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级开局，反派巨星系统激活
路明非坐在马桶上，看着天花板……
苏晨一边码字，一边发出“桀桀桀”的反派笑声。
来吧，韭菜们！
投入我的怀抱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微博发出不到五分钟。
评论区再次沦陷。
【卧槽？苏晨还会写小说？】
【真的假的？这年头跨界这么容易的吗？】
【超级爽文？绝对不虐？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楼上的别尬黑，苏晨虽然嘴毒，但你看他在酒吧唱《分手快乐》，人还是挺暖的，说不定真是个甜文作者！】
【期待期待！我就喜欢看爽文！】
【不管写得啥样，冲着这首歌，我也得去捧个场！】
看着这些天真无邪的评论，苏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暖？
甜？
年轻人，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啊！
等你们看到路明非像条狗一样暗恋陈雯雯，看着陈雯雯投入赵孟华怀抱的时候……
等你们看到老唐在路明非面前死去的时候……
希望你们的刀片能寄得准一点。
苏晨心情大好。
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这一夜。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苏晨化身人形打字机，凭借单身了多年的手速，短短两个小时就搞出了三万字。
直接一股脑上传到了后台。
审核秒过。
毕竟自带流量，网站编辑也不是傻子。
苏晨关上电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只是个开始。”
苏晨喃喃自语。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人心破碎的声音，才是最悦耳的乐章啊。”
“黑红值，我来了！”
凌晨一点。
对于大多数社畜来说，这会儿正是深度睡眠的时间。
但对于当代的大学生和熬夜冠军们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某男生宿舍。
大三学生王胖子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作为资深老书虫，最近正是书荒的时候。
现在的网文，套路千篇一律，不是战神归来发现女儿住狗窝，就是退婚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看得他审美疲劳。
突然。
宿舍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舍友老张：【卧槽！兄弟们！快去看那个苏晨写的书！】
王胖子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打字：【苏晨？那个在综艺里把导演气进ICU的疯批？他还会写书？母猪都能上树了吧？】
老张：【真的！我不骗你！原本我也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去的，结果看了个开头就停不下来了！这味儿太对了！】
另一舍友：【真的假的？苏晨这人人品不咋地，但他今天唱那首《分手快乐》还可以，我去瞅一眼。】
看着舍友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王胖子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切，一个流量明星写书，能看？”
王胖子撇了撇嘴，打开阅读APP，搜索《龙族》。
简介很简单，甚至有点敷衍。
【这只是一个关于衰小孩的故事。】
【热血！青春！屠龙！不留遗憾！】
王胖子嗤笑一声：“还屠龙？我看是屠狗吧。”
他点开第一章。
原本打算看两眼就开喷，结果……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王胖子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连腿麻了都没感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大拇指机械地滑动着。
“卧槽……”
“这文笔……这真的是苏晨写的？”
开头路明非的那种“衰”，那种在叔叔婶婶家小心翼翼，寄人篱下的感觉，写得太特么真实了！
尤其是路明非暗恋陈雯雯的那种卑微心理，简直就是在王胖子心口上装了监控器！
那种明明想靠近，却又害怕被发现，只能在那儿装死。
装无所谓的怂样，让王胖子瞬间共情。
“这不就是当年的我吗？”
王胖子眼眶有点湿润。
想当年他也暗恋过隔壁班的班花，也是这样在QQ上等着她的头像亮起，也是这样看着她和别人谈笑风生。
这种代入感绝了！
而且书里的语言风格非常幽默，时不时蹦出的一句吐槽，能让王胖子在被窝里笑出猪叫。
比如路明非吐槽婶婶，吐槽那个那个只会炫耀的堂弟路鸣泽。
看着看着三万字就没了。
剧情正好卡在古德里安教授出现，要给路明非面试，全场震惊的那一刻。
“没了？！”
王胖子猛地坐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上铺床板。
“这就没了？！关键时刻你给我断章？
真正的残忍还没有来呢
一种强烈的空虚感和抓狂感涌上心头。
就像是刚要那个啥，结果对方突然说要去接个电话一样难受！
“苏晨！你短小无力！”
王胖子怒吼一声，手指飞快地在评论区打字：
【苏晨老贼！快更！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写得太好了！路明非简直就是世另我！】
【这就是你说的爽文？开头这么憋屈？但我喜欢！快让路明非装逼打脸啊！】
同一时间。
苏晨的微博评论区和书评区彻底炸了。
无数被标题党骗进来，准备喷两句就走的人，全都陷进去了。
《龙族》那种独特的文青中带着骚气，热血中带着孤独的调调，对于这个世界的读者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尤其是那些正在经历青春迷茫，或者刚刚步入社会遭遇毒打的年轻人，一个个看得如痴如醉。
【呜呜呜，苏晨真的是个宝藏男孩！他怎么这么懂我们这种屌丝的心情？】
【我看谁还敢黑苏晨！这文笔，这构思，吊打现在网文圈百分之九十的大神好吗？】
【信了！我真的信了！这就是爽文！路明非肯定会觉醒血统，脚踩赵孟华，迎娶陈雯雯！】
【苏晨大大太暖了，写这种书来鼓励我们这种普通人，真的哭死。】
江景房内。
苏晨刚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准备看看后台数据，享受一波读者的哀嚎。
结果一刷新。
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收到来自读者的期待值+999】
【收到来自读者的共鸣值+888】
【收到来自读者的催更值+6666】
【收到来自黑粉的转粉值+10086】
黑红值：【+0】
苏晨的手里的红酒杯差点捏碎。
“暖你大爷啊！”
“这是《龙族》啊！这是致郁文啊！”
“你们是不是瞎？路明非都这么衰了，你们还觉得暖？”
苏晨气得在房间里转圈圈。
失策了！
严重失策了！
他忘了现在的进度才刚开始，路明非还没真正开始受虐，大家还在把他当成那种“扮猪吃虎”的前期铺垫来看。
大家都以为后面会有那种无脑打脸的爽文剧情。
所以现在的期待值才会这么高。
“行……”
“觉得暖是吧？”
“觉得是爽文是吧？”
“觉得路明非会迎娶白富美是吧？”
苏晨咬牙切齿地坐回电脑前，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本来还想让你们多开心几章的。”
“既然你们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爽’，那我就给你们加点料！”
苏晨十指如飞。
直接把进度条拉快。
文学社聚会！
Iloveyou那个梗！
赵孟华当众表白陈雯雯，路明非像个小丑一样站在旁边当背景板！
那一段简直是所有路明非粉的噩梦，是把尊严踩在地上摩擦的至暗时刻！
“我让你们暖！”
“我让你们期待！”
“今晚不把你们哭得枕头湿透，我苏晨两个字倒过来写！”
键盘敲击声再次如暴风雨般响起。
这一刻的苏晨。
不像个明星。
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凌晨三点。
夜深人静，正是人类情感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苏晨一口气又更了两万字。
章节名：《致我们要死的青春》。
点击发送。
然后直接关机，拔网线，睡觉。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深藏功与名。
……
另一边，王胖子等一众读者还在苦苦守候。
看到更新提示的那一刻，整个宿舍都沸腾了。
“更了更了！这老贼更了！”
“快快快！看路明非怎么装逼打脸！”
王胖子迫不及待地点进去。
前面还好。
路明非为了这次聚会，还特意换了身行头，虽然有点土，但至少看得出这孩子用心了。
大家都期待着他在聚会上大杀四方，让那个装逼犯赵孟华吃瘪。
然而……
剧情的发展就像是一辆失控的过山车，直接冲出了轨道。
电影院里。
那个巨大的“Iloveyou”灯牌亮起。
却不是路明非给陈雯雯的惊喜。
而是赵孟华的。
路明非站在那个“L”的位置，真的就只是个“L”——Loser（失败者）。
他成了那个拼图中多余的一块。
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陈雯雯答应了。
全场欢呼。
只有路明非，那个把“Iloveyou”甚至都偷偷练好了口型的小丑，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甚至还要帮赵孟华维持秩序。
王胖子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那种窒息感，那种尴尬到想钻进地缝里的感觉，甚至比他自己失恋还要难受一百倍！
【“如果我不高兴，全天下的人都不高兴，那才好呢。”】
【“可是我没有那个能力，我只是个衰小孩。”】
这段心理描写，直接让王胖子破防了。
“艹……”
王胖子骂了一句脏话，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特么哪里是爽文？
这特么是杀人诛心啊！
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把卑微的伤口扒开了撒盐！
宿舍里原本还在欢呼的气氛瞬间死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吸鼻子的声音。
“这苏晨……真特么是个畜生啊……”
老张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我以为会有反转的……我以为路明非会爆发的……”
“爆发个屁！”
王胖子红着眼睛吼道：“现实哪有那么多爆发！这才是现实！舔狗不得好死！”
但这还没完。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
那个红头发的御姐诺诺出现了。
法拉利。
强大的气场。
直接踹开了放映厅的大门，像是童话里的骑士，只不过这次被救的是王子。
【“李嘉图，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要出发了。”】
那种从地狱瞬间拉到天堂的反差感，让所有读者的情绪瞬间爆炸！
爽吗？
爽！
但这种爽，是建立在刚才那种极致的憋屈和痛苦之上的！
就像是把你按在水里快淹死了，突然把你拉出来吸了一口氧气。
那种感激，那种震撼，是刻骨铭心的。
但随之而来的，是对陈雯雯的恨，是对赵孟华的怒，以及……
对作者苏晨的滔天怨念！
为什么要写得这么虐？！
为什么要让我们经历这种过山车？！
苏晨你是魔鬼吗？！
【叮！】
正在睡梦中的苏晨，被脑海里那疯狂的提示音给震醒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起床气。
反而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收到来自王胖子的怨念值+999】
【收到来自读者的心碎值+5555】
【收到来自全网书粉的愤怒值+10086】
【收到来自读者的“寄刀片”意愿强烈，转化为黑红值+20000】
短短一个小时。
黑红值直接暴涨了五万！
而且还在持续飙升！
微博评论区已经不能看了，全是在骂娘的。
【苏晨你出来！你管这叫爽文？这特么是虐文天花板吧！】
【陈雯雯必须死！赵孟华必须死！苏晨你最好出门小心点！】
【我哭了，真的哭了，大半夜哭成傻逼，舍友以为我家里出事了。】
【虽然诺诺出来很爽，但我还是想打死作者！这就是诈骗！说好的甜文呢？】
【苏晨：我只管杀不管埋。】
苏晨躺在被窝里，看着这丰收的景象，满意地翻了个身。
这就对了嘛。
这才是我想要的世界啊。
骂吧，哭吧。
这才哪到哪啊？
等到了老唐死的时候，等到了小怪兽绘梨衣死的时候……
那时候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苏晨抱着枕头，做了个美梦。
梦里他站在黑红值堆成的大山上，手里拿着一把四十米的大刀，对着全网读者露出慈父般的微笑。
“乖，把眼泪擦擦。”
“下一章，更虐哦
娱乐圈搅屎棍来祸害网文圈了？
凌晨四点。
在这个大多数打工人都还在梦里跟周公下棋的时间点，红茄子小说网的后台数据监控室里，却是警报声大作。
值班编辑“可乐”正顶着两个比烟熏妆还浓的黑眼圈，在工位上疯狂敲击键盘。
就在刚才，服务器差点崩了。
起因是一本新书的数据突然呈现出一种“直升机式”的垂直起飞。
“搞什么飞机？哪家大神半夜发书也不打个招呼？”
可乐一边吐槽，一边灌了一大口名为“续命水”的浓咖啡。
他熟练地调出后台数据。
书名：《龙族》。
作者：苏晨。
字数：五万。
点击：100万+。
催更：50万+。
评论：9999+
“苏晨？”
可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现在的新人胆子也太肥了吧？蹭热度都蹭到那个‘娱乐圈泥石流’身上了？”
作为网文编辑，可乐对娱乐圈那点破事儿自然是门儿清。
苏晨这几天在热搜上挂着，跟住在热搜榜上似的。
但他写小说？
呵。
母猪上树都比这个可信度高。
“肯定是哪个工作室搞的营销号，挂羊头卖狗肉。”
可乐撇了撇嘴，带着一种“老子要作为正义使者去审判你”的心态，点开了第一章。
本来只想看个开头，找个理由封书或者警告一下。
结果这一看，那个名为“命运”的齿轮就开始瞎几把转了。
十分钟后。
可乐：“有点意思，这文笔不像是个新人啊，老练得像个千年的老妖精。”
三十分钟后。
可乐：“卧槽……路明非这衰仔怎么这么像我上高中的时候？代入感太强了，我想哭。”
一个小时后。
当看到赵孟华在电影院表白，路明非站在那个该死的“L”位置上时，可乐直接把手里的鼠标砸了。
“草！”
一声怒吼响彻空荡荡的办公室。
保安大叔探头进来：“怎么了？”
“没事！”
可乐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就是被一条狗咬了一口！”
太特么憋屈了！
这哪里是爽文？
这分明是把读者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完了还不够，还要往上面撒把盐，再淋点辣椒水！
最可气的是——断章了！
就在诺诺推门而入，那个红发小巫女像是救世主一样降临，把路明非从地狱拉上来的那一瞬间。
没了！
下面那个令人绝望的【作者正在努力码字中】，就像是苏晨那张欠揍的笑脸，在对着他疯狂嘲讽。
“苏晨老贼！我不共戴天！”
可乐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块大石头，这口气不上不下，憋得他想吐血。
这种痛苦，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绝对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承受！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独痛苦不如众痛苦！
可乐眼神阴鸷，露出了一个比反派还反派的笑容。
他反手复制了书籍链接，直接扔进了名为“相亲相爱红茄子大家庭”的编辑群里。
并且附带了一条极具欺骗性的推荐语：
【兄弟们！都别睡了！出大事了！那个苏晨发书了！超级爽文！我看了一小时直接笑出猪叫！这绝对是今年最大的黑马！不看后悔一辈子！】
发完之后。
可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群消息。
果然。
这帮夜猫子都没睡。
主编老坛：【苏晨？那个在综艺里把张大夫气晕的苏晨？真的假的？】
玄幻组责编麒麟：【我看微博了，好像真是本人发的动态。但他能写出什么玩意儿？估计全是流水账吧。】
都市组责编大饼：【@可乐你小子要是敢骗我，明天的早餐你包了。既然你说爽，那我去瞅一眼。】
女频组责编喵喵：【正好失眠，去看看这个疯批男人的内心世界。】
看着一个个头像显示“正在输入中”，然后逐渐沉寂下去。
可乐笑了。
那是恶魔得逞的微笑。
来吧，家人们。
欢迎来到路明非的衰仔世界。
欢迎体验什么叫作“把心掏出来给狗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编辑群里安静得可怕，就像是全员阵亡了一样。
直到半小时后。
那个刚才说要包早餐的大饼，发出了第一声惨叫。
大饼：【我日你大爷@可乐！这特么叫爽文？！老子刚看完赵孟华表白那段，现在想拿键盘砸死你！我的速效救心丸呢？！】
这一声怒吼就像是发令枪。
原本死寂的群瞬间炸开了锅。
喵喵：【呜呜呜……哭死我了！路明非太可怜了吧！为什么要这么对他？那个陈雯雯简直就是个超级无敌大绿茶！看得我乳腺增生都要犯了！】
麒麟：【妈的！这文笔绝了！那种孤独感写得太特么到位了！但是……苏晨你特么倒是更啊！卡在这儿你是想让我死吗？！】
主编老坛：【咳咳……虽然我也很想骂人，但不得不说，这本书的数据……真的很恐怖。如果后续能保持这个质量，这就是一本现象级的神作。但这剧情……确实有点废心脏。】
可乐看着满屏的“优美中国话”，心里终于平衡了。
可乐：【我就问你们，爽不爽？诺诺出来那一刻，是不是爽爆了？】
大饼：【爽是爽了，但是前面的憋屈谁来赔？我现在只想给苏晨寄刀片！地址呢？谁有苏晨地址？！】
喵喵：【地址有什么用？人家是大明星，住的肯定是那种安保森严的高级公寓，你寄过去估计连小区门都进不去。】
这一句话直接把众人的怒火又点燃了一个台阶。
是啊！
这货是苏晨啊！
是那个怼天怼地怼空气，把整个娱乐圈搅得天翻地覆的苏晨啊！
以前只知道这货嘴毒，唱歌要命。
没想到写个小说也是这种德行！
简直就是全方位无死角地折磨人！
麒麟：【我算是看透了，这苏晨简直就是个搅屎棍！祸害了娱乐圈还不够，现在又跑来祸害咱们网文圈了？这是要把全世界的仇恨值都拉满啊？】
大饼：【最气人的是，他还写得真特么好！你想骂他是垃圾都张不开嘴！这就好比有人喂了你一口屎味的巧克力，你想吐，但发现这巧克力还是那个什么歌帝梵的！】
老坛：【@全体成员都在这儿嚎什么？赶紧的！联系运营部，给我把推荐位安排上！既然我们都受罪了，那就让全网读者一起受罪！】
主编不愧是主编，格局就是大。
既然大家都淋了雨，那就把别人的伞都给撕烂！
于是。
在这个黎明前的黑暗时刻。
红番茄小说网的首页，一个巨大的横幅推荐悄然上线。
【重磅推荐：全能艺人苏晨跨界力作《龙族》！那个男人的热血青春！】
文案写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完全掩盖了里面其实是个“致郁大坑”的事实
这钱拿着烫手啊
这一觉苏晨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不知今夕是何年。
等他把自己从那张能陷进去人的大床上拔出来时，日头都已经晒到屁股蛋了。
拿起手机一看，发现都上午11:34了。
苏晨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顶着个鸡窝头，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份加辣加臭的螺蛳粉，外加两个炸蛋。
在这个精致的娱乐圈里，敢这么放纵碳水和嗅觉炸弹的艺人，估计也就他独一份了。
等待外卖的间隙，苏晨这才慢悠悠地唤醒系统。
虽然昨晚睡前已经大概有了心理准备，但当那个数字真正跳出来的时候，苏晨那刚睡醒还有点肿的桃花眼，瞬间瞪得像铜铃。
黑红值竟然在一夜之间暴涨了二十万！
“卧槽？！”
苏晨没忍住，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这也太给力了吧！
一夜暴富啊有没有！
这哪里是黑红值，这分明就是通往人生巅峰的阶梯啊！
苏晨看着后台那密密麻麻的记录，嘴角那抹贱笑根本压不住。
昨晚那两万字的“诺诺救场”虽然爽，但前面的铺垫可是把读者虐得死去活来。
那种想把作者顺着网线揪出来打一顿的冲动，转化成的黑红值简直纯度爆表！
而且最让苏晨满意的是，那个红色的警告标志终于消失了。
“这就对了嘛。”
苏晨哼着小曲儿，心情那叫一个舒畅：“我就说我是天生的反派圣体，什么暖男，那都是误会。”
照这个趋势下去，把买《龙族》第一部的三十万回本，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
苏晨甚至都没去点开评论区。
不用看也知道，那里现在肯定是一片“祥和”。
估计全是在问候他祖宗十八代，顺便求他赶紧更新的。
这种痛并快乐着的读者，才是最可爱的韭菜啊！
就在这时，手机顶端弹出一个绿泡泡的好友申请。
备注很简单：【红茄子编辑-可乐】。
苏晨挑了挑眉。
来得挺快啊。
他也没拿捏姿态，直接点击了通过。
对面显然是一直守着手机，刚一通过，消息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过来。
可乐：【苏晨老师您好！我是红茄子网文责编可乐！也是您的书粉！昨天那几章看得我是热血沸腾，连夜买了三瓶速效救心丸才缓过来！】
可乐：【表情包：跪地.jpg】
可乐：【不知您有没有意向跟咱们红茄子签约？我们主编说了，只要您肯签，条件随您开！】
看看。
这就是态度！
虽然隔着屏幕，苏晨都能感受到对面那种卑微中透着渴望。
渴望中带着恐惧的复杂心情。
苏晨靠在沙发上，单手打字：【签约啊？行啊。不过我这人懒，平时也不怎么看消息，更不想参加什么作者年会去当吉祥物。】
可乐秒回：【懂！都懂！您是大忙人！这些琐事绝不打扰您！我们只要独家版权！】
紧接着对面甩过来一份电子合同草案。
可乐：【经过编辑部连夜开会讨论，我们决定给您开出千字500的保底价格，外加全渠道50%的分成！版权全部归您！这已经是我们网站针对新人……哦不，针对跨界大神的最高规格了！】
千字500？
苏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按他这触手怪的速度，一天日万就是五千块，一个月就是十五万。
虽然跟他在娱乐圈随便接个通告比起来是九牛一毛，但在网文圈这绝对是顶薪了。
更何况他写书也不是为了赚钱，纯粹是为了收集负面情绪值，顺便恶心人。
苏晨：【行，挺有诚意的。签了。】
可乐：【！！！】
可乐：【感谢苏晨老师信任！我这就走流程！您这手速，我都想给您磕一个！】
五分钟后电子合同搞定。
苏晨看着手机里那份已生效的合同，突然觉得这钱拿得有点烫手。
毕竟接下来的剧情……
这千字五百，怕是买读者精神损失费都不够啊。
“叮咚！”
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
苏晨嗦了一口粉，那酸爽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新动态。
“那个，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龙族》已经成功签约红茄子小说网了。”
“感谢大家的厚爱，为了回馈各位的支持，接下来我会带你们走进真正的爽文世界！”
“路明非的逆袭，才刚刚开始！准备好你们的膝盖了吗？”
配图是一张路明非站在卡塞尔之门前的同人图，这是苏晨自己刚才随手用AI生成的，看起来那是相当的热血，场面相当的宏大。
点击发送。
不到半分钟。
微博直接炸了。
那红色的消息提醒数字，瞬间变成了99+。
并在不断刷新中突破天际。
转发量蹭蹭往上涨，直接冲上了热搜尾巴。
【@不想起床：卧槽？签约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要稳定更新了？苏晨你最好说到做到！我要看路明非拳打赵孟华，脚踢凯撒！】
【@纯爱战神：真正的爽文世界？信你一次！昨天看诺诺出场爽得我头皮发麻，后面要是敢虐，我就给你寄一箱刀片！顺丰包邮！】
【@黑粉头子：呵呵，苏晨这嘴里能有句实话？我赌一包辣条，这货绝对憋着坏呢！不过有一说一，这书写得真特么好，我都看入迷了……淦！我不是来黑他的吗？】
【@路明非本非：苏大大！快更！我想看那个只会说烂话的衰仔变成龙王！我要看他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看着这些充满希望的评论，苏晨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多好的读者啊。”
“这么单纯，这么容易相信人。”
“我要是不给你们整点大的，都对不起这千字五百的稿费。”
苏晨把剩下的螺蛳粉汤倒掉，擦了擦嘴，坐回电脑前。
双手悬在键盘上，那种掌控他人情绪的快感油然而生。
如同上帝俯瞰蝼蚁。
也如同魔鬼凝视深渊。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路明非逆袭……”
苏晨眼神一凛，噼里啪啦的打字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剧情进度条疯狂拉快。
卡塞尔学院。
3E考试。
路明非那个看起来像是作弊其实是外挂的考试过程。
这些只是开胃菜。
是给读者的一点小甜头。
紧接着。
青铜计划开启。
那个在网上跟路明非插科打诨，一起打星际，虽然穷得叮当响但为了悬赏拼命的老唐登场了。
苏晨一边写，一边在脑海里勾勒出老唐那副倒霉样。
为了几千美金，不远万里跑到中国来“屠龙”。
结果发现自己就是那个要被屠的龙。
这就好比你去杀猪，结果发现自己长出了猪鼻子，手里还拿着把杀猪刀。
多讽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晨完全沉浸在搞事的激情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屏幕幽幽的蓝光和键盘的敲击声。
终于。
剧情推进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水下青铜城。
诺顿觉醒。
那个曾经陪着路明非打游戏，会在QQ上问他“要不要切一盘”的老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掌握权与力的青铜与火之王。
而在这一刻。
路明非不得不做出选择。
苏晨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兴奋。
他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无数读者正捧着手机，心脏提到嗓子眼，期待着路明非能救下老唐，哪怕是用某种奇迹般的方式。
毕竟这是“爽文”嘛！
毕竟主角都有光环嘛！
毕竟老唐是路明非唯一的朋友啊！
“可惜啊……”
苏晨轻叹一声，敲下了那段最残忍的文字。
【路明非举起了枪。】
【哪怕他是你的朋友，哪怕他曾和你一起在深夜的网吧里大呼小叫。】
【但在命运面前，所有的温情都是泡沫。】
砰！
一枪爆头。
或者是那种更高维度的抹杀。
无论哪种方式，结果都是注定的。
【“交换吗？”小魔鬼路鸣泽轻声问。】
【不需要交换。因为这就是命运。】
老唐死了。
那个为了给弟弟治病拼命赚钱，那个虽然怂但还是讲义气的赏金猎人，就这么没了。
死在了路明非面前。
死在了这个所谓的“屠龙英雄”的荣耀里。
苏晨写完最后一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正好卡在老唐沉入水底，路明非看着平静的水面发呆的那一刻。
那种孤独感。
那种无力感。
那种明明赢了却比输了还难受的感觉。
这特么才叫艺术！
苏晨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
黄金时间。
正是大家都吃完晚饭，躺在床上准备享受精神食粮的时候。
“嘿嘿。”
苏晨露出了一个反派标志性的笑容。
那是狼外婆给小红帽开门时的笑容。
“发布。”
随着鼠标轻轻一点。
三万字存稿瞬间上传。
章节名：《老唐》。
苏晨合上电脑，甚至没敢再看一眼屏幕。
他直接起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82年的快乐水。
“今晚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苏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璀璨的灯火举杯致敬。
“家人们，不用谢。”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一点小小的震撼。”
“真正的‘爽文’，就是要爽得让人心碎，爽得让人流泪，不是吗？”
而在网络的另一端。
无数刚刚收到更新提醒的读者，正兴冲冲地点开这几章，满怀期待地准备迎接“路神”的诞生。
他们不知道。
等待他们的，是一把淬了毒的四十米大刀。
正在朝着他们的心窝子，狠狠捅来
你管这叫爽文？
红茄子小说网编辑部。
晚上的办公室，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死寂。
那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核爆后的死寂。
责编可乐僵硬地坐在工位上，显示屏幽幽的蓝光打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活像个刚从贞子井里爬出来的倒霉鬼。
他的瞳孔地震，嘴唇哆嗦，手里的鼠标已经被捏出了裂痕。
屏幕上是《龙族》最新章节的最后一行字。
【路明非在最后时刻想起了那个和他一起打星际争霸，会在QQ上挂着流鼻涕表情包，为了几千美金赏金拼命的家伙。】
【那是他的朋友。】
【但他还是扣动了扳机。】
【砰。】
这就完了？
这就死了？！
可乐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人掀开了，往里面灌了一吨的水泥，然后又拿着搅拌机狠狠地搅了一通。
“苏晨！！！”
一声凄厉的怒吼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差点把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给震下来。
可乐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步，抓起桌上的速效救心丸也不管几粒了，仰头就是一口闷。
“你管这叫爽文？！”
“你管这叫逆袭？！”
“这特么是杀人诛心啊！！”
可乐破防了，彻底破防了。
他原本以为的剧本是这样路明非爆种，言灵·不要死发动，老唐恢复神智，两人联手干翻龙王，从此过上没羞没臊……啊呸，从此过上热血屠龙的生活？
结果呢？
苏晨这个老六！
他给了所有人一个最残酷的现实！
那个会在网吧吃泡面，会因为路明非一句“我也去”而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老唐，就这么碎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呜呜呜……我的老唐……他还欠我一顿切磋呢……”
旁边工位的女频责编喵喵已经哭成了泪人，桌上的纸巾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苏晨是没有心吗？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主编老坛红着眼眶，手里拿着那份刚签好的合同，那眼神恨不得把纸给烧出两个洞来。
“我特么还给他开了千字五百的顶薪？我这是花钱买罪受啊！”
整个编辑群彻底炸锅了。
大饼：【@可乐出来挨打！这就是你推荐的爽文？老子心脏病都要犯了！赔钱！】
麒麟：【我刀呢？我那个四十米的大刀呢？我要去苏晨家楼下蹲点！这货不死，我心难安！】
可乐：【别骂了别骂了，我也在哭啊！谁能想到这疯批真的敢把老唐写死啊！这剧情合理吗？合理！但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吗？】
虽然一个个嘴上骂得凶，恨不得把苏晨生吞活剥了。
但当他们看向后台数据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恐怖。
简直是令人发指的恐怖。
就在这一章发布的短短十分钟内，《龙族》的各项数据像是在坐火箭一样垂直起飞。
评论区更是直接沦陷，那是真的“哀鸿遍野”。
某大学男生宿舍。
王胖子正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宿舍里其他几个哥们也没好到哪去。
老张正蒙在被子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是一只受伤的野狗。
那个一开始说苏晨写书是母猪上树的舍友，此刻正对着墙壁疯狂捶打，嘴里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救他……”
“苏晨，我日你仙人板板！”
王胖子终于爆发了，他猛地把手机摔在床上仰天长啸。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就像是你满怀期待地去吃一顿大餐，结果厨师端上来一盘红烧肉，你吃得正香，厨师突然告诉你，这肉是你养了十年的宠物猪做的。
不仅恶心。
还踏马痛彻心扉。
“骗子！大骗子！”
王胖子抓起键盘，化身我在键盘上弹钢琴的贝多芬，在评论区疯狂输出。
【路明非本非：苏晨你出来！这就是你说的爽文？老唐死的时候你是怎么笑得出来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纯爱战神：退钱！退眼泪！老子以为诺诺出场是救赎，结果是为了送老唐上路？这剧情是你用脚指头想出来的吗？】
【暴躁老哥：地址！我要苏晨的地址！我这有两箱刀片，还有一箱过期的鲱鱼罐头，我要亲自送货上门！】
【卑微小丑：虽然很难受，但我不得不说……写得真特么好啊！那种宿命感绝了！但是……苏晨你还是去死吧！】
这一夜无数个像王胖子这样的读者，在被窝里哭成了傻逼。
他们骂苏晨，骂路明非，骂这个该死的世界。
但骂完之后，手却很诚实地点了催更，甚至还打赏了。
因为这书有毒。
那种让人一边吐血一边还想往下看的剧毒。
江景房内。
苏晨正惬意地躺在按摩椅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里的冰可乐，听着脑海里那美妙的系统提示音。
【叮！收到来自编辑可乐的怨念值+99】
【叮！收到来自读者王胖子的心碎值+200】
【叮！收到来自全网读者的愤怒值+10086】
【叮！收到来自“老唐粉”的杀意值+50000】
爽！
太爽了！
这黑红值的增长速度，简直比他在综艺里怼人还要快！
短短两个小时，后台的黑红值已经突破了五十万大关！
照这个速度下去，别说《龙族》全集了，就是把江南老贼所有的书都兑换出来也是分分钟的事。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啊。”
苏晨感慨地叹了口气，一口闷掉杯子里的快乐水。
“看来大家对我这份礼物很满意嘛，情绪都很饱满，很热烈。”
苏晨点开微博。
好家伙。
热搜榜已经被他承包了。
#苏晨龙族#爆
#路明非杀妻证道#（虽然老唐不是妻，但这届网友很会整活）
#老唐意难平#沸
#苏晨没有心#新
甚至连那个#苏晨滚出娱乐圈#的老词条都被挤下去了。
点开#苏晨没有心#这个词条，里面的内容简直是大型哭坟现场。
网友【一顿吃八碗】：@苏晨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我看个小说容易吗？昨天骗我是甜文，今天就给我喂刀子？你赔我的老唐！
网友【我在人间凑数】：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苏晨嘴毒，但我没想到他心更黑！这哪里是小说，这分明是催泪瓦斯！
网友【黑粉头子】：那个……虽然我是黑粉，但我这次真的想给苏晨寄刀片了。不是因为讨厌他，是因为……老唐死得太惨了啊！呜呜呜！
看着这些评论，苏晨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态。
“哎呀，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我不回应一下显得多没礼貌？”
苏晨坐直身子，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编辑了一条新的微博。
苏晨V：
“看大家反应这么大，我就放心了。”
“大家都说想要寄刀片，太客气了，现在的金属回收价格也不高，大家还是留着买纸巾吧。”
“另外，关于剧情……”
“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成长总是伴随着牺牲的嘛。”
“放心，后面更精彩，路明非会成长的，相信我。（笑脸.jpg）”
点击发送。
这一波，属于是火上浇油，坟头蹦迪。
评论区瞬间炸裂。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成长？拿命成长吗？苏晨你做个人吧！】
【这语气……怎么这么欠揍呢？我拳头硬了！】
【我看出来了，这货就是个乐子人！把我们的痛苦当成快乐源泉！】
苏晨看着再次暴涨的黑红值，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这才哪到哪啊？”
“等到了小怪兽的时候，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PS：这本书一直都没有起量，数据挺差的，每天三两毛，不过还是特别感谢1楽跟用户13498278两位书友每天的催更，非常感谢你们支持，我继续往后写，希望能看到这里的书友们，顺手点一个催更啥的，三颗
这界黑粉是懂搞事儿的
翌日清晨。
苏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看了眼暴涨的黑红值，眼神里透着一股清澈的迷茫。
这什么情况？
自己昨天明明是在网文圈大杀四方，把那帮读者虐得死去活来，怎么这会儿给我贡献情绪值的全是老东家的人？
这就像是你去隔壁村偷瓜，结果自家村长被狗咬了，完全不合逻辑啊。
苏晨从床头柜摸过手机，熟练地点开微博。
好家伙。
如果不看ID，他还以为自己登错了号，进了个什么灵堂现场。
热搜榜前十，红得发紫，而且居然有一半都跟那家要把他踩进泥里的星煌娱乐有关。
#星煌娱乐还我老唐#【爆】
#李艳罪魁祸首#【沸】
#林晓晓闭嘴#【新】
#全世界最好的苏晨是被逼的#【热】
苏晨嘴角抽了抽，这画风怎么越来越诡异了？
他点开那个爆了的热搜词条，想看看这届网友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一看苏晨直接乐出了猪叫。
并在床上表演了一个鲤鱼打挺接咸鱼翻身。
热门第一条微博是那个熟悉的ID【黑粉头子】发的长文，逻辑严密得简直能去考公。
【兄弟们！我想了一晚上终于想通了！苏晨虽然狗，但他以前顶多是嘴毒，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反社会人格！为什么他要写死老唐？为什么他要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我们看？】
【破案了！】
【大家别忘了，苏晨现在正面临天价违约金和全网封杀啊！肯定是星煌娱乐那个老妖婆李艳，把苏晨逼到了绝境！】
【心理学上说，人在极度压抑的时候，就会产生报复社会的倾向。苏晨没法报复公司，只能在小说里报复读者！】
【所以！真正的杀人凶手不是苏晨！是李艳！是星煌娱乐！是他们杀了老唐！】
【如果不搞垮星煌娱乐，苏晨心情不好，指不定下一章要把路明非都写死！兄弟们，冲了星煌！】
底下评论区更是一片附和，那叫一个群情激愤。
【楼主逻辑鬼才！我说呢，苏晨怎么突然这么变态，原来是有原因的！】
【没错！冤有头债有主！李艳你个老妖婆，把我们的快乐还回来！】
【@星煌娱乐-李艳，你今晚睡觉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为了老唐能复活，为了路明非能逆袭，必须让苏晨心情好起来！我也去冲了！】
苏晨看着手机，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妙啊！！！”
这届黑粉能处，有锅他们是真往外甩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我杀人放火，但我依然是那个被生活压迫的小可怜？
本来他只想做个单纯的反派，收割读者的眼泪和刀片。
没想到这一波反向操作，直接让这帮可爱的韭菜自己完成了逻辑闭环。
还把矛头对准了想要整死他的老东家。
这就好比你去饭店吃饭，厨师往菜里吐了口痰，你不但不怪厨师，反而觉得是老板没给厨师发工资把店给砸了。
太特么生草了！
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妖婆”三个大字。
正是处于风暴中心的经纪人李艳。
苏晨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情绪，按下接听键的同时开了免提，顺便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挤牙膏刷牙。
“苏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咆哮，听声音就知道李艳此刻的血压至少飙到了二百八。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那些水军是不是你买的？！你怎么这么阴险？！”
苏晨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回道：“李姐，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更年期提前了？记得多喝热水啊。”
“喝你大爷！”
李艳气得声音都在发抖，隔着屏幕都能听到拍桌子的声音，“你少给我装傻！现在公司官网都被你的粉丝爆破了！连服务器都瘫痪了！门口全是送花圈的！你赶紧发声明澄清！告诉他们写死那个什么破唐跟你被雪藏解约没关系！”
李艳是真的要疯了。
她本来安排了一波通稿，准备趁热打铁，把苏晨写“垃圾小说”不务正业的事儿炒大，彻底坐实他“不敬业”的人设。
结果通稿刚发出去，就被愤怒的书粉给淹没了。
那些原本她花大价钱买的水军，收了钱不干活也就算了，居然一个个反水去看小说了！
甚至还有水军头子给她发私信：【李姐，这单这不接了，那书我也看了，太特么惨了。你做个人吧，别逼苏晨了，万一他太监了怎么办？定金退你一半，剩下的当我的精神损失费。】
李艳看着那条私信，差点当场脑溢血。
这还有王法吗？
这还有法律吗？！
“澄清？”
苏晨漱了口水，拿着毛巾擦了擦脸，语气那叫一个无辜。
“李姐，这我就爱莫能助了。”
“嘴长在他们身上，脑子长在他们头上，我也控制不了啊。”
“再说了。”
苏晨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他们说的好像也没毛病啊？”
“我现在确实压力很大啊，你们要我的版权，还要我赔偿天价的违约金，还要被你们全网黑，我心情能好吗？”
“我心情不好，手一抖，写死几个角色助助兴，不是很合理吗？”
“你……”
李艳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在那头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合着这还是我的错了？！
“行！苏晨你狠！既然你不想好过，那咱们就鱼死网破！我会让法务部立刻起诉你损害公司名誉！”
苏晨冷笑一声：“随时奉陪。不过李姐，比起起诉我，你还是先关心一下林晓晓吧，我看她好像也挺惨的。”
“对了。”
“解约的事情，你们先想好了再跟我谈，这次接你电话纯属意外。”
“若是再有下次，你又要找不到我了。”
说完苏晨直接挂断电话。
鱼死网破？
你也配？
我现在可是手握几百万书粉的“文坛新星”，就凭你那点只会买黑热搜的手段，现在谁搞死谁还不一定呢。
苏晨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又点开了林晓晓的微博。
这朵盛世白莲花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就在半小时前，她竟然还发了一组九宫格自拍。
配图是她在高档餐厅喝下午茶，妆容精致，P图P得连亲妈都不认识，文案更是茶味十足。
这操作简直就是在火药桶上跳科目三。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不能看了，简直是大型翻车现场。
热评第一：【宁静？老唐都死了你还宁静？！你有没有心啊！】
热评第二：【我看这女的怎么越看越像陈雯雯那个绿茶？就是那种吊着人又不给结果的！这眉毛画得跟两条毛毛虫似的，看着就晦气！】
热评第三：【@苏晨，大大，能不能把陈雯雯写死？把这个林晓晓代入进去写！死法越惨越好！我给你刷火箭！】
热评第四：【还心疼李艳？你们是一丘之貉！我看就是你们俩合伙欺负苏晨，才让他把书写得这么虐！姐妹们，举报走一波！】
苏晨看着林晓晓那条微博的点赞数还在蹭蹭上涨。
这可全都是骂上去的热度啊。
“啧啧啧，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别娱乐圈了。”
苏晨摇了摇头，这也就是林晓晓，换个人这会儿都知道闭麦装死，她非要往枪口上撞。
这不是给读者送泄愤的靶子吗？
不过。
作为一个合格的乐子人，怎么能让这把火就这么自然熄灭呢？
必须要再添一桶油啊！
苏晨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编辑了一条新微博。
语气要诚恳，态度要卑微，但字里行间必须全是刀子。
苏晨V：【大家不要去怪公司和晓晓了，这都是我个人的问题。（流泪.jpg）】
【这段时间确实压力有点大，每天在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里码字，吃着泡面脑子里总是会想一些比较悲观的事情。】
【可能这种情绪影响到了创作吧。】
【李姐平时对我挺“严格”的，也是为了让我更有抗压能力，我应该感谢她。】
【晓晓也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大家别骂她像陈雯雯了，虽然我也觉得那个眼妆有点像……咳咳。】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为了表达歉意，我决定今晚多更两章！】
这篇小作文一发出去。
那简直就是往核反应堆里扔了一颗手雷。
原本就已经上头的网友们，看到“地下室”、“泡面”、“律师函”这几个关键词，瞬间炸了！
苏晨住地下室吃泡面？
这么惨？！
而且都被逼成这样了，还要被发律师函？！
这还有天理吗？！
评论区瞬间泪流成河，转而变成滔天怒火。
【呜呜呜！苏晨太可怜了！原来他在这种环境下写出了神作！我真的哭死！】
【星煌娱乐还是人吗？！都解约了还不放过他？！还发律师函？！】
【保护我方苏晨！谁敢给他发律师函，我们就把谁冲烂！】
【李艳！你个老虔婆！要是苏晨今晚断更或者是写死了路明非，老子跟你没完！】
【还有那个林晓晓！单纯？单纯个屁！我看就是个心机婊！以后见一次黑一次！】
与此同时。
星煌娱乐经纪人办公室。
“啪！”
李艳手里的名贵咖啡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看着苏晨那条绿茶味十足的微博，气得浑身发抖，两眼一黑，差点步了张大夫的后尘。
“苏晨……你个混蛋……”
“你住哪门子的地下室啊！你真当我们是瞎子吗？！”
但这没人信啊！
现在全网都觉得苏晨是个忍辱负重。才华横溢却被打压的小可怜。
而她李艳成了逼死才子的恶毒反派，成了那个要对老唐之死负责的千古罪人。
办公室外的几个小助理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生怕被台风尾扫到。
这一刻李艳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顺便把脚指头给砸骨折了。
而在江景房里。
苏晨看着那再次飙升的黑红值，还有因为这场闹剧带来的恐怖流量，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李姐，晓晓，谢谢你们的馈赠。”
“没有你们的‘无私奉献’，就没有我今晚的加更啊。”
苏晨伸了个懒腰，心情愉悦的打开了电脑：“接下来的剧情好像更有趣了呢…
无期断更呗？
接下来的三天，苏晨直接开启了“闭关修仙”模式。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只留一条缝隙确认外面还是白天还是黑夜。
外卖小哥成了他唯一见过的人类。
门口堆满了各种速食包装盒和快乐水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住了个刚失恋的死肥宅。
但实际上。
苏晨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这几天外界为了他和星煌娱乐那点破事儿吵得天翻地覆，李艳那个老妖婆估计头发都掉了一把。
而苏晨呢？
他在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打字机器。
键盘敲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下暴雨，如果有个电竞选手在这儿，估计都得跪下喊一声祖师爷。
《龙族》第一部《火之晨曦》的剩余剧情，像流水一样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
不得不说。
这书是真的长。
但也架不住苏晨这种不要命的更法。
自由一日的混战。
三峡水下的生死时速。
路明非用掉了四分之一的生命，换来了与龙王诺顿的决战资格。
那一幕幕热血中带着悲凉，中二里透着孤独的画面，被苏晨用最精准的文字还原了出来。
“啪！”
随着重重的一下敲击回车键。
最后一行字定格在屏幕上。
路明非看着江面上燃起的冲天火光，那个曾经陪他打星际，想要去美国看自由女神像的老唐，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叫诺顿的龙王，死在了他的手里。
孤独感扑面而来。
苏晨长舒一口气，抓起桌上的冰可乐灌了一大口，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嗝。
“爽！”
“这就叫一气呵成！”
他看了一眼文档统计，这三天狂飙了十几万字，直接把第一部给干完了。
要是换做以前的网文作者，这不得分个上下两册，水个百八十章？
但苏晨是谁？
他是来搞心态的，不是来水字数的。
只有那种这种大剂量的猛药，才能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炸出最绚烂的黑红值烟花啊！
苏晨点开红茄子小说网的作者后台。
没有一丝丝犹豫。
没有一丝丝顾虑。
就像是扔炸弹一样，直接把剩下的所有章节，一股脑全传了上去！
最后他还没忘在末尾加上一段极其欠揍的【作者有话说】。
【致亲爱的读者们：】
【《龙族I：火之晨曦》至此完结。】
【我知道大家都很急，但先别急。】
【写作是一件消耗灵魂的事情，为了把那个衰仔路明非写活，我感觉我的头发都快掉光了。（并没有）】
【为了保证后续剧情的质量，也为了平复一下我因为写死老唐而受伤的心灵（手动滑稽），我决定……】
【采风（断更）一段时间。】
【归期未定，大家勿念。】
【爱你们的苏晨。】
点击发布。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苏晨直接合上电脑，拔掉电源，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睡觉！”
“这泼天的富贵，等醒了再收！”
另一边。
红茄子小说网编辑部。
因为这几天《龙族》的数据实在太炸裂，为了防止苏晨这个不稳定因素搞出什么幺蛾子，主编特意安排了责编可乐24小时轮班盯着。
此刻可乐正顶着两个熊猫眼，机械地刷新着后台。
突然。
后台数据猛地跳动了一下。
更新提示像是中了病毒一样，疯狂弹窗。
【《龙族》更新：第45章康斯坦丁】
【《龙族》更新：第46章懦弱者的反击】
【……】
【《龙族》更新：大结局（第一部完）】
可乐手里的鼠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加班加出幻觉了。
“一……一口气全更了？”
“这才几天？这就完结了？”
“这特么是触手怪转世吧？！”
短暂的震惊后，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狂喜！
这年头哪个作者不是跟挤牙膏似的，一天两更都算是勤奋了，遇到个稍微有点名气的大神，更是恨不得请假条比正文还多。
像苏晨这种直接梭哈的，简直就是业界良心啊！
“苏晨大大！我错怪你了！你虽然嘴毒心黑，但你的更品是真的人啊！”
可乐一边感叹，一边迫不及待地点开章节看了起来。
然而。
三个小时后。
那个曾经发誓要守护苏晨一辈子的可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双眼通红，头发被抓成鸟窝，想要提刀杀人的疯子。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路明非……”
“这就是你要的代价吗？用四分之一的命去换一场哪怕不属于自己的胜利？”
“这种赢了比输了还难受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可乐看着屏幕上那个孤独的背影，心里的憋屈感像洪水一样泛滥。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看下面。
路明非接下来怎么办？
屠龙之后呢？
就在他满怀期待地点开【下一页】的时候。
屏幕上跳出了那段极其欠揍的【作者有话说】。
【采风（断更）一段时间。】
【归期未定。】
轰——！
可乐只觉得脑子里的一根弦，崩断了。
“苏晨！！”
“你这是诈骗！你这是把人骗上床又不负责任的渣男行为！”
“什么叫归期未定？什么叫受伤的心灵？我看你就是想偷懒！你就是想去打游戏！”
“给我回来更新啊混蛋！！”
与此同时。
这颗重磅炸弹的威力，开始在全网扩散。
如果是之前“老唐之死”只是让一部分读者破防，那么这次“全书完结+无限期断更”，直接就是对所有读者的无差别核打击。
这就好比你追一部剧，正看到高潮部分，男主刚拔出剑要斩妖除魔，屏幕突然一黑，只有一行字：
【剩下的剧情导演还没想好，大家明年见。】
这谁顶得住？
微博上，苏晨的评论区再次沦陷。
这次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的暴动了。
【@路明非本非：苏晨你出来！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更完结，你有本事开第二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看得见！】
【@纯爱战神：我不行了……我看完了，哭得像个傻逼，然后发现没后续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便秘了一周终于通了，结果发现没带纸！太特么难受了！】
【@刀片批发商：苏晨大大，那个……您家门口是不是堆满了外卖盒子？我刚给您寄了一箱真正的土特产（不是刀片，是核桃，补脑用的），麻烦您吃了赶紧想剧情行吗？求求了！】
【@暴躁老哥：兄弟们，众筹！我要众筹去绑架苏晨！把他关在小黑屋里，不写完第二部不给饭吃！】
#苏晨断更#这个词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甚至压过了某天王官宣结婚的新闻。
这就是《龙族》的恐怖影响力。
这就是被虐到深处自然爱的读者怨念。
傍晚。
苏晨是被饿醒的。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感觉这一觉睡得真踏马解乏。
意识沉入系统。
那金灿灿的数字，差点闪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黑红值余额：2,580,000】
两百五十多万！
苏晨倒吸一口凉气，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这届读者……这届韭菜，质量也太高了吧！”
“我不就是断了个章，鸽了一段时间吗？”
“至于这么大怨气？”
“不过……”
苏晨摸了摸下巴，露出一抹坏笑：“我就喜欢看你们这种干不掉我，又不得不求着我更新的样子。”
有了这两百多万黑红值，他现在可以说是腰杆子彻底硬了。
商城里的那些东西，只要不是太离谱的，基本都能买得起。
那些经典大片的剧本，神级金曲的版权。
苏晨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暴发户，正站在金库门口，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但他并没有急着兑换《龙族2》。
这玩意儿得吊着。
正如江南老贼教导我们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现在放出去，虽然也能收割一波，但哪有那种“求而不得”产生的怨念值来得持久且浓烈？
这种“饥饿营销”，才是反派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叮咚！”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编辑可乐发来的微信。
几十条语音方阵，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苏晨随手点开一条。
“苏晨大大！亲爷爷！算我求你了！能不能给个准信？”
“第二部大概什么时候出？”
“现在读者都要疯了！”
“我也想看啊！”
“路明非到底有没有真的崛起的时刻啊！”
听着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苏晨心情大好。
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急什么？路明非还在三峡底下泡着呢，让他多泡会儿，清醒清醒。】
【至于第二部嘛……看心情啰。】
【心情好了，说不定明天就更；心情不好，说不定明年再见。】
【毕竟你也知道，我可是全网黑的艺人，每天要承受那么多负面情绪，很容易抑郁的。（委屈.jpg）】
发完之后，苏晨也不管对面可乐是不是在撞墙，直接把手机一扔。
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夕阳的余晖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苏晨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可乐杯。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吧。”
“你们在网上骂得热火朝天，我在家里岁月静好。”
“而且……”
“小说圈已经祸害得差不多了。”
“是不是该回去娱乐圈，给那些‘老朋友’们，送点新礼物了？”
“不过再此之前嘛，也是时候抽一波奖了！”
念此。
苏晨就忍不住兴奋的搓了搓手
歌王专业级嗓音
他大爷似的躺在真皮沙发上，二郎腿翘得比天高。
手里还拿着一罐没喝完的可乐，对着空气指点江山。
“统子，出来接客了。”
系统没有回应，但那淡蓝色的虚拟界面却极其懂事地在他眼前展开。
那金灿灿的余额数字，看得苏晨是一阵心神荡漾。
以前穷得叮当响，抽个奖还得精打细算，生怕抽出一堆“谢谢惠顾”把自己气死。
现在？
呵，咱是有钱人！
“虽说黑红值能兑换版权，但那些经典作品动辄几十万，还是有点肉疼。”
苏晨摸着下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抽奖界面】上。
“俗话说得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我苏某人一生行善积德，攒了这么多人品，这不得来一波大的？”
没有什么比“十连抽”更能刺激人类多巴胺分泌的事情了。
如果有，那就是两个十连抽。
“系统，给我来个十连抽！”
那个巨大的轮盘开始疯狂转动，伴随着那种像是赌场老虎机吐币一样的音效，极其上头。
“出货！出货！出货！”
苏晨像个虔诚的信徒，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恭喜宿主获得：精力药水（小）*1】
【谢谢惠顾。】
……
一连串的灰色和白色光芒闪过，苏晨的脸比锅底还黑。
“统子，你是不是玩不起？暗箱操作是吧？信不信我去消协举报你？”
这特么就换来一瓶红牛？
就在苏晨准备掀桌子骂娘的时候，轮盘突然闪过一道紫光！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单手开法拉利！】
苏晨愣住了。
单手开法拉利？
这特么也算技能？
他赶紧点开技能说明。
【单手开法拉利：只要宿主坐进任何一辆法拉利的驾驶座，瞬间化身秋名山车神，无论是漂移、甩尾、还是排水沟过弯，都能单手轻松驾驭，并且对所有法拉利车型都提升至精通级】
【注：该技能仅限法拉利车型生效，五菱宏光无效。】
苏晨看着这段说明，嘴角疯狂抽搐，感觉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是……”
“统子你出来，咱俩唠唠。”
“我特么连个法拉利的车轱辘都没有，你给我这技能有毛用？”
“你是想让我去当泊车小弟吗？”
这就好比给太监送了一本《如来神掌》，但前提是必须要有女朋友才能练。
这不纯纯的诈骗吗！
苏晨气得肝疼，把那一瓶刚抽出来的“精力药水”灌进嘴里，只觉得像是在喝假酒。
“不行！老子不服！”
这就是赌徒心理。
输了想翻本，赢了想通吃。
苏晨看着剩下的黑红值，咬了咬牙，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再来一次！”
“要是再不出好东西，我就把这破系统卸载了！”
又是熟悉的轮盘，又是熟悉的心跳。
前九次，依旧是一堆垃圾。
什么【强力生发水】、【从不迟到卡】……
苏晨已经麻木了，甚至已经在心里构思怎么把这系统大卸八块了。
就在最后一次指针即将停下的瞬间。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差点闪瞎了苏晨的钛合金狗眼！
整个虚拟界面都被染成了尊贵的土豪金！
【叮！恭喜宿主欧皇附体！触发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歌王级专业嗓音（永久）！】
【恭喜宿主获得：歌王级专业歌唱技巧！】
金光散去。
苏晨呆若木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真的出金了？
这哪里是单车变摩托，这直接变航母了啊！
他可是太清楚原主这具身体的条件了。
长得那是惊为天人，但嗓子就像是被二哈啃过一样，唱歌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还好之前抽到了一个专业级的调整了一下。
但这也是他最大的黑点之一。
但现在……
苏晨只觉得喉咙处涌过一阵暖流，像是喝了八二年的蜂蜜水，那种原本干涩、发紧的感觉瞬间消失。
他试着清了清嗓子。
“咳咳。”
仅仅是两声轻咳，竟然都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听得人耳朵都要怀孕。
他又试着哼了两句《青花瓷》。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卧槽！
苏晨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这也太好听了吧？
音准完美，气息稳如老狗。
那种转音的丝滑程度，简直比某品牌的巧克力还要顺滑。
“哈哈哈哈哈！”
苏晨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仰天狂笑。
“有了这个，老子还怕谁？”
“什么假唱？什么修音怪？以后谁再敢喷我唱歌难听，老子直接现场开麦，教他做人！”
这波血赚！
“爽！”
“太爽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苏晨现在感觉自己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心情好了，肚子也就饿了。
刚才那瓶“精力药水”好像有点副作用，喝完之后胃口大开，现在饿得前胸贴后皮。
“得庆祝一下。”
苏晨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红油翻滚的火锅画面。
毛肚、鸭肠、黄喉……
再配上一瓶冰镇啤酒……
那是碳水与脂肪的狂欢，是人类最原始的快乐。
“走着！”
苏晨也是个行动派，随手抓起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套在身上，把卫衣帽子一扣，又戴上口罩和墨镜。
这一套标准的“明星出街三件套”。
虽然有点欲盖弥彰，但在这种高档小区里，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走出家门。
电梯下行。
苏晨还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不要点个变态辣，反正现在有了歌王级嗓音，也不怕毁嗓子。
出了电梯，穿过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堂。
此时正值傍晚，夕阳西下，小区里的绿化带被染上了一层金边。
空气中弥漫着晚饭的香气。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直到他走到小区门口。
作为一个高档隐私小区，这里的安保极其严格，外人根本进不来。
苏晨习惯性地压低了帽檐。
然而。
一道娇小的身影，像是一块望夫石一样，死死地堵在大门口的正中央。
那是一个女孩。
穿着一身粉红色的洛丽塔裙子，扎着双马尾，原本应该是元气满满的可爱风。
但此刻她就像是一只从古井里爬出来的怨灵。
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比大熊猫还正宗。
头发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她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
这造型怎么有点眼
你不会想我肉偿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女孩突然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虽然苏晨戴着墨镜口罩，裹得像个恐怖分子。
但那个女孩的眼神，却像X光一样，瞬间穿透了他的伪装，直击灵魂。
“苏……晨……”
女孩的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三天三夜没喝水似的。
苏晨虎躯一震。
这声音……
这不是那个之前在清吧偶遇，被自己一首《分手快乐》唱哭，后来成了自己头号“黑粉”的那个百万大网红小甜甜不甜吗？
她怎么在这儿？
而且这副这鬼样子，一看就是修仙过度啊。
苏晨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个……美女你认错人了。”
苏晨压低声音，试图用刚获得的歌王级嗓音伪装成一个路过的低音炮大叔。
“我只是个送外卖的。”
说着。
他脚底抹油，转身就想往回溜。
只要跑得够快，你就追不上我！
然而。
他低估了一个悲伤读者的爆发力。
苏甜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原本死寂的眼神突然爆发出两团火焰。
“送外卖的？”
“别装了，你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苏甜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吸引了周围保安和路人的目光。
她也不管什么淑女形象了，提着那繁复的洛丽塔裙摆，迈开两条小短腿，像个粉红色的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苏晨你个大骗子！”
“你把我的眼泪还给我！”
“你把老唐还给我！”
“今天你不把路明非给我复活了，我就……我就咬死你！”
卧槽！
苏晨看着那个张牙舞爪冲过来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
“大姐！有话好说！”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再说了，老唐死那是剧情需要，是艺术！你不懂艺术！”
苏晨一边喊，一边拔腿就跑。
刚才那种“欧皇附体”的从容瞬间喂了狗。
“我不管什么艺术！”
苏晨在前面狂奔，苏甜在后面穷追不舍，一边跑还一边挥舞着手机，像是在挥舞着一把40米的大刀。
“你就是个没有心的渣男！”
“骗我看书，然后捅刀子！”
“你必须负责！必须改结局！”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小区的喷泉池开始了秦王绕柱。
保安亭里的大爷端着茶杯，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
“这小伙子看着挺帅，怎么欠了人家小姑娘这么多情债？”
“听听，又是眼泪又是负责的，肯定是始乱终弃了。”
苏晨要是知道保安大爷的心理活动，估计得气得当场吐血。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这小丫头片子体力怎么这么好？
穿着洛丽塔还能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
“你冷静点！”
苏晨喘着气，试图讲道理：“你再追，再追我可就要报警了啊！”
“你报啊！”
苏甜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着可怜又凶狠：“警察叔叔要是知道你写死了老唐，肯定也会把你抓起来！”
“……”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逻辑？
苏晨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不远处那辆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眼神一亮。
这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骑上车，凭这小短腿肯定追不上。
就在苏晨准备加速冲向单车的时候。
苏甜突然停了下来，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苏晨你混蛋……”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明明大家都那么努力活着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
这一哭，惊天动地，肝肠寸断。
那哭声里的委屈和控诉，让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对着苏晨指指点点。
“渣男！”
“太不是东西了，把女孩子欺负成这样。”
“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禽兽。”
苏晨僵在原地，一只脚还悬在半空，保持着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
他看着蹲在地上哭成泪人的苏甜，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仿佛在看“当代陈世美”的目光。
心态崩了啊！
这年头写个小说，风险系数这么高的吗？
他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啊！
不就是发了一把刀子吗？
至于这样吗？
苏晨叹了口气，无奈地收回脚。
这火锅怕是吃不成了。
他转过身，一步步挪到苏甜面前。
看着那个毛茸茸的脑袋顶，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行了，别嚎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始乱终弃了呢。”
苏晨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擦擦吧，妆都花了。”
“本来就黑眼圈重，再哭就真成熊猫了。”
苏甜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她一把拍开苏晨的手，吸了吸鼻子，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赔我老唐！”
苏晨看着她那副既可怜又好笑的样子，突然觉得。
这届读者虽然疯了点，但好像还怪可爱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欠揍的笑容。
“赔是不可能赔的。”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不过……”
苏晨话锋一转，指了指不远处的火锅店。
“为了安抚你受伤的心灵，我可以请你吃顿火锅。”
“变态辣的那种。”
“怎么样，赏个脸？”
小甜甜咬牙切齿的瞪着苏晨。
别说。
她这样子还怪可爱的。
“吃！”
“今天我要吃穷你！”
“行。”
苏晨答应了一声，不过他有些好奇的询问：“吃可以，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废话！”
“那天你送我一首歌之后，我就一直跟着你，看到你进这个小区的，我天天都在这里蹲你，没想到你竟然把自己窝在家里写书。”
“写书也就算了，还写这么扎心的。”
“你太不是人了！”
苏晨满脸得意的道：“多谢夸奖。”
小甜甜没想到苏晨竟然把这当成了夸奖？
不过一想到苏晨做的那些事儿，好像都挺不是人的。
她也就释然了。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苏晨问道：“苏晨，我很好奇，别的明星都是尽可能的维护自己的人设，特备爱惜羽毛，但你怎么自黑啊？”
“自黑吗？”
“我倒不这么觉得。”
苏晨一边走，一边轻松的道：“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我自己快乐了啊。”
“哈哈。”
“……”
小甜甜撇嘴：“我不管，你要赔我！”
“卧槽？”
“你该不会想我肉偿吧
来人啊，苏晨躲在这里吃火锅
肉偿？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还像个愤怒的小河豚一样的苏甜，脸蛋“噌”的一下就红了。
直接红到了耳根子，像是一只熟透了的番茄。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护胸，一脸警惕地看着苏晨。
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你流氓！”“谁要你肉偿了！”
“你这身板我……我还嫌咯牙呢！”
苏晨无辜地耸了耸肩，透过墨镜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所措的小萝莉，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你想怎么样？”
苏晨摊了摊手：“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全网黑，身无分文，除了这具好看的皮囊和满腹的才华，一无所有。”
苏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平复下来。
她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掏出手机在苏晨面前晃了晃。
“直播！”
苏甜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你陪我直播一场！就在今晚！”
“直播？”
苏晨眉头微微一挑。
“没错！”
苏甜气鼓鼓地挥舞着小拳头：“我要你在我的直播间里，当着全网百万粉丝的面，向老唐道歉！向路明非道歉！”
苏晨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本来他是想拒绝的，毕竟作为一名高冷的、正在“闭关采风”的作家，随便抛头露面有点掉价。
但是……
转念一想。
直播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会有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的黑粉涌入直播间！
那是一片多么广阔的韭菜地啊！
这哪是惩罚？
这分明是送温暖啊！
只要自己在直播间里稍微阴阳怪气两句，那黑红值不得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想到这里，苏晨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嘴角那抹怎么都压不住的笑意逐渐荡漾开来。
“行啊。”
苏晨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不就是直播吗？”
“为了弥补我读者的心灵创伤，我苏某人义不容辞。”
苏甜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苏晨答应得这么痛快。
按照这货以往的尿性，不应该是各种推脱，然后还要顺便嘲讽自己两句吗？
“你……你真的答应了？”
苏甜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又在憋什么坏水吧？”
“怎么会？”
苏晨一脸正气：“我是那种人吗？”
“走走走，不是说要吃火锅吗？”
“我都饿得前胸贴后皮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直播道歉不是？”
“好！”
“但我不在这里吃，我要去最好的店吃！”
“吃穷你！”
说着，苏甜也不管苏晨，直接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一家最好的火锅店！”
半小时后。
蜀大侠火锅店。
虽然现在还没到饭点高峰期，但这家人气火锅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牛油和辣椒的香气，那是碳水与脂肪在高温下跳舞的味道，是人类最原始的快乐源泉。
苏晨和苏甜坐在角落的一个卡座里。
苏甜显然是化悲愤为食欲，拿着菜单在那疯狂勾画。
看那架势，恨不得把菜单上的所有肉类都来上一份。
“毛肚来两份！鸭肠来两份！黄喉！肥牛！虾滑！我全都要！”
苏甜一边点菜，一边还时不时地用那双红彤彤的大眼睛瞪苏晨一眼。
仿佛在说：吃穷你！
把你吃得连裤衩都不剩！
苏晨也不在意。
很快他们要的菜就上齐了。
苏晨静静地看着这个穿着粉色洛丽塔，却点了一桌子内脏的小姑娘，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反差萌也是没谁了。
明明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吃起东西来比梁山好汉还豪迈。
“那个服务员。”
苏晨抬起手，准备加个饮料。
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
但在【歌王级专业嗓音】的加持下，这一声呼唤，简直就像是在大提琴的低音区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磁性且低沉，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和穿透力。
正在旁边忙碌的一个年轻女服务员浑身一颤，手里的抹布差点没拿稳。
她转过头，看着戴着墨镜口罩的苏晨，脸瞬间红了。
“先……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女服务员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心想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是哪个声优大神下凡来吃火锅了吗？
苏晨显然还没太适应这个新技能的杀伤力，他指了指菜单：“再来一扎酸梅汤，冰镇的。”
“好……好的！马上来！”
女服务员红着脸跑了，那背影看起来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坐在对面的苏甜也愣住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晨：“苏晨……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还是喉咙里装了低音炮？”
“怎么说话突然变得……这么……”
这么让人耳朵怀孕？
苏甜没好意思把后半句说出来。
苏晨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说道：“这叫人格魅力，说了你也不懂。”
“赶紧吃你的毛肚吧，再不捞就老了，跟你一样。”
“苏晨！！！”
苏甜刚升起的那点小鹿乱撞，瞬间被气死在摇篮里：“你不怼我会死啊！”
两人就这样一边互怼，一边大快朵颐。
苏晨主要负责涮，苏甜主要负责吃，顺便负责骂苏晨。
就在两人吃得热火朝天，苏晨正准备把一片七上八下的极品毛肚塞进嘴里的时候。
火锅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不要拍照！不要拥挤！”
紧接着。
是一阵刺眼的闪光灯，还有一群扛着摄像机，举着收音话筒的工作人员涌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火锅店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更为剧烈的尖叫声。
“卧槽！那是草草吗？！”
“天呐！那个是影帝张涵！还有顶流小生鹿鸣！”
“我的妈呀，我出息了，吃个火锅能遇到这么多大明星！”
苏晨嘴里叼着毛肚，透过墨镜的缝隙往门口看去。
只见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五六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男女走了进来。
这阵容确实堪称豪华。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以“高情商”著称的老牌主持人何老师。
正满脸堆笑地跟店里的客人打招呼。
后面跟着的，是最近凭借一部古偶剧爆火的流量小生鹿鸣。
那张脸嫩得能掐出水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旁边还挽着一个穿着清凉，妆容精致的女星。
正是那个号称“四千年一遇”的美女鞠小祎。
再后面还有个整天在综艺里的谐星杨弟，以及那个拿过影帝但最近沉迷综艺捞钱的张涵。
好家伙。
这不是那个号称“娱乐圈照妖镜”的真人秀综艺《明星的平凡一天》吗？
这节目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让明星们去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但懂行的都知道，这所谓的“真实”，全是剧本。
连这火锅店里的客人，估计有一半都是提前安排好的群演。
“真晦气。”
苏晨心里暗骂一声。
“嘘——”
苏晨赶紧把卫衣的帽子拉得更低了，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碗里。
他对面的苏甜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她平时在网上咋咋呼呼，但真要是让她在这么多大明星和摄像机面前露脸，她还是有点社恐的。
“苏……苏晨，我们要不要撤？”
苏甜压低声音，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双筷子。
“撤个屁！”
苏晨没好气地低声说道：“现在站起来就是活靶子！赶紧低头吃东西，装作路人甲！”
只要我吃得够专心，摄像机就拍不到我！
苏晨的战术理论上是完美的。
毕竟这是一个角落的卡座，灯光昏暗，只要不主动得瑟，一般人还真注意不到这里。
然而。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节目组显然是跟火锅店提前沟通过的，大堂经理一脸谄媚地迎了上去，带着几位明星往里走。
“几位老师，咱们最好的位置在二楼包厢，但是节目组要求体验大堂氛围，所以特意给几位留了这张大圆桌。”
经理指着的那个大圆桌，好死不死，就在苏晨他们这个卡座的斜对面。
距离不到五米。
苏晨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手里的毛肚瞬间就不香了。
“哇！这家店的氛围真的很好耶！”
那个“四千年美女”鞠小祎发出了做作的惊叹声，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是啊是啊，好久没吃这种地道的火锅店了。”
鹿鸣也附和着。
几人在众人的围观和尖叫声中落座。
摄像机全方位无死角地对着他们拍摄。
苏晨和苏甜两人就像两只受惊的鹌鹑，恨不得把头埋进火锅汤底里。
就在苏晨以为自己能蒙混过关的时候。
那个谐星杨弟突然站了起来。
“哎呀，这火锅太香了！”
“我要去调个秘制蘸料！”
“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
杨弟一边说着，一边为了节目效果，夸张地往调料台走去。
而调料台，必须要经过苏晨他们的卡座。
苏晨屏住呼吸，全身僵硬。
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我是空气……我是蘑菇……
杨弟哼着歌，端着碗，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
当他路过苏晨身边的时候，原本并没有在意。
但苏晨那身全副武装的打扮，在一群穿着清凉吃火锅的食客中，实在是太显眼了。
杨弟作为综艺老油条，职业嗅觉那是相当灵敏。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不要紧。
虽然苏晨遮得严严实实，但他露在外面的那双修长的手，还有那种哪怕是缩在角落里也掩盖不住的独特气质，让杨弟觉得无比眼熟。
“哎？”
杨弟停下脚步，有些不确定地把头凑了过去，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苏……苏晨？”
这一声，不大不小。
但在相对安静的角落里，却像是平地一声雷。
苏晨身子一僵，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芭比Q了。
杨弟一看这反应，瞬间确认了！
作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综艺咖，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帮同行遮掩，而是搞事！
这可是大爆点啊！
现在全网黑的苏晨，居然躲在这里偷偷吃火锅？
而且还带着个穿着洛丽塔的小萝莉？
这要是播出去了，那收视率不得炸了？
于是。
杨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指着苏晨，对着那边的大圆桌和摄像机，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卧槽！！！”
“大家快看啊，这不是苏晨吗？！”
“苏晨在这儿躲着吃火锅呢！！！”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火锅店的天花板都掀翻了。
那边正在假装优雅吃毛肚的鹿鸣、鞠小祎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所有的摄像机，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调转枪头，齐刷刷地对准了角落里的苏晨。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了苏晨身上。
苏晨慢慢地抬起头。
看着眼前那一排黑洞洞的镜头，还有杨弟那张兴奋得扭曲的脸。
他干笑了一声打招呼：“那个，哈喽啊？”
PS：感谢所有点催更的书友，同时感谢MX木星大佬送的礼物，小子
她追了三条街要咬死我啊
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三秒钟。
但这三秒钟对于苏晨来说，比他当年在微积分课上发呆的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杨弟那张充满了综艺效果的脸就在眼前放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手指颤抖地指着自己，仿佛发现了什么甚至能震惊生物学界的新物种。
而在他不远处，那个被称为“娱乐圈常青树、救场王、人脉收割机”的何老师，正一脸惊讶地看着这边。
至于后面那一串流量鲜肉和小花，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鹿鸣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鞠小祎连忙整理了一下刘海，试图维持住自己“四千年”的完美角度。
张涵则是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这到底是节目组的剧本还是突发状况。
“哈喽啊？”
苏晨干笑着挥了挥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从容。
虽然心里已经把杨弟这个显眼包骂了一百遍。
你特么近视眼还是远视眼？
隔着这么远都能认出我这全副武装的造型？
你是狗鼻子吗？
“真的是苏晨？！”
杨弟得到回应，更兴奋了，整个人都要跳起来。
他对着镜头疯狂输出：“导演！导演你快看！这算不算咱们节目的隐藏彩蛋？”
“全网通缉的失踪人口居然躲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涮毛肚！”
摄像大哥们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扛着长枪短炮就围了上来。
一时间闪光灯咔咔作响，把这个原本充满市井气息的火锅店角落照得如同颁奖典礼现场。
苏晨叹了口气。
这顿饭是没法安生吃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苏甜。
这小丫头此刻已经完全石化了，手里的筷子夹着的一块鸭血“啪叽”掉回了碗里，溅起几滴红油落在她那昂贵的裙子上。
“完蛋了……”
苏甜喃喃自语，脸色苍白：“我要被网暴了，我要和这个大魔王一起上热搜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且充满磁性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哎呀，真的是小苏啊！”
何老师不愧是何老师，反应速度堪称光速。
他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那亲切的态度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完全忽略了苏晨现在可是全网喊打的“过街老鼠”。
“太巧了太巧了！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
何老师直接无视了周围的镜头，热情地招呼道：“如果不介意的话，过来和我们拼个桌吧？”
“这小角落多挤啊，人多吃火锅才热闹嘛！”
这就是高情商。
一句话既化解了苏晨被围观的尴尬，又给节目组增加了一个巨大的爆点。
还显得自己特别照顾后辈。
苏晨透过墨镜看了何老师一眼，心里暗暗点赞。
这才是老江湖啊。
滴水不漏。
“这……不太好吧？”
苏晨故作矜持地推辞了一下：“我这全网黑的体质，怕影响各位老师的胃口。”
“哎！说什么呢！”
杨弟这时候也凑了过来，自来熟地想去揽苏晨的肩膀，结果被苏晨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黑红也是红啊！”
“咱们节目主打的就是真实！”
“再说了，苏晨你那小说写得……咳咳，确实挺让人胃疼的，正好咱们聊聊！”
聊聊？
我看你是想当面寄刀片吧？
这时候旁边的导演也在疯狂给何老师打手势，眼里的光比闪光灯还亮。
拼桌！
必须拼桌！
原本这期节目就是吃吃喝喝聊聊天，稍微有点平淡。
现在苏晨这个移动的话题炸弹突然出现，那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收视率绝对要爆炸！
“行吧。”
苏晨耸了耸肩，十分光棍地站了起来。
既然躲不过，那就加入。
反正这顿火锅才刚吃了一半，还没吃饱呢。
去那桌蹭一顿大的也不亏，据说节目组经费燃烧，点的都是顶级和牛。
“那个……”
苏晨指了指还处于宕机状态的苏甜：“我可以带家属吗？”
“家属？”
众人一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个粉雕玉琢，穿着洛丽塔的小姑娘。
杨弟的八卦雷达瞬间竖起：“苏晨，这是你……？”
“债主。”
苏晨面不改色地胡扯：“因为我写死了老唐，她追了我三条街要咬死我，为了保命我只能请她吃火锅谢罪。”
“噗——”
鹿鸣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原本还有些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来来来，都来！”
何老师大手一挥：“服务员，加两把椅子，再加几盘顶级雪花肥牛！”
于是。
画风突变。
原本只有五个明星的大圆桌，硬生生塞进来了苏晨和苏甜。
苏晨倒是自来熟，一坐下就摘了口罩和墨镜，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瞬间暴露在聚光灯下。
不得不说。
哪怕是素颜，哪怕头发有点乱，他坐在那里，那种慵懒又痞帅的气质，竟然隐隐压过了精心打扮的鹿鸣一头。
鞠小祎的眼神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似乎在想这家伙明明长得这么像个偶像剧男主，怎么干的事儿那么像个反派BOSS？
倒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歌手草草，此刻正用一种崇拜又害羞的眼神看着苏晨。
小声说道：“苏……苏老师，您的那首《单身情歌》我听了，真的太棒了，特别是那个词……”
“过奖过奖。”
苏晨随口敷衍，筷子却快准狠地夹起一片刚烫好的毛肚：“都是瞎写的。”
这时候。
缓过神来的苏甜看着满桌子的大明星，体内的网红DNA终于动了。
她扯了扯苏晨的衣袖，又看了看满脸和善的何老师，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那个……何老师，各位老师，我是个主播，我能……能不能开个直播啊？”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在节目录制现场开私人直播？
这在娱乐圈可是大忌，涉及到版权和保密协议的问题。
一般明星肯定会黑脸拒绝。
但何老师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导演。
导演此刻正盯着监视器，看到这一幕，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全网都在找苏晨，要是开了直播，那热度
华语乐坛最后的净土被苏晨污染了
导演猛地点头，甚至比了个“OK”的手势。
何老师立刻心领神会，笑着对苏甜说：“当然可以啊，正好也帮我们节目宣传宣传嘛。”
“不过要注意别把还没播出的关键内容剧透了哦。”
“谢谢何老师！”
“何老师您真是大好人！”
苏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掏出手机，熟练地架好支架，调整美颜参数。
“苏晨，你完了。”
苏甜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凑到苏晨耳边，恶狠狠地低语：“我要让我的百万大军淹没你！”
苏晨淡定地蘸了蘸油碟，把一块肥牛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道：“搞快点，我这块肉都快凉了。”
“哼！”
苏甜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标题更是起得惊悚无比：
【全网通缉！活捉野生苏晨一只！】
直播间刚一开启。
因为苏甜本身就有百万粉丝基础，再加上这个炸裂的标题，人气瞬间开始飙升！
1万……5万……10万……
短短三分钟，直播间的人气直接突破了50万，并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弹幕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瞬间遮蔽了整个屏幕。
【卧槽？真的是苏晨？！】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这货居然在吃火锅？而且还是跟我家哥哥鹿鸣一桌？】
【苏晨！你个老六！你还有心情吃火锅？！老唐尸骨未寒啊！】
【何老师？杨弟？这是在录节目？苏晨这是混进去了？】
【别管什么节目了！兄弟们，把公屏打在“刀片”上！】
【苏晨，你抬头看看天，是不是有一把四十米的大刀正对着你？】
何老师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顿时被那满屏的感叹号和“杀”字给惊到了。
“嚯！这人气……”
何老师虽然见过大风大浪，但这阵仗还是让他有点心惊肉跳：“小苏啊，看来大家的怨气确实有点大啊。”
杨弟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平时直播带货累死累活，喊破嗓子也就十几万人在线。
这苏晨仅仅是露个脸，在那专心致志地涮毛肚，连句话都没说，人气就破百万了？
这就是黑红顶流的含金量吗？
恐怖如斯！
“大家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苏甜看着弹幕，虽然心里也想骂苏晨，但此时此刻作为主播，还是得控场：“今天是偶遇，苏晨答应要在直播间给大家一个说法的！”
镜头一转，对准了正在大快朵颐的苏晨。
苏晨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对着镜头举杯，露出一个标志性的欠揍笑容。
“家人们，晚上好啊。”
“吃了吗？没吃的话看着我吃也行。”
轰——！
这挑衅的态度，直接让直播间炸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看他吃得这么香，我好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把他的锅掀了！】
【说法！我们要说法！为什么要把老唐写死！为什么要断更！】
【对！断更是什么意思？采风？采你妹的风！我看你就是在躲债！】
杨弟看着弹幕上的质问，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充当起了“嘴替”。
“苏晨啊。”杨弟一脸八卦地问道：“网友们都很好奇啊，你那《龙族》写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断更了？”
“而且还要把老唐写死？”
“你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报复那啥啊？”
这个问题一出，桌上的所有明星都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着苏晨。
就连一直保持高冷的张涵也忍不住侧目。
他也看了几章那小说，确实有点东西，但更确实挺搞心态的。
苏晨放下筷子，拿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此时此刻，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正如同悦耳的风铃一般疯狂作响。
【叮！收到来自网友“爱吃红烧肉”的负面情绪值+666！】
【叮！收到来自网友“路明非头号黑粉”的负面情绪值+999！】
【叮！收到来自……】
舒服！
这一波黑红值，涨得简直比那沸腾的火锅还要热烈。
苏晨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就是你不懂艺术了。”
“悲剧是什么？”
“鲁迅先生说过，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
“老唐不死，路明非怎么成长？”
“他不死，那个衰仔怎么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说到这里。
苏晨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只有大艺术家才有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
“至于断更……”
“你们以为我在玩？”
“其实我也很痛苦啊。”
“每敲下一个字，我的心都在滴血。”
“那种灵魂被抽离的感觉，你们不懂。”
“我现在是在用食物疗伤，试图填补我内心因为创作而产生的巨大空洞。”
说完他又夹起一大块毛肚，在那红油翻滚的锅里涮了七上八下，然后一口吞掉，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全场沉默。
直播间更是有一瞬间的卡顿。
随后弹幕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狂潮。
【我信你个鬼！】
【心在滴血？我看你是毛肚在滴油！】
【神特么填补空洞！你那是填补胃吧！】
【这人太贱了！真的太贱了！但我为什么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苏晨，你以后别叫苏晨了，改名叫苏怼怼吧！】
一直没说话的草草突然小声插了一句：“其……其实我觉得苏老师说得对，艺术确实是需要痛苦来滋养的，只有极致的痛，才能开出极致的花……”
苏晨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腼腆的大男孩。
好家伙。
居然还有知音？
“看！还是有人懂我的！”
苏晨立马顺杆爬，“这位……草草老师是吧？”
“有眼光！”
“来，走一个！”
苏晨举起可乐瓶。
草草受宠若惊，连忙举起自己的酸梅汤，手都有点抖。
这一幕落在网友眼里，更是槽点满满。
【草草快跑！别被他带坏了！】
【单纯的小绵羊遇到大灰狼既视感！】
【完了，华语乐坛最后的净土要被苏晨污染了！】
何老师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节目效果！
这就是顶级的节目效果啊！
根本不需要剧本，苏晨往那一坐，本身就是一出大戏！
“好了好了。”
何老师出来打圆场：“既然大家这么关心《龙族》，那苏晨你也表个态，大概什么时候复更
让你表演才艺，你唱《痒》？
“当然。”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替你的书迷们问问，也算是给书迷们一个盼头嘛。”
这也是直播间百万网友最关心的问题。
苏晨靠在椅背上，看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所有黑粉都心里一颤的笑容。
“复更嘛……”
“看心情啰。”
“如果大家能在直播间多刷点礼物给小甜甜，或者多去我微博底下‘友好交流’一下，让我感受到大家的热情……”
“说不定我一感动，今晚回去就写个通宵。”
“当然，要是大家骂得太狠，我抑郁了，那可能这辈子都……”
未尽之语，威胁之意满满。
这是赤裸裸的绑架！
用更新绑架粉丝！
【太无耻了！】
【这简直是流氓行径！】
【别说了！刷！我刷还不行吗？！】
下一秒。
直播间里，火箭、游艇、跑车开始疯狂刷屏！
苏甜看着后台疯涨的礼物收益，整个人都傻了。
这也可以？！
挨骂不仅能变强，还能致富？！
她转头看向苏晨，眼神从之前的愤恨，逐渐变成了一种看“财神爷”的崇拜。
这个男人有毒。
但真的好香！
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流量小生鹿鸣，看着苏晨如此轻松地驾驭流量，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作为顶流，他走到哪都是焦点。
但今天在这个小小的火锅桌上，苏晨这个全网黑居然抢尽了风头。
这让他那种该死的胜负欲稍微冒了个头。
“苏老师确实口才了得。”
鹿鸣挂着职业假笑，看似随意地问道：“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听说苏老师是歌手出身？”
“正好今天草草也在，咱们这儿又有现成的音响设备，不如现场露一手？”
“也算是给直播间的家人们助助兴？”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谁不知道苏晨唱歌难听？
鹿鸣这是在给苏晨挖坑啊！
这是要让苏晨当众出丑，把刚才立起来的“才子”人设给崩掉！
苏晨听了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眼睛一亮。
正愁刚抽到的【歌王级专业嗓音】没地方试呢。
这就有人把脸凑上来让我打了？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苏晨嘴上推辞，身体却很诚实地站了起来，顺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既然鹿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献丑了？”
“就唱一首我也还没发布的新歌吧。”
苏晨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灿烂，也格外危险。
“送给在座的各位，也送给直播间里所有爱我的‘黑粉’们。”
“歌名叫做……”
“《痒》。”
火锅店内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看好戏”的焦灼气息。
鹿鸣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营业假笑。
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即将看到对手出丑的快意。
作为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顶流，他太懂怎么“捧杀”了。
把全网黑的苏晨捧高，再让他当众摔下来，这简直就是综艺效果的教科书级操作。
直播间里的人气此刻已经飙升到了两百万。
满屏的弹幕都嗨了。
什么【前方高能预警】
【非战斗人员请撤离】
【准备好护耳神器】等等……
毕竟苏晨唱歌难听这件事，就像他的嘴毒一样，是全网公认的客观事实。
虽然他已经证实了自己唱歌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堪。
但网友们是会玩儿梗的。
抓住他的黑历史玩儿呢。
苏晨对此毫不在意，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
这是刚才他在系统【版权商城】里，斥巨资五万黑红值兑换出来的《痒》的全套编曲和版权。
没办法。
系统要搞事，给的特价。
不买白不买。
“服务员，麻烦把这个插到店里的音响上。”
苏晨把U盘递给那个还没从“我在给大明星服务”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服务员小妹。
还不忘依然用他那低音炮嗓音补充了一句：“音量调大点，这首歌，比较吃氛围。”
小妹脸一红，接过U盘跑向吧台。
苏甜坐在旁边，看着苏晨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她扯了扯苏晨的衣角，压低声音问道：“喂，你行不行啊？”
“这可是直播，几百万人看着呢，你要是唱得像杀猪，明天热搜就是‘苏晨当众行凶’了！”
“杀猪？”
苏晨挑了挑眉，墨镜后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名为“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的戏谑。
“放心，我不杀猪。”
“我今天要杀的，是大家的心。”
很快。
火锅店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为特殊的，带着一丝慵懒和诡异气息的前奏。
二胡与电子乐的结合，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骚气？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何老师作为娱乐圈的活化石，听过的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这前奏一响，他还是没听出路数，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这曲风有点野啊？
鹿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是这个编曲的质感，就绝对不是什么粗制滥造的地摊货。
“难道这家伙真藏了一手？”
鹿鸣心里打起了鼓。
就在这时，苏晨拿起了那个本来是用来喊号的无线麦克风。
他没有站起来，依旧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得像是一只晒太阳的猫。
然后。
他闭上眼，唇齿轻启。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
“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轰——！！！
这一开口就像是一道紫色的闪电，瞬间劈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
不是难听。
也不是跑调。
而是……
太特么妖孽了！！！
这真的是男人的声音吗？！
那声音里像是带着钩子，每一个转音都丝滑得如同德芙巧克力在舌尖融化。
又像是丝绸轻轻拂过皮肤，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感。
那种雌雄莫辨的音色，配上苏晨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形成了一种极其炸裂的视觉与听觉反差！
“卧槽？！”
坐在对面的杨弟手里的筷子直接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在这一瞬间起立敬礼，甚至想跳一段踢踏舞。
这特么是苏晨？
那个只会怼人的苏晨？
这声音也太……太那个了吧！
鞠小祎更是整个人都麻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感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这种唱法，太犯规
地狱空荡荡，苏晨在人间啊
而此时的直播间，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一秒钟死寂后，彻底爆发了！
简直是山崩海啸！
【？？？？？？？？？？】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苏晨？？？】
【救命！我的耳朵怀孕了！谁来负责？！】
【这声音……这也太骚了吧！我是男的我都听出问题了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苏晨说的惊喜？这特么是惊吓吧！但我为什么停不下来？！】
【不可能！这绝对是假唱！苏晨要是能唱成这样，我直播倒立吃翔！】
苏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了【歌王级专业嗓音】和【歌王级歌唱技巧】的加持，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舞台上的神。
他甚至还嫌不够刺激，对着镜头抛了个媚眼。
那种漫不经心的撩拨，简直是对黑粉们最大的精神污染。
“他有双温柔眼睛~”
“他有~他有~好久没做那个梦~”
苏晨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又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魅魔在低语。
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想扭动身体。
草草作为一个专业歌手，此刻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双手捂着嘴，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崇拜。
这种转音！
这种气息控制！
这种对情绪的拿捏！
大师！
这绝对是大师级的现场！
虽然风格有点……阴间，但技术绝对是顶级的！
“太强了……”
草草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玩弄音乐啊……”
然而。
真正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音乐的鼓点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苏晨猛地坐直了身体，拿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变得迷离而挑衅。
他看着镜头，就像是在看着屏幕前那几百万对他咬牙切齿的黑粉。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高音，爆发！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噗——！
火锅店角落里，正在喝酸梅汤的鹿鸣，一口紫红色的液体直接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的张涵一脸。
但这会儿谁也没空管这档子事了。
所有人都疯了！
这几句歌词，就像是几颗核弹，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疯狂爆炸！
那种极度妖娆，极度放纵，又极度魔性的旋律，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配合上苏晨那故意做作的颤音，和那种“老子就是这么浪，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简直是绝杀！
特别是那句“来啊~快活啊~”。
这特么是正经人能唱出来的词吗？！
“我麻了……我真的麻了……”
苏甜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看着那个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的苏晨，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
这就是我要的道歉？
这分明是在骑脸输出啊！
与此同时。
苏晨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已经响成了一段鬼畜BGM。
【叮！收到来自鹿鸣的震惊情绪值+233！】
【叮！收到来自鞠小祎的羞耻情绪值+186！】
【叮！收到来自网友“老唐头七未过”的暴怒情绪值+999！】
【叮！收到来自网友“路明非必须死”的崩溃情绪值+666！】
【……】
看着那疯狂跳动的黑红值，苏晨唱得更起劲了。
他甚至站了起来，一边唱，一边拿着漏勺在锅里搅动，动作妖娆得像是在跳大神。
“啊~痒~”
“大大方方~爱上红的床~”
最后这一个“痒”字，苏晨拖了一个足足十八秒的长音。
婉转千回，荡气回肠。
直接把直播间几百万人的天灵盖都给掀翻了。
曲终。
收声。
苏晨放下麦克风，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在火锅店里当众发骚的人不是他一样。
火锅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锅沸腾的“咕嘟咕嘟”声，显得格外刺耳。
何老师张大了嘴巴，手里拿着一块已经凉透了的肥牛，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主持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车祸现场没见过？
但这种……既好听又想要报警抓人的现场，他是真没见过。
“咳咳。”
苏晨打破了沉默，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众人，脸上露出了那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献丑了。”
“这首歌，主要就是想表达一种……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
“不知道各位老师，还有直播间的家人们，有没有感受到那份‘快活’呢？”
快活？
我快活你大爷！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当机后，再次爆炸。
这次全是带着愤怒的刀片。
【苏晨！我杀你了！！！】
【老唐尸骨未寒！路明非还在三峡水底泡着！你让我们来快活？！】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还“反正有大把时光”？老唐没有时光了啊！】
【你是怎么好意思用这种语气唱出来的？！你没有心！】
【但我为什么脑子里全是那个旋律？完了，我不干净了……】
【这绝对是对读者的嘲讽！赤裸裸的嘲讽！兄弟们，不能忍！】
杨弟这时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下巴，他看苏晨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看热闹，现在就是看怪物。
“苏……苏晨啊……”
杨弟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语气颤抖：“你这个……艺术成分有点高啊。”
“哪怕是在整个阴间乐坛，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苏晨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随便唱唱，主要是感情到位了。”
鹿鸣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本来想看苏晨出丑，结果这家伙不但没出丑，反而用这种邪门的招数抢走了所有的风头！
现在谁还记得他是顶流？
全网都在讨论苏晨的“骚”！
“苏老师这唱功……确实让人意外。”
鹿鸣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句，试图挽回一点场面：“不过这种风格，是不是有点太……小众了？”
“小众吗？”
苏晨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润了润刚才“发骚”过度有点干的嗓子。
笑眯眯地反问：“既然鹿老师觉得小众，那不如鹿老师也来一段痒？”
“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大众？”
“来一段《痒》？”
鹿鸣差点没背过气去。
让我唱这个？
我要是唱了，明天我的女友粉能把经纪公司给炸了！
“呵呵，我就算了，这种风格我驾驭不来。”
鹿鸣果断认怂。
这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草草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满脸通红，看着苏晨的眼神像是在看偶像。
“不小众！”
“一点都不小众！”
草草声音都在发抖：“这种打破性别界限的唱法，这种对人性的剖析，太高级了！”
“苏老师，能不能教教我那个转音是怎么处理的？”
“太绝了！”
全场绝倒。
网友们更是哭笑不得。
【完了，草草真的被带坏了！】
【苏晨你赔我们要个正常的草草！】
【这一刻，华语乐坛痛失一位清纯少年，多了一位……不敢想！】
苏晨看着这个单纯的大男孩，心里一乐。
孺子可教啊。
“没问题，回头加个绿泡泡信，咱们深入交流一下。”
苏晨大方地说道。
接着他转头看向镜头，脸上那种欠揍的表情再次浮现。
“既然大家都听得这么开心，那我就放心了。”
“看来大家对我的怨气已经消了不少嘛。”
“毕竟我也为大家提供了这么多‘负面情绪’的发泄口对吧？”
苏甜在一旁看着苏晨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后台那已经爆炸的礼物收益，又看了看满屏骂苏晨骂得飞起的弹幕。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苏晨……”
苏甜弱弱地问了一句：“你刚才唱这歌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苏晨歪着头，认真地思考了一秒钟。
然后给出了一个让全网再次破防的答案。
“我在想……”
“老唐要是听到这首歌，应该也会觉得挺痒的吧？”
“毕竟被烧死的感觉，确实挺难受的。”
轰——！！！
如果说刚才唱歌是物理攻击，那这句话就是魔法暴击+真实伤害！
直播间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畜生啊！！！】
【地狱空荡荡，苏晨在人间！】
【他还在补刀！他竟然还在补刀！】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报警！我要报警抓他！】
【@何老师，能不能帮我打他一顿？我给你刷火箭！】
何老师听着这话，也是满头黑线。
这小子是真不怕出门被人套麻袋啊。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苏晨这波操作，直接把节目的热度顶到了天花板。
不用想明天的头条绝对被这顿火锅给承包了。
苏晨看着系统后台那再次暴涨的几十万黑红值，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爽！”
这一趟火锅吃得，不仅填饱了肚子，还赚得盆满钵满。
甚至还解锁了新的技能用法。
简直是赢麻了。
“各位，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
苏晨看着已经在暴走边缘的网友们，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
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记得去听新歌哦。”
“要是觉得不够‘快活’，我不介意再给你们整点更阴间的。”
说完。
不管直播间里的鬼哭狼嚎，苏晨直接示意苏甜关掉直播。
世界清静了。
但对于今晚的互联网来说。
噩梦才刚刚开始。
#苏晨火锅店发骚#
#来啊快活啊苏晨精神污染#
#老唐听了想诈尸#
#华语乐坛并不存在的阴间曲风#
这些词条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屠榜各大平台。
而始作俑者苏晨，此刻正夹起最后一块鸭血放进嘴里。
一脸满足。
“这鸭血，真嫩
只要我没素质，就没人能道德绑架我
那块鲜嫩的鸭血顺着食道滑入胃袋，滚烫的温度慰藉了苏晨刚才飙高音消耗的卡路里。
他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拭唇边红油。
仿佛刚才那个在全网面前公然“发骚”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围却静得离谱。
只有火锅底料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像是在嘲笑这群平时在聚光灯下，游刃有余的大明星们此刻的呆滞。
何老师不愧是控场王。
手里拿着漏勺，硬是在这尴尬到能抠出一座精绝古城的氛围里挤出了一丝笑意。
“小苏啊，你这首《痒》……”
何老师斟酌着词句，似乎在寻找一个既不违心又能播出的形容词。
“实在是……太超前了。”
苏晨把纸巾揉成团精准投进垃圾桶，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松弛得像是一摊猫饼。
“超前吗？”
“我觉得挺复古的。”
他指了指还在发愣的草草。
“你看草草老师，他就听懂了，这叫返璞归真，释放天性。”
草草猛地回神，那张清秀的脸涨得通红。
简直像一个被老师点名表扬的小学生，拼命点头。
“对！就是释放！那种……那种把灵魂里的瘙痒全部抓出来的感觉！”
“太震撼了！”
苏晨满意地点头，顺手给草草夹了一块脑花。
“多吃点，补补，搞艺术的都费脑子。”
鹿鸣看着那一坨白花花的脑花，胃里一阵翻涌。
但脸上的职业假笑终于挂不住了，面部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两下。
这哪里是吃火锅？
这分明是苏晨的个人脱口秀专场，他们全是负责捧哏的群演。
“苏老师心态真好。”
鹿鸣阴阳怪气地插嘴，试图把话题的主导权抢回来。
“全网都在骂，还能吃得这么香，这份心理素质，我们确实学不来。”
苏晨瞥了他一眼。
系统后台的黑红值正在疯狂跳动，每一秒都是金钱入账的美妙声响。
【叮！收到来自鹿鸣的嫉妒情绪值+555！】
这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生命力真顽强。
“学不来就对了。”
苏晨拿起冰镇酸梅汤碰了碰鹿鸣面前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个圈子里混，脸皮薄吃不饱。”
“你们就是偶像包袱太重，活得像个假人。”
“我就不一样了。”
苏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只要我没素质，就没人能道德绑架我。”
噗——
正在喝水的杨弟直接喷了，还好这次反应快，扭头喷在了地上。
直播间还没关，弹幕瞬间再次炸裂。
【哈哈哈哈！只要我没素质，就没人能绑架我？这是什么至理名言？！】
【苏晨这嘴是开了光吗？虽然很贱，但为什么我觉得好有道理？】
【鹿鸣脸都绿了！笑死我了，顶流遇上流氓，有理说不清啊！】
【这才是真实！内娱那群假人早就该被整治了！】
苏甜看着弹幕风向竟然开始有点跑偏，甚至有不少人在刷“苏晨人间清醒”，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届网友怎么回事？
刚才还喊打喊杀，现在怎么开始玩梗了？
“苏晨！”
苏甜赶紧把手机镜头怼到苏晨脸上，试图唤醒黑粉们的战斗力。
“你别转移话题！”
“大家想听的是你对老唐的解释，不是你的歪理邪说！”
苏晨看着怼到鼻子底下的手机也不躲，反而凑近了些。
那张在死亡角度下，依然抗打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解释？”
“行，那我就再给个解释。”
他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正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火锅店嘈杂的背景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其实写死老唐，我也很难过。”
苏晨的声音低了下来，磁性中带着一丝沙哑。
“那天晚上，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衰仔在屏幕里哭，我也在哭。”
“但我必须这么做。”
“因为成长就是伴随着失去。”
“如果路明非不失去老唐，他就永远是个躲在被窝里打星际争霸的小孩。”
“我想告诉大家的，不仅仅是一个故事。”
“而是……”
苏晨停顿了一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那句可能升华主题的金句。
就连何老师都坐直了身体，准备随时接住这波煽情。
苏晨突然眨了眨眼，那股忧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欠揍。
“而是告诉大家，不要随便在网上认哥哥，万一他是条龙呢？”
“还有，打游戏别太沉迷，容易被偷家。”
静。
死一般的静。
随后是爆发式的怒吼。
“苏晨！！！”
苏甜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这货铺垫了半天，最后就为了玩个梗？
杨弟更是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绝了！真的绝了！”
“苏晨你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没法看了，全是密密麻麻的【刀片】【滚】【取关】。
但人气却诡异地不降反升，直接突破了三百万大关！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爆炸的数据，激动得手里的对讲机都要捏碎了。
“快！给特写！”
“给苏晨特写！”
“这期节目不用剪了！”
“直接把这段放出去当预告片！”
“绝对爆！”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提醒：“导演，苏晨现在可是全网黑，咱们这么捧他，会不会被冲？”
导演猛地回头，那双熬夜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被冲？”
“被冲才有流量！”
“你看现在的娱乐圈，死水一潭，全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假客气！”
“观众早就看腻了！”
“苏晨就是那瓶强力洁厕灵！”
“不管他是香是臭，只要倒进去，就能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这就叫鲶鱼效应懂不懂？”
工作人员似懂非懂地点头，只觉得导演现在的状态比苏晨还要疯。
火锅桌上。
苏晨看着苏甜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估摸着今天的黑红值也刷得差不多了。
再刷下去，这小丫头估计真要当场暴走。
“行了行了，直播关了吧。”
苏晨摆了摆手，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
“让大家早点睡，别气坏了身子，明天还得上班搬砖给我赚流量呢。”
苏甜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但看着后台那惊人的礼物收益，那句骂人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家人们，今天就先到这里！”
“虽然苏晨很狗，但咱们不能跟狗计较！”
“明天！”
“明天我一定让他跪键盘给老唐谢罪
去给我可爱的黑子们录首歌
苏甜飞快地切断了直播。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整个火锅店仿佛都松了一口气。
那种被几百万人围观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鹿鸣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比开了一场演唱会还累。
他看着正在那悠闲喝汤的苏晨，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会被全网封杀的苏晨？
这特么分明是如鱼得水啊！
“小苏啊。”
何老师放下筷子，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多了几分真诚的探究。
“你刚才那些话，虽然听着像是在开玩笑。”
“但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这么说的？”
“故意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苏晨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着何老师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不愧是娱乐圈的人精，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不过。
看出来又怎样？
苏晨放下杯子，抽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痞气十足。
“何老师，您高看我了。”
“我就是个俗人。”
“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是反派，那我就好好演这个反派。”
“只要能让大家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这话说得直白又无赖。
但何老师却从他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锋芒。
那是对规则的蔑视，也是对虚伪的嘲弄。
“有意思。”
何老师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娱乐圈很久没有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说着。
何老师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
“加个好友吧？”
这一下旁边的几个人都惊了。
何老师的主动加好友，那可是圈内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资源和人脉！
苏晨居然这么轻易就得到了？
鹿鸣的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了，嫉妒让他的面部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苏晨倒是无所谓，掏出手机扫了一下。
“行啊，以后何老师要是想骂我，直接发语音，不用在微博上排队。”
何老师哈哈大笑，通过了好友验证。
草草也赶紧凑过来，一脸羞涩地举着手机。
“苏……苏老师，我也想加……”
“加加加，都加。”
苏晨来者不拒，反正黑红值不嫌多，朋友圈也是个刷分的好地方。
一顿火锅吃得宾主尽欢。
除了鹿鸣和鞠小祎。
结账的时候，苏晨非常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苏甜。
“她买单。”
服务员拿着账单看向苏甜。
苏甜瞪大了眼睛：“凭什么我买单？”
“这一桌子大明星，你就让我一个小主播买单？”
苏晨理直气壮：“刚才直播赚了多少？”
“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可是几十万的流水，请个客怎么了？”
“再说了，我也算是你的直播嘉宾吧？”
“出场费我都没找你要呢。”
苏甜被堵得哑口无言。
确实。
今晚这场直播的收益，比她过去一年赚的都多。
而且全是靠骂苏晨赚来的。
“算你狠！”
苏甜气呼呼地掏出手机付了款，看着那五位数的账单，心都在滴血。
这哪里是吃火锅，这是吃金子啊！
一行人走出火锅店。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城市的霓虹灯把夜空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
门口早就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粉丝和路人，看到明星出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保安们筑起人墙，艰难地维持着秩序。
苏晨戴上墨镜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准备混在人群中溜走。
“苏晨！”
突然。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一个矿泉水瓶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奔苏晨而来。
“去死吧！”
“还我老唐！”
那是个激动的男粉，满脸通红，显然是入戏太深。
水瓶在空中旋转，眼看就要砸中苏晨的脑门。
何老师惊呼一声：“小心！”
鹿鸣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生怕殃及池鱼。
然而。
苏晨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微微侧身，那动作行云流水，像是预判了弹道。
啪。
他抬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飞来的水瓶。
全场寂静。
那个扔瓶子的男粉也愣住了。
苏晨转过身，隔着墨镜看着那个男粉。
然后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谢了兄弟，正好渴了。”
“下次记得扔冰的，常温的口感不好。”
说完。
他把空瓶子精准地投进旁边五米开外的垃圾桶。
咚。
空心入网。
苏晨挥了挥手，拉着还在发呆的苏甜，钻进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路人和风中凌乱的明星们。
车上。
苏甜看着苏晨那张平静的侧脸，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这个贱人……竟然有点帅？
“你……你不怕吗？”
苏甜忍不住问道。
“怕什么？”
苏晨摘下墨镜，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系统面板上，黑红值已经突破了千万大关。
这不仅仅是数字。
这是他在这个虚伪世界立足的资本，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规则踩在脚下的武器。
“怕他们骂我？”
“还是怕他们打我？”
苏晨轻笑一声，转头看着苏甜，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
“小甜甜，你要记住。”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
“爱的反面不是恨，是遗忘。”
“只要他们还恨我，我就永远是顶流。”
苏晨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既然大家都说我是搅屎棍。
那我就把这潭死水，搅个天翻地覆。
“师傅，不去酒店了。”
苏晨突然开口。
“去哪？”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乘客。
“去最近的录音棚。”
苏晨摸了摸下巴。
“刚才那首《痒》唱得还不够尽兴。”
“我突然又有灵感了。”
苏甜瞬间警觉，双手护胸，一脸惊恐。
“你……你又要干嘛？”
“大晚上的去录音棚？”
“你不会又要整什么阴间活吧？”
苏晨神秘一笑。
“怎么会？”
“这次是一首很正能量的歌。”
“专门送给那些在网上骂我的黑粉们。”
“歌名我都想好了。”
“叫《听我说谢谢你》。”
苏甜：“……”
她有种预感。
这首所谓的“正能量”歌曲，绝对比《痒》还要恐怖一百倍。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而此时此刻。
微博热搜榜已经被彻底屠版。
#苏晨火锅店首秀《痒》#爆
#只要我没素质就没人能绑架我#沸
#苏晨空手接水瓶#新
#何老师主动加苏晨微信#热
#全网求苏晨闭嘴#荐
那个曾经人人喊打的小鲜肉，正以一种极其蛮横，极其无赖，却又极其耀眼的姿态。
杀回了娱乐圈的中心！
PS：感谢MX木星送的礼物，也感谢所有坚持看到这里的所有书友，以及每天都点催更的大佬们，花生
苏老师，你是魔鬼吗？
出租车在深夜的魔都街头飞驰，两侧路灯拉出的光影像是一条条金色的鞭子，不断抽打着车窗。
苏甜死死捂着自己的包，身体缩在后座角落。
警惕地盯着身旁那个正闭目养神的男人。
“苏晨，你老实交代。”
苏甜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你说的正能量，它正经吗？”
苏晨眼皮都没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怎么不正经？”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这难道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苏甜嘴角抽搐。
美德？
这两个字从苏晨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骂街。
“师傅，前面左转，去录音棚。”
苏晨突然开口指挥交通，熟练得像是在回自己家。
苏甜一愣：“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录音棚？”
苏晨指了指窗外一闪而过的广告牌：“刚才路过看到的，装修看着挺贵，设备应该差不了。”
苏甜心里咯噔一下。
重点是“挺贵”吧？
二十分钟后。
极光录音棚的前台。
值班的录音师Tony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大半夜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大半夜的，我们要下班了，加急费三倍。”
Tony打了个哈欠，甚至懒得正眼看人。
苏晨摘下口罩，露出一口大白牙：“没问题，钱不是问题。”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把苏甜让到了C位。
“付钱。”
苏甜：“……”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看着扫码界面上那令人心肌梗塞的数字。
感觉自己的存款正在遭受降维打击。
“苏晨，这笔钱我要记在你的账上，以后你要是不红，我就把你卖去泰国！”
苏甜咬牙切齿地输完密码。
“放心。”
苏晨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步走进录音室：“等我成了顶流，送你个真·泰国，带大象那种。”
Tony这时才看清苏晨的脸，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圆。
“卧槽？苏晨？”
那个在火锅店唱《痒》唱到全网发情的苏晨？
Tony瞬间不困了，甚至有点兴奋地搓了搓手。
这可是行走的流量包啊！
“苏老师，久仰大名！”
Tony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帮忙调试设备：“您今晚是要录那首《痒》吗？”
“我跟您说，那歌太绝了，我听得头皮都炸了！”
苏晨走进隔音间，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试了试音。
“《痒》要录。”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其他的账清一清。”
Tony一愣：“其他的账？”
苏晨没解释，只是对着玻璃窗外的Tony比了个“OK”的手势。
“所有的伴奏都在我放在外面的U盘里，你帮我按照顺序放一下。”
“第一首，《单身情歌》。”
伴奏响起。
原本还在兴奋的Tony，表情逐渐凝固。
这歌词……
“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单身狗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Tony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突然觉得这录音棚里的冷气开得有点大。
一曲结束。
苏晨没给Tony喘息的机会。
“下一首，《分手快乐》。”
Tony：“？？？”
刚才是捅刀子，现在是撒盐？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苏晨唱得深情款款，Tony听得泪流满面。
他上周刚被女朋友甩了，理由是他太爱加班。
这特么哪里是录歌，这分明是精准打击！
但这还没完。
“下一首，《囍》。”
当那个诡异的唢呐声在顶级音响里炸开的时候，Tony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阴风阵阵。
明明是喜庆的乐器，却吹出了百鬼夜行的既视感。
苏晨在隔音间里，声音忽高忽低，戏腔婉转凄厉。
Tony只觉得后背发凉，总感觉这录音棚里多了点什么“看不见”的朋友。
“苏……苏老师……”
Tony通过耳麦，声音都在哆嗦：“咱们能不能整点阳间的？”
苏晨摘下耳机，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别急，重头戏在后面。”
他重新戴好耳机，脸上露出那个让人看了就想报警的笑容。
“这首歌，是我特意为我的那些‘家人们’准备的礼物。”
“歌名，《听我说谢谢你》。”
Tony松了口气。
听名字好像还挺正常的？
然而。
当旋律响起的那一刻，Tony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那是一段极其简单，极其洗脑，甚至带着点儿童谣风格的旋律。
苏晨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
温柔得像是一个拿着棒棒糖诱拐小朋友的怪蜀黍。
“听我说谢谢你~”
“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谢谢你~感谢有你~世界更美丽~”
Tony听着听着，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歌词没问题。
这旋律也没问题。
但配合上苏晨那种刻意拉长的尾音，还有那种仿佛在对着智障说话的语气。
怎么就这么让人火大呢？
这哪里是感谢？
这分明是在嘲讽！
是在骑脸输出！
是在指着黑粉的鼻子说：“谢谢你们这群小黑子们给我送热度，没有你们就没有老子的今天！”
一遍。
两遍。
三遍。
为了追求那种能让黑粉“当场脑溢血”的极致感恩效果，苏晨硬是把这几句词盘出了包浆。
来回录了十几遍。
Tony此时的状态，大约就是人还在，魂已经跟着旋律去见太奶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已经被“听我说谢谢你”这六个字强行格式化，彻底腌入味。
现在只要一闭眼，脑海里自动投影出苏晨那张写满了“父爱如山”的欠揍笑脸。
自带BGM，360度无死角循环播放。
这特么哪是录歌？
这分明是往人脑子里灌水银！
精神污染？
格局小了。
这绝对是针对碳基生物听觉系统的降维打击，是核弹级别的电子毒药！
终于。
苏晨摘下耳机，推开隔音间的门走了出来。
“搞定。”
他伸了个懒腰，看着已经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Tony。
“怎么样？”
“是不是感受到了满满的爱意？”
Tony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苏晨。
“苏老师……”
“你是魔鬼吗？”
苏晨耸耸肩，从苏甜手里接过手机。
“我是不是魔鬼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晚过后，大家都会学会感恩
你不怕把他们逗疯了？
此时。
凌晨三点。
正是阴间作息生物最活跃的时刻，也是秃头程序员和修仙党们渡劫的高峰期。
互联网上依旧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关于苏晨火锅店直播的讨论不仅没凉，反而在夜色的掩护下，发酵出了一股子邪门的狂欢味儿。
黑粉们像是集体注射了兴奋剂，在各大论坛和微博底下疯狂团建，键盘敲得火星四溅。
但这画风，越看越不对劲。
逐渐从“全网黑”演变成了“全网馋”。
【苏晨滚出娱乐圈！这种毒瘤不配待在大众视野里，建议立刻流放到我家，我单独对他进行24小时贴身监管！】
【抵制劣迹艺人苏晨！楼上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麻烦让让，我家地下室刚装修好，隔音一级棒，绝对是这妖孽最好的归宿。】
【这种人怎么还不被封杀？赶紧封杀！然后把他锁进小黑屋，饿了给饭吃，渴了给水喝，剩下的时间只准给我唱歌！】
【楼上的收收味儿，口水都滴到屏幕上了！不过要是真有众筹绑架苏晨的项目，算我一个，我有全套的小皮鞭和蜡烛，包邮送！】
【都在骂苏晨，只有我想把他关进笼子里当金丝雀吗？看来我病得不轻，建议苏晨亲自来给我治治。】
这哪里是黑粉？
这分明是一群想把苏晨“私有化”的变态病娇！
要是让苏晨看到这些评论，估计能当场把《囍》吹成送魂曲。
如果恨意能发电，这帮人今晚产生的能量，足以让爱迪生从棺材板里跳出来鼓掌。
就在全网骂声最高潮的时候。
苏晨的微博，突然更新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
没有声泪俱下的道歉。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和一个包含了六首歌的专辑链接。
【苏晨V：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看到大家这么热情地“关心”我，我真的很感动。为了回报大家厚爱，连夜录了几首新歌。特别是最后一首，送给所有在这个深夜还在坚持骂我的小可爱们。爱你们哟，笔芯。@全网黑粉】
这条微博一发。
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
炸了！
【卧槽？这货还没睡？】
【还录歌？他哪来的脸录歌？】
【送给我们的？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兄弟们！点进去听！听完继续骂！把他的评论区冲烂！】
无数黑粉怀着满腔怒火，点开了那个链接。
前面几首，《单身情歌》、《分手快乐》、《囍》、《痒》。
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制作水平……
这唱功……
哪怕是带着有色眼镜，也不得不承认，有点东西。
特别是那首《囍》，大半夜的听得人背后直冒冷气。
不少正准备敲键盘骂人的黑粉，手都抖了一下。
但当他们点开最后一首《听我说谢谢你》的时候。
真正的噩梦降临了。
轻快的旋律，童真的歌词，配上苏晨那充满了“慈爱”的嗓音。
从耳机里钻进耳朵，顺着听觉神经直接钻进大脑皮层。
“听我说谢谢你~”
“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一名正在疯狂打字的黑粉头子“键盘侠一号”，刚准备发一句“苏晨你不得好死”。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这句歌词。
他手一抖，打成了“苏晨你好”。
“草！”
他骂了一句，想要关掉音乐。
但那旋律就像是有毒一样，明明很难听，明明很弱智，但就是关不掉！
脑子里全是“谢谢你”。
“谢谢你全家！”
键盘侠一号愤怒地扯下耳机，但那旋律已经刻进了DNA里。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
苏晨的脸浮现在黑暗中，对着他比心：“听我说谢谢你……”
“啊啊啊啊！！！”
键盘侠一号崩溃地从床上坐起来，抓着头发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
同一时间。
全国各地，无数个漆黑的房间里，都传出了类似的惨叫声。
微博评论区，画风突变。
原本整齐划一的骂街，突然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苏晨！我求求你别唱了！我脑子里全是谢谢你！】
【你这是报恩吗？你这是报仇！】
【太毒了！这歌有毒！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听歌！】
【只要你删了这首歌，我就不黑你了行不行？！】
【楼上的别怂！他这是在精神控制我们！我们要反击！听我说谢谢你……草！被带偏了！】
苏晨坐在录音棚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评论，以及系统后台那如同火箭发射般飙升的负面情绪值。
【叮！收到来自“一生黑”的崩溃情绪值+999！】
【叮！收到来自“路人甲”的抓狂情绪值+888！】
【叮！收到来自“键盘侠”的恐惧情绪值+1000！】
短短半个小时。
黑红值直接暴涨了几十万！
“舒服。”
苏晨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垫里。
这才是真正的“以德报怨”啊。
用爱感化黑粉。
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苏甜在一旁看着苏晨那副享受的表情，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些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评论。
她突然觉得。
苏晨可能真的是个天才。
一个把人性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变态天才。
“那个……”
苏甜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就不怕他们真的被你逗疯了，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苏晨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射灯。
“疯？”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疯的。”
“我只是给这群疯子，配了一首BGM而已。”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走吧，回家睡觉。”
苏晨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Tony。
“对了，这首歌的版权我已经注册好了。”
“回头要是有人想翻唱，记得让他们交版权费。”
“尤其是幼儿园，这歌挺适合做早操的。”
Tony：“……”
求求你做个人吧！
让祖国的花朵听这个？
你是想让下一代也长成你这种妖孽吗？
苏晨哼着《听我说谢谢你》的小调，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录音棚。
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于娱乐圈来说。
一个名为“苏晨”的灾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苏晨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凌晨清冷的空气。
系统面板上，【黑红值余额】那一栏的数字，在晨光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爽
李艳被堵了
黑红值到账的提示音，比任何安眠曲都要动听。
苏晨在路边的便利店随便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啃一边给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他补觉。
他回到家倒头就睡。
至于外面的洪水滔天？
管他呢。
洪水淹得越高，他的浪就冲得越爽。
星煌娱乐，总裁办公室。
空气凝固得像是灌了铅。
李艳此时的状态，只能用“如丧考妣”四个字来形容。
她顶着两个比大熊猫还重的黑眼圈，手里死死攥着平板电脑。
指节用力到几乎要把屏幕捏碎。
屏幕上正是苏晨那首《听我说谢谢你》的数据报表。
播放量：两千万。
转发量：五百万。
评论数：一百万+。
这数据放在任何一个顶流身上，都是足以开香槟庆祝的成绩。
但放在苏晨身上，这就是催命符。
评论区里虽然全是骂声，但那些骂声正在发生诡异的质变。
原本是单纯的“滚出娱乐圈”，现在变成了“苏晨你别死，你死了我骂谁去”；
“虽然这歌像屎一样难听，但我一天不听浑身难受”。
黑转粉？
不。
这是黑出了感情，黑出了羁绊，黑成了“孽缘”。
“疯了……都疯了……”
李艳把平板电脑狠狠摔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
“全网黑都能让他盘活？”
“甚至还搞出了这种阴间神曲？”
她原本的计划是捧杀。
把苏晨扔进《偶像改造营》，买通节目组恶意剪辑，让他在全网面前丢人现眼。
最后身败名裂，只能乖乖回来求公司雪藏，任由她拿捏。
结果呢？
苏晨不仅没死，还特么在火锅店里开个人演唱会！
现在大老板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
不是夸奖，是警告！
因为苏晨的那些“疯狗”粉丝，开始无差别攻击星煌娱乐旗下的其他艺人。
只要是星煌的艺人发微博，底下必定有一条热评：
【听说你们公司虐待苏晨？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这谁顶得住？
短短一晚上，公司三个准备推的新人，还没出道就被这首歌洗脑成了笑话。
她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苏晨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啪！
李艳把话筒砸了。
“苏晨！！！”
“你特么到底要玩儿失踪到什么时候？”
就在李艳气得想生吞速效救心丸的时候。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实木大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惨叫。
前台小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带着哭腔喊道：“李总，拦不住……真的拦不住……”
李艳正在气头上，猛地抬头吼道：“谁啊？”
“不知道我在开会吗？”
“保安呢？”
“都死绝了吗？”
“保安？”
一声中气十足的冷哼从门口传来。
“你这破庙里的那几个歪瓜裂枣，还想拦住老头子我？”
只见一个身穿唐装，脚踩布鞋，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的老者大步走了进来。
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的威严。
特别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像是两把刀子，直直地插向李艳。
在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琴盒的年轻女孩，正一脸歉意地对着前台小妹双手合十。
李艳愣了一下。
这老头谁啊？
看着有点眼熟，但这身行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娱乐圈的人，倒像是从民国剧组里跑出来的老太爷。
“你是谁？”
李艳强压着火气，摆出高层精英的架势：“这里是星煌娱乐，闲杂人等……”
咚！
老者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闲杂人等？”
老者冷笑一声，声音洪亮如钟：“老头子我叫李伯龙！”
“怎么？”
“你们这帮只会赚黑心钱的资本家，我连来都不能来了？”
李伯龙？
李艳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个名字她太熟了。
不是因为娱乐圈，而是因为“国家队”。
民乐泰斗，唢呐第一人。
享受特殊津贴的国宝级艺术家！
这位可是真正的老祖宗。
那是能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吹唢呐，也能在乡下红白喜事上镇场子的神仙人物。
他怎么来了？
李艳瞬间变脸，职业假笑还没挂稳，冷汗就先下来了。
“原来是李老！”
李艳赶紧绕过办公桌，想要去扶李伯龙：“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人去接您……”
“少来这套虚的！”
李伯龙一把甩开李艳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袖子，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大马金刀，气场全开。
那个背琴盒的女孩赶紧跑过去，给他倒了杯水：“爷爷，您消消气，医生说了您血压高。”
“高个屁！”
李伯龙一瞪眼：“再不来，好苗子都要被这帮吸血鬼给霍霍完了！”
李艳站在一旁，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老，您这是……有什么指教？”
李伯龙喝了口水，把拐杖往桌子上一拍。
“苏晨呢？”
李艳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苏晨？
这瘟神怎么连这种老古董都招惹上了？
难道苏晨那张臭嘴连李老都骂了？
“李老，苏晨他……是不是惹您生气了？”
李艳试探着问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甩锅：“这孩子确实不懂事，素质极差，我们公司也正在考虑对他进行严肃处理……”
“放屁！”
李伯龙一声暴喝，唾沫星子差点喷李艳脸上。
“不懂事？”
“素质差？”
“我看是你眼瞎！”
李伯龙气得胡子都在抖：“他吹奏的《耍猴儿》和《囍》我都听了。”
“那种唢呐的吹法，那种对情绪的把控，那种大悲大喜的转换！”
“那是天才！”
“是老头子我找了半辈子都没找到的民乐天才！”
李艳傻了。
天才？
苏晨？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讲鬼故事。
“李老，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李艳弱弱地反驳：“苏晨他就是个全网黑的小鲜肉，唱歌跑调，跳舞像做操……”
“闭嘴！”
李伯龙根本不听她废话：“我在这个行当混了六十年，是不是金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么好的苗子，放在你们这种乌烟瘴气的公司，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那是把凤凰当草鸡养
只有老流氓才能治得住资本家啊
李伯龙越说越激动，指着李艳的鼻子开骂：“我就问你一句话。”
“那个什么狗屁《偶像改造营》，是不是你们逼他去的？”
“全网骂他，是不是你们买的水军？”
“现在还想雪藏他？”
“你们这是在犯罪！”
“是在扼杀艺术！”
李艳被骂得狗血淋头，偏偏还不敢还嘴。
这位爷的背景太硬了。
他的徒子徒孙遍布各大乐团以及音乐学院，甚至还有不少在总台身居要职。
只要李伯龙一句话，星煌娱乐以后的路子至少要断一半。
“李老，您消消气……”
李艳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这都是市场行为，我们也……”
“我不管什么市场不市场！”
李伯龙打断她，直接抛出了最后通牒。
“今天我来就一件事。”
“跟苏晨解约！”
“立刻！马上！无条件！”
“否则，老头子我就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在圈子里说道说道，看看以后还有哪个电视台敢用你们星煌的艺人！”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李艳知道，这不是虚张声势。
李伯龙绝对有这个能量。
她看着眼前这个怒发冲冠的老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荒谬感。
她想整死苏晨的时候，苏晨活得好好的。
她早就想跟苏晨解约了，但找不到人啊？
她能怎么办？
“李老，实不相瞒，解约合同我们早就拟好了，就等他签字了。”
李伯龙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算你识相。”
“人呢？”
李伯龙环顾四周：“把那小子叫出来，我要带他走。”
“这种鬼地方，多待一秒钟都会沾上铜臭味。”
李艳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了。
人呢？
我也想知道人呢！
“那个……李老……”
李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都快急哭了：“我也想找他啊，但他手机关机，我都追着他跑了不知道多少地方，可就是找不到他啊。”
砰！
李伯龙再次拍案而起。
“你耍我？”
“这么大个活人，还是你们公司的艺人，你跟我说找不到？”
“我看你就是不想放人！”
“你想把他藏起来，等风头过了继续压榨他是不是？”
李艳欲哭无泪。
这特么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老，天地良心啊！”
李艳急得都快哭了：“我现在比谁都想找到他！”
“这祖宗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我也想赶紧把他送走啊！”
“那你倒是送啊！”
李伯龙根本不信她的鬼话：“打电话！开免提！当着我的面打！”
李艳手忙脚乱地拿起座机，再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李艳拿着话筒，看着李伯龙那越来越黑的脸色，感觉自己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
苏晨啊苏晨。
你特么平时不是挺能跳的吗？
关键时刻你死哪去了？
李伯龙冷冷地看着李艳，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满嘴谎言的诈骗犯。
“行。”
“跟我玩这一套是吧？”
李伯龙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双手拄着拐杖，如同一尊门神。
“念念，去给我买份盒饭。”
“爷爷我今天就在这坐着了。”
“看不到苏晨，我就不走了！”
“顺便给我在京城的那些老伙计打个电话，就说我李伯龙在星煌娱乐被人欺负了，让他们看着办！”
李艳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欺负您？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这哪是老艺术家啊？
这分明就是老流氓啊！
而此时。
就在李艳被李伯龙堵在办公室里怀疑人生的时候。
苏晨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在梦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呓语。
“听我说谢谢你……”
李艳感觉自己正在渡劫。
办公室里开着26度的恒温空调，但她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粘腻地贴在身上，像是裹了一层保鲜膜。
那个叫李念的女孩真的去买了盒饭。
红烧肉，大米饭，还有一瓶北冰洋。
李伯龙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她的真皮沙发上，一边吃着红烧肉，一边用一种“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眼神盯着她。
那眼神比苏晨的《听我说谢谢你》还要折磨人。
“李……李老。”
李艳赔着笑脸，端茶递水：“您看这都中午了，要不我带您去吃点好的？”
“这盒饭……”
“不吃。”
李伯龙把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吃人的嘴软。”
“吃了你的饭，回头你又该说我不讲道理了。”
李艳心里苦啊。
您现在讲道理了吗？
您这是在我的办公室里搞静坐示威啊！
就在这时候，李艳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公关部总监打来的。
“喂？”
李艳接起电话，语气不善。
“李总，不好了！”
公关部总监的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咱们公司的官博炸了！”
“炸了？”
李艳脑瓜子嗡嗡的：“苏晨的粉丝又干什么了？”
“不是粉丝！”
公关部总监带着哭腔：“是……是民乐协会，还有京城爱乐乐团，还有好几个音乐学院的教授！”
“他们集体发博，艾特咱们公司，问咱们是不是非法扣押李伯龙老先生！”
“甚至还有人说咱们虐待老人！”
“现在热搜已经爆了，说什么我们星煌娱乐非法拘禁民乐泰斗。”
李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咖啡杯里。
她猛地抬头看向正在剔牙的李伯龙。
这老头刚才让孙女打的那几个电话竟然是真的？
这哪里是摇人？
这是直接召唤天兵天将啊！
“李老……”
李艳的声音都在发抖：“您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李伯龙慢悠悠地擦了擦嘴，一脸无辜。
“大吗？”
“我就是跟老伙计们抱怨了两句，说我想见个晚辈见不到，被人拦在门外。”
“谁知道他们这么激动。”
李伯龙摊了摊手，那表情简直和苏晨在火锅店里说“我就是想让大家快活”时一模一样。
果然。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只有老流氓才能治得住资本家。
李艳彻底崩溃了。
这要是坐实了“虐待国宝级艺术家”的罪名，星煌娱乐明天就得关门大吉，她李艳这辈子也别想在圈子里混了。
“你们快去找啊！”
“挖地三尺也要把苏晨给我找出来！”
李艳对着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咆哮：“谁能找到苏晨，奖金十万！不！二十万
难道想请我上节目？
二十万。
这个数字在充满冷气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一块扔进死水里的石头。
可惜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整个办公区安静得可怕。
几十号员工把头埋在工位隔板下面，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仿佛正在处理几个亿的大项目。
实际上他们的微信群早就炸开了锅。
【二十万？李扒皮这是疯了吧？】
【这钱有命拿没命花啊！那是苏晨！现在全网公认的活阎王！】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别说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听我说谢谢你”，再见到苏晨本人，我怕我会忍不住给他跪下磕头。】
李艳看着这群平时为了几百块全勤奖都能卷生卷死的下属，此刻却一个个装聋作哑，气得把手里的文件夹狠狠摔在地上。
啪！
文件纸飞得满天都是。
“说话啊！”
“平时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
“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连个人都找不到？”
李艳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挑战人类医学极限。
如果是以前，这帮人早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冲上去了。
但现在苏晨这两个字，在星煌娱乐内部已经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诅咒。
谁沾谁死。
还没等李艳缓过气来，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响了。
那铃声急促刺耳，像是催命符。
李艳浑身一哆嗦。
这是大老板的专线。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接起电话：“喂，老板……”
“李艳，你特么在搞什么飞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咆哮，分贝之高，连坐在沙发上的李伯龙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就去打个高尔夫的功夫，股价跌了五个点？！”
“五个点啊！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网上都在传我们非法拘禁李老先生，还要虐待老人？”
“你是想让公司明天就倒闭吗？”
李艳拿着话筒，感觉耳朵都要聋了：“老板，您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
“我不要听解释！”
“我要结果！”
大老板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我给你多久的时间了，还没有搞定苏晨？”
“还有李老先生，要是他少了一根头发，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还有！”
“告诉苏晨，只要他肯出来辟谣，公司可以答应他的任何条件！”
“哪怕他要把公司招牌拆了当柴烧都行！”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李艳拿着话筒，呆若木鸡。
任何条件？
这还是那个把利益看得比命还重的大老板吗？
果然。
在绝对的舆论压力和股价暴跌面前，资本家的骨头比谁都软。
“听见没？”
李伯龙慢悠悠地拧开北冰洋汽水，喝了一口，打了个响亮的嗝。
“你们老板都发话了。”
“你就别撑着了。”
“赶紧把人叫出来，咱们把解约合同签了，你好我也好。”
李艳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赖相的老头，又看了看外面那群装死的员工。
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底裤都不剩。
她想整死苏晨，结果苏晨屁事没有。
反而把她逼到了悬崖边上。
这哪里是艺人？
这分明是她请回来的祖宗！
“李老，您别急……”
李艳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这就找人，这就找。”
她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遍，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何老师。
整个娱乐圈，如果说还有谁能联系上那个疯子，恐怕只有这位老好人了。
虽然很丢人。
虽然这等于是在向竞争对手低头。
但为了保住饭碗，为了不让股价跌停，她只能跪。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李总？”
听筒里传来何老师那标志性的嗓音，温润得像杯全糖奶茶，却烫得李艳手抖。
“哟，稀客啊。李总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想起我了？”
语气里三分惊讶，三分调侃。
剩下九十四分全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吃瓜快感。
李艳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时候面子值几个钱？
能换股价吗？
她姿态卑微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何老师，这时候打扰您，确实有点不礼貌……但江湖救急，您能不能拉我一把？”
“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隐约还能听到彭彭魔性的笑声，显然是在录制现场。
“李总您这就折煞我了。”
“您可是业内的金牌经纪人，手底下全是精兵强将，我这种只会做饭聊天的闲云野鹤，哪配给您打辅助啊？”
这一记软钉子，扎得李艳差点当场心梗。
什么叫杀人诛心？
这就是！
平时对人家爱答不理，现在让人家高攀不起。
“何老师，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脸都肿成猪头了。”
李艳声音都在抖，带着几分被社会毒打后的凄凉：
“我是想问问，您能联系上苏晨吗？”
“苏晨？”
何老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哎呀，这可就难办了。”
“您也知道，小苏这孩子个性强，昨晚录完歌就失踪了。”
“我也只是加了个微信，还没聊过天呢。”
装！
你就装吧！
谁不知道昨晚苏晨在直播里跟你称兄道弟的？
李艳深吸一口气：“何老师，算我求您了。”
“现在李伯龙老先生就在我办公室坐着，非要见苏晨。”
“网上舆论都炸了，公司股价也在跌。”
“您要是能帮我联系上他，这份人情我李艳记一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老也在？”
何老师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既然惊动了老先生，那确实不能坐视不管。”
“行吧，我试试。”
“不过李总，丑话说到前头。”
“苏晨现在可是‘顶流’，脾气大得很。”
“我要是联系上了，他愿不愿意见您，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艳连连点头，哪怕何老师看不见：“只要能联系上就行，只要他肯接电话，什么都好说！”
“行，那我给他在微信上弹个语音试试。”
挂断电话。
李艳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坐在椅子上。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卑微过。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她曾经视如草芥的小鲜肉。
与此同时。
苏晨的家里。
厚重的遮光窗帘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如夜。
苏晨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昨晚折腾了一宿，又是火锅直播，又是录音棚阴间整活，铁人也扛不住。
这时候他突然被尿憋醒。
刚起床打开手机，想看看世界，结果手机突然就震动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微信语音通话。
备注：何老师。
苏晨愣了一下。
何老师找我干嘛？
难道是想请我上节
原来是吹唢呐的老神仙啊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喂？”
声音沙哑慵懒，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
“你可算是接电话了！”
何老师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兴奋？
“你知道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了吗？”
苏晨打了个哈欠，抓了抓头发：“乱？”
“世界末日了？”
“比世界末日还精彩！”
何老师笑着说：“李艳快疯了，李伯龙老爷子带着孙女堵了星煌娱乐的大门，非要逼着公司跟你解约。”
“现在全网都在传星煌虐待国宝级艺术家。”
“刚才李艳哭着给我打电话，求我联系你。”
苏晨动作一顿。
李伯龙？
那个吹唢呐的老神仙？
堵门帮我解约？
“卧槽？”
苏晨瞬间清醒了。
这剧情走向有点魔幻啊。
我这是睡了一觉，直接躺赢了？
“那老头挺猛啊。”
苏晨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洒进来，照亮了他脸上那个玩味的笑容。
“何老师，您给带个话。”
“带什么话？”
苏晨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说我刚睡醒饿了。”
“想吃星煌楼下的那家生煎包。”
“让李大经纪人亲自去买，买好了在公司大门口等着。”
“少一个褶子我都不吃。”
电话那头的何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你小子，是真损啊！”
“行！”
“这话我一定带到！”
“不过你最好快点去，我怕李艳再被折磨一会儿，真的要从楼上跳下去了。”
挂掉电话后，苏晨也冷笑了起来。
想压榨我，真以为我好欺负呢？
不过也是时候该解约了。
跟公司的合同，只会限制自己的发展。
他可不想当冤大头给公司赚钱。
而此时。
何老师也给李艳回了个电话。
李艳挂断电话，整个人虚脱般靠在椅背上。
活过来了。
虽然被苏晨那个混蛋当成外卖员使唤，但好歹是联系上了。
只要人能来，哪怕让她现在去大街上表演胸口碎大石都行。
“怎么样？”
李伯龙把空了的北冰洋瓶子往桌上一磕：“那小子肯露面了？”
李艳赶紧站直身体，脸上堆起职业假笑。
虽然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联系上了，李老您稍坐，苏晨马上就到。”
她没敢提生煎包的事。
堂堂星煌娱乐的金牌经纪人，被艺人指使去买路边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这张脸可以直接撕下来擦地了。
“哼，算他识相。”
李伯龙抖了抖唐装的袖口，“既然人要来了，那我也就不在你这碍眼了，我去楼下大厅等。”
李艳一听，魂都快吓飞了。
让这尊大佛去大厅当门童？
那明天的热搜标题绝对是《星煌娱乐再创新低，逼迫国宝级艺术家看大门》。
“别别别李老，您就在这歇着！”
李艳急得差点给跪下：“我去接，我亲自去门口接！”
“保证第一时间把人给您带上来！”
说完。
她抓起包就往外冲，那速度快得像身后有恶狗在追。
出了公司大门，热浪扑面而来。
正午的魔都，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晒化。
李艳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路小跑冲向苏晨指定的那家生煎铺子。
平时这种充满了油烟味的地方，她是绝对不会踏足半步的。
但现在她站在排队的长龙后面，还得忍受前面那个大叔腋下散发出的浓郁孜然味。
二十分钟后。
李艳提着一袋滚烫的生煎包，站在了星煌娱乐的大门口。
保安小张正躲在岗亭里摸鱼。
一抬头看见自家平时眼高于顶的李大经纪人竟然站在门口，吓得手里的保温杯都掉了。
“李……李总？”
小张赶紧跑出来：“您这是？”
“滚回去站岗。”
李艳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流下来的粉底液。
她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何老师挂电话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苏晨要是距离不远的话，爬也该爬到了。
然而。
大门口空空荡荡，只有几辆送外卖的电动车呼啸而过。
五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李艳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她手里的生煎包从烫手变成了温热，又从温热变成了微凉。
进进出出的公司员工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后迅速低下头，装作在看手机，脚下却走得飞快。
微信群里再次炸锅。
【报！李扒皮在门口罚站！手里还提着外卖！】
【卧槽？谁这么大面子？能让李总当门童？】
【盲猜苏晨，除了那个活阎王，没人能把李艳折磨成这样。】
【这就是恶人还需恶人磨啊！爽！】
李艳死死盯着马路尽头，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苏晨。
你最好是死路上了！
一直等到下午。
就在李艳要绝望，认为又被苏晨给耍了的时候。
一辆明黄色的出租车终于慢悠悠地停在了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
紧接着苏晨戴着墨镜，晃晃悠悠地钻了出来。
那模样不像是来谈解约的，倒像是刚度假回来一样。
李艳那一瞬间，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想到办公室里坐着的那位老祖宗，还有大老板的咆哮。
她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苏晨！”
李艳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快步迎上去：“你怎么才来啊？”
“大家都等你半天了！”
苏晨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艳。
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汗水冲花了，假睫毛摇摇欲坠，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哟，李大经纪人这造型挺别致啊。”
苏晨喝了口可乐，打了个气嗝：“今年流行烟熏妆？”
李艳差点当场脑溢血。
她把手里的袋子往前一递，咬牙切齿：“你要的生煎包，我重新去买了好几次，你趁热吃！”
苏晨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油腻腻的纸袋。
“我不吃了。”
李艳的手僵在半空：“什么？”
苏晨一脸无辜地耸耸肩，“现在饱了。”
李艳感觉脑子里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她在门口足足等了他大半天，连午饭都没吃！
像个傻逼一样捧着这袋包子！
结果这货一句“饱了”就打发了？
“苏晨，你别太过分！”
李艳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老还在上面等着，你……”
“李老？”
苏晨挑眉，“哪个李老？”
“装什么傻，李伯龙老先生！”
“哦~”
苏晨恍然大悟：“那个吹唢呐的老神仙啊
终于把这个瘟神送走了
他把墨镜往领口一挂，大摇大摆地往公司里走。
“那还愣着干嘛？”
“带路啊。”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李艳。
“对了，那包子你自己吃吧。”
“看你这一脸虚样，补补。”
李艳看着苏晨的背影，手里攥着的生煎包被捏得稀烂，汤汁滋了一手。
如果杀人不犯法，苏晨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
李艳的办公室。
李伯龙正拿着手机，眯着眼研究怎么发朋友圈。
他想把苏晨那首《囍》转发出去，配文都想好了：后生可畏，这才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
门被推开。
“爷爷，人来了！”
一直趴在窗户边放哨的李念念兴奋地跳起来。
李伯龙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立刻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抓起拐杖，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长辈架势。
苏晨晃晃悠悠地走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头正板着脸盯着他。
旁边还站着个背着琴盒的小姑娘，正用一种看大熊猫的稀奇目光打量他。
“哟，三堂会审？”
苏晨主打一个反客为主，屁股往沙发上一沉。
整个人直接开启“节能模式”，瘫出了一个标准的“废柴”姿态。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斜眼瞅着李伯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听说您老给这破公司门口开了个‘物理超度’专场？”
刚进门的李艳脚底一滑，差点当场给地板磕个响头。
祖宗哎！
这可是国宝级的李伯龙！
你这张嘴是开过光的吗？
每一句都在雷区蹦迪！
这是碳基生物能对老前辈说的话？！
谁知李伯龙非但没炸毛，反而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拐杖虚点着苏晨：“有点意思。”
“你小子这路子野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反骨’。”
“堵个门算什么本事？”
老头子战术后仰，一脸傲娇：“他们要是再敢卡合同，老头子我就在大厅里来一曲，直接给他们安排一波‘愉悦送走’一条龙服务！”
“唢呐一响，黄金万两，我看谁敢不听！”
苏晨乐了。
这老头有点意思。
“那感情好。”
苏晨一拍大腿，“到时候我给您伴奏，咱们来个唢呐二重奏，直接把这公司送走。”
李艳站在旁边，脸都绿了。
这两个人当着她的面商量怎么给公司送终？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行了，别贫了。”
李伯龙收起笑容，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苏晨：“《囍》是你写的？”
“昂。”
“唢呐也是你吹的？”
“昂。”
“那首《耍猴儿》呢？”
“也是我。”
李伯龙猛地一拍大腿：“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洪亮得震得李艳耳膜嗡嗡响。
“没想到啊，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圈子里，还能看到这么正的野路子！”
李伯龙越看苏晨越顺眼。
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太对他胃口了。
搞民乐的，就要有这股子狂劲儿！
要是都像那些学院派一样，吹个唢呐还要穿燕尾服，那还叫什么民乐？
那叫装蒜！
“小子，跟我走吧。”
李伯龙直截了当：“这种破公司配不上你。”
“去我那，国家队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以后谁要是敢黑你，老头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此话一出，李艳的心彻底凉了。
国家队亲自下场捞人。
这特么谁拦得住？
苏晨却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老爷子，您这是想收编我？”
“什么收编不收编的，难听！”
李伯龙瞪眼：“这是爱才！”
“再说了，你留在这干嘛？”
“被人当猴耍？”
苏晨把棒棒糖咬得嘎嘣响。
“当猴耍？”
他瞥了一眼站在墙角装鹌鹑的李艳。
“现在谁是猴，还说不定呢。”
李艳浑身一颤，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恶意。
“不过既然您老都开口了。”
苏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解约合同我签。”
李艳如释重负，赶紧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签！马上签！”
她现在只想把这尊瘟神送走。
多留一秒，她都怕自己会折寿。
苏晨看了眼合同上的条约跟内容，戏谑的看着李艳道：“李大经纪人，你不老实啊？”
“还想吃我呢？”
“如果要解约的话，那就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首先，你们要给我违约金！”
“其次，还有我的失业金你们也要给。”
“最后就是我所有的版权，那都是我的，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就消失了。”
“我不介意再让你着急一段时间！”
李艳是真的怕了。
她立马点头：“好，合同我重新打，你等我一会儿！”
现在李艳是什么念头都没了。
她只想赶紧送走这个瘟神：“所以的条件我都答应，但你帮忙在微博上澄清一下，宣布你跟我们节约，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行不？”
“可以。”
“两百万公关费！”
“……”
李艳咬牙，但还是点头答应。
很快。
新的解约合同就送到了苏晨的手里，苏晨看了下，倒是挺满意的。
他接过笔，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扔。
“行了，两清。”
他转过身，看着李伯龙：“老爷子，谢了。”
虽然他有系统，早晚能玩死星煌。
但李伯龙这波助攻，确实让他省了不少麻烦。
这老头能处。
“谢什么谢。”
李伯龙站起身：“走，你请我吃饭。”
“那感情好。”
苏晨立马顺杆爬：“我请你吃火锅。”
“没问题！”
这一老一少，勾肩搭背地往外走，仿佛是认识多年的忘年交。
走到门口，苏晨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着李艳，脸上露出了那让人看了就想报警的笑容。
“李大经纪人。”
“虽然解约了，但咱们的情分还在。”
“以后我要是发新歌，记得让公司的艺人们多听听。”
“特别是那首《听我说谢谢你》。”
“多听几遍，有助于提高心理素质。”
李艳看着苏晨离去的背影，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终于……
送走了……
PS：今日爆更了，希望喜欢本书的书友们能够点个催更，给点评分啥的，谢
这哪里是黑粉，分明是家人呐
随便找了家火锅店。
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椒和花椒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李伯龙把外套一脱，袖子一挽，完全没有艺术家的架子，夹起一块毛肚就在红油里七上八下。
“爽！”
老爷子吃得满头大汗：“这才是人吃的饭！”
“那些西餐厅的牛排，切半天都不够塞牙缝的。”
李念念在一旁给爷爷倒茶，一脸无奈：“爷爷，医生让您少吃辣……”
“去去去，少听那些庸医瞎咧咧。”
李伯龙摆摆手：“不吃辣活着还有什么劲？”
苏晨坐在对面，看着这老头大快朵颐，心里暗暗点头。
这性格确实对胃口。
“小子。”
李伯龙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既然解约了，要不跟我回京城？”
“我给你弄个文工团的编制？”
编制。
这可是娱乐圈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铁饭碗。
有了这层皮，以后在这个圈子里那就是横着走。
但苏晨摇了摇头。
“老爷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夹起一颗牛肉丸，在油碟里滚了一圈：“但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了管束。”
“再去个体制内，那我不得憋死？”
李伯龙也没强求，只是叹了口气：“也是。”
“你这性子，要是进去了估计得把团长气出脑溢血。”
“不过你总得有个去处吧？”
“现在全网都在黑你，虽然那首《听我说谢谢你》把风向搅乱了，但资本的力量不是开玩笑的。”
“星煌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晨笑了。
笑得有点冷。
“不善罢甘休？”
“那正好。”
“我还没玩够呢。”
他把牛肉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至于去处嘛……我打算自己单干。”
“单干？”
李伯龙一愣：“你哪来的钱？哪来的资源？”
“钱嘛，赚就是了。”
苏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至于资源……”
“这就得靠您老帮忙了。”
李伯龙挑眉：“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
“说吧，想让我干嘛？”
苏晨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文档。
“我这有个综艺策划案。”
“想请您老去镇个场子。”
李伯龙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看标题。
《国风大典》。
“国风？”
李伯龙来了兴趣：“你要搞民乐综艺？”
“不全是。”
苏晨解释道：“现在的年轻人觉得民乐土，觉得传统文化过时。”
“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真正的狠活儿。”
“我想搞个节目，把那些真正有本事的手艺人请出来，跟现在的流行音乐碰一碰。”
“看看是他们的电音炸，还是咱们的唢呐响。”
李伯龙的眼睛亮了。
这想法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看着民乐日渐式微，被那些洋玩意儿压得抬不起头。
“有点意思。”
李伯龙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但这种节目，没人愿意投钱吧？”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
苏晨自信一笑：“只要您肯出山当个评委，哪怕是坐在那睡觉，这节目的逼格就有了。”
“至于钱……”
苏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还在不断跳动的黑红值。
只要那帮黑粉还在骂，他就永远不缺启动资金。
“行！”
李伯龙一拍桌子：“这活儿我接了！”
“不过我有言在先，要是节目搞得稀烂，别怪我当场掀桌子。”
“您放心。”
苏晨举起可乐杯：“到时候您只管掀，掀不翻算我输。”
“不过还有件事儿，那就是评委老师，你也得帮我上上心，多给我找几个能镇住场子的民族乐器老怪物。”
“没问题！”
两人碰了个杯，一饮而尽。
旁边的李念念看着这一老一少，总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要乱套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加菜。
看到苏晨的瞬间，服务员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一盘鸭肠差点滑进锅里。
“苏……苏老师？”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着苏晨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一丝诡异的兴奋。
“是我。”
苏晨笑眯眯地打招呼，“怎么？要签名？”
“不不不！”
小姑娘连连摆手，像是看到了鬼：“我……我是您的黑粉！”
噗！
李念念刚喝进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这是什么展开？
当面承认自己是黑粉？
苏晨却丝毫不意外，反而一脸欣慰：“原来是家人啊。”
“怎么样？”
“昨晚那首《听我说谢谢你》听了吗？”
小姑娘的脸瞬间扭曲了。
“听了……”
她咬牙切齿，眼眶都红了：“听了一晚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谢谢你！”
“苏老师，您做个人吧！”
“我室友听这歌听得半夜在宿舍打坐，说是要净化心灵！”
“哈哈哈哈！”
苏晨笑得前仰后合，“那是她悟性高。”
“那个……”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虽然我很讨厌你，但这歌确实……挺洗脑的。”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我拿回去贴在床头辟邪。”
李伯龙和李念念彻底傻眼了。
这就是苏晨的粉丝生态？
一边骂得咬牙切齿，一边还要签名辟邪？
这特么是把苏晨当成门神供着了？
苏晨大笔一挥，在本子上签下大名，还顺手画了个爱心。
“拿去。”
“记得让你室友多听几遍，争取早日飞升。”
小姑娘拿着签名，如获至宝地跑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骂一句：“苏晨你个大坏蛋！”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伯龙看着苏晨，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小子。”
“你这是在玩火啊。”
“这种黑红路线，走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苏晨重新夹起一块毛肚，在红油里涮了涮。
“玩火？”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浪，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在这个圈子里，要么当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要么就当那把烧尽一切的火。”
“既然他们想看我死。”
“那我就要在他们的坟头上蹦迪。”
李伯龙愣了一下。
随即。
他举起酒杯，这次里面倒满了白酒。
“好一个坟头蹦迪！”
“冲你这句话，老头子我陪你疯一把！”
“干！”
“干！”
火锅的热气升腾，遮住了两人眼中的精光。
一场席卷整个娱乐圈的风暴，就在这顿火锅局里，悄然酝酿成型。
而此时的星煌娱乐。
李艳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公司股价的K线图。
那根绿色的线条，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蛇，一路向下。
跌得让人心惊肉跳。
公关部的电话还在响个不停。
“李总！”
“顶不住了！”
“苏晨解约的消息传出去了！”
“粉丝们在庆祝，黑粉们在狂欢！”
“但我们的官博被冲烂了！”
“全是刷《听我说谢谢你》歌词的！”
李艳痛苦地捂住脸。
她知道苏晨虽然走了。
但他留下的阴影，恐怕要笼罩星煌娱乐很久很久。
那个男人。
他是魔鬼。
是专门来克她的魔鬼！
“阿嚏！”
火锅店里，苏晨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谁在骂我？”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自恋。
“肯定又是那些爱得深沉的小黑子们。”
“真是一群磨人的小妖精
终于自由了
酒足饭饱。
李伯龙满面红光，走路都带风。
这一顿饭吃得他通体舒泰。
只因为苏晨这小子，实在对他的胃口。
不仅懂行，还不要脸。
在这个充满了虚伪客套的圈子里，这种不要脸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李老，那就这么说定了。”
苏晨站在路边，替老爷子拉开车门。
李伯龙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拍碎两块砖头。
“放心！”
“只要你那个什么《国风大典》能搞起来，老头子我豁出这张老脸也给你撑场子！”
“我也去联系几个老伙计，让他们别整天在家带孙子了，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李念念坐在副驾驶，扒着窗户冲苏晨挥手，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苏晨哥哥，记得我们的约定哦！”
“我也要参加！”
苏晨笑眯眯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必须的，到时候给你留个C位。”
目送李老的车尾灯消失在车流中，苏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累。
跟这种国宝级的大佬打交道，比在网上怼几百万黑粉还要费脑细胞。
毕竟黑粉只需要骂回去就行了，哄老人家还得讲究策略。
苏晨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
这个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魔都的灯红酒绿正透着一股子迷醉的味道。
但他可不想待在这儿。
空气里全是资本的铜臭味，闻久了容易得鼻炎。
还是渝都好。
空气里全是火锅味，吸一口都能让人清醒。
苏晨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苏晨，没认出来。
毕竟苏晨现在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整个人缩在后座的阴影里。
只有系统面板上还在不断跳动的数字，昭示着他在网上的存在感有多强。
黑红值还在涨。
那首《听我说谢谢你》的杀伤力显然还在持续发酵。
苏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但心里却很开心。
终于自由了。
苏晨摸了摸下巴。
穿越过来这么久，总算是把这身枷锁给卸了。
既然恢复了自由身，那就得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路。
搞个工作室？
必须搞！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只有自己当老板，才能想骂谁就骂谁，不用看别人脸色。
凌晨两点的飞机，机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赶着出差的社畜在昏睡。
苏晨买的是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三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江北国际机场。
刚走出舱门，一股湿热且带着微微辛辣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苏晨贪婪地吸了一大口这充满市井气息的空气，感觉那被魔都精致空气堵住的毛孔都张开了。
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
天还没亮。
苏晨把自己扔进床上，却没有半点睡意。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关于他的词条依然坚挺。
#苏晨听我说谢谢你#
#全网黑粉精神崩溃#
看着这些充满了恶意的词条，苏晨却觉得无比亲切。
这都是钱啊！
都是他未来娱乐帝国的奠基石啊！
他点开编辑框。
既然解约了，怎么也得跟“家人们”汇报一下。
毕竟这几天，大家骂他也挺辛苦的。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苏晨V：各位亲爱的家人们，大家早上好啊！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经过我不懈的努力（作死），就在刚刚，我终于成功被公司扫地出门了！
从今天起，本人正式恢复自由身，也是无业游民一枚了。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我的经纪公司，感谢你们的不杀之恩。
当然。
最最最要感谢的，还是我亲爱的黑粉们。
是你们没日没夜的谩骂，给了我前进的动力。
是你们那一句句恶毒的诅咒，温暖了我冰冷的心。
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苏晨！
为了报答大家，我决定以后哪怕是饿死，我也要赖在娱乐圈里，天天给你们唱歌听！
这首《听我说谢谢你》的单曲循环不要停哦！
我们来日方长。
[爱心][爱心][爱心]
配图：一张手写的“解约快乐”。】
点击发送。
苏晨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拉过被子蒙住头。
哪怕不用看，他都能想象到现在网上是个什么光景。
这会儿正是修仙党最活跃的时候，也是早起搬砖党刚睁眼的时候。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绝对能把这一潭浑水再搅得天翻地覆。
果然。
就在苏晨闭上眼不到三秒钟。
【叮！收到来自网友“我就爱吃瓜”的震惊情绪值+666！】
【叮！收到来自网友“苏晨一生黑”的暴怒情绪值+999！】
【叮！收到来自网友“键盘侠协会会长”的崩溃情绪值+888！】
系统的提示音像爆米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
微博评论区瞬间沦陷。
【？？？？？？？？】
【我都还没睡，你就起来发疯了？】
【解约了？卧槽！这家伙真的把自己作到解约了？】
【恭喜公司！终于摆脱了这个毒瘤！】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赖在娱乐圈？还要天天给我们唱歌？】
【救命啊！！！那种阴间歌曲能不能不要再唱了！我昨天晚上做梦全是那句“听我说谢谢你”，差点被送走！】
【这哪里是感谢信，这分明是宣战书啊！】
【苏晨你做个人吧！我们骂你是为了让你滚，不是为了让你更兴奋！】
【我怎么感觉这货是个受虐狂？我们越骂他越爽？】
【家人们，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要是我们不骂他了，他会不会就凉了？】
【楼上的你太天真了，看到他那张脸我就控制不住我的麒麟臂！】
苏晨听着脑海里那一连串悦耳的提示音，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这届网友真的很懂事。
每一个字都在往他的心坎上戳，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在为他的黑红霸业添砖加瓦。
什么叫真爱粉？
这才是真爱粉啊！
能为了骂你不睡觉，能为了黑你翻遍你的祖宗十八代。
甚至还能从你的歌词里解读出这百种花样。
这份执着，这份热情，比起那些只会刷“哥哥好帅”的无脑粉，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苏晨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租个大点的房子当工作室。
还得去注册公司招兵买马。
既然要做那个搅动风云的巨魔，就不能只靠自己一张嘴。
得拉起一支队伍，一支能跟着他一起疯，一起把这个娱乐圈掀个底朝天的队伍。
李伯龙那边虽然答应了当评委，但这只是第一步。
《国风大典》这个综艺，他要做成爆款。
要在那些崇洋媚外的脸上狠狠扇一巴掌。
想着想着苏晨的意识逐渐模糊。
窗外。
渝都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薄雾，洒在了这座山城的每一个角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苏晨的时代，也在这充满了火锅味和谩骂声的清晨，正式拉开了帷幕
加钱
“咚！咚！咚！”
这声音不像是敲门，倒像是有人拎着大锤在搞拆迁。
苏晨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大脑还在昨晚的黑红值狂欢里没回过神。
又是哪个黑粉这么神通广大，直接顺着网线摸过来了？
他随手抄起枕边的手机。
中午十二点。
还好没睡过头，只是睡过了整个上午。
“苏老师开门呀！”
“我知道你在家！”
门外传来姜姜那有穿透力的嗓音。
苏晨抓了抓头发，把那一丝起床气硬生生压下去，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
一张放大的笑脸瞬间填满了苏晨的视野。
姜姜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还特意背了个看起来很专业的公文包。
只是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暴露了她此刻并不专业的内心。
“苏老师中午好！”
姜姜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苏晨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掏了掏耳朵。
“大妹子，你是来催命的还是来报丧的？”
苏晨打了个哈欠，侧身让开路：“进来吧，不用脱鞋，反正还没来得及买拖鞋。”
姜姜嘿嘿一笑，熟门熟路地钻进屋，把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放。
“苏老师，您昨晚给我发微信说要找写字楼，我这一上午跑断了腿，给您筛选了好几个绝佳的地点！”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宣传单，献宝似的摊开在桌上。
苏晨瞥了一眼那堆传单没动。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
清醒了。
看着镜子里那张虽然有些憔悴，但依然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苏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枪的手势。
“又是被帅醒的一天。”
走出卫生间，苏晨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拿起一张传单看了看。
“位置倒是不错，就是这租金……”
苏晨啧了一声：“这是要租给抢银行的？”
“哪能啊！”
姜姜立马凑过来，那架势恨不得贴在苏晨身上：“这可是CBD核心区！”
“而且苏老师您现在可是顶流，工作室要是开在犄角旮旯里，那多跌份儿啊？”
“跌份儿总比破产好。”
苏晨把传单往桌上一扔：“再说了。”
“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实际上他昨晚看了一眼系统的兑换商城，那些顶级的版权简直就是碎钞机。
这哪里是系统，分明就是个吞金兽。
“咕噜——”
一声巨响打破了两人之间关于“钱”的严肃讨论。
苏晨淡定地摸了摸肚子：“听见没，它抗议了。”
姜姜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偷笑。
“吃了没？”
“没呢！”
姜姜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脸正直：“为了给苏老师办事，我废寝忘食，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苏晨挑眉：“那走着？”
“好勒！”
姜姜动作麻利地把传单收进包里。
苏晨随手抓起一定鸭舌帽扣在头上，又戴上那副标志性的黑超墨镜。
虽然他现在已经解约了，但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全副武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刚出单元门，视线就被小区门口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妹子。
甚至比苏晨还要夸张。
防晒衣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戴着个巨大的遮阳面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还举着一根正在工作的自拍杆。
看起来像是个正在进行户外直播的主播。
苏晨也没在意，压低帽檐准备绕道走。
谁知那个妹子在看到苏晨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的弹簧，直接蹦了起来。
“苏晨！！！”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保安亭里正在打瞌睡的大爷手里的茶杯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
苏晨脚下一顿，浑身肌肉紧绷。
这架势。
难道是黑粉埋伏在这里准备行刺？
他下意识地把姜姜往身前一拉，试图用这个“职业粉”当肉盾。
姜姜：“？？？”
还没等姜姜反应过来，那个妹子已经冲到了跟前。
苏晨定睛一看。
嚯。
熟人。
“怎么？”
苏晨松开姜姜，双手插兜，摆出一副欠揍的姿态：“今天追过来，还想让我给你补一刀？”
“不是不是！”
苏甜激动得语无伦次，把自拍杆往姜姜怀里一塞，两只手死死拽住苏晨的衣角。
“我不管，我要直播！”
“你陪我直播！”
这可是个大网红啊。
直播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现在还记得那赚黑红值的速度。
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爽！
不过嘛。
苏晨嘿嘿一笑道：“给钱！”
两个字掷地有声，理直气壮得仿佛是在收保护费。
苏甜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面罩下那双原本兴奋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透露出一种名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呆滞。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晨，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
苏甜气得把面罩往上一掀，露出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小圆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你现在可是顶流诶！”
“跟我谈钱俗不俗啊？”
“俗？”
苏晨把手往前又伸了伸，五指张开晃了晃：“俗不可耐。”
他顺手把墨镜往下勾了一点，露出一双写满真诚的眼睛：“你这就有点何不食肉糜了。”
“你也知道我已经光荣下岗了，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无业游民。”
苏晨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几十块钱的地摊货T恤，又指了指旁边看起来比他还像老板的姜姜。
“你看我这身行头，再看看我这即将饿扁的肚子。”
“我不搞钱，难道要去天桥底下吹唢呐要饭吗？”
“再说了。”
苏晨把手插回裤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蹭我热度，我收点出场费，这叫商业互吹，合情合理。”
苏甜被这套无赖逻辑堵得哑口无言。
偏偏这货说得还挺有道理。
看着苏晨那副“你不给钱我就摆烂”的架势，苏甜咬了咬牙，像是割肉一样伸出一根手指。
“一成！”
“再见。”
苏晨转身就走，没带走一片云彩。
“三成！”
苏甜跺脚。
苏晨脚步不停，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一半！”
“不能再多了！”
苏甜冲着他的背影大吼一声：“这可是我的直播间，你能分一半已经是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了好吗
这地方不错，我要了！
苏晨瞬间转身，脚后跟像是装了轴承。
丝滑地滑回苏甜面前。
脸上那个欠揍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成交。”
他甚至还绅士地伸出手，想要跟苏甜握个手：“合作愉快，老板。”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姜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公文包差点没抱住。
这就是她的偶像吗？
这么……接地气？
“既然谈妥了，那赶紧的，开播！”
苏甜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举起自拍杆就要开始调试设备。
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一半的钱从苏晨身上骂回来。
“慢着。”
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自拍杆。
苏晨慢条斯理地把苏甜的手机摄像头往下压了压：“谁说现在播了？”
“哈？”
苏甜瞪大了眼睛：“那什么时候播？”
“看心情。”
苏晨重新戴好墨镜，遮住那双狡黠的眼睛：“这种大招得留着CD冷却，哪能随便放？”
“等我什么时候想骂人了，或者什么时候缺钱买夜宵了再通知你。”
苏甜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这货简直就是个魔鬼！
把自己忽悠上了贼船，结果船什么时候开还得看船长心情？
“苏晨你大爷的！”
苏甜气得想拿自拍杆敲他的头：“你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怎么能叫空手套白狼呢？”
苏晨一脸无辜：“这叫期货交易，懂不懂投资？”
“行了行了，别气了，容易长皱纹。”
苏晨大手一挥，指了指前面的一家火锅店：“为了庆祝咱们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走，吃饭去！”
苏甜冷笑一声：“你请客？”
这铁公鸡能拔毛？
“想什么呢？”
苏晨理直气壮：“刚才姜姜不是说了吗？”
“她为了给我找房子连水都没喝一口。”
“你作为我的合作伙伴，又是大网红，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苏晨把身边的姜姜往前一推：“再说了。”
“人家姜姜可是你的粉丝，你忍心看着粉丝饿肚子？”
姜姜抱着公文包，一脸懵逼地成了挡箭牌。
苏甜看看一脸期待的姜姜，又看看一脸无赖的苏晨。
最后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
造孽啊！
这哪里是追星？
这分明是精准扶贫！
三人来到火锅店。
虽然是中午，但店里依旧人声鼎沸。
苏晨倒是没客气，专挑贵的点。
毛肚、黄喉、鹅肠，再加上两盘极品雪花肥牛，堆得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吃！”
“千万别客气！”
苏晨一边招呼着姜姜，一边自己吃得满嘴流油：“咱们苏老板有钱，这顿算是员工餐。”
苏甜看着账单，只觉得心在滴血。
这哪里是员工餐？
这分明是在吃她的肉！
“苏晨，你最好祈祷下次直播能爆。”
苏甜恶狠狠地把一块鸭血塞进嘴里，仿佛那块鸭血就是苏晨的肉：“不然我就在你家门口吊死！”
“放心。”
苏晨把一块烫得刚刚好的毛肚夹给姜姜：“只要有我在，你想不火都难。”
姜姜受宠若惊地捧着碗，脸红得像个番茄。
偶像给自己夹菜了！
这简直比签大单还要让人上头！
“苏老师，您尝尝这个脑花，这家店的招牌！”
姜姜反手就给苏晨夹了一大坨脑花，眼神里满是崇拜：“补脑！”
苏晨看着碗里那坨白花花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这姑娘是在暗示什么吗？
三个人风卷残云地扫荡了一桌子菜。
苏晨打了个饱嗝，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不用花钱的饭就是香。
“走着。”
苏晨抽张纸巾擦擦嘴，重新把墨镜架回鼻梁上：“去看房。”
“好嘞！”
姜姜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苏老师，按照您的要求，要够大，够隐蔽的。”
“我筛选了一下，有三个地方特别合适。”
苏甜本来想回家补觉，毕竟被坑了一顿饭，还被忽悠了一波身心俱疲。
但一想到还没从苏晨身上把本赚回来，又不想就这么走了。
“我也要去！”
苏晨耸耸肩：“腿长在你身上，我又管不着。”
反正多一个人，要是遇到狂热粉丝还能多个人肉盾牌。
姜姜开车。
一辆粉红色的甲壳虫，硬生生塞进去了三个人。
苏晨坐在副驾驶，两条大长腿蜷缩着，感觉像是被塞进了罐头里。
“我说姜老板。”
苏晨拍了拍那个贴满钻的方向盘：“这车是不是稍微有点……少女心过头了？”
“这叫猛男粉！”
姜姜一脚油门，车子像是只愤怒的瓢虫冲了出去：“苏老师您坐稳了，渝都的路有点野。”
确实野。
半小时后。
当车子停在CBD的一栋写字楼前时，苏晨感觉早上的火锅都要被晃吐出来了。
“到了！”
姜姜指着眼前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就是这儿！”
“这里可是渝都的地标，无数大公司都抢着入驻。”
苏晨抬头看了一眼那直插云霄的楼顶，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金钱的光芒。
“这得多少钱？”
苏晨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钱包。
“不贵不贵！”
姜姜竖起几根手指：“原本租金是要这个数的，但我那个朋友手里正好空了一层，说是只要是正经公司，可以打六折！”
“六折？”
苏晨挑眉。
这年头天上还能掉馅饼？
“走，上去看看。”
电梯直达顶层。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苏晨承认自己有点心动了。
整整一层。
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据了所有的墙面。
站在窗前还能将整个渝都的江景尽收眼底。
脚下是奔流的长江和嘉陵江，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那种君临天下的感觉，确实有点爽。
“怎么样？”
姜姜一脸期待地看着苏晨：“这视野，这采光，这逼格，绝对配得上您‘娱乐圈搅屎棍’……啊不是，‘娱乐圈清流’的身份！”
苏晨没说话，在空旷的大厅里转了一圈。
这里的空间足够大，可以隔出一个顶级的录音棚，还能弄个像样的排练室。
甚至还能给李伯龙那个老头子留个喝茶吹唢呐的专属雅座。
最重要的是。
这里够高。
黑粉要是想扔臭鸡蛋，估计得雇个直升机才行。
“多少钱？”
“你直接给我说数。”
苏晨转身，直切要害。
姜姜报了一个数字。
苏晨有点肉疼。
但这钱花得值。
要想在这个圈子里掀起更大的风浪，没有个像样的根据地是不行的。
总不能每次都躲在家里发微博吧？
那也太没排面了。
“租了。”
苏晨拍板。
“真的？”
姜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那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我说你行你就行
“不过……”
苏晨话锋一转，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苏甜：“苏老板，你看这选址还满意吗？”
苏甜正趴在落地窗前看风景，听到这话回头翻了个白眼：“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出钱。”
“话不能这么说。”
苏晨凑过去，笑得一脸鸡贼：“既然咱们是合作伙伴，未来还要共创辉煌。”
“你看这第一笔租金……”
“能不能先借点？”
“等你那直播分红下来了，连本带利还你。”
苏甜：“……”
她看着苏晨那张真诚的脸，突然有一种想把他从这几十层楼推下去的冲动。
这哪里是找合作伙伴？
这分明是找了个提款机！
“苏晨！”
苏甜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开直播，让你那些黑粉看看你这副穷酸样？”
“开啊！”
苏晨不仅不慌，反而更兴奋了：“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
“就叫《惊！落魄顶流当众乞讨，竟是为了这个！》”
“这绝对爆！”
苏甜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这货没救了。
真的没救了。
“借！”
苏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但我有个条件！”
“只要不是肉偿，都好说。”
苏晨警惕地抱住自己。
“滚！”
苏甜咆哮：“我要在这里弄个专属直播间！”
“最豪华的那种！”
苏晨瞬间松开手，笑容灿烂：“成交！”
“姜姜，合同拿来，签字画押！”
看着苏晨行云流水般签下名字，苏甜突然有一种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感觉。
她看了看窗外繁华的景色，又看了看正跟姜姜讨论装修细节的苏晨。
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
这个疯子，带着她们这群“冤种”。
真的能在这个圈子里，杀出一条血路吗？
“搞定！”
苏晨把签好的合同往姜姜怀里一塞，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张开双臂，看着脚下这座魔幻的城市。
系统面板上的黑红值还在跳动。
新的征程开始了。
“接下来。”
苏晨回头，看着两个姑娘，露出一口大白牙。
“咱们得给这公司起个响亮的名字。”
“要那种一听就让人想报警的名字。”
“就叫‘如果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工作室？”
苏甜面无表情地提议。
苏晨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一脸认真地否决：“太长，刻章得多花钱。”
姜姜在一旁弱弱地举手：“要不叫‘晨光’？”
“寓意新的开始？”
“俗。”
苏晨嫌弃地摆摆手，目光扫过窗外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江景，突然打了个响响指：“有了。”
“叫什么？”
“就叫‘有点东西’娱乐文化有限公司。”
空气凝固了三秒。
苏甜把刚喝进去的奶茶咽了下去，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叫‘有点大病’呢？”
“这个备选。”
苏晨大手一挥，完全无视了两个女人的鄙视：“行了，名字就是个代号，重要的是内涵。”
“现在聊聊正事。”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甜。
苏甜被这突如其来的视线盯得发毛，下意识捂住胸口：“干嘛？”
“劫财还是劫色？”
“先说好，劫色我要报警，劫财没有！”
“苏老板，格局小了。”
苏晨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刚才你说要在我这里弄一个直播间，难道你在直播界混了这么久，还是个光杆司令？”
“什么光杆司令，那叫自由职业者！”
苏甜挺起胸脯：“本小姐不屑于被资本家剥削！”
“懂。”
苏晨点头，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揍他：“没人要呗。”
“苏晨！！！”
苏甜抓起桌上的空矿泉水瓶就要砸过去。
苏晨侧身躲过：：“别急眼啊。”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还没签卖身契，不如签给我？”
苏甜动作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国际玩笑：“签给你？”
“图什么？”
“图你黑粉多？”
“图你欠我钱？”
“还是图这还没装修的毛坯房？”
“图我能带你飞。”
苏晨把棒棒糖拿出来，指了指窗外：“你看这江山多美啊。”
“只要你签了，以后这半壁江山……还是我的，但你可以站在我旁边看。”
苏甜：“……”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打妖妖灵：“喂，警察叔叔吗？”
“这里有个传销头子。”
“别闹。”
苏晨按住她的手，收起玩笑脸，难得正经了一秒：“我是认真的。
“你想想。”
“现在全网都在盯着我，只要你跟我绑定，流量这块你不用愁。”
“至于资源，我有歌，你有嗓子……虽然破了点，但调教调教也能用。”
苏甜挣扎了一下。
实话实说她心动了。
虽然苏晨这人嘴毒、欠揍、没下限。。
但他的才华是实打实的。
那首《分手快乐》现在还在她的直播间循环播放，热度高得吓人。
而且作为头号“黑粉”，近距离观察这货作死，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
“待遇呢？”
苏甜斜眼看他。
“底薪没有，五险一金随缘，提成……五五开。”
苏晨伸出五根手指：“这可是亲情价，别人我都九一。”
“八二！”
苏甜讨价还价：“我八你二！”
“成交！”
“你二我八。”
“苏晨你大爷！”
经过一番激烈的，，甚至动用了指甲挠人的物理协商。
两人终于敲定了一个六四分成的“丧权辱国”条约。
苏晨六，苏甜四。
姜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签艺人跟菜市场买大葱似的，全靠吼和动手。
“姜姜，去打印合同。”
苏晨理了理被拽歪的衣领，一脸胜利者的姿态：“以后苏甜就是咱们公司的头牌……啊呸，首席艺人。”
“我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苏晨转头看向姜姜。
说实话。
这妹子还是挺不错的。
关键是踏实能干。
而且很听话。
苏晨看着她笑盈盈的问道：“姜姜，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比如你也来我公司上班？”
“我？”
“我行吗？”
姜姜有些紧张的看着苏晨。
说实话。
她还是很心动的。
她可是很崇拜苏晨的，能给自己的偶像工作，绝对是件好事儿啊。
但她对自己没什么自信。
苏晨笑着摇头：“别自我怀疑啊，我说你行你就行
该通知他们，我回来了
“这样吧。”
“你以后给我当个助理。”
“帮我处理一下工作什么的。”
“不会也没关系。”
“反正也不是很难，什么都可以学。”
“那好吧。”
“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苏晨笑眯眯地看着她道：“现在，你也是我的……员工了。”
“既然是员工。”
苏晨脸色一变，瞬间切换成黑心老板模式：“那就别闲着了。”
他指了指空旷的大厅：“姜姜，联系装修队，马上进场。”
“苏甜，你也别在那傻站着，去给工人们买水，记住，要冰的，还得是两块钱一瓶的那种，贵了不报销。”
苏甜：“？？？”
刚签完合同就使唤人？
“苏晨，我是艺人！”
“是主播！”
“不是后勤大妈！”
“现在的艺人都要德艺双馨，从基层做起。”
苏晨根本不听，转身对着姜姜比划：“这边给我隔出来一个录音棚，设备要最贵的，隔音要最好的。”
“为什么？”
姜姜拿着小本本狂记。
“因为我怕这货唱歌把我送走。”
苏晨指了指还在炸毛的苏甜。
“那边弄个直播间。”
苏晨继续指点江山：“风格嘛……怎么粉嫩怎么来，最好全是蕾丝边和HelloKitty。”
“要在视觉上给观众一种‘这主播是个软妹’的错觉。”
“用来中和她那比爷们儿还粗犷的性格。”
苏甜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肺管子都要炸了。
她发誓。
等赚够了钱，一定要把这家公司买下来，然后把苏晨关进厕所里直播刷马桶！
接下来的几天，CBD这层写字楼里充满了电钻声和苏晨的咆哮声。
“那面墙给我砸了！”
“风水不好挡财！”
“这块玻璃换成防弹的！”
“你知道我有多少黑粉想给我寄刀片吗？”
“我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那个灯不行，太亮了，照得我不够帅，换暖光！”
装修工人们一个个苦不堪言，看苏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包工头。
姜姜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盯着工程进度，一边还要应付各种手续。
而苏甜也没闲着。
苏晨特意给她在角落里先清理出一块区域，搭了个简易直播棚。
美其名曰：“公司还在起步阶段，每一分钱都要赚回来，不能停播。”
于是每天下午两点，苏甜准时开播。
“家人们下午好！”
“我是你们的小甜甜！”
苏甜对着镜头笑靥如花，心里却在滴血。
因为就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对面沙发上，苏晨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刷手机。。
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刺耳的笑声。
弹幕里全是节奏。
【甜甜，那个混蛋苏晨呢？听说你跟他混了？】
【千万别被那个渣男骗了啊！赶紧跑！】
【听说苏晨解约了？现在在哪要饭呢？我想去给他扔两个硬币。】
苏甜看着弹幕，强颜欢笑：“大家别乱猜，苏老师……苏老师正在闭关创作。”
“噗——”
对面传来一声喷笑。
苏晨把瓜子皮吐进垃圾桶，懒洋洋地举起手机，对着苏甜晃了晃。
手机屏幕上是他的微博界面。
就在刚刚，他又发了一条动态。
【苏晨V：新窝装修中，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唯一的缺点就是旁边有个聒噪的主播在扰民。有没有懂行的朋友推荐一款能屏蔽人声的耳塞？在线等，挺急的。配图：一张苏甜直播时的后脑勺，背景是杂乱的装修现场。】
这条微博一发，苏甜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那是甜甜的后脑勺！】
【实锤了！这俩人真的在一起！】
【苏晨你个老六！居然偷拍！】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后脑勺圆润得有点可爱……不对！苏晨受死！】
苏甜看着瞬间飙升的人气值，又气又想笑。
这货真的绝了。
哪怕不出镜，哪怕只是发个背影，都能把全网的仇恨值拉得满满的。
苏甜都感觉要炸了。
黑红值一个劲的刷。
这让苏晨相当的满意。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能发声，这黑红值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装修进度很快。
毕竟是加钱赶工，工人们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一周后。
焕然一新的工作室出现在众人面前。
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极其夸张的老板桌。
那是苏晨特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据说是某个破产煤老板的遗物。
红木雕花，充满了暴发户的气息。
“完美。”
苏晨坐在那张与现代简约风格格格不入的老板桌后，满意地抚摸着桌角那只并不存在的金蟾。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据点了。”
姜姜捧着一叠文件走过来，脸上带着这几天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苏老师，公司注册下来了。”
“好！”
苏晨接过文件，随意翻了两下。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脚下的渝都车水马龙，繁华得让人目眩神迷。
“既然万事俱备。”
苏晨转身看着身后的两个女人。
一个满眼崇拜，一个满脸嫌弃。
“那就准备开搞吧。”
他转头笑眯眯的看着苏甜。
“苏甜。”
“有屁快放，有话——算了你别说了，我没钱。”
苏甜瞬间警觉，条件反射般地捂住手机，身体后仰四十五度：“如果是想借我直播间蹭热度，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格局小了不是？”
苏晨挑了挑眉，伸手就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拿来”的手势。
“这不是蹭，这是带飞。”
“带飞？”
“带我去阴曹地府飞吗？”
苏甜死死护着那块亮着屏幕的板砖，仿佛那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最后的温存。
“上次你‘带飞’，我的私信直接炸成了叙利亚战损风，到现在还没修好！”
“这次不一样。”
苏晨咧嘴一笑，阳光洒在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硬是让他笑出了几分“歪嘴龙王”归位的既视感。
灿烂且缺德。
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领，语气轻快的道：“我只是想通知一下那些可爱的小黑子们。”
“准备好速效救心丸。”
“那根让整个娱乐圈都瑟瑟发抖的搅屎棍，又回来整活了。”
他一把抢过苏甜的手机。
还没等苏甜尖叫出声，直接点击了“开始直播”。
黑屏瞬间亮起。
一张放大的、没有任何美颜滤镜的大脸，突兀地出现在了数十万网友的屏幕上。
“Hello，家人们。”
“想我了吗？”
PS：感谢所有评论，点催更的书友们，无以为报，只能多更点了，冲
风里雨里，我在有点东西等你
弹幕卡顿了一秒。
紧接着。
那条为了直播特意拉千兆光纤的网线，差点当场报废。
屏幕上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铺天盖地的文字砖头糊了苏晨一脸。
【晦气！大中午的看见脏东西了！】
【苏晨你还活着呢？我以为你被《听我说谢谢你》反噬带走了！】
【哟，这不是刚失业的苏大顶流吗？怎么，来直播讨饭了？】
【前面讨饭的排队！我先来！苏晨，还我耳朵！昨晚听完歌我耳鸣到现在！】
苏晨看着屏幕上快到看不清ID的谩骂，系统后台的提示音叮叮当当响成了一首交响乐。
舒服。
这就是顶流的排面。
他调整了一下拿手机的角度，让那张脸在镜头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着“欠揍”二字。
“看来大家精神都不错，还有力气骂人，那我就放心了。”
苏晨笑嘻嘻地往后退了两步，把身后那一片正在钻墙打洞，粉尘飞扬的施工现场纳入镜头。
顺手把一脸生无可恋的苏甜拽过来当背景板。
“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我的再就业问题，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苏晨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是要把楼板震穿。
“隆重介绍一下！”
他指着身后那面还没来得及刷漆的水泥墙，大手一挥，仿佛在指点万里江山。
“这里！”
“就是未来娱乐圈的耶路撒冷！”
“也就是鄙人新成立的娱乐公司——【有点东西】娱乐文化有限公司！”
苏甜在旁边疯狂翻白眼。
试图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不想跟这个社死现场扯上半毛钱关系。
弹幕瞬间被问号淹没。
【？？？？？】
【有点东西？这特么是什么破名字？】
【有点东西？我看你是有点大病！】
【这环境……叙利亚分公司？苏晨你这是要招募雇佣兵去打仗？】
【笑死，水泥墙，露出的钢筋，还有那个想死的主播，这就是你的娱乐帝国？】
【这公司要能火，我直播倒立洗头！】
苏晨对这些嘲讽视若无睹，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把镜头怼到了苏甜脸上。
“来，给我们的首席艺人一个特写。”
“相信大家对这张脸不陌生吧？”
“以前那个只会唱口水歌的小甜甜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有点东西】旗下的头牌小甜甜！”
苏甜被迫营业，只能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她的手却偷偷在苏晨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家人们好……我是……上了贼船的苏甜。”
苏晨面不改色地拍开她的手，继续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肯定在想，苏晨这货是不是疯了？”
“搞这么个破烂摊子也想在娱乐圈混？”
他突然凑近镜头，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看得屏幕前的无数小黑子们心头一跳。
“没错，我就是疯了。”
“正常的公司，我还真不屑开。”
“那些只会造人设、买热搜、割韭菜的流水线工厂，我看着恶心。”
“既然我回来了，那就得整点不一样的。”
苏晨从姜姜手里接过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招聘启事。
直接把那张A4纸拍在了镜头上。
“英雄帖！”
“不管你是素人，还是过气老腊肉，亦或者是被行业封杀的倒霉蛋。”
“只要你觉得在这个圈子里怀才不遇，只要你觉得自己有点别人没有的‘绝活’。”
“欢迎来投！”
苏晨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像是深夜里在街头兜售后悔药的魔鬼。
“不论你是长得丑但想演戏，还是嗓子哑但想唱歌。”
“甚至你只会吹唢呐、弹棉花、胸口碎大石。”
“只要你有特点，只要你有种！”
“我苏晨，照单全收！”
“来【有点东西】，我带你翻身做主人，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家踩在脚底下唱征服！”
轰——！
这番话一出，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这哪里是招聘？
这分明是在向整个娱乐圈宣战！
是在公然招安那些被主流抛弃的“异类”！
【疯了！彻底疯了！】
【收破烂？苏晨这是要把娱乐圈的垃圾桶给承包了？】
【长得丑想演戏？嗓子哑想唱歌？你是想组建马戏团吗？】
【虽然听着很离谱，但我为什么有点热血沸腾？】
【前面的你清醒一点！他这是在传销！在洗脑！】
【苏晨，我只会骂人，骂得贼溜，你能签我不？】
苏晨看着那条弹幕，咧嘴一笑。
“骂人？”
“那是核心竞争力啊！必须签！”
“以后公司公关部总监的位置就是你的，专门负责跟黑粉对线！”
“还有那个说会通下水道的也来！”
“咱们公司以后肯定树敌无数，堵个下水道那是家常便饭，你是技术型人才！”
姜姜在旁边拿着小本本，一边记一边擦冷汗。
这招聘标准……
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狂野了？
苏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越乱越好。
越乱。
这招聘广告传得就越远。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
苏晨把招聘启事折成纸飞机，对着镜头哈了一口气。
“地址就在渝都CBD，这栋最高的楼，最顶层。”
“我不看简历，只看人。”
“带上你的绝活，带上你的不甘心。”
“风里雨里，我在【有点东西】等你。”
“记住。”
苏晨把纸飞机对着镜头用力掷出，纸飞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了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只要你敢来，我就敢签。”
画面定格在他那个不可一世的背影上。
她看着苏晨的背影，那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此刻竟然有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晨……”
苏甜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
“你玩真的？”
苏晨转过身，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冰阔落，仰头灌了一大口。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玩？”
他擦了擦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这才刚刚开始。”
“好了各位，接下来给大家表演一个才艺。”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你大爷的苏晨，你去死啊！】
【来人，把他给我叉出去！】
【救命，我要我的小甜甜】
【苏晨，你就当个人吧】
尽管这些水友们说的都是一些听上去不着调的话，但他们也是真的顶苏晨啊
你是真的有点东西啊
礼物就没间断过。
终于。
荼毒了一遍可爱的小黑子们，苏晨心满意足的下播了。
这一波黑红值赚到了。
嘎嘎嘎……
微博、抖音、B站……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再次被苏晨血洗。
#苏晨创办有点东西娱乐#爆
#苏晨招募娱乐圈垃圾#沸
#只要你敢来我就敢签#热
#苏晨硬刚鹿鸣#新
而在某个阴暗的出租屋里。
一个胡子拉碴，满脸颓废的中年男人，正盯着手机屏幕上苏晨那张狂妄的脸发呆。
他手里拿着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乐谱，脚边散落着无数个空酒瓶。
屏幕里苏晨的声音还在回荡。
“不管你是被封杀，还是怀才不遇……”
男人的手微微颤抖。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死灰中复燃了一下。
“有点东西……”
男人沙哑地呢喃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摔在墙上。
啪！
玻璃碎裂，酒液飞溅。
“去他妈的封杀！”
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抓起那张乐谱，冲进了卫生间。
刮胡子，洗脸！
他要去渝都。
去见苏晨！
……
同一时间。
横店，群演聚集的角落。
一个长相凶神恶煞，脸上还带着一道疤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吃盒饭。
“王哥，别看了，那苏晨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旁边的群演嗤笑一声：“这种人开的公司，能有什么前途？”
“还招长得丑的？那是骗傻子呢。”
被称为王哥的男人没说话。
他摸了摸脸上那道让他无数次被剧组拒之门外的疤痕。
那是他当替身时，威亚断裂留下的纪念章。
也是断送他演员梦的判决书。
“我想试试。”
王哥扒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扔进垃圾桶。
“王哥你疯了？”
“去渝都车费都要好几百！”
“试试！”
王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反正老子现在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大不了，就是再去搬砖。”
他看着手机里那个不可一世的苏晨，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只要有种……”
“老子这辈子，就特么剩下这点种了！”
无数个角落。
无数个被主流抛弃的灵魂。
在这一刻，都因为苏晨那个看似荒诞的“英雄帖”，开始蠢蠢欲动。
一场只有“怪物”参加的聚会。
正在向着渝都汇聚。
叶枫此刻也终于关掉了直播。
直播信号切断的瞬间，苏甜像是一只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顺着墙根滑了下去。
她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还没装灯罩的灯泡，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全完了……我的清纯女主播人设……我的百万老铁……”
刚才那场直播，与其说是公司成立发布会，不如说是苏晨的个人发疯秀。
招聘“垃圾”？
只要有种就敢签？
这种话放出去，以后谁还敢来这公司？
来的不得全是些牛鬼蛇神？
苏晨却心情大好。
他哼着《听我说谢谢你》的小调，看着系统后台那疯狂跳动的黑红值，感觉今天的空气都格外香甜。
“别在那挺尸了。”
苏晨用脚尖踢了踢苏甜的鞋底：“赶紧起来看看微博，这时候正是流量变现的好时候。”
“我不看！”
苏甜捂住耳朵，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现在的热搜肯定全是骂我们的，我不想英年早逝气死在工作岗位上。”
苏晨耸耸肩，自己掏出手机，一屁股坐在那张充满了暴发户气质的老板椅上，把二郎腿翘到了桌面上。
“啧啧啧，这届网友手速可以啊。”
仅仅这么短的时间，#苏晨疯了#这个词条，就已经冲上了热搜榜一。
紧随其后的是#有点东西娱乐正式挂牌#和#娱乐圈垃圾回收站#。
点开评论区，果然是一片不太正经的发言。
【笑死我了，苏晨这是要准备报复社会了？】
【还“有点东西”，我看是有那个大病！不过我会弹棉花，你要吗？】
【坐等苏晨倒闭，我赌五毛钱，这公司撑不过三个月！】
【楼上的太乐观了，我赌一个月！】
与此同时。
星煌娱乐，总裁办公室。
李艳看着网上的评论，原本郁闷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呵，苏晨啊苏晨，你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离开了星煌，离开了资本的包装，你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还想招兵买马？”
“在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是过街老鼠？”
“谁敢沾你的边？”
李艳放下酒杯，拿起手机，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通知下去，让咱们公司的艺人都在微博上“手滑”点赞一下那些嘲讽苏晨的帖子，不用太刻意，懂我意思吧？】
这种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然而。
就在李艳的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分钟。
公关部总监的电话突然像催命一样打了进来。
“李总，不好了，您快看微博！”
李艳皱眉，语气不悦：“慌什么？苏晨又发疯了？”
“不是苏晨！是……是何老师！”
“还有李伯龙老先生！”
“还有好几个大导演！”
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们……他们全都在帮苏晨转发！”
“什么？”
李艳手一抖，刚拿起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她顾不上清理，慌乱地刷新了一下微博界面。
这一看。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
只见微博首页，几条刚刚发布的动态，正以一种恐怖的热度飙升。
**@何老师V：**哟，小苏的公司终于开张了？
名字起得……嗯，很有个性，确实“有点东西”。
那个老板椅看着不错，改天我去坐坐，蹭杯茶喝。
祝开业大吉！【转发微博：苏晨V：新公司成立……】
这就完了？
不。
紧接着是一条更重磅的。
**@李伯龙（唢呐）V：**臭小子，动作挺快啊！
什么时候把那个《国风大典》搞起来？
老头子我的唢呐都擦亮了，就等你那个台子了！
要是搞砸了，我就去你公司门口吹三天三夜！
【转发微博：苏晨V：新公司成立……】
这两条微博一出，整个娱乐圈都震了三震。
何老师那是谁？
那是娱乐圈的人脉王，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但他也很少这么公开直白地为一个刚解约，全网黑的艺人站台！
还“去坐坐”？
“蹭杯茶”？
这亲昵的语气，那是普通朋友吗？
而李伯龙老先生更是重量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