,我换个位置坐,可莫要叫姑爷坐到那里去,不安全。”
姑爷情况特殊,也没啥好避讳的,她家如兰说了,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说话。
“不会叫阿玉坐过去的,母亲安心即可。”
自己在哪儿赵玉在哪儿,那人就是个大型的挂件,她不在阿玉也会老实实的找个稳妥位置坐下。
他们这一类人对危险的感知可比正常人敏锐的多,不会叫自己去觉得危险的地方。
“这地方弄得雅致又有格调,怪不得被许多人称赞。”
心安下来,王若弗这才有空打量屋内,这可是比自家收拾的都要气派,想到自己那大姐姐炫耀,王若弗笑容更甚,她家如儿带着她来的可是顶层。
自家那位姐姐去的也不过是二层,这便是身份带来的区别。
“母亲若是喜欢,等会子带一块牌子走,闲来无事来这里吃茶听书,出示牌子即可,母亲若是有好友要招待,这里也是个好地方,房间的隔音都是极好的。”
哪里来的什么好友,她这个母亲被剧情所困,连什么手帕交之类的都没有,来往最多的便是那不安好心的大姨母。
“或者母亲带着大嫂嫂来休闲放松片刻。”
“哪里用带着来这里休闲放松,她如今这日子过得有滋味的很,管家的权柄我是全都给了你大嫂嫂,日日来请安时春风得意。
现今她又有孕了,还是老老实实在府中养胎吧。”
想说她想要个孙儿,又想到自己女儿刚嫁人,她若是聊这个给女儿增添压力如何是好。
“如儿,你在王府日子可还好?”
今个没见到王府的嬷嬷,王若弗到底是憋不住要问,她还是担忧啊,有时候梦中还会惊醒,醒来一身冷汗。
安抚的拍了拍王若弗的手,如兰缓声道:
“好的很,我那婆母对我宛若亲生,府中中馈本也是要交到我手上,不过母亲知道的,我懒,府中人情来往,各项采买收支都是麻烦事儿。
现下最重要的是我跟夫君培养好感情,早日有孕才好,这府中的中馈可以日后再说。”
“你这样想也对,只要你跟姑爷感情好,对姑爷好,王妃也不是什么苛责人的,你真的好,我这个做母亲的才放心。”
见着赵玉被说书的声音‘勾’了去,王若弗凑到如兰耳边压低声音用气音儿:“近来府中也不安稳,你那个遭瘟的父亲在外养了外室。
这也是我无意间发觉的,叫刘妈妈暗地里查了查,有了确凿的证据。”
盛如兰:!!!意料之中的事儿。
“母亲只当不知即可,大嫂嫂管家,父亲不会动用公中的银钱,他的私产想要如何花用咱们也管不到。
若是那外室有孕自是要想办法进府的,届时母亲再借此拿捏父亲便是。”
闹出来也不过是咬着牙迎人入府,还不如装作不知道,等到那外室有了身孕,总不可能再甘心当个外室。
再者,送这样外室的人也不安好心,如何会眼睁睁看着只会是个外室。
甭管这样‘巴结’盛纮是想做什么,叫他们随便折腾去。
以盛纮那胆子,美色再上头也干不出什么祸事,那可是个清醒的渣男,不过是平时看着是个糊涂虫。
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当个糊涂虫才是最好的。
“我已经看淡了,没什么可气的,只觉得他是个老不羞的,又怕他做了什么事儿带累了你,咱盛家本就是小门小户的,若是...”
“母亲且安心吧,不会的。”
这样好的母亲,怎么就没人珍惜呢,不过没关系,现在这基本是她一个人的母亲。
有她这样贴心的娇娇对比,那样的白眼狼,日子久了就不得稀罕了。
叫自己挂心的事儿说完,王若弗想到了自己屋中那一匣子的银钱,心中那是又熨帖又担忧的。
“你上次回门,怎得还给我留了那么多银子,我手中是有体己花用的,你在王府处处要用银钱。”
“母亲又不是不知我这铺子一年能进账多少,那是我留给母亲做私产的,母亲只管留着自己用,母亲自己的,心疼大姐姐和大哥哥,又心疼我,想必是补贴不少。”
她的金银堆积如山,这个世界结束又会增加一座小山,不过是给了两千两银子罢了,相比较王若弗给她的,真不算多。
这位对孩子们的疼爱都是一样的,不仅仅会补贴自己,还会补贴盛华兰他们。
“你这孩子,你赚的那也是耗费了心神的,这银子等会子送我回去时稍等片刻,你且带回去,我若是缺了银钱再问你要。”
盛如兰太阳穴突突突的跳,什么话,问自己要,叫父母开口问孩子要钱,那要憋到什么份上才舍得麻烦孩子。
“母亲留着,我这里大把的银钱用,若是再送回给我,那便是母亲嫌少,我再添上一些送回去。”
“我留下,你若是缺了花用可莫要自己忍着受着,我是你母亲,哪里舍得叫你为难,日子难过。”
听着自家如兰这说辞,王若弗也不敢再说什么送回去,母女二人也没必要这样客气推诿。
她当初嫁妆丰厚,这么多年也算是经营有道,每年嫁妆上都会有进项,即便是嫁了女儿娶了儿媳,手中私产还算是丰厚。
权当是,她帮着如兰保存了。
知否
兖王叛乱虽迟但到,叛军在皇城内杀得震天响,皇城之外市井街道上仍旧一派热闹喧哗。
如兰坐在望月楼内,看着水镜,忍不住咋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青天白日的谋朝篡位。
“主子安心,思追近来一直都在邕王身侧,保准不会叫邕王出问题。”
“有思追在我自是放心的,我只是不大理解,为何要白日干这种事儿?莫不是因着晚上宫门下钥进不去?”
别搞笑了,都要谋朝篡位了,怎么可能晚上进不去。
想到那特别能活的曹皇后,如兰叹口气,她又要杀生了,真是叫人难过,等到今晚她要茹素,全当是告罪了。
毕竟这厮不确定会不会跟赵宗全上位一样,把持着朝政。
这皇位既然叫自己公公坐上去了,那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她这个人素来霸道,不喜欢旁的人对自己的东西指手画脚。
“可能是为了方便女主。”
“那真是不好意思,女主现在进不去,也没必要叫人出来报信平乱。”
脑子都不知在想什么,剧情中兖王已经持剑驾到脖子上了,好要跑到禹州报信平乱,这也就是剧情控制,现实中都已经篡位了,哪个不是直接捅死。
还要什么圣旨,退位诏书,什么玩意。
历史都是由胜者书写的,没有谁用着九族要一个名正言顺,若是真的是那样,就不会选择发动宫变篡位。
即便是有人脑子抽了,身后的追随者也不会准许叫意外发生,谁又不是把九族别在裤腰带上跟着谋反的。
刀剑砍向邕王的瞬间,思追手中的暗器像是暴雨一样四散,围在周遭的那些个侍卫刹那间倒在地上,抽搐着变成一具尸体。
一只红色的信号烟直冲云霄,思追将邕王拽到自己身后。
“王爷,我是世子妃的人。”
邕王震惊,邕王不可思议,自己那个儿媳果真是神秘啊,不仅有叫自己地位稳固,为国为民的好东西,身边还有这样的高手。
他方才以为自己要死了,那一刻他最担忧的还是自己那个心智不全的儿子。
“信号烟已经放出去了,王爷放心,会有援军来的,不过到时候还要王爷遮掩一二。”
私下练兵,那可是砍头的大罪,说一句要谋反也不为过,若是说是邕王早早做的安排,那就不一样了。
毕竟老皇帝等会儿就要嘎了,也没心情真的追究这些东西。
思追只有一个,保护了邕王就没法子护着老皇帝和曹皇后,那老皇帝不能杀,曹皇后被误杀在刀下。
老皇帝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却也无可奈何。
哆嗦着身子将自己的老妻搂进怀里,看向兖王的眼神好似淬了毒,这个‘仁厚’了一辈子的皇帝,这会子眼眶赤红,后槽牙咬的死死的,剧烈起伏的胸膛带着急促的呼吸,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像是要爆发的野兽,身上的威势尽出,甚是唬人。
兖王有点懵逼,他没想这着叫皇后死,更没想着叫皇帝死,他要的是名正言顺,他不服,凭什么邕王可以,自己却不行,分明他比邕王出身更高贵,最开始他的呼声更高。
“你这个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即便是死,我也不会将皇位交到你手上。”
思追眼皮子狂跳,恨不得给皇帝两个大逼斗,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要命的话,真的给他一刀,他真的要去见阎王。
算了,死了也成,毕竟那诏书是写过的,确保自家主子的公爹能顺利登基即可。
“乱臣贼子?我既然这样做了,就不怕这样的议论,别想着拖延时间,没有人能来救驾,快将诏书写给我。”
如兰:哥们,你不觉得自己拧巴?
刚说了自己不在乎,又要诏书,捅死他啊,别怂,谁怂谁赌输九族。
思追好似老母鸡护崽一样将邕王护到自己身后,站在一侧的角落里,确保不会被捅黑刀,正面迎敌,或者突然发难她都不怕。
主子给她开了极大的权限,若事不可为她一人能杀穿全部敌军。
宫门外,邕王妃一身戎装带着京中的一些大臣一路从宫门杀进来,思追的耳朵好使,听到那愈发近的大部队,沉默。
拎着邕王的后脖颈以非人的速度窜到兖王面前,让邕王握着手中的寒刃捅进了兖王的身体内,肚子一刀,心脏一刀。
锋利的匕首直插心脏,没有再拔出来,拔出来立马就死球了,插进去还能坚持一下,说几句断断续续的遗言。
“王爷斩杀谋朝篡位之人,救驾有功。”
甭管事实是什么,这就是事实,一路冲杀进来的人看到的也是邕王为了保护官家,经过一番鏖战杀了兖王。
毕竟邕王现在衣衫凌乱,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更是乱糟糟的,身上血腥气冲天,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想的很对。
思追很好的将自己隐匿起来,深藏功与名。
等到傍晚开始,邕王妃巾帼不让须眉的美名也会宣扬到汴京的每一个角落。
曹皇后死了,官家气若游丝,当晚直接驾崩,留下一个不算乱糟糟也不算好的大宋给邕王。
世子成了太子,世子妃成了太子妃。
你说世子他心智有损,不宜为储君?
这宫内的血腥气还没彻底散去,皇后娘娘身上的铠甲泛着寒光,谁敢置喙一句怕不是要成为这叛乱中的倒霉蛋之一。
消息传回盛家时候,王若弗打翻了手中的建盏,整个人灵魂仿若游离出去,呆愣愣的开始在屋中转圈圈。
喃喃自语半晌,颤着手掐上自己的胳膊,很疼,真的很疼。
“真的?我家如儿成了太子妃?”
“大娘子,是真的,现下已经传开了,这消息错不了,主君和大公子带回来的消息,怎么可能会错。”
“好啊好啊,我家如儿...”
想说自己女儿命好,可真是命好?若是今日叫兖王得逞,自己女儿指不定是什么下场,可若是命不好,一个六品官的女儿,一跃成为太子妃又该如何说?
知否
“大娘子,咱们现在要稳得住,等着太子妃娘娘身边的人来报喜,不管这之前谁来拜访,或者是如何,大娘子可什么都不敢松口啊~”
“对对对,你说得对,现在正是动荡的时候,不可叫人钻人空子,去,将大门紧闭咱们自今日起闭门谢客。”
主君愿意与否?那不重要,谁要是敢私下里许诺影响了自己女儿,她可是要跟人拼命的。
“你准备一匣子银钱来,如今如儿今非昔比,咱们帮不上什么,银钱上万不能叫如儿短缺了去,去找主君来。”
得利可是盛家得利,总不可能只占便宜不出好处,银钱不能叫自己出,盛纮那里也要出上一大笔,没有那便想法子去弄。
有钱养外室没钱供养太子妃女儿?
孰轻孰重,她想盛纮那个会算计的更清楚。
寿安堂。
盛老太太亦是不可置信,看向房妈妈的眼神更多的是疑问:“你确定?不是你听错了,五丫头成了太子妃?”
一个心智有损的,成为世子妃可以说是邕王妃手腕了得,又有娘家撑腰,可若是成为太子,这如何使得?满朝文武又是如何应下的?
“老夫人,这是主君和大公子带回来的消息,那圣旨想必这两日便会晓喻。”
别说盛老太太,房妈妈也觉得见了鬼,旁人不知五姑爷什么情况,他们最是清楚,可甭管如何这是当朝决定的,又不可能是假的。
“五丫头,大娘子是个好命的。”
盛老太太不知该说什么。
她不大看得上王若弗,当年盛纮高中她虽说费劲叫盛纮娶了王若弗,可婚后并不是她设想的那般。
对王若弗教导孩子,她也是看不上,长柏是个早熟且自律的,华兰养在她膝下也是温婉贤惠的,叫她自己养的如兰,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即便后来不是幼年那性子,她也怎么都喜欢不起来,那丫头太邪性了,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仿若能看透人心,更像是不可测的深渊。
她时常怀疑,那压根不是一个人。
“准备银子吧,除了留些以备不时之需,余下的都备上。”
太子妃和世子妃,世子妃他们或许还能拿捏一二,毕竟,没有女子是可以完全不靠娘家的,哪怕娘家势弱。
成了太子妃,有没有娘家不太重要了。
往后,先君臣后亲人,甭管他们心中愿意与否,那邪性的丫头已经成了枝头的凤凰,若是这一胎生下个儿子,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没错,如兰有孕了,现在月份小还不明显,她自己操作的自己知道,龙凤胎。
盛纮那里更是不用王若弗说什么,刘妈妈去的时候直接抱着一个盒子到了葳蕤轩,今时不同往日。
成了世子妃问家里伸手,那就要拉拔家里人。
现在,他们只能哄着,巴结着,这个家中从此以后最不能惹的就是王若弗这个大娘子。
大家心中都有数,盛如兰对他们都是面子情,唯独对这个母亲,那是打心眼里孝顺。
“我这一年开销大了些,只能暂时准备这些,等到今年大哥哥那边送来了银子,我便直接交给你,你好送到宫里去叫如儿花用。”
王若弗撩起眼皮嗤笑一声,那一副我尽在掌握的模样叫盛纮心中直突突。
“原先我是不准备说什么的,现下情况特殊,你尽快将你外面的腌臜事儿处理干净,莫要叫人抓到了把柄。
且不论这泼天的富贵,只你那做派,若是被人知道如儿怕是要臊的找个缝钻进去。”
不太确定的盛纮脸色难看,明亮的光都照不了他脸上的黑。
“你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也不打量人家是存了什么心思,真以为是有人爱慕你的才华?糟老头子做什么白日梦。
这两日将人一顶轿子从后门抬进来,仅此一下下不为例,倘若再有一次,咱们便和离吧。”
和离?
一把年纪和离,说出去他如何有脸面?
他当时也不过是冲动了,事后冷静下来也知晓自己做错了事儿,这才不敢来说纳妾的事儿,只能将人养到外面。
“明日我便安排人抬进府,不会再有下次了。”
自己理亏,加之现在王若弗身价水涨船高,被训得抬不起头盛纮也不敢说什么,只得讷讷的听着王若弗说。
除了笑着赔罪,不要脸的哄着人,连一个不愉快的表情都不敢有。
曾几何时,都是自己这个大娘子眼巴眼望的看着自己的。
“官家拉拔,那是咱们的福气,我不准任何人打着如儿的名号招摇撞骗,不管是谁,也不管是不是如儿的姊妹兄弟。”
她最不放心的就是盛纮这个不靠谱的。
长柏现在还要脸,华儿婆家也要脸,远在扬州的盛墨兰那里她管不到,一个庶女也沾不到多大的光。
即便是婆家借此到了京城做京官,也不过是个五六品小官罢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即便是自己如儿不亲自拉拔娘家,自有那些自诩会做人的想着法子拉拔盛家。
这是不可避免的。
“盛长枫那里,不要做那样的白日梦,怎么拉拔也轮不到他这个庶出的三哥哥,如儿对他也不喜,你也莫要乱说些什么。”
已经分家了,还想着占便宜?没分家有些时候真的没法子,现下分家分得干净,那柳氏娘家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真想叫盛长枫入朝多的是法子。
盛长枫只是春闱没过,又不是什么真的一穷二白的二流子。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林噙霜早被盛纮忘到了脑后,他自觉林噙霜是个没良心的,辜负了自己一腔真情,他对林栖阁掏心掏肺,最后养出来的都是白眼狼。
“这几日,如儿跟前的人来之前,咱们家不见客,甭管是谁都不见。”
“这个我省得。”
瞧着盛纮跟个孙子似的,王若弗心中也没什么畅快的情绪,自从看透这一家子,她已经没什么波澜了,一把年纪了凑合过吧。
“咱们如儿不是命好,这都是拿命博来的。”
“这是自然。”
可不是拿命博得,那场景他看着都胆寒不已,要不是柏儿护着他,他指不定是什么光景,那些人真是疯了,看到什么都是一通乱砍。
心里的余悸还没彻底散去,被自己女儿成为太子妃冲的头昏脑涨,回来又被自家大娘子训得跟个孙子似的。
盛纮觉得自己这一辈都不会忘记今日。
知否
“哎呦,新帝刚登基,正是忙乱的时候,这还能惦记着我这里,想来是如儿没少替我这个母亲筹谋。”
王若弗捧着圣旨,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连眼角的皱纹都好似带着笑意。
“诰命夫人啊,一品诰命夫人,辛苦我的如儿了。”
一大早被内官的圣旨吓了个跳,本以为是什么赏赐,没料到是这个破天的赏赐。
坐在一旁的海朝云觑着祖母的脸色,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五妹妹最是孝顺,平素在府中对母亲便是事事惦记,而今五妹妹鱼跃龙门,又哪里会忘记母亲。”
如今这府中的风向要往哪里吹,她最该知道,这婆母往后谁敢给她一点眼色?这汴京城所有的大娘子怕不是都要捧着婆母了。
他们海氏也算是赌成了。
“是极是极,你五妹妹对我这母亲当真是连小事儿都放在心上,哪怕只是咳上一声,也要叫女使送了润肺的汤羹来。”
夸,快来夸自己的女儿,花式的夸。
“今天是个好日子,都赏,都赏三个月的月例。”
按理儿三个月是有些少的,朝廷现在还不稳,且女儿定是要回门省亲的,届时叫女儿开口赏才是最好的,哪怕是赏一年月例,她的体己还是够的。
盛家人脸色都不大好看,毕竟,盛府阖府上下只有王若弗那儿得最早的受益。
盛纮在心中告诉自己,官家赏爵位也要等到朝廷稳下来,且,这事儿也不是一个诰命可以比的。
“咱们府内先简单的庆祝一下,现在人心惶惶的不好大肆宴请。”
“理该如此。”
王若弗瞧着旁边那一堆堆箱笼,清了清嗓子:“那几匹织金的蜀锦,朝云你取走两匹去做衣裳,那一匹蓝采和叫母亲做衣裳最是合适。”
“如丫头有心了,选的都是阖府上下可以用的。”
盛老太太脸色是最难看的,按理儿她作为祖母,婆母,也该有一份诰命的,哪怕只是为了面子上好看。
奈何那个臭丫头连面子功夫都不要。
真真是要气煞她,她如今在这府中唯一的作用也没了。
皇宫。
“主子,想来盛家今日脸色很是好看。”
“可惜了,咱们看不到,这宫里的日子也如此自由,倒是叫我诧异。”
沉烟憋着笑奉上一盏茶:“皇后娘娘交代过,要叫主子自由自在的,跟在王府中无二致,晓得主子不耐烦管那么多事儿。”
“如今我有孕,哪里能叫自己操劳,天大地大孕妇最大。”
摸着自己不大显怀的肚子,如兰挼着赵玉柔软顺滑的头发,偶尔还捏捏赵玉那厚嘟嘟的耳垂,颇有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嗯嗯,娘子现下开心最重要,我要每天都陪着娘子。”
“有阿玉陪着,那自是极好的,有阿玉在跟前我连吃饭都可以多吃两碗。”
赵玉嘟着唇虚虚的趴到如兰的肚子上:“要乖,不准闹我的娘子,否则出来打屁屁,也不给吃饭饭。”
旁的人都高兴,赵玉不大高兴,现在他抱着娘子,扑娘子,都要被嬷嬷们拦着,每天晚上都要被嬷嬷耳提面命一番。
“过几日等到爹娘那儿稳下来,我带着阿玉去郊外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可好?”
“好啊好啊。”
只要有娘子在,他去哪儿都可以的。
庄子上他更喜欢,自由自在的,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是在府中得不到的,连呼吸都是畅快的。
“届时,咱们可以烤红薯,还可以烤土豆,还有很多水果可以给阿玉采摘。”
这人喜欢喝甜甜的玉米汁,在庄子上喝更方便,最起码不用叫沉烟躲躲藏藏的。
等到自己婆母将宫中捋顺,她再处理一波,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还要钓鱼,吃烤鱼,沉烟烤的鱼最好吃。”
其实,赵玉最想吃的是炸过再烤的鱼,他娘子现在有孕,孕妇最是闻不得那些油烟气,单单的烤鱼也很好吃,沉烟的手艺是最好的。
“好,再给阿玉烤一些虾干,叫阿玉当做小零嘴吃。”
“我给娘子扒虾吃。”
他可是记得,自家如儿喜欢吃虾,不耐烦剥壳罢了,沉烟剥的虾哪里有他剥的好,他剥的虾又快又好。
娘子说过的,最喜欢的就是他剥的虾。
“我家阿玉是世上最好的夫君,体贴温柔又细致,我当真是好福气,才有阿玉这样好的夫君。”
男人嘛,就是要哄着,哄别的臭男人她是不乐意的,哄自家这个娇宝宝那是没问题,阿玉可不是那些个臭男人。
旁的男人哄多了容易迷失,随便哄哄更是当真,那自信心,啧啧啧...
她家的阿玉,不论如何哄都要羞赧,而后对自己更好,虽说用的是自己的方式,那也是个娇娇的小可爱。
而且,自家阿玉还会反思,心智不全的都会时不时的反思自己,那些个自诩身子康健,脑子聪慧的,从来都只会飘飘然,以为自己绝无仅有。
“庄子上送了鸽子来,咱们今晚上吃全鸽宴,阿玉不是最喜欢烤乳鸽?咱们今天就叫阿玉吃个够。”
“好,我也要帮忙。”
烤乳鸽,只有沉烟烤的是最好吃的,旁的人烤的要不然是不够焦脆,要不然就是不够嫩。
可惜他也只能帮忙,学不来沉烟的手艺。
早前他想着学习一二,奈何学不会,最后只好放弃了。
“好啊,阿玉帮着涂蜂蜜,咱们阿玉涂上的蜂蜜最是均匀细致,爹和娘都夸呢。”
“娘子总是哄阿玉开心,阿玉自己知道的。”
“才不是,我家阿玉比天下所有男子都厉害,我夸阿玉的时候都是真心的。”
“娘子,我不会纳侧妃,也不会纳妾。”
盛如兰:???
怎得就突然变了画风?
“不管外面如何说,爹娘和我都不会纳侧妃的。”
“我省得。”
她那公爹和婆母又不是好日子过腻,想要刺激了,自家阿玉本也就不会同意的,不如卖自己一个好。
再者赵玉这心智,后宅女人多了,她那位婆母安能放心。
知否
八驾马车,车厢宛若一个小厢房,内里一切布置妥帖。
太子妃的仪仗浩浩荡荡,两侧百姓皆跪拜在地。
这样的声势委实有些浩大,是皇后安排的,官家默许的,如兰也只有受着,承着这样的宠爱。
惶恐这样的情绪她是没有的,这一家子没有她大概是要死绝的,如今这一切可以说都是她给的。
“娘子,为何今日不把岳母接出来?”
“今时不同往日,咱们今个先不接母亲,下次直接将母亲接到东宫来。”
成了太子妃回门省亲,单单接了母亲出门小聚,于礼合不合的不清楚,总归是不好听的,她对盛家没什么归属,也没想着叫盛家成为笑柄。
王若弗一身诰命服,随着盛纮站在正大门,脸笑成了一朵花。
方才站在一起时,她骤然发现盛纮大抵是配不上自己的,那模样活似是身侧的小厮,若非是穿着一身官服,啧啧啧...
怪不得男子都喜欢权势名望,而今她也理解了。
“臣携全家恭迎太子,太子妃。”
哇哦,这种俯视,睥睨的感觉,真爽啊,确实不是世子妃的身份能带来的。
看看这咬牙切齿的爹,脸色难看却要硬笑的祖母,真不错。
“岳父岳母快快起身。”
不用赵玉屈身去扶,如兰两步上前扶起自己的祖母。
“规矩不可废,还望祖母,父亲,母亲,原谅则个。”
盛纮的眼皮跳动,心中暗骂一声孽女,什么叫原谅则个,这意思是他们心中带着怨恨?
“理应如此,快些进府吧,你祖母和母亲几日前便开始准备了,满心期待着太子和太子妃回府省亲。”
“叫祖母和母亲操劳,是女儿的不是。”
侧过身叫盛纮看着后面那浩浩荡荡的奴才,略带无奈的开口:“这是官家和娘娘的心意,也是女儿和太子的心意,有劳大嫂嫂安排。”
“太子妃且安心。”
这是给脸面呢,如何能叫人不开心,朝堂上的事儿另算,家中的弯弯绕绕再言,面子工程上,自己这位小姑子可从不曾叫人失望过。
婆母库房中宫中赏下的珍奇古玩,皇家贡品,各种不多见的布料可都快要堆满了。
那些东西可不是寻常可以见到的,受益的都是他们。
如兰带着赵玉堂而皇之的坐上了主位,不好意思那是什么?她不大懂,她只知道她如今是太子妃,带着太子合该坐在这里的。
“本该前几日就回,奈何事多忙乱,娘娘不大放心,如今我这月份大了也安稳了,倒是叫家中长辈和兄弟姐妹们担忧。”
“你叫人送信及时,母亲心中踏实不少,现下身子可是舒坦了?”
王若弗欢喜的不知该如何,那一双眼睛一直盯着盛如兰的肚子,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生出来都是自己的外孙。
“过了孕吐的时候,能吃能睡,母亲安心,过些日子我想着接了母亲进宫小住,娘娘也是允了的,届时,便差沉烟来接母亲,府中事务要劳烦大嫂嫂。”
“这样于礼不合。”
“无妨的,娘娘点了头,官家也准许的。”
自己那位公爹可没有赵宗全那么难看的吃相,自己当了皇帝还想着给自己那一脉都弄上去,将先帝放到何处去。
扯着孝道当大旗,不过是道貌岸然。
“我要在此给祖母告罪,自从有孕我这脑子总是忘东忘西,那日娘娘说封赏诰命,我听得迷迷糊糊的,倒是疏漏。
下次娘娘再提及,或者是孙女哄了娘娘高兴,定是要说道一二的。”
五品官的爹,一品诰命的娘,还有一个在翰林的大哥,都炸翅啊,现下一个个乖觉不已,好好的哄着她那个心思单纯的母亲吧。
一根胡萝卜吊着,什么时候喂端看自己心情。
“我这一把年纪要什么诰命,你怀着身子本就不易,好好的养胎,为太子诞下皇嗣才是最重,咱们府中能得一个一品诰命,已是娘娘看你面子给的恩赏,万不可贪得无厌。”
如兰听着老太太言不由衷,上扬的嘴角往下压了又压,实在压不下去,捏着帕子端起茶盏浅啜。
她想听的就是这个,是自己这个祖母自己不要的,可不是她不惦记。
“孙女晓得轻重。”
“大嫂嫂生产之时我回不来,到今日还不曾见过我的小侄女,这项圈是我的心意,大嫂嫂可莫要推辞。”
嵌宝石掐丝金项圈,漂亮的很,用的都是顶好的东西。
不是这次她大方,是她压根没有什么便宜货。
“这一对儿金铃铛手镯,最是适合大侄女,上面的铃铛是宫中最好的师傅做出来的,声音清脆,用的如意云纹,只盼着我大侄女未来一切如意。”
“太子妃心意,臣妇不好推辞,厚着脸皮收下。”
“咱们是一家人,哪里要如此客套,大嫂嫂还是喊我五妹妹,听着顺耳,太子妃太子妃的喊,总觉得生分了。
难不成我这成了太子妃便不是咱们盛家的五姑娘了?
官家和娘娘时常说,咱们一家子是他们少见的和睦友爱,甚是叫人羡慕呢。
咱们家中都是读书人,最是识礼明事,关起门来莫要讲那劳什子的规矩。”
瞧着那盛老太太和盛纮那愈发难看的脸色,如兰扬起个灿烂笑:“我带回来许多皮毛,都是上好的皮料。
去岁我瞧着父亲那大氅毛锋都不大好看了,整理了新皮料我便立马想到了父亲,叫母亲为父亲做一件大氅,今冬也能更暖和一些。
还有一件墨狐的皮料,用来给祖母做背袄,必定是暖和的,余下的料子再给祖母缝一件手护,祖母年岁大了受不得寒。”
“如儿想得细致,叫为父甚是感动。”
“你这丫头,出嫁了也这般惦记家中人,对自己更要细致一些。”
“这一对红宝石并蒂海棠步摇,大姐姐可莫要同我客套,这是我给外甥女的;这一套文房四宝,是我送给三哥哥家小侄子的;
这个,是给四姐姐的,劳烦三哥哥替我转赠,六妹妹,快来,这一对镯子是给六妹妹的,最是适合六妹妹不过。”
也不知道这些古人都是什么爱好,并蒂海棠的簪子她紫府成堆,给女主这一对淡紫色的翡翠镯子,她也是挑选了好久呢。
颜色太过浓重可不适合女主,那是清新小白花呢。
当太子妃第一次回门省亲,清库存,不是,散财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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