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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级开局,反派巨星系统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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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宝级艺术家!

  竟然在催苏晨搞综艺?

  还要去吹唢呐?

  这特么是把苏晨当亲孙子宠啊!

  但打击并没有结束。

  **@导演王超V:**哈哈哈,苏晨你小子果然不按套路出牌!

  “有点东西”?

  行,冲你这个名字,以后有新综艺,无论多奇葩,我都给你留个位置!

  **@导演徐鹏V:**苏老弟,之前说的那个剧本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看你这公司环境不错,是个闭关写剧本的好地方,别偷懒啊!

  甚至连刚跟苏晨在综艺里“相爱相杀”的那几位,也纷纷冒头。

  **@鹿鸣V:**苏老师,公司还需要清洁工吗?

  我觉得我可以兼职一下,顺便偷学一下你的唱功(狗头保命)。

  **@歌手草草V:**苏老师!恭喜恭喜!那个……我想问问,我能去您公司玩吗?我想学唢呐!

  一时间。

  半个娱乐圈的知名人士仿佛约好了一样,集体出现在苏晨的微博评论区。

  没有嘲讽。

  没有落井下石。

  全是调侃跟祝福,以及那掩盖不住的熟络。

  【?????????????】

  【卧槽!我是不是眼瞎了?何老师?李老?王导?徐导?】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人脉?】

  【哈哈哈,李伯龙老爷子带着唢呐去撑场子,我不敢想那画面该有多美】

  【鹿鸣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你去当清洁工?你粉丝知道吗?】

  【我悟了……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人家苏晨这哪里是没人要,这是朋友遍天下啊!】

  星煌娱乐办公室内。

  李艳瘫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平时她想巴结的大佬们,一个个像是在跟邻家小弟聊天一样跟苏晨互动。

  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左右开弓抽了几百个耳光。

  “凭什么……”

  李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混混,凭什么有这么多人帮他?”

  ……

  “有点东西”娱乐公司。

  苏甜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捧着手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苏晨……”

  苏甜咽了口唾沫,看苏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你……你给他们灌迷魂汤了?”

  “什么迷魂汤?”

  苏晨一边回复微博,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这叫人格魅力。”

  他回复何老师:【@何老师V茶管够,但茶叶得您自带,我这穷,只有白开水。】

  回复李伯龙:【@李伯龙(唢呐)V老爷子您悠着点,别把我那防弹玻璃震碎了,那是租的,赔不起。】

  回复王导:【@导演王超V不就是综艺吗?下次我策划个《导演去哪儿》,专门拍你们在片场骂人的样子,绝对火。】

  这一波回复,再次把网友们看傻了。

  这哪里是感谢?

  这分明是在欠揍啊!

  但偏偏那些大佬们还挺受用,何老师甚至又秒回了一个“敲打”的表情包。

  “绝了……”

  苏甜喃喃自语:“你是真的有点东西啊…

这不是送上门的巨星?

装修队的效率在“加钱”buff的加持下,快得离谱。

  在接下来的三天,【有点东西】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就焕然一新。

  与其说是公司。

  不如说是个充满了后现代荒诞美学的艺术馆。

  除了那面这辈子都不可能换掉的水泥承重墙,其他地方全换上了巨大的落地玻璃。

  办公区没有任何隔断,几张看起来就不便宜的人体工学椅,孤零零地散落在几百平的空间里。

  显得极度空旷且奢侈。

  苏晨坐在那张从煤老板手里淘来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那是他在楼下早市五块钱买的,正对着姜姜刚挂上去的公司招牌发呆。

  招牌很简单,黑底白字:【有点东西】。

  字体是他自己写的,丑得别具一格。

  狂草中透着一股子“爱看不看”的嚣张。

  “老板,这字……”

  姜姜欲言又止,看着那仿佛被鸡爪子挠过的四个字。

  试图找出一点艺术价值来夸赞。

  “怎么样?”

  “是不是透着一股不羁的灵魂?”

  苏晨自我感觉良好。

  苏甜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是不羁,我看像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医生开的处方单。”

  “不懂欣赏。”

  苏晨把核桃往桌上一拍:“这叫狂草,懂不懂?”

  “只有大师才敢这么写。”

  就在这时。

  公司的大门被人怯生生地推开了。

  “请问……这里是……有点东西娱乐吗?”

  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哼。

  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苏甜那边正在播放的歌给盖过去。

  苏晨抬眼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材微胖,有些佝偻。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牛仔裤的膝盖处磨损得厉害。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简历。

  站在门口,像是一只误入了狼群的小绵羊。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很怂”,“我想回家”。

  苏甜也探出头看了一眼,随即撇了撇嘴。

  就这?

  这就是苏晨那个“英雄帖”招来的英雄?

  怎么看都像是隔壁医院跑出来的男护士,或者是刚被裁员的苦逼程序员。

  “你是来修电脑的?”

  苏甜忍不住问了一句。

  男人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不……不是……我是……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

  苏甜乐了:“我们要招的是艺人,不是会计,大哥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苏甜,闭嘴。”

  苏晨从老板椅上站起来,绕过桌子,径直走到男人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男人,眼神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这张脸……

  这股子丧到骨子里的气质……

  苏晨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前世那个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唱着《消愁》,用八杯酒敬天敬地敬自己的男人。

  巨星老毛啊!

  虽然长相不一样,但那种“把生活写进歌里,把怂写在脸上”的特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晨努力压制住想要仰天长笑的冲动。

  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叫什么?”

  男人咽了口唾沫,不敢看苏晨的眼睛,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王……王毛。”

  王毛?

  这名字起得,还真是随意中透着一丝命中注定。

  “会什么?”

  苏晨继续问。

  “会……会写歌……也会唱一点……”

  王毛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但我……我不适合……”

  “不适合什么?”

  “不适合当明星。”

  王毛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苏晨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我有黑历史。”

  “哦?”

  苏晨眼睛一亮。

  有黑历史?

  那可太棒了!

  他这公司别的不收,就收有故事的人。

  “说说看,杀了人了还是放了火了?”

  苏晨拉过一把椅子,示意王毛坐下。

  王毛没敢坐,手指死死扣着衣角,声音颤抖:“没……没那么严重。”

  “就是……就是之前参加过一个选秀节目。”

  “然后呢?”

  “然后……我上台前太紧张了,就……就喝了点酒。”

  “喝了点酒?”

  苏晨挑眉:“多少?”

  “一……一瓶二锅头。”

  “咳咳咳!”

  旁边偷听的苏甜直接被口水呛到了。

  一瓶二锅头?

  上台前干了一瓶二锅头?

  这是去唱歌还是去打虎啊?

  王毛更慌了,脸红得像是要滴血:“我也没想喝那么多……就是太紧张了,喝了一口没压住,又喝一口……然后……然后在台上……”

  “吐评委脸上了?”

  苏晨问。

  “没……没吐!”

  王毛急忙摆手,“就是……就是站不稳,然后唱歌的时候……打了个酒嗝。”

  “还……还跟评委说这酒有点上头。”

  “然后我就被赶下台了。”

  王毛的声音充满了绝望:“节目组发通告封杀我,说我藐视舞台,不尊重艺术。”

  “圈子里没人敢要我。”

  苏甜听完,同情地看了王毛一眼,然后转头对苏晨说:“算了吧,这也太离谱了。”

  “酒鬼怎么当艺人?”

  “上台就耍酒疯,这谁顶得住?”

  “确实离谱。”

  苏晨摸了摸下巴。

  王毛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转身就要走:“对不起……打扰了……”

  “慢着。”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苏晨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消失,反而更加灿烂了。

  “谁让你走了?”

  “这黑历史……”

  苏晨打了个响指:“太特么完美了!”

  王毛和苏甜同时愣住了。

  “完……完美?”

  王毛以为自己听错了。

  “藐视舞台?不尊重艺术?”

  苏晨冷笑一声,“那帮所谓的评委懂个屁!”

  “李白斗酒诗百篇,你不喝酒,怎么写出好东西?”

  苏晨转身对看傻了的姜姜喊道:“姜姜!去!下楼买酒!”

  “啊?”

  姜姜抱着文件夹,一脸懵逼。

  “买最好的白酒,高度的!”

  苏晨大手一挥,“今天咱们公司不面试,先拼酒!”

  十分钟后。

  一瓶52度的飞天茅台摆在了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桌上。

  王毛看着那瓶酒,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喝。”

  苏晨拧开瓶盖,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喝完了,给我唱首歌。”

  “在这?”

  王毛有些不知所措:“现在?”

  “对,就在这。”

  苏晨指了指这空旷的办公室:“把这当成你的舞台。”

  “不用管有没有评委,也不用管那个正在补妆的女主播。”

  “你只要记住一点。”

  苏晨凑到王毛耳边,声音充满了蛊惑:“只要你唱得好,我就签你

我想当个演员

这大概是王毛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酒瓶。

  没有杯子。

  他就这么对着瓶口,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咚——!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那个畏缩的灵魂。

  一口,两口,三口。

  半瓶酒下肚。

  王毛放下酒瓶,原本佝偻的背,慢慢挺直了。

  那双躲闪的眼睛里,怯懦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世态炎凉的迷离与深沉。

  他摘下眼镜,随手扔在桌上。

  然后从背后那个破旧的琴包里,掏出一把贴满了胶带的木吉他。

  苏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姜姜屏住了呼吸。

  苏晨靠在落地窗前,双手抱胸,嘴角噙着笑。

  来了。

  那个巨星,要醒了。

  “咚……”

  第一个和弦拨响。

  低沉,浑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王毛闭着眼,手指在琴弦上游走,原本那个看起来像是废柴的男人,在音乐响起的瞬间,气场全开。

  第一句歌词出来的时候,苏甜手里的卸妆棉掉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满脸通红的男人。

  这是刚才那个说话都会结巴的王毛?

  这声音……

  太有故事了!

  那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无数次,却依然想要抬头看一看月亮的声音。

  没有炫技的高音,没有花哨的转音。

  就像是一个老朋友,坐在路边的烧烤摊上。

  喝着闷酒,跟你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不得已的苦衷。

  王毛的声音越来越稳,也越来越悲凉。

  那半瓶酒仿佛化作了他喉咙里的燃料,烧出了这首让人听了想哭的歌。

  苏晨看着王毛。

  他在享受。

  享受这种挖到宝藏的快感。

  这个世界没有毛哥。

  但现在有了王毛。

  伴随最后一个尾音落下。

  王毛的手指按在琴弦上,久久没有松开。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甜轻微的吸鼻子的声音。

  姜姜早已红了眼眶,手里攥着纸巾,显然是被刚才那几句词戳中了心窝子。

  王毛慢慢睁开眼,酒劲上涌,让他有些站不稳。

  刚才那种巨星的气场瞬间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胖子。

  “我……我唱完了……”

  他有些惶恐地看着苏晨,像是个等待宣判的犯人:“是不是……是不是很难听?”

  苏晨没有说话。

  他走到王毛面前,拿起那是剩下半瓶的茅台,仰头灌了一口。

  “爽!”

  苏晨把酒瓶重重地顿在桌上。

  “王毛。”

  “在!”

  王毛立正站好。

  苏晨拍了拍王毛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这个醉鬼拍趴下。

  “从今天起,你就是【有点东西】的一号大将。”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哪怕是酒鬼,也能唱出让神仙都流泪的歌。”

  苏甜在一旁擦了擦眼泪,忍不住吐槽道:“苏晨,你是真的有点大病?”

  “人家是来面试的,你把人家灌醉了签卖身契?”

  苏晨转过头,看着苏甜,脸上露出了那个让人熟悉且欠揍的笑容。

  “卖身契?”

  “不。”

  他指着窗外那片繁华的CBD,指着那无数正在为了生活奔波的蝼蚁。

  “这是战书。”

  “那些所谓的完美偶像,那些被资本包装得像塑料娃娃一样的顶流。”

  “准备好颤抖了吗?”

  “我的第一颗核弹,已经装填完毕了。”

  就在这时。

  王毛突然“嗝”了一声,双腿一软,顺着桌子滑了下去。

  嘴里还嘟囔着:“老……老板,酒……酒真好喝……”

  苏晨看着醉倒在地的王毛,对姜姜招了招手。

  “姜姜,拟合同。”

  “待遇按照最高标准给。”

  “另外!“

  “在合同里加一条。”

  苏晨看着那个空了的酒瓶,眼神玩味。

  “以后王毛上台前,必须喝酒。”

  “少一两都不行。”

  “这是为了艺术献身,懂吗?”

  姜姜用力点头,笔尖在纸上飞快舞动:“懂了!”

  “这就是……企业文化!”

  苏甜看着这一屋子疯子,突然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一个狂得没边的老板。

  一个喝了酒才能唱歌的酒鬼。

  还有一个被洗脑的小助理。

  这公司……

  真的能撑过一个月吗?

  然而苏晨的目光却越过众人,看向了公司那扇紧闭的大门。

  如果他的直觉没错。

  既然毛个都来了。

  那么下一个“怪胎”,应该也不远了吧?

  话音刚落门就再次被推开。

  当门被推开的瞬间,办公室里的气压仿佛瞬间低了十度。

  不是那种冷气的低。

  是那种让人后脖颈发凉的阴冷。

  一只穿着廉价军工靴的大脚,重重地踩在地板上。

  紧接着。

  走进来一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

  寸头。

  皮肤黝黑粗糙。

  最要命的是,他左脸上一道从眉骨贯穿到嘴角的狰狞疤痕。

  随着他的咀嚼肌抽动,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蜈蚣,在脸上肆意扭动。

  这哪是来面试的?

  这分明是来收高利贷,或者直接灭口的。

  “妈呀!”

  苏甜正在玩儿手机,结果一抬头看见这尊煞神,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

  “苏……苏晨……你的黑粉这是众筹买凶杀人了?”

  姜姜也吓得不轻,手里刚拟好的合同抱在胸口。

  像是护心镜一样挡着,两条腿在那打摆子。

  唯独苏晨。

  他坐在那张红木老板椅上,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

  看着来人,不仅没慌,反而吹了个口哨。

  “哟,这造型挺别致。”

  苏晨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男人:“送快递的?”

  “还是来砸场子的?”

  男人没说话。

  他站在那像是一堵厚实的水泥墙,挡住了门口大半的光线。

  视线扫过躲在桌子底下的苏甜,又扫过瑟瑟发抖的姜姜,最后定格在苏晨那张笑嘻嘻的脸上。

  “面试。”

  男人的声音像是含了一把沙砾,粗粝得磨耳朵:“你网上说的,长得丑的,有种的,都收。”

  “收。”

  苏晨把核桃往桌上一拍,指了指面前那把刚被王毛坐过的椅子:“请坐。”

  男人没动。

  他摸了摸脸上那道疤,动作粗鲁且自卑:“我是个群演,以前干武替的,威亚断了,脸摔烂了。”

  “剧组不要我,说我这脸只能演变态杀人狂,还会吓坏小孩。”

  “但我不想只演尸体和变态。”

  男人抬起头。

  那双有些浑浊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绝望的狠劲:“我想当演员,有台词的那种

又来了一个未来影帝?

苏甜在桌子底下小声嘀咕:“大哥,你这脸演好人……观众可能会报警。”

  “大姐,不懂你就别瞎说。”

  苏晨踢了一脚桌子腿,示意苏甜安静。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男人面前。

  距离近到几乎能闻到男人身上那股廉价烟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叫什么?”

  “王烈。”

  “好名字,够烈!”

  苏晨打了个响指,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王烈。

  窗外是渝都连绵起伏的江景,高楼林立,仿佛一片钢铁森林。

  “试试戏吗?”

  苏晨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王烈愣了一下,点头:“好!”

  “行!”

  苏晨猛地转身,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抬,指向窗外那片开阔的天台:“假装这里就是天台。”

  “我的角色叫陈永仁。”

  “你的角色叫刘建明。”

  “你的角色是想做好人,却没路可走的卧底。”

  王烈浑身一震。

  他看着苏晨。

  刚才那个看起来像个无赖暴发户的年轻老板,在这一瞬间仿佛换了个人。

  那种颓废,正义,又带着一丝痞气的复杂气质,瞬间从苏晨身上爆发出来。

  这不是苏晨。

  这就是那个在天台上拿枪指着刘建明的卧底警察。

  “给我个机会。”

  王烈接戏快得像是一种求生本能。

  那股子能把小孩吓哭的凶煞气场瞬间坍塌,背脊微弯,只剩下一具被生活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后的躯壳。

  脸上那条蜈蚣疤不再是行凶的利器,反倒成了被命运狠狠抽了一鞭子的佐证。

  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凉。

  “怎么给你机会?”

  苏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眼神比在大润发杀鱼十年的心还冷。

  “我以前没得选。”

  王烈向前挪了一步,声音发颤。

  那是溺水者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卑微:“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这台词一出,效果堪比核爆。

  啪嗒。

  姜姜手里的合同自由落体。

  这声音……

  味儿太冲了!

  那种在泥潭里打滚太久,想上岸洗白却发现梯子被抽走的绝望感。

  被他演活了!

  这演技建议严查,真不像是演的!

  “好啊。”

  苏晨步步紧逼,视线如鹰隼锁死猎物:“跟法官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

  两人鼻尖相距不过一拳。

  气压低得让人缺氧。

  王烈额角青筋狂跳,那是情绪高压锅即将炸裂的前兆。

  他死死盯着苏晨,求生欲被掐灭后的绝望反扑。

  最终化作一声从牙缝里挤出的嘶吼:“那就是要我死?”

  “对不起。”

  苏晨耸了耸肩,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痞笑,眼神里却写满了审判者的残酷与宿命感。

  “我是警察。”

  “谁知道?”

  王烈嘶吼出声,整个人像是一张绷断了的弓。

  那种爆发力,直接把旁边装满水的纸杯震倒了,水流了一地。

  “卡!”

  苏晨瞬间出戏。

  他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秒变回那个欠揍的老板样:“不错,有点东西。”

  王烈还沉浸在情绪里,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疤痕充血发红,看起来更加骇人。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苏晨:“这就……完了?”

  “不然呢?”

  苏晨走回桌边,抽出两张纸巾扔给他擦汗:“还要我给你颁个奖?”

  “你刚才那眼神,要不是我心理素质好,我都想掏枪毙了你。”

  苏甜这时候才敢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拍着胸口顺气:“吓死我了,刚才我真以为你是黑帮卧底。”

  “演得太像了!”

  姜姜此刻宛如磕了二斤猫薄荷,捡起合同就往王烈怀里怼。

  那架势恨不得把笔直接焊死在他手上,生怕这煮熟的影帝飞了:“王老师,签!”

  “现在就签!”

  “手印按这儿,犹豫一秒都是对片酬的不尊重!”

  王烈捏着那两张擦汗的纸巾,整个人呆在原地。

  他在横店漂了五年。

  出道半生,归来仍是路人甲。

  演过躺尸一整天只为领个鸡腿盒饭的死尸,演过台词只有“啊”的强女干犯。

  演过被主角光环震飞五米远的混混。

  在这个看脸的流量时代,他这张自带“法治咖”气质的脸,注定是用来衬托鲜肉们盛世美颜的背景板。

  从来没有人夸他“不错”。

  更别提把主角的剧本直接甩他脸上。

  命运这狗东西,总是在你准备摆烂躺平的时候,突然给你来个回旋踢。

  顺便塞给你一颗糖。

  “老板……”

  王烈捏着纸巾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前兆。

  嗓音沙哑,透着股溺水者上岸后的虚幻感:“您真签我?”

  “这不是什么新型杀猪盘吧?”

  “我这人……没钱也没腰子。”

  这一刻他是真的怕。

  怕这是一场梦,醒来感动天感动地,最后还是得去演路人乙。

  “废话。”

  苏晨重新把自己摔进老板椅,双腿往办公桌上一搭。

  那姿态比华尔街之狼还嚣张。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我图你什么?”

  “图你不洗澡?”

  “还是图你年纪大?”

  苏晨随手点了点不远处还趴在地上挺尸的王毛,语气随意得道:“另外,地上那个躺着的,也是刚签的。”

  “以后就是你同事,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你得把你那一身匪气收一收,别回头把他给吓醒了。”

  王烈看着地上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胖子,又看了看手里那份沉甸甸的合同。

  这个只有四个人的草台班子。

  一个疯子老板。

  一个被忽悠的主播。

  一个醉鬼歌手。

  现在又多了他这么个刀疤脸恶人。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组合?

  “行!”

  王烈咬牙,在那张卖身契上签下大名:“以后这条命就是老板的!”

  “别。”

  苏晨摆手:“我要你的命干嘛?”

  “又不值钱。”

  “我要的是你这张脸,去给我吓死那些只会瞪眼抠图的小鲜肉。”

  “把整个娱乐圈的水给我搅浑了,这才叫本事。”

  说完。

  苏晨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姜姜。”

  “在!”

  “去给王烈买套西装。”

  苏晨摸着下巴,一脸坏笑:“那种最贵的,最斯文的西装,再配一副金丝眼镜。”

  “啊?”

  姜姜懵了:“为什么?”

  “这叫反差萌懂不懂?”

  苏晨指着王烈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以后他就走‘斯文败类’路线,那种穿着西装暴打流氓的雅痞大叔,绝对能把那帮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

  苏甜在一旁翻白眼:“我看是把小姑娘吓得神魂出窍吧?”

  苏晨没理会她的吐槽。

  他站起身,走到公司门口。

  “今天的业绩不错。”

  “一文一武,哼哈二将算是齐活了。”

  苏晨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伸了个懒腰:“就是要给他们搞戏跟歌,倒是有点麻烦,要是能来一个编剧跟编曲就好了…

王导,你有新节目,我有人啊

几天的时间悄然而过。

  现在公司除了王毛和王烈这两个对娱乐圈来说的新人之外,苏晨心心念念的编曲和编剧,连个影都没见到。

  哪怕他在招聘启事上把牛皮吹破了天,也没能忽悠来,哪怕一个稍微正常点的技术型人才。

  CBD的顶层写字楼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只有苏甜那边的直播间偶尔传来几声声嘶力竭的“感谢大哥送的穿云箭”。

  苏晨翘着二郎腿瘫在老板椅上,手里那两颗核桃被他盘得锃亮,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他有些忧愁地看了一眼这几百平米的大平层。

  空旷。

  太特么空旷了。

  除了在那边抱着吉他发呆的王毛,和正对着镜子练习“斯文败类”笑法的王烈,这公司干净得像刚被洗劫过。

  连个扫地阿姨都没有。

  全靠姜姜那个怨种助理每天拿着吸尘器客串。

  “不科学啊。”

  苏晨把核桃往桌上一扔,那两颗文玩核桃骨碌碌滚到了文件堆里。

  “这世上怀才不遇的人都死绝了?”

  “我都把门槛降到地心了,怎么就没人来投奔?”

  苏甜刚下播,手里捧着那还是苏晨强行让她买的大号保温杯。

  一脸生无可恋地走了过来。

  她瞥了一眼在那装深沉的苏晨,毫不留情地补刀:“老板,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那招聘广告写得太像传销组织的洗脑文案了?”

  “正常人谁敢来?”

  “就算有那胆儿大的,上网一搜你的光荣事迹,估计连夜买站票跑路了。”

  苏晨没搭理她的嘲讽,只是伸手把苏甜的手机顺了过来。

  “借我看看咱们的‘家人们’都在聊什么。”

  熟练地点开微博,那铺天盖地的私信红点差点把苏晨的眼睛闪瞎。

  这群可爱的小黑子们,果然没让他失望。

  活跃度高得离谱。

  【@苏晨V:你的破公司倒闭了没?要是倒闭了记得把桌椅板凳卖给我,我出五毛!】

  【苏晨你是不是在那装死?我不骂你你就不发新歌了是吧?你要是再不出来挨骂,我可就要取关了!】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我现在听到这首歌就想吐!苏晨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楼上的别骂了,我觉得苏晨可能是被抓进去了,毕竟那个什么“有点东西”听起来就像是个进行非法交易的据点。】

  【万人血书求苏晨出新歌!虽然他人品不行,但那歌是真的有点东西,我还想听!】

  【狗贼,不好好写书,竟跑去开公司,你有没有心啊?】

  【兄弟们,我现在正准备去苏晨老贼的公司,把老贼给抓回家写书,请大家给给赞助!】

  【兄弟,我赞助你一包辣条,给我冲!】

  看着这些评论,苏晨脸上的愁云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老农看着庄稼地大丰收的慈祥笑容。

  系统后台的黑红值叮叮当当涨个不停。

  这哪是黑粉啊?

  这分明就是一群傲娇的衣食父母!

  他们嘴上喊着让他滚,身体却很诚实地守在他的微博底下。

  甚至还在催更?

  “啧啧啧。”

  苏晨把手机扔回给苏甜,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看看,群众的呼声多高啊。”

  “都在盼着咱们有点东西娱乐做大做强呢。”

  苏甜翻了个白眼,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人家那是盼着你进去,好去探监看笑话。”

  “而且苏老板,我要提醒你一句。”

  苏甜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给王烈整理西装领口的姜姜:“咱们现在每天都在烧钱。”

  “房租、水电、人工……”

  “再这么坐吃山空下去,下个月咱们就得集体去天桥底下卖艺了。”

  提到钱。

  苏晨那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确实。

  他现在虽然手握海量黑红值,能在系统商城里兑换各种顶级版权。

  但系统那个坑爹货不给兑换人民币啊!

  黑红值再多,也不能拿去交房租。

  “不能再这么干等着了。”

  苏晨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狼。

  光靠这几个人在公司大眼瞪小眼肯定不行。

  没人来投?

  那就主动出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把王毛和王烈这两张牌打出去。

  只要他们火了,那些还在观望的“怪才”们,自然会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游过来。

  而且还得搞钱。

  搞快钱!

  苏晨的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现在的资源。

  拍电影?

  周期太长,资金不够。

  发专辑?

  制作太慢,回款太慢。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来钱最快,曝光最高,而且最适合他们这种“非正常人类”聚集地的方式,只有一个——

  综艺!

  苏晨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那片繁华的CBD。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姜姜!”

  苏晨喊了一嗓子。

  正在给王烈讲怎么戴眼镜才显斯文的姜姜吓了一跳,手里的眼镜差点戳进王烈鼻孔里。

  “怎……怎么了老板?”

  姜姜抱着小本本小跑过来。

  “把那个谁……”

  苏晨挠了挠头,“就是那个《偶像改造营》的总导演,王超你应该知道吧?”

  “王导?”

  姜姜一愣,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老板,您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格局!”

  苏晨敲了敲姜姜的脑壳:“我跟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我打电话问问先。”

  苏晨拿着手机,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状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传来王超有些疲惫,又带着一丝警惕的声音:“喂?哪位?”

  “哎哟,王导!”

  王超那有些破音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出来:“苏晨?”

  “你小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

  “你是良心发现了?”

  “想回来继续让我蹭蹭流量?”

  王超此刻的心里莫名有些激动。

  自从苏晨离开《偶像改造营》后,节目的热度虽然还在,但那种全民讨论的盛况确实少了很多。

  而且现在的观众口味都被苏晨养叼了。

  看那群只会假唱跳舞的小鲜肉,怎么看怎么觉得索然无味。

  要是他回来的话,这流量绝对稳啊!

  “回肯定是不回来了。”

  王超没好气地说道:“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我现在忙着呢!”

  “新节目策划案还没搞定,没空听你扯淡。”

  “新节目?”

  苏晨眼睛一亮,这不就撞枪口上了吗?

  “王导,巧了不是!”

  “我这正好有几个不世出的天才,正愁没地方展示才艺呢。”

  苏晨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您那新节目要是缺人,不管是缺唱歌的,还是缺演戏的,哪怕是缺个吉祥物,我这都能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且咱们熟人熟事,给您打八折

安排你的人进来可以,但你必须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王超虽然嘴上骂苏晨,但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现在的“苏晨”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流量。

  那是热搜。

  那是能让广告商排着队送钱的金字招牌!

  “你的人?”

  王超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透着一丝商人的精明:“靠谱吗?”

  “不会是你那个‘有点东西’的艺人吧?”

  “哈哈,难道真让你小子招到人了?”

  “不过咱们这行你也知道,现在管得严,劣迹艺人可不敢用。”

  “放心!”

  苏晨拍着胸脯保证,虽然隔着电话王超看不见:“绝对清白!”

  “除了长得有点特色,性格有点独特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实力绝对硬!”

  “只要给个麦克风,能把天灵盖给您掀翻了!”

  王超犹豫了一下。

  他在权衡利弊。

  新筹备的这档节目叫《天籁之声》,主打的是实力派歌手的竞演。

  现在市场上同质化的综艺太多了,想要杀出重围,除了硬实力,还得有话题度。

  “行。”

  王超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正好《天籁之声》还有个踢馆选手的名额。”

  “你要是有能唱歌的,可以送过来试试。”

  苏晨心中一喜,回头看了一眼王毛。

  妥了!

  “王导大气!”

  苏晨刚准备顺杆爬把合同敲定。

  但电话那头的王超,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里透着一股老狐狸的狡猾。

  “但是!”

  “我有个条件。”

  苏晨眼皮一跳:“您说?”

  “你那个艺人来可以。”

  王超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但你苏晨,必须也得来!”

  “我?”

  苏晨愣了一下:“王导,我去干嘛?”

  “我也去踢馆?”

  “不。”

  王超嘿嘿一笑:“你当什么踢馆选手啊,那是浪费人才。”

  “我要你来当选手。”

  “你要是不来,你那个什么艺人,我不要!”

  苏晨握着手机,眉头挑了挑。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挺响啊。

  这是想把他苏晨绑在节目组,当成吸引火力的靶子?

  只要他往那一坐,哪怕一句话不说,那些黑粉都能把直播间的弹幕刷爆。

  还踏马让自己去补位?

  这哪里是请嘉宾?

  这分明是请了个活体流量包!

  “王导,我现在的出场费可不便宜啊。”

  苏晨试图讨价还价。

  “加钱!”

  王超甚至都没有犹豫,豪气干云:“只要你肯来,片酬按一线顶流给!”

  “另外,你的艺人要是能踢馆成功,出场费我也给你翻倍!”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苏晨听着那充满了铜臭味的许诺,感觉自己的嘴角比AK还难压。

  既然有人上赶着送钱,还要给他提供舞台去收割黑红值。

  这种好事,傻子才不干!

  “成交!”

  苏晨爽快地答应:“王导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到时候我一定给您把场子热得透透的!”

  “行,那你带人过来签约,明天就开始录制!”

  啪。

  电话挂断。

  苏晨看着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灿烂而又危险。

  他转身。

  看着办公室里那几只正在摸鱼的咸鱼。

  “都别在那挺尸了!”

  苏晨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得像是刚打完胜仗的将军。

  “全体起立!”

  “来活了!”

  王毛一脸茫然地看着苏晨:“老……老板?”

  “是要去打架吗?”

  王烈推了推那副并不怎么合适的金丝眼镜,眼神凶狠地站了起来。

  浑身肌肉紧绷:“谁?”

  姜姜和苏甜也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苏晨走到王毛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皱皱巴巴的格子衬衫。

  虽然怎么整理都透着一股穷酸气。

  “打架?”

  苏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比打架刺激多了。”

  “王毛,这次哥带你去砸场子!”

  “让那些所谓的专业歌手看看,什么叫巨星登场!”

  王毛眨巴着小眼睛,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好……好嘞!”

  苏晨又转头看向一脸失望,觉得自己没戏份的王烈。

  “王烈,你也别闲着。”

  “这次你也去。”

  “我去?”

  王烈指了指自己那张能止小儿夜啼的脸:“我去唱歌?”

  “老板你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了?”

  “谁让你去唱歌了?”

  苏晨阴恻恻地笑了“把你那副金丝眼镜戴好,西装扣子系上。”

  苏晨走上前,亲自帮王烈整理了一下领带。

  “这次你的身份不是保镖,也不是打手。”

  “你是王毛的‘金牌经纪人’。”

  “要是有人敢给王毛使绊子,或者那些评委说话太难听。”

  苏晨拍了拍王烈那硬得像花岗岩一样的胸肌:“你就站在旁边,扶一下眼镜,对着他们笑。”

  “只要笑就行了,懂吗?”

  王烈似懂非懂地点头,尝试着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那道蜈蚣疤瞬间扭曲,配上镜片后那双凶狠的绿豆眼。

  一股浓郁的“我要把你全家剁碎了喂狗”的气息扑面而来。

  “妈呀!”

  刚凑过来的姜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老……老板,这也太……”

  “太完美了!”

  苏晨打了个响指,满意至极:“要的就是这种把人吓尿的压迫感!”

  “这就叫专业!”

  “这次就是带你来刷脸谱的,后续我会给你专程安排一部戏。”

  “谢谢老板。”

  苏晨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各自回家准备,下午我们就出发!”

  挂断电话的一瞬间,手机屏幕上还没散去的热度,就被另一股更猛烈的燥热取代。

  某星级酒店的套房内。

  王超像个刚通了电的弹簧,猛地从沙发上弹射起步。

  一巴掌拍在大理石茶几上,震得上面的烟灰缸原地起跳。

  成了!

  这哪里是请了个嘉宾,这分明是请回了一尊活财神!

  外加一台永动机般的流量制造机。

  他甚至没来得及穿鞋,光着脚在厚实的地毯上转了两圈!

  抓起另一部专门用来联系资方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那个备注为“金主爸爸”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喂,王导,那个苏晨的事……”

  “搞定了!”

  王超的声音因为过度亢奋而显得有些劈叉。

  他扯开领带,大口喘着气,像是在宣布一项载入史册的胜利。

  “但他要价不低,而且还得带个拖油瓶新人。”

  说完这话,王超的内心其实还是有点小忐忑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要谈下来!

  无他!

  就因为苏晨这两个字都

保安不说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资方大佬爽朗且充满铜臭味的笑声。

  “钱?”

  “钱算个屁!”

  “只要他苏晨敢来,只要他敢在台上张嘴,哪怕他在台上直播睡觉,这钱我也掏得心甘情愿!”

  “给他顶格待遇!”

  “那个新人的出场费也按二线歌手给,不够再加!”

  王超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加钱”二字,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坦了。

  这就是苏晨的魔力。

  一个被全网黑成煤球的人,却能让资本挥舞着支票簿排队送钱。

  “得嘞!”

  “您就瞧好吧,这次《天籁之声》绝对成功!”

  挂断电话!

  王超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赌徒般的狂热。

  苏晨是把双刃剑,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用好了收视率爆炸,他王超重回综艺之巅。

  用不好这把火能把整个节目组烧得连骨灰都不剩。

  “烧吧。”

  王超吐出一口烟圈,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且愉悦。

  “只要能火,就算是把演播厅炸了,老子也认了!”

  ……

  次日清晨。

  苏晨就带人到了地方。

  一行四人组成的“奇行种”队伍,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三百。

  走在最前面的是苏晨。

  他戴着一副巨大的黑超墨镜,双手插兜。

  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锁骨。

  走路带风,仿佛这机场是他家后花园。

  左边跟着的是王毛。

  这货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贴满胶带的破吉他包,看人的眼神躲躲闪闪,像是个刚从少管所放出来的偷车贼。

  右边这位更是重量级。

  王烈。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把他那身腱子肉包裹得严严实实。

  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金丝眼镜。

  乍一看像个衣冠楚楚的精英律师。

  但只要稍微靠近一点,看到他那张脸上随着咀嚼肌抽动而扭曲的蜈蚣疤,以及镜片后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

  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捂紧钱包,然后开始思考自己最近有没有借过高利贷。

  至于走在最后的姜姜和苏甜,两人拖着四个巨大的行李箱。

  累得像两只搬家的蚂蚁。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啊!”

  苏甜还得兼职直播,举着自拍杆的手都在抖,嘴里却不得不保持着职业假笑。

  “家人们,我们出发去炸场子了!”

  弹幕里一片嘲讽。

  【炸场子?我看是去丢人现眼吧?】

  【这阵容绝了,流氓头子带着个菜鸡,旁边还跟着个杀人犯?】

  【王烈那身西装是谁给他穿的?看着像是刚把原主勒死抢过来的。】

  【苏晨这哪是去录节目,这分明是阎王爷带着小鬼去团建!】

  苏晨瞥了一眼弹幕,不仅没生气,反而停下脚步,把脸凑到镜头前。

  “说得对。”

  他伸手揽过旁边正在疯狂吞咽口水的王毛,又拍了拍正试图用那双凶眼瞪死路人的王烈。

  “这就是我们【有点东西】的核心企业文化。”

  作为国内综艺节目的风向标,这里常年蹲守着各路站姐和代拍。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能被扒出公母。

  “那个是苏晨?”

  人群中。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卧槽?”

  “还真是他啊?”

  “他旁边那是谁?”

  “看着手里好像有人命啊!”

  苏晨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大手一挥,带着这支“奇行种”队伍,浩浩荡荡地杀进了大楼。

  “站住!”

  “干什么的?”

  门口的保安大叔一看这架势,警棍都掏出来了。

  这三人组合太诡异了,尤其是中间那个西装男,怎么看都像是通缉令上的在逃人员。

  “录节目的。”

  苏晨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天籁之声》,王超导演请来的。”

  保安狐疑地打量着他们:“证件呢?”

  苏晨转头看向王烈。

  王烈深吸一口气,想起了老板的嘱托。

  斯文!

  要斯文!

  他缓缓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用力向上一扯,露出了那排整齐的白牙。

  “大哥,这是我们的证件。”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子来自地狱的寒气。

  保安大叔看着那个“微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里的警棍差点没拿稳。

  “进……进去吧……”

  保安哆哆嗦嗦地按下了闸门开关。

  甚至都不敢多看那个证件一眼。

  苏晨拍了拍王烈的肩膀,低声道:“演得不错,保持住这个‘斯文败类’的人设,很有张力。”

  王烈:“……”

  老板,我真的只是在笑啊!

  演播厅后台。

  气氛有些压抑。

  毕竟是S级综艺,来参加的不是当红炸子鸡,就是实力派老将。

  每个人身边都围着七八个助理,补妆的补妆。

  只有角落里的休息区,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因为苏晨带着他的“哼哈二将”就坐在那。

  王毛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酒瓶子发抖,嘴里念念有词:“好多人……好多明星……我想回家……”

  “别怕,把我教你唱的歌发挥好就行了。”

  “我保证!”

  “这次你一定能行!”

  听到苏晨这么说,王毛倒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重重的点头!

  王烈则像尊门神一样杵在旁边。

  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小鲜肉,无不脸色煞白,绕道而行。

  “苏晨!”

  一声怒吼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王超顶着那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头,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手里卷着的台本差点戳到苏晨脸上。

  “你特么这是带的什么人?”

  “保安刚才用对讲机跟我喊,说有恐怖分子闯进来了!”

  王超指着王烈:“这就是你说的艺人?”

  “他是来唱歌的还是来炸楼的?”

  王超看着苏晨,忍不住笑骂道:“甚至保安不用说是谁我就知道,肯定你小子来了。”

  “王导,以貌取人可不是好习惯。”

  苏晨淡定地把王超的手指按下去,笑眯眯地介绍:“这位是王烈,是我签的艺人,这不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以经纪人的身份过来先刷波脸嘛。”

  “接下来我对他有安排。”

  “至于这位……”

  苏晨看着王毛给他介绍道:“这就是我给您推荐的天才歌手,王毛。”

  “也是这次的踢馆选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王超看着缩在沙发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王毛,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就是苏晨口中的“天才”?

  这分明就是个刚从天桥底下被城管撵出来的流浪汉!

  而且看那样子,估计还是个有严重社交恐惧症的流浪汉。

  “苏晨。”

  王超把苏晨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人生:“你确定这货能唱歌?”

  “我看他连说话都费劲。”

  “要是上台尿裤子了,这直播事故你负责?”

  苏晨转过身,一脸“你不懂艺术”的高深莫测。

  “王导,这就是您的浅薄了。”

  “真正的艺术,往往都包裹在最朴素甚至最卑微的外壳里。”

  苏晨指了指还在那打摆子的王毛:“别看他现在抖得像个帕金森,等会你就知道什么叫‘开口跪’了。”

  王超扯了扯嘴角,显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但他现在也没退路了。

  合同签了,宣传发出去了,甚至资方的钱都打到账上了。

  就算苏晨带条狗上去叫唤两声,他也得硬着头皮说是“天籁之音”。

  “行。”

  王超深吸一口气,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我就信你这一回。”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你让他唱归唱,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还有你!”

  王超伸出手指,狠狠地点了点苏晨的胸口:“这是正经音综,你给我收敛点。”

  “别把你在那个选秀节目里的那一套拿出来。”

  “要是把评委气进ICU,我跟你没完!”

  苏晨一把握住王超的手指,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人畜无害。

  “瞧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我这次来,主打一个‘瑞思拜’(Respect),绝对尊师重道,以德服人。”

  王超看着那张笑脸,心里更没底了。

  尊师重道?

  你特么要是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母猪都能上树!

  “各部门准备!”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五分钟!”

  导播的吼声通过耳麦传遍了整个后台。

  王超没空再跟苏晨扯淡,转身跑向总控室。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警告性地看了一眼那个依然站在原地,用“死亡凝视”扫描全场的王烈。

  “行了,别在那摆pose了。”

  苏晨走到王烈身边,伸手把他那副差点滑下来的金丝眼镜推回去:“记住你的任务。”

  “等会儿王毛上台,你就站在侧幕条那。”

  “要是有人敢嘘他,或者评委说话太难听。”

  “你就推眼镜,然后对着他们笑。”

  “要笑得发自肺腑,笑得让人如沐春风懂吗?”

  王烈僵硬地点头,尝试着再次调动面部肌肉。

  那道横贯半张脸的伤疤,随着他的动作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配上那个强行扯出来的弧度。

  旁边经过的一个化妆师妹子正好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粉扑直接吓掉了。

  捂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转身就跑。

  苏晨满意地点头。

  “对,就是这个效果。”

  “保持住。”

  “这就是艺术的威慑力。”

  演播大厅内,灯光骤然熄灭。

  几百束聚光灯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在舞台中央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现场几千名观众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震得耳膜生疼。

  这次《天籁之声》可是下了血本。

  光是这一套顶级的舞美设备,就烧掉了几千万。

  为的就是打造出一种殿堂级的视听盛宴。

  “在这个浮躁的时代,我们寻找最纯粹的声音。”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我们聆听灵魂的共鸣。”

  “欢迎来到由XXX独家冠名播出的——《天籁之声》!”

  主持人一身笔挺的西装,拿着话筒大步走上舞台,声音高亢激昂。

  “今晚,我们将见证一场诸神之战!”

  “五位顶尖唱将,一位神秘嘉宾,还有一位踢馆新秀,到底谁能征服挑剔的耳朵,谁能问鼎今晚的歌王?”

  台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快得根本看不清字。

  【来了来了!终于开播了!】

  【听说今晚有神秘嘉宾?到底是谁啊?】

  【不管是谁,我只期待我家哥哥!】

  【这次评委阵容也太豪华了吧?这是要把娱乐圈半壁江山都请来吗?】

  “首先,让我们隆重介绍今晚的三位重量级评委!”

  随着主持人的手势,三束追光灯打向了评委席。

  那里坐着三位在华语乐坛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佬。

  坐在中间的,是一位留着干练短发,气场强大的中年女性。

  韩红梅。

  国家队的一员。

  出了名的毒舌和严苛,在她面前,就连天王天后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韩老师好!”

  全场起立鼓掌。

  韩红梅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仿佛是一尊铁面无私的判官。

  左边是一位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即使在室内也要保持“酷盖”形象的中年男人。

  张野。

  摇滚圈的老炮儿,当年也是砸过吉他烧过鼓的主儿。

  性格火爆,最看不得不真诚的表演。

  右边则是一位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优雅女性。

  林薇。

  曾经的情歌天后,无数人的梦中情人。

  虽然现在很少出山,但在乐坛的地位依然无人能撼动。

  “这阵容……有点吓人啊。”

  苏晨站在后台的监视器前,看着这三尊大佛,嘴里啧啧称奇。

  “王超这老小子是真敢下本。”

  “这要是谁唱劈了,估计能被这三位当场骂到退圈。”

  王毛听到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怀里的酒瓶子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老……老板……我……我想上厕所……”

  “憋着。”

  苏晨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

  “介绍完评委,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晚的五位首发唱将!”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拔高。

  舞台上的大屏幕骤然亮起,五张巨幅海报依次闪过。

  第一位出场的,正是苏晨的老熟人——草草。

  “让我们欢迎,拥有被天使吻过的嗓音,新生代实力派男歌手——草草!”

  草草开心的上台,跟台下的观众打招呼。

  紧接着出场的,是另外四位实力不俗的歌手。

  “高音狂魔”李浩。

  一个能把音阶唱到让狗都听不见的恐怖存在。

  “情歌王子”赵云飞。

  长了一张渣男脸,却专唱深情备胎歌,收割了无数少女的眼泪。

  “说唱教父”老K。

  一身大金链子小手表,满脸写着“老子天下第一”。

  看谁都像是在看垃圾。

  最后一位是位民谣歌手周谣。

  背着一把木吉他,穿着棉麻长裙,一脸的岁月静好,仿佛刚从大理流浪回来。

  五位歌手在舞台上一字排开,星光熠熠,气场全开。

  台下的粉丝疯狂尖叫,举着各种灯牌和手幅,喊着自家偶像的名字。

  评委席上的三位大佬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阵容确实配得上S级综艺的牌面。

  “好!”

  “五位歌手已经集结完毕!”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神秘起来。

  “但是!”

  “今晚最让人期待的,还不是他们。”

  “相信大家都听说了,今晚有一位神秘嘉宾,即将空降现场!”

  “他的出现,总是伴随着巨大的争议和话题。”

  “他被称为娱乐圈的‘搅屎棍’……哦不,是‘清流’。”

  “他的每一首歌,都能在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

  “他是热搜的宠儿,也是黑粉的狂欢。”

  主持人的这番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台下的观众开始疯狂猜测。

  “卧槽?谁啊?这么大排面?”

  “听这描述……怎么感觉有点像那个人?”

  “不可能吧?”

  “王导疯了才会请他来这种高端局?”

  “就是!”

  “这是音综,不是其它的综艺啊!”

  就连台上的五位歌手也面面相觑。

  草草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惊喜之色。

  难道是他来了?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

  “最疯狂的尖叫!”

  “有请今晚的特邀嘉宾——”

  “苏——晨!!!”

  轰——!

  随着主持人喊出那个名字。

  现场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诡异的零点一秒的死寂。

  紧接着。

  爆发出了比刚才所有歌手出场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声浪。

  舞台后方的巨大LED屏幕缓缓向两边打开。

  干冰机喷出的白色烟雾中。

  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苏晨没穿什么华丽的演出服,就是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扣子依然解开了三颗,锁骨在灯光下格外晃眼。

  脸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超墨镜。

  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的姿势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仿佛他走的不是舞台,而是自家后院的菜地。

  他走到舞台中央,摘下墨镜,对着台下几千名表情裂开的观众,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Hello,家人们。”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你敢说单身情歌也垃圾吗?

系统后台的提示音如同机关枪一样疯狂扫射。

  【叮!来自观众A的负面情绪+999!】

  【叮!来自观众B的负面情绪+888!】

  【叮!来自草草的恐惧情绪值+1000!】

  【叮!来自评委韩红梅的厌恶值+500!】

  苏晨听着那美妙的提示音,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舒服!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评委席上。

  一向淡定的韩红梅,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张野,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这就是那个苏晨?”

  “那个在网络上比较火的苏晨?”

  张野墨镜下的眉毛也皱成了川字:“王超这是搞什么飞机?”

  “请这种流量小丑来干什么?”

  “这不是拉低节目的档次吗?”

  林薇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晨,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别急嘛,听说这小子最近挺火的,说不定真有点东西呢?”

  “有点东西?”

  韩红梅冷哼一声:“我看他是有点大病!”

  台上的其他四位歌手,此刻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高音狂魔李浩翻了个白眼,显然没把苏晨放在眼里。

  情歌王子赵云飞整理了一下发型。

  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但眼神里全是鄙夷。

  说唱教父老K直接嗤笑一声,对着苏晨比了个并不友好的手势。

  唯独草草。

  他立马就兴奋的朝着苏晨跑了过去。

  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眼中的崇拜溢于言表。

  “晨哥……”

  苏晨笑着点头。

  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此时主持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行控场:“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刚才这出场方式……真的很特别。”

  “特别吗?”

  苏晨耸了耸肩,拿起话筒:“我觉得还不够特别。”

  “毕竟我是来砸场子的,太低调了不符合我的身份。”

  砸场子?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也太嚣张了吧?

  当着这么多前辈和大佬的面,直接说来砸场子?

  韩红梅抓起面前的话筒,声音冰冷:“年轻人,狂妄是要有资本的。”

  “这里是《天籁之声》,不是你在网上哗众取宠的直播间。”

  “想砸场子?”

  “先拿出点真本事让我们看看,你的嗓子有没有你的嘴硬。”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

  火药味!

  浓烈的火药味!

  才刚开场,评委就直接跟嘉宾杠上了!

  导演室里,王超兴奋得差点把对讲机给捏碎了。

  “快!”

  “给特写!”

  “给韩老师特写!”

  “给苏晨特写!”

  “这收视率要炸啊!”

  虽然他刚才还警告苏晨别搞事,但现在看到这局面,他心里的魔鬼已经开始跳舞了。

  骂吧!

  越激烈越好!

  这就是流量啊!

  “意外个锤子!”

  “滚下去!”

  台下不知道是哪个大哥喊了一嗓子,破锣般的嗓音瞬间穿透了几千人的欢呼声。

  这就像是一颗火星丢进了炸药桶。

  “那个戴墨镜的,大晚上这装盲人推拿呢?”

  “我看你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退!退!退!”

  “我们要看草草!别逼我跪下来求你滚!”

  “能不能当个安静的哑巴新郎?”

  “女娲捏你的时候是不是把智商全换成颜值了?”

  “这张破嘴能不能捐给反诈中心?”

  谩骂、嘘声、口哨声,混杂着台下那挥舞得整整齐齐的荧光棒。

  场面一度十分魔幻现实主义。

  嘴上喊着滚出娱乐圈,手里的棒子却挥出了残影。

  这波是口嫌体正直的最高境界。

  苏晨立于舞台中央,面对千夫所指。

  不仅没破防,反而张开双臂,一脸陶醉。

  那姿态仿佛沐浴的不是骂声,而是信徒的朝拜。

  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不得不给我贡献流量的样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耳边系统的提示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舒服。

  这一波韭菜割得简直不要太爽。

  他甚至想拿个麻袋站在台口接着。

  “大家的热情我都感受到了。”

  苏晨把话筒凑到嘴边,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我也爱你们,真的,比真金还真。”

  “呕——!”

  台下集体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干呕。

  弹幕更是刷得飞起。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怎么能把“不要脸”三个字演绎得如此清新脱俗?】

  【苏晨你别以为说了两句好话我就不骂你,除非你发新歌!】

  坐在评委席正中央的韩红梅,脸黑得像是刚挖完煤回来。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面前的矿泉水瓶跳了三跳。

  “苏晨!”

  “这里是严肃的音乐竞技舞台,不是你的脱口秀专场!”

  “你要是没带作品来,就趁早带着你的人离开,别在这浪费大家的时间!”

  老艺术家的气场确实不是盖的。

  一开口。

  那种班主任抓到学生上课嗑瓜子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现场稍微安静了一些。

  所有人都等着看苏晨怎么应对。

  这货可不是什么好人呐。

  不过在娱乐圈,还没几个后辈敢跟韩红梅硬刚。

  苏晨放下手臂,转头看向评委席。

  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收敛,反而更灿烂了。

  “韩老师,您这就见外了不是?”

  苏晨笑嘻嘻地说道:“我这次可是带着诚意来的,而且……”

  他指了指台下那些还在疯狂举着“苏晨滚粗”灯牌的观众。

  “您看这气氛多好?”

  “多热烈?”

  “这就是艺术的魅力啊,能让几千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为了同一个目标骂我,而团结在一起。”

  “这是多么伟大的力量!”

  韩红梅被这一套歪理邪说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苏晨的手都在抖。

  “你……强词夺理!”

  旁边的摇滚老炮张野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

  “小子,别耍嘴皮子。”

  “摇滚都不敢像你这么狂。”

  “虽然你之前在网络上发行的那几首歌都还不错,但也就那样了。”

  “……”

  苏晨无语的看着他:“你要说别的歌,我不跟你犟,但你要说《单身情歌》也就那样的话,那我就得怀疑你了。”

  “你敢拍着胸脯这么说吗

既然你挑衅我,那我就玩儿死你

张野被这一记直球噎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滑了半寸,露出一双写满惊愕与憋屈的眼睛。

  那张常年挂着“摇滚不死”冷酷表情的脸,此刻红一阵白一阵。

  比调色盘还精彩。

  承认《单身情歌》是好歌?

  那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可承认,刚才说苏晨“也就那样”就是在放屁!

  说它是垃圾?

  张野虽然狂,但不是傻。

  那首歌在大街小巷的传唱度简直离谱。

  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谁还没哼过两句“抓不住爱情的我”?

  要是敢在这种S级音综的直播现场公然贬低一首现象级爆款,明天的热搜词条绝对是“摇滚老炮晚节不保”或者“张野耳聋”。

  全场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评委席。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灯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苏晨也没催,就那么把话筒随手在那转着圈玩。

  一副“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的无赖模样。

  【叮!收到来自张野的怨念情绪值+186!】

  呦喝?

  怨念还挺大!

  张野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吞了一块滚烫的火炭。

  他抓着话筒的手背青筋暴起,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那首歌……商业属性确实很强。”

  这就怂了?

  台下观众发出一阵嘘声。

  刚才那股子要把苏晨踩进泥里的狠劲儿呢?

  “商业属性?”

  苏晨乐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地板上踩出一声脆响:“张老师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合着大家爱听的歌就是俗,只有大家听不懂在台上做法的才是艺术?”

  “你!”

  张野气得想摔墨镜。

  “好啦好啦!”

  主持人见势不妙,赶紧举着话筒冲到两人中间,用身体物理隔绝了视线交流。

  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这要是再聊下去,这节目第一期就得变成全武行。

  “感谢苏晨带来的……额……犀利观点!”

  主持人强行把话题往回拽,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绕口令:“我们的比赛还要继续,让我们把舞台交给今晚的首发歌手!”

  “第一位竞演歌手,草草!”

  “掌声有请!”

  灯光骤变。

  苏晨耸耸肩,一脸意犹未尽地把话筒扔回给工作人员。

  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回了选手席。

  路过评委席的时候,他还特意停下脚步,冲着脸黑如锅底的韩红梅和张野吹了个口哨。

  那姿态。

  简直就是骑脸输出。

  【叮!收到来自导演王超的恐慌情绪值+233!】

  切。

  老王这心里承受能力还是不咋滴啊?

  回到那个被称为“真空地带”的角落。

  王烈立刻站了起来,那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努力挤出一个训练了许久的“核善”笑容。

  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老……老板,喝水。”

  苏晨接过水,看了一眼旁边经过的一个工作人员。

  那哥们儿刚才还抱着一堆线缆健步如飞,被王烈这一笑,脚底下一软,直接跪地上了。

  “那是给老板喝的!”

  王烈眉头一皱,以为对方是来抢水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你想干嘛?”

  “没没没……我系鞋带!”

  “我这就滚!”

  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苏晨拍了拍王烈的肩膀,语重心长:“收收味儿,这也就是在电视台,换个地方刚才高低得判个抢劫未遂。”

  王烈委屈地挠了挠头:“老板,我真笑了。”

  此时舞台上,草草已经站定。

  这孩子看起来极其腼腆,戴着副黑框眼镜,缩着脖子,跟台下疯狂尖叫的粉丝打招呼都显得小心翼翼。

  可当前奏响起的瞬间。

  他变了。

  那种怯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魔的投入。

  他光着脚在舞台上游走,手指在空气中甚至抽搐般地抓挠,发出的声音空灵又诡异。

  吟唱没有歌词,全是些意义不明的音节。

  “啊~咿~呀~”

  台下观众听得如痴如醉。

  苏晨坐在真皮沙发上,剥了一颗王烈递过来的橘子。

  “有点意思。”

  这风格跟前世那个被称为“法师”的华语乐坛领军人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虽然听不太懂他在唱什么,但这舞台表现力确实是顶级的。

  那种沉浸感能把人硬生生拽进他的那个怪诞世界里。

  一曲终了。

  草草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男生。

  红着脸鞠躬。

  评委席上的三位大佬此刻却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韩红梅拿起话筒,脸上难得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这就叫天赋!”

  “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草草,你的声音里有灵魂!”

  张野更是激动得摘下墨镜:“太牛了!”

  “这才是音乐!”

  “这就是我要找的纯粹!”

  就连一向矜持的林薇都忍不住鼓掌:“太棒了,我都听起鸡皮疙瘩了。”

  分数亮出。

  全场最高分预定!

  草草兴奋得手足无措,下台的时候却径直冲向了苏晨所在的角落。

  “晨……晨哥!”

  草草两眼放光,像是见到了偶像的小迷弟:“我刚才……唱得还行吗?”

  苏晨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笑得意味深长。

  “挺好的,下次试试能不能加点歌词。”

  “毕竟大家听歌主要是为了听个响,不是为了考研。”

  草草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拿出小本本狂记:“晨哥说得对!”

  “要有歌词跟内容!”

  接下来的几位歌手也是各显神通。

  高音狂魔李浩直接把音阶飙到了HighC,震得演播厅的玻璃都在共振。

  情歌王子赵云飞则是唱哭了一半女观众,那深情的眼神像是要把摄像机都给融化了。

  苏晨就在台下坐着,像个来视察工作的大爷。

  时不时点评两句。

  “这个高音太干了,像是在锯木头。”

  “这个感情太假了,哭得跟上坟似的。”

  旁边的王毛听得一愣一愣的,怀里的酒瓶子抱得更紧了。

  “老……老板,他们都好厉害,我……我想回家种地……”

  “种个屁。”

  苏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把酒给我喝光!”

  “等会儿要是唱不出那个味儿来,我就把你送去给王烈当沙袋。”

  王烈适时地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王毛吓得一激灵,仰头就是一大口,喉结咕咚咕咚。

  终于。

  轮到苏晨上场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子。

  正准备往登台口走,迎面撞上了一个浑身挂满了金链子,走路恨不得横着走的男人。

  老K。

  那个所谓的说唱教父。

  老K嚼着口香糖,那一身大牌logo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他斜眼瞥着苏晨,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

  伸出戴满了戒指的手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哟,这不是苏大顶流吗?”

  老K的声音透着股傲慢的嘲讽:“这里是玩音乐的地方,不是你们这种偶像过家家的游乐场。”

  “等会儿要是忘词了,记得哭大声点,哥哥我可以借你个肩膀靠靠。”

  周围的几个歌手都停下了脚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在他们眼里,苏晨就是个靠黑红流量上位的跳梁小丑。

  跟老K这种在地下摸爬滚打出来的实力派根本没法比。

  苏晨停下脚步。

  他看着老K那张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脸,视线在他脖子上那根拇指粗的金链子上停留了两秒。

  “我说大兄弟。”

  苏晨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捏起那根金链子掂了掂:“你这链子……挺沉吧?”

  老K一愣,下意识地挺起胸膛:“那必须的!”

  “纯金!”

  “这可是……”

  “别吹了。”

  苏晨松开手,嫌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吧?”

  “都掉色了,脖子上那一圈黑的不痒吗?”

  “你!”

  老K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下意识地去摸脖子。

  “还有。”

  苏晨指了指老K的嘴角:“口香糖别嚼了,跟反刍似的,看着怪恶心的。”

  “你特么找死!”

  老K暴怒,刚想动手。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像是铁钳一样的大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王烈推了推眼镜,脸上的那道疤痕在灯光下跳动。

  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这位先生,你想对我的老板做什么?”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让老K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硬生生把刚举起来的拳头变成了整理衣领的动作,怂得那叫一个丝滑:“没……没事,我就……就打个招呼。”

  苏晨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舞台通道。

  原本他还真没想好唱什么。

  不过被老K这么一挑衅,立马就有了打算。

  他盯着老K笑道:“既然你要玩儿说唱的话,那我就玩儿死你

就你还玩说唱,这首野狼disco你如何应对?

老K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脖子上那根被苏晨鉴定为“掉色”的大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晃荡。

  这要是换个没人的地界,他高低得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知道,什么叫地下说唱的狠活。

  但现在几十台摄像机架着,要是真动了手,那就不止是丢人,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他咬着后槽牙,强行把那股子想要挥拳的冲动压下去。

  反而摆出一副前辈教训晚辈的狂傲姿态。

  “行啊。”

  老K双手抱胸,下巴几乎要戳到天上,用那种看垃圾的视线扫视着苏晨。

  “光耍嘴皮子那是娘们干的事儿。”

  “既然你说要玩死我,那咱们就台上见真章。”

  老K冷笑一声,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舞台。

  “别说我欺负你,我就站在这看着。”

  “你要是能用说唱把这场子炸了,哪怕只有我一半的水平,我老K当场给你磕一个叫爷爷!”

  “但你要是唱得跟屎一样……”

  老K逼近一步,满嘴的大蒜味混合着口香糖的薄荷味喷薄而出。

  “你就当着全网观众的面,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还得大喊三声‘我是废物’!”

  周围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这赌注够狠!

  简直是把苏晨往绝路上逼。

  谁不知道老K是说唱圈的“教父”?

  虽然人品次了点,但那嘴皮子功夫确实是实打实的。

  苏晨一个唱流行歌甚至还会唱儿歌的偶像派,拿什么跟人家硬碰硬?

  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谁知苏晨听完不仅没慌,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啧,你早饭吃的是生化武器吗?”

  “味儿这么冲,还学人家放狠话?”

  苏晨从兜里摸出一个银色的U盘,随手抛给旁边已经看傻了的音响师。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扔掉一团擦过鼻涕的纸巾。

  “那个谁,受累把这U盘里的第一首歌备好。”

  “既然这位K老师这么想当孙子,那我要是不成全他,岂不是显得我很不尊老爱幼?”

  音响师手忙脚乱地接住U盘,一脸懵逼地看向导演王超。

  这……真放啊?

  王超这会儿正愁没爆点呢,一看这架势,兴奋得差点把对讲机吃了。

  “放!”

  “给他放!”

  “把音响功率给我开到最大!”

  “炸了算我的!”

  苏晨整理了一下那件花衬衫,甚至还骚包地对着镜子理了理发型。

  然后冲着脸色铁青的老K吹了个口哨。

  “乖孙,看好了。”

  “爷爷教你什么叫真正的‘说唱’。”

  说完。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向了舞台通道。

  随着升降台缓缓升起。

  苏晨那张挂着墨镜的欠揍脸庞再次出现在大屏幕上。

  现场的嘘声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电流声打断。

  苏晨拿着麦克风,并没有急着开唱。

  而是先是一脸委屈地看向了评委席。

  那变脸速度之快,简直可以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

  “各位老师,还有现场的家人们。”

  “在表演之前,我有个事儿得先说一下。”

  诶?

  正准备开口点评的韩红梅愣住了。

  台下正准备开骂的观众也愣住了。

  这货又不按套路出牌?

  苏晨指了指后台通道的方向,语气夸张得像是刚被抢了棒棒糖的小学生。

  “刚才在后台,那位K老师威胁我。”

  “他说我是偶像派垃圾,还要跟我约架。”

  “甚至还对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晨捂着胸口,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心里实在是怕得不行。”

  “万一我等会儿唱完了,他要在停车场堵我怎么办?”

  “所以我申请,能不能给这位黑社会性质的选手做个尿检?”

  “我看他那个亢奋劲儿,不像是在嚼口香糖,倒像是在嗑什么违禁品啊!”

  轰——!

  全场哗然。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真的假的?老K这也太嚣张了吧?】

  【苏晨这招绝了!先发制人!】

  【虽然苏晨很狗,但这波举报我给满分!】

  【哈哈哈哈,神特么做个尿检,苏晨你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吗?】

  后台休息室里。

  正准备看苏晨笑话的老K,听到这话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一口老血差点喷在显示屏上。

  “放屁!”

  “老子什么时候说要堵他了?”

  “他还说我嗑药?”

  “污蔑!”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老K气得浑身发抖。

  想冲出去解释,却被王烈那铁塔般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王烈推了推金丝眼镜,那道蜈蚣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露出了一个标准到让人毛骨悚然的“核善”微笑。

  “K老师,稍安勿躁。”

  “节目正在直播,您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冲出去,坐实了‘狂躁症’的人设吧?”

  老K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凶脸。

  又看了看王烈那只有意无意捏得咔咔作响的拳头。

  喉结滚动了一下。

  怂了。

  “行……我看他能唱出什么花来!”

  舞台上。

  苏晨见好就收。

  这波眼药上得差不多了,系统后台那一串串来自老K的负面情绪值,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那就开始吧。

  “这首歌。”

  苏晨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架的高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送给那位自以为是的说唱教父。”

  “也送给所有觉得说唱就必须得装酷耍狠的人。”

  “有些东西,不是你戴个金链子,纹个花臂,就能叫艺术的。”

  “真正的艺术。”

  “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还要能让大家都嗨起来!”

  苏晨猛地打了个响指。

  “Music!”

  灯光骤变。

  不再是那种酷炫狂拽的黑红色调。

  而是瞬间变成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球乱闪。

  一股浓郁的八九十年代迪厅风扑面而来。

  紧接着。

  一段极其洗脑、极其土嗨、甚至带着一丝塑料味的粤语前奏。

  从那套价值几千万的顶级音响里炸裂开来。

  “心里的花~”

  “我想要带你回家~”

  “在那深夜酒吧~”

  “哪管它是真是假~”

  噗——

  评委席上正在喝水的张野,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淋了旁边韩红梅一身。

  韩红梅顾不上擦水,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那个随着音乐开始扭动身体的苏晨。

  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这是说唱?

  这特么是说唱?

  这难道不是楼下广场舞大妈最爱的迪斯科吗?

  苏晨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麦克风,身体随着那魔性的节奏,做出了一系列极其复古又极其滑稽的动作。

  那种刻意模仿九十年代港星的油腻感,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偏偏他的嗓音又该死的磁性。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像是一股电流,瞬间击穿了现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

  “请你尽情摇摆~”

  “忘记钟意的他~”

  “你是最迷人哒~”

  “你知道吗~”

  台下的观众傻了。

  他们手里的荧光棒僵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挥。

  这歌……

  怎么听着这么土?

  但为什么我的腿在抖?

  为什么我的头在跟着点?

  这特么有毒吧?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这股泥石流般的旋律中无法自拔时。

  音乐突然一转。

  原本柔情的复古迪斯科,瞬间变成了动感十足的Rap伴奏。

  苏晨眼神一变。

  那种懒散的痞气瞬间爆发。

  他指着镜头,像是隔空指着后台的老K。

  语速飞快,字正腔圆。

  “这是最好的时代!”

  “这是最坏的时代!”

  “前面儿哪里来的大井盖!”

  “我拿脚往里踹!”

  “如此动感的节拍!”

  “非得搁门口耍帅!”

  “我蹦迪的动线上面儿怎么能有障碍!”

  这歌词一出。

  现场稍微年轻一点的观众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特么是在骂人啊!

  大井盖?

  耍帅?

  障碍?

  这不就是指名道姓在骂老K是个挡路的垃圾吗?

  而且这押韵!

  这flow!

  虽然听起来土,但那节奏感简直无敌!

  苏晨在台上越跳越嗨。

  他甚至还对着空气做了个画圈的动作。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

  “右边画一道彩虹!”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彩虹!”

  “右边再画个龙!”

  那魔性的动作,加上那洗脑的歌词。

  现场的观众终于绷不住了。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前排的一个大哥,竟然真的举起手,跟着苏晨的节奏在空中画起了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病毒蔓延。

  眨眼之间。

  整个演播大厅几千名观众,无论男女老少,甚至连保安大叔。

  全都在那举着手。

  画龙!

  画彩虹!

  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那叫一个群魔乱舞。

  评委席上的张野已经完全放弃了表情管理。

  他摘下墨镜,看着这如同邪教现场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

  “这……这也行?”

  他搞了一辈子摇滚,自诩最懂怎么调动观众情绪。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没有愤怒,没有嘶吼。

  就靠着这么一首土得掉渣的歌,把全场几千人都给“控制”了?

  这特么哪里是唱歌?

  这分明是在全场施法!

  苏晨在台上玩嗨了。

  他甚至跳到了评委席前面的桌子上,对着一脸懵逼的韩红梅伸出了手。

  “韩老师!”

  “别在那坐着了!”

  “这beat这么顶,您不起来扭两下?”

  “别害羞!”

  “你看这灯球!”

  “它多亮!”

  韩红梅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但那该死的节奏就像是直接钻进了她的骨髓里。

  她的肩膀,竟然真的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

  【叮!收到来自韩红梅的羞耻情绪值+99!】

  苏晨大笑一声,转身跳回舞台。

  对着镜头来了个极其骚包的飞吻。

  然后指着后台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一句歌词。

  “全场动作必须跟我整齐划一!”

  “来!”

  “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

  “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走起!!!”

  音乐声戛然而止。

  苏晨保持着那个单手指天的标志性动作。

  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摘下墨镜,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看着台下那些还没回过神来,手臂还举在半空中的观众。

  苏晨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K老师。”

  “这首歌叫《野狼Disco》。”

  “比起你那只能给自己壮胆的所谓匪帮说唱。”

  “我觉得。”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现场才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声。

  “牛逼!!!”

  “苏晨你大爷的!”

  “我脑子里全是画龙!”

  “这就是土嗨的天花板吗?”

  “我悟了!”

  “再来一遍!”

  “老子没画够!”

  后台休息室。

  老K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技巧,也不是输在词作。

  而是输在那股子能把所有人都拽进他的节奏里的恐怖感染力。

  在这首《野狼Disco》面前。

  他那些装腔作势的说唱,就像是个还没断奶的孩子在玩泥巴。

  王烈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看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老板。

  他突然觉得。

  哪怕是让自己去演个太监,只要是跟着苏晨混。

  好像……

  也挺带劲?

  他低下头,对着失魂落魄的老K,露出了今晚最真诚的一个笑容。

  “K老师。”

  “记得咱们的赌约。”

  “钻裤裆这事儿,您是打算现在钻,还是等直播结束了再钻?”

  “我这人记性好。”

  “会一直盯着您的。”

  PS:3800字大章,看到这里的书友们,要是觉得这本书有丶意思的话,给个评论催更呗,花生豆拜

只要我不解释,那我就是大师

现场那股子热浪还没散去。

  几千号观众仍旧沉浸在刚才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土嗨节奏里。

  不少人还保持着举手画龙的姿势,胳膊酸了都忘了放下来。

  老K僵在原地。

  那张原本写满了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红白交错,精彩得不要不要的。

  他看着那个站在光里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旁边如同铁塔般伫立的王烈。

  腿肚子有点转筋。

  苏晨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把麦克风在手里抛了两下,发出“噗噗”的闷响。

  “怎么着?”

  “K老师准备什么时候履行赌约?”

  “不是要钻裤裆吗?”

  “我等你!”

  苏晨往前逼了一步,这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压了过去。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不是要教我做人吗?”

  “现在全场的麦克风都给你,来,大家都在听着呢。”

  “来发表一下刚才那是啥玩意儿的获奖感言?”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老K身上。

  那些原本是他死忠粉的嘻哈迷们,此刻也默默垂下了头。

  把手里印着“K”字的灯牌藏到了身后。

  丢人。

  太特么丢人了!

  被一个唱流行歌的,用一首土到掉渣的喊麦神曲,按在地上摩擦。

  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老K喉咙发紧,刚才准备好的一肚子狠话,现在全堵在嗓子眼,变成了一团浆糊。

  钻裤裆?

  当着全网几千万人的面?

  那他还不如直接从这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那……那个……”

  老K支吾了半天,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误会……都是误会……”

  “刚才那是节目效果,对,节目效果!”

  老K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家别当真,我和苏晨老师开玩笑呢。”

  “嘘——”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

  刚才放狠话的时候挺嚣张,现在输了就说是玩笑?

  玩不起就别玩!

  “玩笑?”

  苏晨乐了。

  他转过身,对着评委席上的三位大佬摊了摊手。

  “几位老师,你们觉得好笑吗?”

  韩红梅板着脸,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澜。

  刚才那首《野狼Disco》虽然歌词毫无内涵,编曲也简单粗暴。

  但那该死的节奏感和控场能力,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能把几千人瞬间变成广场舞大妈的魔力。

  “咳咳。”

  韩红梅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玩笑不玩笑的先放一边。”

  “苏晨,你这首歌……”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找出一个既不显得自己掉价,又能客观评价的词汇。

  “很特别。”

  “虽然它的艺术性有待商榷,甚至可以说是……”

  韩红梅皱了皱眉。

  “可以说是俗不可耐。”

  “但是!”

  韩红梅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

  “作为一个现场型歌手,你做到了极致。”

  “你能让观众跟你一起疯,这就是本事。”

  “在这方面,老K确实不如你。”

  轰——

  韩红梅这番话,算是给这场闹剧盖棺定论了。

  国家队大佬都发话了,老K还挣扎个屁?

  张野摘下墨镜,那双摇滚老炮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不想承认。

  但他刚才确实跟着抖腿了。

  这是耻辱!

  这是对摇滚精神的背叛!

  “我不这么认为!”

  张野一拍桌子,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摇滚是愤怒!”

  “是反抗!”

  “不是这种哗众取宠的二人转!”

  “这种歌也就是听个响,根本没有灵魂!”

  苏晨早就料到这老炮会炸毛。

  他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张老师说得对。”

  “确实没有灵魂。”

  “但架不住大家爱听啊。”

  “要不您现在问问台下的观众,是想听您的愤怒与反抗,还是想接着画龙?”

  苏晨把话筒对准观众席。

  “来,大声告诉张老师!”

  “画龙!”

  几千人的怒吼声整齐划一,差点把演播厅的顶棚给掀翻了。

  张野脸都绿了。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墨镜重新戴好,开始自闭。

  这届观众没救了!

  全特么是庸俗之辈!

  这时候。

  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

  是草草。

  这孩子两眼放光,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本本,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直接冲到苏晨面前。

  那架势不像是个明星,倒像是个刚见到偶像的疯狂私生饭。

  “晨……晨哥!”

  草草结结巴巴地开口,唾沫星子乱飞。

  “你太牛了!”

  “我悟了!”

  “我真的悟了!”

  苏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这孩子一激动扑上来咬人。

  “你悟啥了?”

  “大俗即大雅!”

  草草挥舞着手里的小本本,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那句‘前面儿哪里来的大井盖’,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这不仅仅是在骂人,更是在隐喻人生道路上的坎坷与陷阱!”

  “还有那个‘画龙’和‘画彩虹’!”

  草草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手舞足蹈。

  “这是对东方传统文化与西方色彩美学的完美解构!”

  “在那个复古的迪斯科节奏里,我听到了时代的哀鸣,听到了小人物的挣扎与狂欢!”

  “晨哥,你是大师!”

  “你是当之无愧的后现代主义解构大师!”

  全场静默。

  就连苏晨自己都懵了。

  他看着那一脸崇拜,甚至快要跪下的草草。

  脑瓜子嗡嗡的。

  我不就是写了个顺口溜吗?

  怎么就扯到后现代主义了?

  这孩子的阅读理解能力,不去出高考试卷真是屈才了。

  果然。

  迪化的力量是无穷的。

  只要我不解释,那我就是大师。

  “咳咳……”

  苏晨故作深沉地拍了拍草草的肩膀。

  “低调。”

  “懂的人自然懂。”

  “你能听出这一层深意,说明你的境界也到了。”

  草草一听这话,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晨哥居然夸我境界到了!

  这是知音啊!

  “好了,煽情环节结束。”

  主持人看准时机,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再让草草这么吹下去,这节目就得改成《苏晨作品研讨会》了。

  “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请五百位大众评审拿起你们手中的投票器!”

  “同时。”

  “网络投票通道也将开启三十秒!”

  “今晚的冠军到底花落谁家

断崖式碾压

激昂的BGM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舞台后方那块巨大的LED屏。

  几根柱状图开始疯狂跳动。

  代表草草的蓝色柱子一马当先,毕竟刚才那首无字歌确实惊艳。

  加上之前的粉丝基础,数据相当漂亮。

  李浩和赵云飞紧随其后,咬得很死。

  而老K的红色柱子……

  惨不忍睹。

  像是一根发育不良的豆芽菜,趴在底部瑟瑟发抖。

  至于苏晨。

  他的柱子在最初的几秒钟竟然没动。

  直播间的黑粉们刚准备开香槟庆祝。

  【哈哈哈,苏晨翻车了!】

  【我就说这种破歌没人投!】

  【让他狂!零票出局!】

  然而。

  下一秒。

  那个代表苏晨的金黄色柱子,突然像是坐上了光速飞船。

  噌——

  没有循序渐进。

  没有你追我赶。

  直接就是原地起飞!

  瞬间超过了还在纠缠的李浩和赵云飞。

  眨眼间就把遥遥领先的草草甩在了身后。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那根金黄色的柱子直接顶破了屏幕的刻度线,还在疯狂往上涨!

  数据溢出!

  屏幕上出现了一串乱码,最后定格在一个恐怖的数字上。

  【苏晨:97万票!】

  【老K:3215票。】

  断层!

  降维打击式的断层碾压!

  甚至可以说,苏晨一个人的票数,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好几倍!

  静。

  演播厅里落针可闻。

  王超在导播室里,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看着那个数据,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柚子。

  “这……这是刷票了吧?”

  副导演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

  “刷个屁!”

  王超猛地回过神,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这是民意!”

  “这就是该死的民意!”

  “黑粉也是粉,路人也是粉,只要那首歌让他们爽了,他们就会把票投给苏晨!”

  舞台上。

  老K面如死灰。

  他看着那个只有四位数的票数,感觉天旋地转。

  完了。

  全完了。

  这不仅是输了比赛,更是把他在说唱圈积攒了十几年的脸面,全丢光了。

  “不可能……”

  老K喃喃自语,身体摇摇欲坠。

  “这机器坏了……”

  “绝对坏了!”

  他猛地抬起头,指着大屏幕嘶吼。

  “作弊!”

  “苏晨作弊!”

  “怎么可能有人投这种垃圾歌?”

  苏晨双手插兜,悠闲地走到老K面前。

  也不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王烈极其配合地往前迈了一步。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让老K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垃圾?”

  苏晨轻笑一声。

  “如果几千万人投出来的结果是垃圾,那你这三千票算什么?”

  “不可回收的有害废料?”

  这话太毒了。

  直接往老K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叮!收到来自老K的崩溃情绪值+999!】

  “行了。”

  苏晨不想再跟这种输不起的人废话。

  他指了指老K的腿。

  “愿赌服输。”

  “K老师,请开始你的表演。”

  老K浑身一颤。

  真钻?

  他环顾四周。

  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

  评委们冷眼旁观。

  观众们起哄架秧子。

  “钻!钻!钻!”

  几千人的喊声汇聚成一股洪流,把老K最后一点尊严冲得粉碎。

  他双腿一软,竟然真的要跪下去。

  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板的那一刻。

  一只脚突然伸了过来。

  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膝盖。

  老K一愣,抬头看向苏晨。

  苏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并没有那种胜利者的狂喜,反而透着一股子意兴阑珊的无聊。

  “算了。”

  苏晨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让你这种人钻裤裆,我都怕脏了我的裤子。”

  “滚吧。”

  轻飘飘的两个字。

  却比让他真的钻裤裆还要屈辱一万倍。

  这不仅仅是饶恕。

  这是蔑视。

  是那种根本没把你当对手,甚至没把你当人看的蔑视。

  老K张了张嘴,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

  最后只能深深地低下头,像是一条丧家之犬,在全场的嘘声中,灰溜溜地逃下了舞台。

  苏晨看都没看他的背影一眼。

  转身。

  对着台下的观众挥了挥手。

  “感谢各位家人们的捧场。”

  “这首《野狼Disco》,就当是给大家的见面礼。”

  “下次,我给你们整点更刺激的。”

  说完。

  他打了个响指。

  王烈立刻跟上,护着苏晨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台。

  王毛还抱着吉他在角落里发呆,被苏晨路过顺手一拎,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带走了。

  只留下一个潇洒到极致的背影。

  和一群还没回过神来,却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发疯”的观众。

  后台走廊。

  王超早就在那堵着了。

  这老狐狸此刻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直接冲上来给了苏晨一个熊抱。

  “苏晨!”

  “你是我的神!”

  “破4了!”

  “收视率破4了!”

  “刚才你唱歌那段,实时在线人数突破五千万!”

  王超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苏晨的肩膀拼命摇晃。

  “你小子就是个聚宝盆!”

  “加钱!”

  “必须加钱!”

  苏晨嫌弃地推开王超那张大脸。

  “王导,淡定点。”

  “这点数据就给你激动成这样?”

  “以后还怎么干大事?”

  “以后?”

  王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还有存货?”

  “废话。”

  苏晨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

  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瑟瑟发抖的王毛。

  “我这兄弟还没上场呢。”

  “下一场。”

  “该让这位真正的‘巨星’,给这个乐坛一点小小的震撼了。”

  王超的大脸还贴在苏晨身上。

  那副捡到宝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苏晨一巴掌给呼开了。

  “起开。”

  苏晨整理了一下被王超弄皱的花衬衫,嫌弃地拍了拍袖子。

  “知道的说你是导演激动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玩什么潜规则呢。”

  王超也不恼,搓着手嘿嘿傻乐。

  只要收视率稳住,别说潜规则,就是苏晨现在让他去演那个要钻裤裆的老K,他也得含泪演完。

  这时候。

  前台主持人的声音通过监视器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强行制造悬念的亢奋。

  “经过刚才那轮激烈的……额,画龙比拼!”

  “目前的排名已经很清晰了。”

  “苏晨以九十七万票的恐怖数据,暂时位列第一!”

  “而我们的说唱教父老K……”

  镜头很损地切到了老K身上。

  这哥们儿正缩在角落里,脑袋快埋进裤裆了

喝酒怎么了?李白还斗酒诗百篇呢

他刚才那股子狂拽酷炫的劲儿,早就在几千人的嘘声里碎成了渣。

  “老K暂时垫底。”

  “按照规则,如果接下来的踢馆歌手挑战成功,且分数高于最后一名,那么老K将直接淘汰!”

  弹幕里一片“好走不送”。

  甚至还有人刷“记得把裤裆钻了再走”。

  “那么!”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音调拔高八度。

  “有请今晚的踢馆歌手!”

  “来自【有点东西】娱乐公司,苏晨力荐的神秘新人——王毛!”

  此刻。

  直播间瞬间变成了大型返祖现场。

  数百万网友在屏幕前集体化身尖叫土拨鼠。

  在此之前。

  不管是那些把“黑苏晨”当成日常打卡的铁杆黑粉,还是路过的吃瓜猹,都知道苏晨搞了个【有点东西】娱乐公司。

  但谁拿这事儿当真啊?

  大家都以为这只是苏晨无聊时搞的“乐子大本营”。

  一个纯粹用来整活的草台班子。

  毕竟这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苏晨搞个空壳公司闹着玩,那不是基操勿6吗?

  可谁能想到,这货不讲武德,他来真的?

  不仅真的签了个“活人”,还直接把人给怼到了《天籁之音》的踢馆位上?

  这波操作简直是降维打击,把观众的脑回路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主打一个千层饼博弈。

  我预判了你预判我的预判。

  这哪是看综艺,分明是大型“小丑竟是我自己”认亲现场。

  直播间瞬间被弹幕糊墙,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含梗量直接超标。

  【破防了家人们,我一直以为【有点东西】是指苏贼脑子里有点大病,结果这特么真是个正经厂牌?】

  【坏了,又让他给装到了!这波在大气层!】

  【王毛?这名字听着怎么一股大碴子味儿?感觉下一秒就要去隔壁村偷狗了,苏晨你是来选秀的还是来扶贫的?】

  【楼上的省省吧,试图理解苏晨的精神状态,本身就是一种精神疾病。这货的脑回路,那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早就领先版本十个赛季了!】

  【666,楼上总结得到位,我吃个苏晨给你助助兴!】

  后台的王超都乐疯了。

  不管王毛到底能不能成功,但他带来的话题绝对是杠杠的。

  在收视率直线飙升。

  而且网络热词更是层出不穷,这一下子就将这哥综艺给彻底拉爆。

  绝对是一流的存在。

  果然。

  不管什么综艺,只要把苏晨拉上就对了。

  这货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流量密码呀。

  苏晨一脚踹在还在那抱着酒瓶子怀疑人生的王毛屁股上。

  “到你了。”

  “别给公司丢人。”

  王毛被这一脚踹得一个趔趄,怀里的二锅头瓶子差点飞出去。

  他那张胖脸上写满了抗拒,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活像个要去刑场赴死的囚犯。

  “老……老板……我腿软……”

  “软个屁。”

  苏晨没跟他废话,直接给旁边的王烈使了个眼色。

  王烈心领神会。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绿豆眼闪过一道寒光。

  上前一步,单手拎起王毛的后衣领子,就像拎一只待宰的肥鸡。

  “王先生,请。”

  那个“请”字咬得很重,配合那道随着肌肉牵动而扭曲的蜈蚣疤,杀伤力堪比核武。

  王毛吓得一哆嗦,求生欲瞬间战胜了社恐。

  他连滚带爬地往舞台通道口挪。

  随着升降台缓缓升起。

  那个穿着皱巴巴格子衬衫,头发乱得像鸡窝。

  怀里还抱着把贴满胶带破吉他的,出现在了全网几千万观众的视野里。

  画风突变。

  如果说刚才的舞台是顶级的视觉盛宴,那王毛的出现,就像是在米其林餐厅的餐桌上,突然端上来一盘卤煮火烧。

  还是大肠没洗干净的那种。

  全场静默了两秒。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差点把演播厅的天灵盖给掀了。

  【卧槽?这就是那个神秘新人?】

  【苏晨是去哪个天桥底下把要饭的给绑架过来了?】

  【有点东西娱乐?我看是有点大病娱乐吧!】

  【这造型绝了,那吉他上的胶带是认真的吗?能不能众筹给他买把新的?】

  【笑死我了,你们他还在抖,频率比我奶奶缝纫机都快!】

  黑粉们过年了。

  刚才被苏晨那首《野狼Disco》按在地上摩擦的憋屈,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每次都被苏晨按在地上摩擦。

  还从来都没有赢过一局。

  尽管他们以黑苏晨为乐,但苏晨每一次的表现,都可以说是相当的炸裂。

  他们的心里可始终憋着气呢。

  这不得看苏晨出一次丑才行?

  这个一看就好欺负的。

  嘎嘎嘎……

  必须扳回一城!

  各种段子,嘲讽,阴阳怪气如同海啸般刷屏。

  王毛站在舞台中央,被几千束目光和刺眼的聚光灯烤得无处遁形。

  他听到了那些笑声。

  看到了那些搞事的视线。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差点把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跑。

  可一回头。

  就看到了站在侧幕条那里的王烈。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对着他露出一个恐怖至极的“鼓励”微笑。

  并且举起了拳头,轻轻晃了晃。

  王毛:“……”

  前有狼后有虎。

  不想被打死,就只能社死。

  他颤抖着手,从裤兜里摸出刚才苏晨塞给他的那半瓶不知名白酒。

  那是他在上台前,苏晨特意吩咐的。

  “喝了它。”

  王毛拧开瓶盖。

  一股辛辣刺鼻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

  评委席上。

  张野的鼻子动了动,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猛地摘下墨镜,指着台上的王毛,怒不可遏。

  “这是干什么?”

  “这是舞台!”

  “不是让你来耍酒疯的大排档!”

  “保安呢?怎

  “什么人都往上放?”

  张野这一嗓子,把本来就紧张的王毛吓得手一抖,酒差点洒身上。

  台下的观众也开始起哄。

  “下去吧!”

  “别丢人了!”

  “我们要看苏晨,不想看醉鬼!”

  就在王毛即将崩溃的时候。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通过全场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张老师,火气别这么大嘛。”

  苏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他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里拿着个备用麦克风,站在王毛身边,伸手搭在这个瑟瑟发抖的胖子肩上。

  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喝酒怎么了?”

  “李白斗酒诗百篇,也没见谁说他不严肃啊?”

  “艺术嘛,总得有点特殊的催化剂的嘛

《消愁》开炸,他是真有点东西啊

苏晨看着脸色铁青的张野,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再说了。”

  “张老师您当年玩摇滚的时候,不是也在台上砸过琴,烧过鼓吗?”

  “比起您那些破坏公物的行为,我这兄弟喝口酒壮壮胆,应该算是很环保了吧?”

  张野被怼得哑口无言。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是强词夺理!”

  “这能一样吗?”

  “摇滚那是宣泄!”

  “那是态度!”

  “他这是什么?”

  “他这是颓废!”

  苏晨耸了耸肩。

  “是不是颓废,听完了再说。”

  他拍了拍王毛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喝。”

  “把那口气给我喝出来。”

  “让他们听听,什么叫巨星。”

  王毛看着苏晨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

  那里没有嘲笑,没有鄙夷。

  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他咬了咬牙。

  豁出去了!

  反正已经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大不了以后不在地球上混了!

  咕咚!

  咕咚!

  王毛仰起头,对着瓶口,一口气把剩下的二两白酒全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烧进胃里。

  那股子火辣辣的劲儿直冲脑门。

  刚才还在打摆子的双腿,突然就不抖了。

  那张原本唯唯诺诺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酡红。

  眼神里的恐惧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看透了世态炎凉的迷离,和一种众人皆醒我独醉的狂放。

  当啷。

  空酒瓶被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毛打了个酒嗝。

  没理会台下的嘘声,也没理会评委席上那几张臭脸。

  他一屁股坐在那张高脚凳上。

  抱起那把破吉他。

  此时此刻。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那个被人看不起的小胖子。

  只有那个在每一个深夜里,对着月亮唱歌的灵魂。

  铮——

  第一个和弦拨响。

  简单。

  朴素。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像是有人在冬天的深夜里,划亮了一根火柴。

  喧闹的演播厅,在这个音符响起的瞬间,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停顿。

  王毛闭着眼。

  开口了。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轰!

  仅仅是第一句。

  刚才还在骂骂咧咧的张野,正在喝水的韩红梅,还有那个一脸温柔笑容的林薇。

  全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住了。

  那个声音……

  太特别了。

  不。

  那已经不能叫声音了。

  那是砂纸磨过心口的粗糙,是旧报纸被风吹过的沙哑。

  没有所谓的共鸣技巧,没有所谓的高音轰炸。

  就只是平铺直叙地在讲故事。

  讲一个关于挣扎,关于梦想,关于在大城市里活得像条狗一样的故事。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王毛的声音越来越稳。

  酒劲上涌,让他的嗓音带上了一丝天然的醉意和悲凉。

  台下的嘘声消失了。

  荧光棒也不挥了。

  几千名观众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满脸通红的胖子。

  刚才还觉得他是个笑话。

  可现在。

  这每一句歌词,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扎在他们心底最柔软,最隐秘的那块烂肉上。

  这特么哪里是在唱歌?

  这分明是在给每一个社畜做尸检报告!

  苏晨站在侧幕条,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三巡酒过你在角落。”

  “固执地唱着苦涩的歌。”

  王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不需要观众。

  他只是在唱给自己听。

  唱给那个二十多年来一事无成的自己。

  副歌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爆发。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韩红梅的手死死抓着桌角,指节都泛白了。

  她想挑刺。

  想说这歌词写得太直白,想说这编曲太简陋。

  可是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词……

  太狠了。

  这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王毛抱着吉他,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滑过那张油腻的胖脸。

  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此刻。

  没人觉得他丑。

  台下。

  一个穿着西装的社畜大哥,突然捂着脸哭出了声。

  紧接着。

  像是传染一样。

  抽泣声此起彼伏。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爆发了。

  【卧槽……我为什么要听这个?老子还在加班啊!】

  【苏晨你大爷的!你是来骗眼泪的吧?】

  【这胖子……这胖子绝了!他把我的心给唱碎了!】

  【刚才谁说他是要饭的?出来挨打!这特么是诗人!】

  【虽然他长得丑,但他唱得我是真想给他跪下。】

  王毛没有停。

  最后一段。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最后那个“忘”字落下。

  吉他声戛然而止。

  王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抱着吉他,呆呆地看着前方。

  酒劲有点上头,视线模糊。

  他看不清台下观众的表情。

  只觉得周围好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完……完了……”

  王毛心里咯噔一下。

  肯定是因为自己唱得太难听,把大家都给吓跑了。

  老板肯定要骂死我了。

  那半瓶酒白喝了。

  就在他准备站起来鞠躬道歉,然后灰溜溜滚蛋的时候。

  啪。

  一声孤零零的掌声响起。

  王毛循声望去。

  是评委席上的林薇。

  这位曾经的情歌天后,此刻妆都哭花了,根本顾不上形象。

  她站起来。

  一边擦眼泪,一边用力地鼓掌。

  紧接着。

  啪啪啪——

  掌声像是暴雨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播大厅。

  全场起立!

  无论是前排的VIP,还是后排的站票观众。

  甚至是那些刚才还举着“苏晨滚粗”灯牌的黑粉。

  此刻全都站了起来。

  掌声雷动。

  经久不息。

  张野摘下墨镜,那双摇滚老炮的眼睛里,居然也红了一圈。

  他看着台上那个不知所措的胖子。

  深吸一口气。

  抓起话筒。

  “刚才我说错了。”

  张野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股子少见的服软。

  “这不是颓废。”

  “这特么才是生活。”

  “这一票,我投给你。”

  “另外。”

  张野顿了顿,指了指王毛扔在地上的那个空酒瓶。

  “那个瓶子别扔。”

  “等会儿录完了,我也整两口。”

  全场哄笑。

  但在笑声中,却带着一股子对强者才有的尊重。

  王毛傻了。

  他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发红的眼睛,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整个人如坠梦中。

  我……获得了他们的认可?

  就在这时。

  苏晨走上台。

  他依然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刚才那首催泪神曲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揽住王毛的肩膀。

  对着镜头,对着那些还在抹眼泪的观众,咧嘴一笑。

  “怎么样?”

  “我就说吧。”

  “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虽然有点怪。”

  “但产品质量,那是绝对——”

  苏晨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毛。

  “有点东西。”

  台下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

  只不过这次。

  那是真的服气。

  后台休息室。

  老K看着屏幕上的分数条。

  王毛的分数。

  直接破了草草刚才创下的记录。

  那一骑绝尘的柱状图,像是一根竖起的中指,狠狠地戳在他的自尊心上。

  输给苏晨那个变态也就算了。

  现在连苏晨带来的一个小跟班,都把他给秒了?

  而且还是个酒鬼?

  “这不可能……”

  老K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这一定是黑幕……”

  “这一定是剧本……”

  就在这时。

  门开了。

  王烈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瓶还没开封的二锅头。

  走到老K面前,蹲下。

  推了推那副斯文败类的眼镜。

  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核善”微笑。

  “K老师。”

  “虽然您输了,还得被淘汰。”

  “但我们老板说了,咱们【有点东西】是个有人情味的公司。”

  王烈把酒瓶塞进老K怀里。

  “喝点吧。”

  “虽然不能‘消愁’。”

  “但至少能让你不那么要脸,走得也能坦荡一点……”

  PS:感谢豪哥帅送的催更符跟礼物,感谢果断的哈托尔,爱吃炒菇的鲁迎风,用户2054、喝茶放假几位书友的礼物,也感谢所有评论,催更的书友们,四更送达,劳烦诸君再战,花生拜

剧组杀青,但你别想让我跑宣传

演播厅的灯光还没完全熄灭,后台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工作人员忙着拆卸设备,选手们忙着补妆接受采访。

  只有老K那个角落,安静得像个灵堂。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输了。

  输给苏晨那个变态也就算了,毕竟那货脑回路异于常人。

  输给他不丢人。

  可输给王毛?

  那个上台前还得靠喝酒壮胆,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死胖子?

  这特么跟在拳击台上,被一只泰迪给KO了有什么区别?

  “K老师,车到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生怕触了这个霉头。

  老K没动。

  他只是机械地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被一群人簇围在中间的苏晨和王毛。

  那个胖子正抱着吉他傻乐,脸红得像个猴屁股。

  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败类”王烈,正站在旁边。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那笑容。

  让老K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走!”

  老K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逃命似的冲向了出口。

  只要跑得快,那个钻裤裆的赌约就追不上我!

  另一边。

  王超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夹死苍蝇了。

  他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收视率报表,那上面的红色曲线简直比心电图还刺激。

  一路飙升,直接顶破了天花板。

  破纪录了!

  不仅破了《天籁之声》的历史记录,甚至把隔壁那档S+级的选秀综艺都给干趴下了!

  “神了!”

  “真特么神了!”

  王超激动得直拍大腿.

  也不管周围还有多少人看着,直接冲到苏晨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那架势恨不得当场跪下磕两个。

  “苏晨!”

  “苏老弟!”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苏晨嫌弃地把手抽回来,顺便在王超那件看起来就很贵的西装上擦了擦。

  “王导,注意影响。”

  “这还有未成年呢。”

  苏晨指了指旁边一脸懵逼的王毛。

  “怕什么!”

  王超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晚我做东!”

  “咱们去全城最贵的酒楼!”

  “把所有评委、选手都叫上,咱们不醉不归!”

  “庆功宴!”

  “必须搞个最大的庆功宴!”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选手们一听这话,顿时欢呼起来。

  就连刚才还一脸严肃的韩红梅和张野,这会儿也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苏晨,一起去吧。”

  张野摘下墨镜,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刚才那首《消愁》,确实有点东西,咱们喝两杯,聊聊摇滚。”

  苏晨看着这帮热情过头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不去。”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全场瞬间安静。

  王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啊?”

  “不……不去?”

  “苏老弟,这可是专门为你办的庆功宴啊!”

  “你是主角,你不去这戏怎么唱?”

  “我又不是猴子,还得负责给你们表演才艺?”

  苏晨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往外走。

  “累了,回去睡觉。”

  “这种无效社交,还不如回去躺着刷会儿手机实在。”

  王超急了,连忙追上去:“别啊!”

  “资方大佬也在呢,人家点名想见见你……”

  苏晨停下脚步。

  回头。

  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王导。”

  “我来这儿是赚钱的,不是来陪酒的。”

  “钱给够就行,至于陪聊……”

  苏晨指了指旁边的王烈:“让他去,他可能聊了。”

  “尤其是跟资方大佬,绝对能聊出感情。”

  王烈配合地推了推眼镜,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核善”微笑。

  “王导,我可以陪您喝两杯。”

  “我酒量不错,喝死两三个不成问题。”

  王超看着那张随着笑容扭曲的蜈蚣疤,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喝死两三个?

  这是庆功宴还是鸿门宴啊?

  “那……那算了……”

  王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干笑道:“既然苏老弟累了,那就早点休息,咱们改日,改日再聚!”

  开玩笑。

  让这尊煞神去陪资方大佬?

  万一喝高了把大佬给送走了,他这节目还办不办了?

  苏晨摆摆手,带着他的“哼哈二将”和两个苦力助理,潇洒离去。

  只留给众人一个狂拽酷炫的背影。

  回到酒店。

  苏晨把自己扔进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还是躺着爽。

  什么庆功宴,什么名利场,哪有空调WiFi来得实在?

  王毛这会儿酒劲还没过,抱着吉他坐在地毯上在那傻乐。

  “嘿嘿……老板……我火了……”

  “我是不是可以娶媳妇了?”

  苏晨翻了个身,懒得搭理这个没出息的货。

  “姜姜。”

  “在!”

  正在收拾行李的姜姜立马立正。

  “给这货定个闹钟,明天早上六点把他叫起来练嗓子。”

  “既然火了,就别给我掉链子。”

  “要是下一场唱劈了,我就把他卖到泰国去当人妖。”

  姜姜吓得一缩脖子:“是!”

  “老板!”

  就在这时。

  苏晨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苏晨伸手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徐鹏。

  那个拍戏拍到半道差点崩掉,最后靠着苏晨“女装救场”才起死回生的倒霉导演。

  “喂?”

  苏晨接通电话,声音懒洋洋的。

  “老徐啊,大晚上的不睡觉,想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KTV或者酒吧之类的地方。

  紧接着。

  徐鹏那破锣嗓子就炸了出来。

  “苏晨!”

  “你小子行啊!”

  “我刚才看直播了!”

  “牛逼!”

  “太特么牛逼了!”

  “那个王毛是你从哪挖出来的宝藏?”

  “那一嗓子《消愁》,直接给我听哭了!”

  “还有你那首《野狼Disco》,绝了!”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画个龙’,根本停不下来!”

  苏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行了行了,别吹了。”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别啊!”

  徐鹏连忙喊道:“有正事!”

  “天大的正事!”

  “咱们那部《倾城绝恋》杀青了!”

  苏晨挑了挑眉。

  这倒是个好消息。

  杀青了就意味着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推送到荧幕前了。

  他一想到自己出场,到时候去收割黑红值,心里就爽啊!

  他脑子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而且还要赚钱!

  在娱乐圈这行当,哪儿有自己当资方爽啊?

  所以这钱还得多搞点。

  “恭喜啊徐导。”

  徐鹏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兴奋,透着一股子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嘚瑟劲儿。

  “苏晨,接下来咱们得进入宣传期了。”

  “你也知道,现在这剧还没播,热度全靠你那个‘神秘女二号’吊着。”

  “资方那边的意思是,想让你跟着剧组跑几场路演,上几个综艺宣传一下…

晨晨叫我滚的样子好酷

苏晨一听这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跑路演?

  上综艺?

  那是另外的价钱!

  而且……

  “徐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苏晨坐起身,语气变得有些危险:“咱们当初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那个女二号是你找的‘神秘新人’,跟我苏晨有什么关系?”

  “你让我去跑宣传?”

  “你是想让我穿着女装上台,还是想让我当场社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徐鹏干笑了两声:“咳咳……那哪能啊!”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以‘苏晨’的身份去嘛。”

  “毕竟你现在可是顶流,只要你往那一站,热度不就来了?”

  “至于女二号的事……咱们可以搞个悬念营销!”

  “就说女二号因为‘特殊原因’不能到场,或者搞个蒙面连线什么的……”

  徐鹏越说越兴奋,显然是已经脑补出了一整套营销方案。

  这老小子。

  为了这部剧能火也是拼了。

  苏晨刚想吐槽两句,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动静。

  像是有人在抢手机。

  还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给我!”

  “快给我!”

  “我要跟晨晨说话!”

  “哎呀陆恒你别闹!”

  “我在谈正事呢!”

  “什么正事比我还重要?”

  “我要听晨晨的声音!”

  苏晨握着手机的手一抖。

  这声音……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极其肉麻,极其油腻,甚至带着一丝丝撒娇意味的男声。

  “晨晨~~~”

  这一声“晨晨”,叫得百转千回,荡气回肠。

  苏晨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敬礼。

  头皮一阵发麻,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

  陆恒!

  那个在剧组里演男一号的小奶狗!

  那个自从看了苏晨的女装之后,就彻底弯成了一盘蚊香的死变态!

  “晨晨你在吗?”

  “我是陆恒啊!”

  “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有多想你!”

  “剧组杀青了,我把那套你穿过的戏服偷偷买下来了……”

  “我还给你写了一首歌,叫《爱情》,下次见面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晨晨你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害羞了?”

  苏晨深吸一口气。

  害羞?

  我特么是想吐!

  这货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老子是男的!

  纯爷们!

  掏出来比你大!

  你对着一个大老爷们发什么春?

  “滚!”

  苏晨对着手机怒吼一声。

  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世界终于清静了。

  苏晨把手机扔到床尾,像是扔掉了一个烫手山芋。

  他双手搓了搓脸,试图把刚才那一身的恶寒给搓下去。

  太可怕了。

  这娱乐圈太可怕了。

  不仅有黑粉,有资本,还有这种随时随地准备把你掰弯的变态!

  “老板……”

  姜姜弱弱地凑过来,一脸八卦地看着他:“刚才那是……陆恒?”

  “那个顶流小鲜肉?”

  “他……他叫你晨晨?”

  苏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闭嘴!”

  “那是诈骗电话!”

  “现在的骗子技术太高超了,居然还能用AI模拟明星的声音。”

  “以后这种电话一律不接!”

  姜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但她心里的小本本上已经疯狂记下了这一笔。

  【震惊!顶流男星陆恒深夜致电老板,语气暧昧,疑似因戏生情!】

  【老板恼羞成怒,怒挂电话,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

  苏晨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徐鹏这老小子肯定没憋好屁。

  让他去跑宣传?

  还跟陆恒那个变态一起?

  这特么不是羊入虎口吗?

  电话那头的忙音响了足足半分钟。

  陆恒还保持着那个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的姿势。

  整个人像是一座被雷劈过的雕塑。

  KTV包厢里的灯光晃眼,打在他那张写满了失落的小白脸上。

  “挂了?”

  陆恒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那是苏晨刚才挂断的地方。

  徐鹏坐在旁边,手里那罐啤酒才刚打开。

  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好好的庆功宴,硬是被这货搞成了“失恋阵线联盟”现场。

  “行了。”

  徐鹏把啤酒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人家都让你滚了,你还在这自我感动个什么劲?”

  “赶紧把那个死出收一收,明天还得去跑通告。”

  陆恒没理会徐鹏的嘲讽。

  他缓缓放下手机转过头。

  原本那双还没什么精神的眸子,此刻却突然亮得吓人。

  “徐导。”

  “你看他,连挂电话都这么干脆利落。”

  “好酷。”

  噗……

  徐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啤酒,直接化作花洒喷了出去。

  给对面的沙发洗了个澡。

  “咳咳咳咳……”

  徐鹏捶着胸口,差点把自己当场送走。

  他瞪大了牛眼,看着一脸花痴相的陆恒,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历一场八级地震。

  这哪里是小奶狗?

  这分明就是个顶级抖M!

  被骂了还觉得爽?

  这就是顶流的脑回路吗?

  “你……你开心就好。”

  徐鹏抽了两张纸巾擦嘴,决定放弃治疗这货。

  反正只要不耽误拍戏,陆恒就是去舔苏晨的鞋底子,他也懒得管。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热度。

  苏晨这块肥肉,虽然咬手,但架不住他是真香啊。

  这剧要是没苏晨带着跑宣传,光靠陆恒这个恋爱脑,估计扑得连水花都看不见。

  “看来得换个路子。”

  徐鹏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心里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既然苏晨软的不吃。

  那就只能给他来点“阴”的了。

  只要能把人骗出来,管他用什么手段。

  毕竟。

  现在的苏晨,可是真正的“榜单悍匪”。

  此时此刻。

  外面的世界早就炸开了锅。

  凌晨两点。

  本该是网抑云时刻,各大音乐平台却热闹得像过年。

  技术部的程序员们看着后台那两条直线飙升的数据线,头发都要愁秃了。

  服务器红温。

  报警器狂响。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两首突然空降的神曲。

  酷猫音乐榜单。

  第一名:《野狼Disco》——苏晨。

  热度指数:209万+。

  第二名:《消愁》——王毛。

  热度指数:188万+。

  第三名到第十名,加起来的热度甚至凑不齐这两个零头。

  断层。

  真正的断层式碾压。

  评论区更是沦陷成了大型精神病院现场

你精心准备三年还没王毛喝二两唱的好听

【建议把苏晨抓起来切片研究!这货脑子里装的到底是啥?】

  【上一秒还在左边跟我一起画龙,下一秒就给我整一杯敬自由?我特么快分裂了!】

  【别说了,我在公园练了一晚上《消愁》,结果隔壁大妈直接把音响开到最大放《野狼Disco》,现在整个公园都在摇头,我那点忧愁直接给摇没了!】

  【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一个土嗨,一个致郁,这两个极端是怎么做到同时霸榜的?】

  【现在的华语乐坛是没人了吗?】

  【楼上的,你可以质疑苏晨的人品,但你不能质疑苏晨带货的能力!】

  【昨天那场直播,光是那个“心里的话”片段,就被剪成了八百个鬼畜版本!】

  各大短视频平台。

  刷十条视频,有八条背景音乐是“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

  剩下两条是“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就连路边的两元店,音响里放的都不是“统统两块”。

  而是“在你胸口比划一个郭富城”。

  苏晨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强行给整个娱乐圈洗了脑。

  然而。

  有人欢喜,就注定有人要倒霉。

  京城。

  某豪华录音棚内。

  气氛压抑得像是刚办完丧事。

  被誉为“乐坛半壁江山”的实力派歌手汪远,正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

  是他筹备了整整三年,斥巨资请了国外顶级团队制作,宣发费用砸了八位数的全新专辑主打歌。

  这首歌。

  他打磨了无数个日夜。

  哪怕是一个颤音,他都反复录了几十遍。

  为的就是在今天。

  一举冲击年度金曲奖,稳固他在乐坛的地位。

  发歌时间选得那是相当讲究。

  避开了天王发片,避开了流量打榜。

  甚至专门找大师算了个良辰吉日。

  就在一个小时前。

  他还开了一瓶82年的拉菲,跟团队举杯庆祝。

  幻想着明天一早霸占热搜第一的美梦。

  可现在。

  梦碎了。

  碎得跟饺子馅似的。

  因为在那张刺眼的榜单上。

  他的歌此刻正以此生最尴尬的姿势,挂在第三名的位置上。

  而在它头顶上。

  正骑着两个庞然大物。

  一个在画龙。

  一个在敬酒。

  这两首歌的数据,像是两座喜马拉雅山,直接把他的“飞翔梦”给拍在了马里亚纳海沟里。

  “这……这是哪冒出来的?”

  汪远的手指都在哆嗦,指着那首《野狼Disco》。

  “这种歌也能排第一?”

  “这特么是歌吗?”

  “这是喊麦吧?”

  旁边的经纪人满头冷汗,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他也不敢说。

  这歌不仅是第一,而且热度还在疯涨。

  按照这个趋势,汪远的歌别说冲第一了,能保住第三都得烧高香。

  “不行!”

  汪远猛地把平板摔在沙发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买!”

  “给我买热搜!”

  “买水军!”

  “我就不信了,我花了三年做出来的艺术品,还干不过一个网络该溜子?”

  经纪人擦了擦汗,小声逼逼:“汪哥……咱刚才试过了……”

  “试过了?”

  汪远一愣。

  “刚才买了五百万的热搜。”

  经纪人一脸想死的表情,掏出手机递过去。

  “结果……被冲烂了。”

  汪远一把抢过手机。

  只见微博热搜榜上。

  #苏晨野狼Disco#——爆。

  #王毛消愁唱哭全网#——爆。

  #老K疑似要钻裤裆#——沸。

  而他那个#汪远新歌发布#的词条,正可怜兮兮地挂在热搜尾巴上。

  点进去一看。

  评论区全是苏晨的粉丝在团建。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半壁江山?】

  【听了一半,差点睡着,不如苏晨带劲!】

  【汪哥,别发歌了,去给苏晨伴舞吧,那个适合你!】

  【这就是三年的心血?就这?还不如王毛随便喝二两唱得好听!】

  “噗……”

  汪远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苏晨!”

  汪远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跟你势不两立!”

  而此时。

  在那间全城最贵的五星级酒店套房里。

  罪魁祸首苏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那是相当安详。

  梦里。

  黑红值像是暴雨一样往下砸。

  把他砸得头晕眼花。

  根本不知道。

  因为他这随手扔出的两颗炸弹。

  今晚的华语乐坛。

  又有多少人彻夜难眠,哭晕在厕所。

  一大早苏晨就带着自己的团队回到了渝都。

  飞机落地渝都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雾都特有的湿气混杂着火锅残留的牛油味扑面而来。

  让这群在名利场打滚了一圈的人,瞬间感觉活过来了。

  回到【有点东西】那个还没挂牌的写字楼办公室。

  苏晨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瘫坐下去。

  发出了那种只有老头遛弯回来才会有的舒适叹息。

  “别愣着。”

  苏晨抬了抬眼皮,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拍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分赃。”

  这两个字一出,刚才还有些萎靡不振的几个人,瞬间像是打了鸡血。

  尤其是姜姜。

  作为前房产中介,她对这种充满铜臭味的环节有着天然的敏锐度。

  “老板,王导那边的尾款到了?”

  姜姜迅速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公司账户后台。

  “那老小子是个聪明人。”

  苏晨翘起二郎腿,晃荡着脚尖。

  “昨天收视率炸成那样,他要是敢拖欠我的通告费,那就是嫌自己命长。”

  王超确实讲究。

  不仅把原本谈好的通告费一分不少地打过来了,甚至还额外加了一笔“精神损失费”。

  虽然苏晨觉得那更像是“封口费”,生怕苏晨哪天心情不好去炸了他的节目组。

  “姜姜,给王毛转十万。”

  苏晨指了指正缩在角落里抱着吉他发呆的胖子。

  王毛浑身一震。

  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猛地睁开,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我有钱?”

  “废话。”

  苏晨翻了个白眼。

  “你昨天那一嗓子把全网都唱抑郁了,这十万是你该得的营养费,拿去买点核桃补补脑,别整天一副被人贩子拐卖的倒霉样。”

  王毛手都在抖。

  十万?

  他在天桥底下唱一年也挣不到这么多啊!

  “谢谢老板!”

  “老板万岁

回家分钱,音乐平台找上门

如果不是王烈在旁边挡着,这货估计能直接扑上来给苏晨磕一个。

  “王烈,你也十万。”

  苏晨又轻飘飘地扔出一句。

  正在给苏晨倒水的王烈动作一顿。

  水流稍微偏了一点,洒在桌面上。

  这个身高一米九,脸上带着蜈蚣疤的汉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张原本为了保持人设而故意板着的脸,此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老板,我没上台。”

  王烈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实诚劲儿。

  “我就是去吓唬了几个人,不值这个价。”

  “吓唬人也是技术活。”

  苏晨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你要是觉得烫手,就去买几套像样的西装,别整天穿得跟刚从狱里放出来的教父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公司是黑恶势力团伙。”

  王烈沉默了两秒。

  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老板。”

  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眼神,看得苏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姜姜在一旁操作着转账,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心里却在打鼓。

  大家都发了。

  那她这个小助理……

  “姜姜。”

  苏晨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在!”

  姜姜立马立正,挺胸抬头。

  “这几天跟着跑前跑后的,也没少受累。”

  苏晨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过旁边的一个橘子开始剥。

  “给自己也转十万,当奖金了。”

  姜姜愣住了。

  手机差点掉地上。

  十万?

  她以前卖房子,累死累活跑断腿,一个月能拿个两三万就算烧高香了。

  跟着苏晨才几天?

  这就十万了?

  “老板……”

  姜姜眼圈一红,那种想要给苏晨当牛做马的冲动瞬间涌上心头。

  “打住。”

  苏晨把橘子皮精准地投进三米开外的垃圾桶。

  “别搞煽情那一套,我这人对眼泪过敏。”

  “你要是敢哭出来,这钱我就收回来捐给流浪猫。”

  姜姜立马把眼泪憋了回去。

  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没哭!”

  “我这是高兴的!”

  办公室里洋溢着一种只有暴发户分钱时,才有的快活空气。

  除了一个人。

  苏甜。

  这位在网络上坐拥百万粉丝的小甜甜,此刻正鼓着腮帮子。

  双手抱胸,站在苏晨面前。

  像个要把地砖踩碎的愤怒小鸟。

  她已经在苏晨面前晃悠了五分钟了。

  “咳咳!”

  苏甜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苏晨像是没听见一样,专注地挑着橘子瓣上的白丝。

  “咳咳咳!”

  苏甜加大了音量,听起来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来。

  苏晨终于抬起头。

  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嗓子不舒服?”

  “多喝热水,实在不行去医院挂个号,别在我这传播病毒。”

  “苏晨!”

  苏甜终于爆发了。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个橘子跳了三跳。

  “我的呢?”

  “什么你的?”

  苏晨一脸无辜,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钱啊!”

  苏甜伸出白嫩的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王毛有了,王烈有了,连姜姜都有了!”

  “我呢?”

  “我昨天可是全程跟着你跑前跑后,又是给你拿行李,又是给你当专职摄像师,还给你挡黑粉!”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怎么能厚此薄彼?”

  苏晨恍然大悟。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一瓣剥干净的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露出了一个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和善”微笑。

  “哦,你说这个啊。”

  苏晨坐直了身体,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咱们来算算账。”

  “昨天那场直播,你账号也播了吧?”

  苏甜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啊。”

  “直播间最高在线人数多少?”

  “一……一百多万……”

  苏甜的声音有点虚。

  “那礼物收益呢?”

  苏晨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动。

  “我都看过了,昨晚光是嘉年华就刷了几百个。”

  “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礼物,扣除平台抽成,这笔钱少说也有个百来万吧?”

  苏甜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口袋。

  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嘛?”

  “这都是粉丝送给我的!”

  “送给你?”

  苏晨嗤笑一声,站起身,步步紧逼。

  “小甜甜,做人要讲良心。”

  “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吗?”

  “他们是冲着看我挨骂,看王毛唱歌,看王烈吓人来的!”

  “没有我这个顶流在前面吸引火力,你那个直播间能有几个人?”

  “我那是技术入股,是核心内容提供方!”

  苏晨伸出手,掌心向上。

  “给钱。”

  “你怎么不去抢?”

  “黑心!”

  “周扒皮!”

  “葛朗台!”

  苏甜气得原地跳脚,原本甜美的五官此刻狰狞得像只炸毛的小野猫。

  “我一分钱都没有,你还要倒扣我的钱?”

  “苏晨,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苏晨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良心?”

  “那玩意儿多少钱一斤?”

  “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赶紧的。转账。”

  “不然下次有什么大瓜,我就找别的女主播合作了。”

  “我看隔壁那个跳擦边舞的‘小野猫’就不错,人家业务能力强,还没你这么抠门。”

  苏甜气得浑身发抖。

  这特么是人话?

  拿别的女主播威胁她?

  “你……你无耻!”

  苏甜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那架势恨不得把屏幕戳烂。

  “给你!”

  “都给你!”

  “留着给你买棺材板!”

  苏晨摸了摸苏甜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宠物。

  “乖,逗你玩儿的。”

  “姜姜,给苏甜也发十万的奖金。”

  “不过小甜甜,之前我们谈好的分成,你还是要给我的哦。”

  苏甜一把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跑到窗边去生闷气了。

  黑粉。

  她现在转职了。

  她就是苏晨最大的黑粉头子!

  姜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虽然觉得老板确实有点“狗”。

  但不得不承认,这气氛……

  还挺和谐?

  就在这时。

  笃笃笃。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透着股子礼貌和克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门口。

  只见门外站着两男一女。

  西装革履,发型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精致的工牌。

  一看就是那种在大厂里浸泡多年的精英人士。

  尤其是领头那个中年男人,虽然脸上挂着笑。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商人的精明。

  姜姜立马进入工作状态,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您好,请问找谁?”

  中年男人微微欠身,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

  视线越过姜姜,精准地锁定了正瘫在沙发上吃橘子的苏晨。

  “你好,我们企鹅音乐版权部的。”

  “特意为了苏晨老师的歌来的,我们方便进去吗

你们的诚意打发要饭的呢?

姜姜侧身让开一条道。

  “请进。”

  哪怕对方是大厂来的,哪怕对方西装革履看起来身价不菲。

  姜姜这会儿腰杆子也挺得笔直。

  毕竟自家老板刚发了十万奖金,这会儿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

  领头的中年男人迈步走进办公室。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掏出两份文件夹,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有备而来。

  中年男人扫视了一圈这个稍显简陋的办公室。

  视线在那个抱着吉他傻乐的胖子身上停留了一秒,又在那个如同凶神恶煞般的保镖身上顿了顿。

  最后才落回苏晨身上。

  “苏老师,久仰大名。”

  中年男人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既不过分谄媚,又带着一股子大厂特有的矜持与优越。

  “我是企鹅音乐版权部的副总监刘波。”

  苏晨还瘫在沙发上。

  他手里捏着那半个没吃完的橘子,完全没有要起身握手的意思。

  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空沙发。

  “坐。”

  “不用这么客气,直接谈钱就行。”

  刘波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

  这苏晨果然跟传闻中一样是个刺头。

  不过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这点面子上的事儿也不好计较。

  他顺势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在苏晨对面坐下。

  “苏老师果然是快人快语。”

  刘波笑了笑,接过姜姜递来的一次性纸杯。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们这次来,是非常看重苏老师的创作才华,以及贵公司几位艺人的潜力。”

  “尤其是昨天那首《野狼Disco》和《消愁》,数据非常漂亮。”

  苏晨把剩下的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写的。”

  刘波被噎了一下。

  他咳嗽一声,掩饰尴尬。

  随后给身后的助手使了个眼色。

  助手立马把一份厚厚的合同放在茶几上,推到苏晨面前。

  “我们企鹅音乐,希望能拿下苏老师目前已发布所有歌曲的独家全版权代理。”

  刘波身体前倾,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并且我们也希望能与苏老师达成长期深度的战略合作。”

  “只要您签了这份合同,以后您的歌,我们将动用全平台的S级资源进行推广。”

  “包括但不限于首页封推、弹窗广告、综艺植入等等。”

  苏晨连看都没看那份合同一眼。

  他只是把手伸向茶几上的纸巾盒,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

  “别画饼。”

  “我这人胃不好,消化不了。”

  “直接说数。”

  刘波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

  这小子还真是油盐不进。

  不过他对自己的报价很有信心。

  在这个行业里,还没有新人能拒绝这个数字。

  刘波伸出一个巴掌,在苏晨面前晃了晃。

  “每一首歌,五百万。”

  “这可是买断价。”

  “而且是税后。”

  听到这个数字。

  缩在角落里的王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怀里的吉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五百万?

  一首歌?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就连姜姜和苏甜也都愣住了。

  这手笔确实有点吓人。

  哪怕是现在的顶流歌手,一首歌能卖个百来万就算顶天了。

  这五百万简直就是天价。

  刘波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他靠回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苏老师,这可是我们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毕竟您现在虽然火,但根基还不稳。”

  “有了这一笔资金,再加上我们平台的资源扶持,您的公司立马就能步入正轨。”

  苏晨把擦手的纸巾揉成一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点头答应的时候。

  他突然笑了。

  先是低笑,然后肩膀抖动,最后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苏晨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得用手捂着肚子。

  刘波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皱着眉,看着这个突然发疯的年轻人。

  “苏老师,您笑什么?”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苏晨笑够了。

  他直起身,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我是笑你们企鹅音乐的算盘打得太响,我在渝都这山沟沟里都听见了。”

  “五百万?”

  “买断?”

  “刘总监,你是没睡醒,还是觉得我是个法盲?”

  刘波脸色一沉。

  “苏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百万这个价格,已经是行业顶薪了。”

  “多少老牌歌手都拿不到这个价。”

  苏晨没搭理他。

  直接转头看向旁边的姜姜。

  “姜姜,投屏。”

  “给这位刘总监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诚意’。”

  “好嘞!”

  姜姜立刻掏出平板电脑,连接上办公室的投影仪。

  一束光打在白墙上。

  那是各大音乐平台的创作者后台数据界面。

  苏晨指着墙上的数据,像个在给差生讲题的老师。

  “刘总监,麻烦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看清楚。”

  “这是《野狼Disco》昨晚发布十二小时后的数据。”

  “单曲付费下载量:三百八十万次。”

  “按照一次两块钱计算,这是多少钱?”

  刘波看着那个还在跳动的数字,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七百六十万?

  一晚上?

  “再看看这个。”

  苏晨手一挥,画面切换。

  “这是《消愁》的数据。”

  “付费下载量:三百二十万次。”

  “六百四十万。”

  “这还没算那些彩铃分成、广告分成、以及后续的长尾流量收益。”

  苏晨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刘波面前。

  那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气质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光是这一晚上,这两首歌的收益就已经超过了一千四百万。”

  “这还不算之前那几首霸榜的歌。”

  “全部加起来,目前的总收益已经突破了四千万。”

  苏晨弯下腰。

  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那张帅得让人想报警的脸凑到刘波面前。

  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你拿五百万,想买断我一只下金蛋的鸡?”

  “刘总监。”

  “你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做慈善想让我施舍你点?”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诚意?”

  “你们的诚意打发要饭的呢

谈崩了?

刘波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

  想说这只是一时的热度,想说以后肯定会下滑。

  但看着墙上那个还在疯狂跳动的数字,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是专业的。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现象级的爆款,根本不是那种昙花一现的流星。

  这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而且看这架势,至少还能喷个大半年!

  “这……这……”

  刘波支吾了半天,那股子大厂精英的傲气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他有些狼狈地拿起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苏老师,账不是这么算的……”

  “我们平台还有推广资源……”

  “要是没有推荐位,您的歌……”

  “没有推荐位?”

  苏晨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刘总监,搞清楚状况。”

  “现在不是我求着你们给推荐位。”

  “是你们的用户在疯狂搜索我的歌。”

  “如果企鹅音乐搜不到《野狼Disco》,你猜他们会去哪?”

  “网抑云?”

  “还是哭狗?”

  这一刀补得太狠了。

  直接扎在了刘波的大动脉上。

  现在的音乐平台竞争激烈得像是斗兽场。

  独家版权就是命根子。

  要是苏晨一怒之下把歌全给了竞争对手,那企鹅音乐这一季度的财报绝对难看。

  他这个副总监,估计也得卷铺盖走人。

  刘波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苏老师,咱们可以谈。”

  “分成比例好商量……”

  “买断不行,那咱们谈独家代理?”

  “一千万?”

  “不,一千五百万?”

  苏晨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像是赶苍蝇一样。

  “王烈。”

  “送客。”

  一直站在旁边像尊门神一样的王烈,闻言往前跨了一步。

  那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刘波。

  王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脸上的那道蜈蚣疤随着肌肉牵动,活像是一条要吃人的毒蛇。

  他并没有做什么凶狠的动作。

  只是很礼貌,很斯文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并且露出了那个让无数人做噩梦的微笑。

  “刘先生。”

  “这边请。”

  “我们公司的地板刚拖过,比较滑。”

  “您走的时候慢点,别摔着。”

  刘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不敢跟王烈对视。

  连茶几上的合同都没敢拿。

  带着两个早就吓傻了的助理,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

  那背影。

  比起昨晚仓皇逃窜的老K,也好不到哪去。

  直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屋里的几个人才像是从梦里惊醒一样。

  “我滴个乖乖……”

  姜姜看着墙上那个还在跳动的数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

  “两千万……”

  “老板,咱们发了?”

  “真的发了?”

  王毛还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吉他,脸上写满了迷茫。

  “这么多钱啊?”

  苏甜则是双手捂着胸口,一副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样子。

  “两千万……本来可以分我一半的……”

  “苏晨你个奸商!”

  “你把我的那份还给我!”

  苏晨没理会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他重新瘫回沙发上,把刚才那没吃完的半个橘子拿起来。

  慢条斯理地剥皮。

  “这才哪到哪。”

  “这点小钱,真正的大头还在后边呢。”

  姜姜凑过来,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老板,还有啥大头?”

  “咱们接下来干啥?”

  “是不是要开演唱会?”

  苏晨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

  嚼得汁水四溢。

  “演唱会?”

  “那是力气活,太累。”

  “咱们接下来,得去给那些自以为是的‘文化人’上一课。”

  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策划案。

  封面上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国风大典》。

  苏晨的目光盯着天花板。

  仿佛透过那层石膏板,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那是更大的舞台。

  也是更大的韭菜地。

  不过在此之前。

  他还得先把徐鹏那部破剧的烂摊子给收拾了。

  一想到还要去面对陆恒那个死变态。

  苏晨的好心情瞬间少了一半。

  “姜姜。”

  “再给我剥个橘子。”

  “压压惊。”

  ……

  企鹅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整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这里是资本权力的中心,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焚烧后的焦味。

  刘波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那间挂着“运营总监”牌子的办公室。

  他领带歪了,发型乱了。

  就连那双平时擦得亮堂的皮鞋上,似乎还残留着【有点东西】公司地板上的灰尘。

  “进。”

  一道清冷的男声传出。

  刘波推门而入。

  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西装笔挺,气质阴冷的男人。

  刘志宏。

  企鹅音乐的运营一把手。

  此时他正端着一杯美式咖啡,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依然在昂扬向上的红色数据线。

  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回来了?”

  刘志宏头也没抬,话里平淡的询问:“合同签了吗?”

  “独家还是买断?”

  “那小子的歌现在热度可是到了S级。”

  “要是拿下来,咱们这个季度的KPI能直接超额完成百分之两百。”

  刘波站在办公桌前,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

  喉咙发干。

  “刘……刘总……”

  “崩了。”

  刘志宏敲击桌面的手猛地停住。

  他终于抬起头。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并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疑惑。

  “崩了?”

  “嫌钱少?”

  “我不是给了你最高权限吗?”

  “五百万一首,这价格买个天王的库存都够了。”

  “他一个刚翻红的流量,有什么资格拒绝?”

  刘波苦笑一声,感觉嘴里像是吞了两斤黄连。

  五百万?

  在人家那个恐怖的数据面前,五百万简直就是在打发叫花子。

  “刘总,不是五百万的事儿。”

  “苏晨他根本就没打算卖。”

  刘波把在渝都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苏晨那个只有沙发和橘子的破办公室,到墙上投影出来的恐怖收益数据。

  再到王烈那个让人做噩梦的微笑。

  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因为现实本身就已经足够魔幻。

  “一千四百万……”

  刘志宏重复着这个数字,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中的签字笔。

  “一晚上?”

  “数据部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这种级别的现金流,为什么事前一点预警都没有?”

  PS:感谢爱吃茄盒的联动送的几朵花花,么么么么么么哒

三大平台联手封杀

刘波低着头不敢接话。

  谁能想到一个被全网黑的艺人,带货能力能强到这个地步?

  这哪是黑红?

  这简直就是印钞机成精了。

  “所以你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

  刘志宏把笔往桌子上一扔。

  “啪”的一声。

  吓得刘波浑身一抖。

  “刘总,我尽力了啊!”

  “我还提了一千五百万的独家代理。”

  “结果人家直接让那个带刀疤的保镖把我给‘请’出来了!”

  “那家伙长得跟悍匪似的。”

  “我怕我要是再多说一句,就得交代在那儿了!”

  刘志宏冷笑一声。

  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那些渺小的行人。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敢跟资本拍桌子的刺头我见过不少。”

  “但像苏晨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还是头一个。”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攻击性。

  “他以为他是谁?”

  “真以为写出了两首爆款,就能跟平台叫板了?”

  “没有我们这些平台给他推流,给他曝光,他那些歌就是存在硬盘里的一堆数据垃圾!”

  刘波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刘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那两首歌的热度还在涨,要是咱们不跟进,流量可全跑到其它平台那边去了。”

  “而且我看苏晨那架势,他是打算自己单干。”

  “把版权握在自己手里。”

  “单干?”

  刘志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互联网时代想吃独食?”

  “他也配?”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熟练地按下了一串号码。

  那是这个行业里,另外两家巨头的私人专线。

  往常。

  他们是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都打出来的死对头。

  但在面对一个试图破坏游戏规则,想要跳出资本掌控的“野蛮人”时。

  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电话接通。

  并没有寒暄。

  刘志宏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是我!”

  “刘志宏。”

  “有个事儿跟你们通个气。”

  “那个苏晨,太跳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动静,带着几分慵懒和心照不宣的笑意。

  “哟,这不是刘总吗?”

  “怎么?”

  “在那小子那儿吃瘪了?”

  刘志宏没理会他们的调侃。

  “少废话。”

  “我就问一句,这种破坏市场定价权的人,你们容得下?”

  “今天他敢拒绝五百万,明天他就敢要五千万。”

  “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那些小艺人一个个都有样学样,咱们这平台还干不干了?”

  “这版权费,是咱们说了算,还是他们说了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原本的戏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精明与冷酷。

  这才是核心。

  苏晨火不火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挑战了平台的权威。

  他是那个试图把蛋糕从庄家手里抢走的赌徒。

  “你想怎么做?”

  电话那头,哭狗音乐的负责人问了一句。

  刘志宏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刘波,薄唇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很简单。”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他觉得自己的歌很值钱,那我们就让他看看,离开了平台,他的歌一文不值。”

  “全网下架。”

  “封杀。”

  “我要让他在互联网上,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刘波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狠。

  太狠了。

  这是要直接断了苏晨的根啊!

  刚才还在全网爆火的神曲,要是突然没了,那粉丝的怒火,那舆论的反噬……

  “刘总,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刘波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毕竟现在的舆论……”

  “舆论?”

  刘志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舆论是人造的。”

  “只要我们想,黑的能变成白的,死的能变成活的。”

  “你以为那些网友真的有脑子?”

  “他们只是跟着热度跑的羊群。”

  他重新拿起电话。

  “怎么样二位?”

  “干不干?”

  电话那头传来了两声轻笑。

  “行啊。”

  “正好这几天的服务器压力太大,省点带宽也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

  “三十分钟后,统一下架。”

  “理由嘛……就写‘版权争议’,正在紧急核实中。”

  “这理由万金油,谁也挑不出刺来。”

  挂断电话。

  刘志宏重新坐回老板椅上。

  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但他却觉得格外的香甜。

  “刘波。”

  “通知技术部。”

  “把关于苏晨的所有歌曲链接,全部切断。”

  “搜索关键词屏蔽。”

  “推荐位撤下。”

  “换上汪远的那首新歌。”

  刘波愣了一下。

  “汪远?”

  “那首歌的数据不是……”

  “数据是可以做的。”

  刘志宏把脚翘在办公桌上,一脸的无所谓。

  “把他抬上去。”

  “我要让苏晨知道。”

  “在这个圈子里。”

  “才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只有听话,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

  三十分钟后。

  正值午休时间。

  无数打工人一边吃着外卖,一边习惯性地打开音乐软件。

  准备来一首《消愁》下饭。

  顺便感慨一下自己那操蛋的人生。

  或者来一首《野狼Disco》,跟着节奏抖两下腿。

  缓解一下上午搬砖的疲劳。

  然而。

  当他们点击那个熟悉的播放按钮时。

  并没有那沙哑的烟嗓,也没有那魔性的粤语。

  只有一个冰冷的弹窗。

  【抱歉,由于版权方要求或版权争议,该歌曲暂时无法播放。】

  不信邪。

  换个软件。

  从企鹅换到哭狗。

  【当前歌曲已下架。】

  再换到网抑云。

  【这里空空如也……】

  炸了。

  彻底炸了。

  这就像是你刚把一勺热腾腾的红烧肉送进嘴里,结果发现是块生姜。

  那种恶心和愤怒,瞬间引爆了全网。

  微博上。

  原本还在狂欢的苏晨粉丝们,突然发现自家的“精神食粮”被人断了。

  【什么情况?我歌呢?】

  【对啊,我刚才还在画龙呢,怎么突然就没了?】

  【企鹅音乐你有病吧?老子充了会员就是为了听这首歌,你给我下架了?】

  【三大平台同时下架?】

  【这也太整齐了吧?说是没猫腻狗都不信!】

  【版权争议?争你大爷!苏晨昨天刚唱的,哪来的争议?】

  【肯定是苏晨那个狗贼又得罪人了!这是被资本联合封杀了啊

到了你兜里的钱,那是肉包子打狗

愤怒的网友们冲进各大音乐平台的官微底下疯狂输出。

  但没用。

  评论被删。

  账号被封。

  甚至连关于“苏晨歌曲下架”的热搜词条,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温,最后消失在榜单的末尾。

  取而代之的。

  是#汪远新歌登顶#的词条。

  点进去一看。

  汪远那首原本半死不活的新歌,此刻竟然奇迹般地冲到了榜首。

  虽然评论区里全是骂声。

  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它被挂在最显眼位置的事实。

  这就是资本的傲慢。

  我就喂你吃,你还得张嘴接着。

  渝都。

  【有点东西】办公室。

  姜姜正美滋滋地看着后台还在不断跳动的收益数字。

  突然。

  那些数字停了。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如瀑布般刷新的下载记录,瞬间变成了零。

  “老……老板!”

  姜姜的尖叫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出事了!”

  “咱们的歌……全没了!”

  苏晨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嗯。”

  “意料之中。”

  王毛吓得吉他都掉了,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老板,咱们是不是完了?”

  “这才刚火了一天啊!”

  “我还不想回天桥底下要饭啊!”

  苏晨睁开眼。

  那双桃花眼里并没有丝毫的慌张。

  反而透着一股子早就看穿了一切的戏谑。

  他伸手从茶几上拿过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刺眼的“下架通知”。

  笑了。

  “完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苏晨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三大平台同时出手?”

  “全网封杀?”

  “挺给面子啊。”

  他看向窗外。

  虽然这里不是京城的CBD,没有那种俯瞰众生的落地窗。

  但这里的雾气更重。

  更适合让一些人迷失方向。

  “姜姜。”

  苏晨的话很轻,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笃定。

  “既然他们想玩垄断,想玩权限。”

  “那咱们就换个赛道,给他们一点小小的‘去中心化’震撼。”

  苏晨打开微博。

  编辑框。

  输入。

  没有愤怒的控诉。

  没有悲情的卖惨。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外加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苏晨V:】

  【听说我的歌被夹了?没关系,虽然各大平台听不了,但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今晚八点,苏晨直播间,咱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PS:不用充会员,不用看广告,而且……我这儿不断流。】

  配图:一张王毛抱着吉他,对着镜头比中指的照片

  虽然被苏晨打了个可爱的马赛克,但那股子鄙视的意味简直溢出屏幕。

  点击发送。

  苏晨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重新躺下。

  “王烈。”

  “去买点瓜子饮料。”

  “今晚这仗,估计得打挺久。”

  “顺便给刘波那个倒霉蛋寄个花圈。”

  “就写……祝企鹅音乐,早日升天。”

  此时此刻。

  京城。

  企鹅大厦。

  刘志宏看着苏晨那条最新的微博。

  手里的咖啡杯被捏得咯吱作响。

  “直播?”

  “他想绕过平台搞直播?”

  “天真。”

  “通知法务部。”

  “给我盯着他的直播间。”

  一场关于流量、关于资本、关于话语权的战争。

  正式拉开了帷幕。

  只不过。

  这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他们面对的。

  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绵羊。

  而是一个浑身长满了反骨,还绑定了系统的娱乐圈搅屎棍!

  只是让苏晨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儿闹得还挺大。

  手机已经变成了烫手山芋。

  铃声响得比从殡仪馆借来的唢呐还凄厉。

  “老板,徐导第五次打来了。”

  姜姜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一颗随时会炸的地雷。

  两根手指捏着手机边框递过来,“他说您再不接,他就直接买机票飞过来了。”

  苏晨把最后一瓣橘子咽下去,顺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汁水。

  “接。”

  “免提。”

  电话刚一接通,徐鹏那破锣嗓子就跟加了扩音器似的冲了出来。

  震得桌上的橘子皮都抖了三抖。

  “苏晨!”

  “我的亲祖宗哎!”

  “你这是要上天啊?”

  “三大平台联手封杀,你以后还混不混了?”

  “咱们那剧还没播呢,现在资方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问是不是要把你的戏份全剪了!”

  “你要是凉了,我这部戏也就跟着埋了!”

  “我下半辈子难道要去拍短视频还债吗?”

  徐鹏在那头急得直拍大腿,听动静估计是把茶几都给拍裂了。

  苏晨掏了掏耳朵,把手机拿远了点,一脸的嫌弃。

  “老徐,冷静点。”

  “还没死呢,别急着嚎丧。”

  “你那剧怕什么?”

  “我就算被封杀,那也是黑红顶流。”

  “到时候剧一播,那些黑粉为了骂我,不得拿着显微镜把那一集看八百遍去找穿帮镜头?”

  “这年头,哪怕是影帝也不一定有这种待遇。”

  “这种免费的质检员和流量,你上哪找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抢声,伴随着布料撕扯的声音。

  “徐导你起开!”

  “让我跟晨晨说!”

  “晨晨你别怕!”

  “就算全世界都封杀你,我也养你!”

  “我刚让助理把那两套别墅挂出去了,还有那三辆跑车,实在不行我把我也卖了……”

  “你去国外吧,我去国外陪你流浪!”

  苏晨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陆恒。

  那个不仅弯成了蚊香,现在还要把他打包带走的死变态。

  “告诉那个恋爱脑,再废话一句,我就让他这辈子在我的戏里都只能演太监!”

  “连太医都没得做。”

  苏晨说完直接挂断。

  根本不给对面任何自我感动的机会。

  姜姜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缩着脖子小声说道:“老板,这么得罪人真的好吗?”

  “陆恒那是真的想帮你……”

  苏晨没理她,又拿起一颗橘子开始剥。

  “得罪?”

  “现在这情况,我不骂人他们才觉得我不正常。”

  手机还没放下又响了。

  这次屏幕上跳动的是“老狐狸”三个字。

  王超。

  苏晨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王导,如果是来退通告费的,那就免开尊口。”

  “钱已经花了,概不退换。”

  王超在那头干笑了两声,声音听起来有点虚。

  像是刚跑完三千米。

  “苏老弟说笑了,到了你兜里的钱,那是肉包子打狗……”

  “咳咳,那是物尽其用。”

  “就是……哥哥心里没底啊

美女与野兽及其饲养员

“你说你这一波硬刚,以后要是发不了歌,上不了节目,咱们那点交情……”

  王超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显。

  现在苏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三大巨头联手,这可是灭顶之灾。

  他王超虽然惜才,但也得吃饭。

  跟一个被资本彻底封死的人走太近,容易沾一身腥。

  苏晨把橘子皮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身体往后一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

  “王导,你做综艺这么多年,还没看明白吗?”

  “平台那是给规矩人用的。”

  “像我这种不讲规矩的,平台那就是枷锁。”

  “他们封杀我,是因为他们怕了。”

  “怕我把桌子掀了,大家都别吃饭。”

  “这叫去中心化懂吗?”

  王超在那头吸了一口凉气。

  他听出了苏晨话里的狠劲儿。

  这小子不是疯,他是真想把这个圈子的规则给砸烂重组。

  要在资本的头上拉屎,还要让他们笑着递纸。

  “行……”

  “老弟你有种。”

  “哥哥我这次就陪你赌一把大的。”

  “今晚直播,我让后期给你剪个超燃的鬼畜预告片挂出去!”

  “算是给你助助兴!”

  挂了王超的电话,手机终于消停了一会儿。

  苏晨刚想闭目养神。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跳了出来。

  尾号四个8。

  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俗气。

  苏晨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那个恨不得喝他血吃他肉的前经纪人李艳。

  接通。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

  尖锐刻薄,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

  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晨,爽吗?”

  “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本来你要是乖乖让那几个老板开心了,现在还是公司的摇钱树,哪怕是假唱我也能给你捧成天王。”

  “非要装清高。”

  “现在好了,全网封杀。”

  “连个发歌的地方都没有,你的那些版权,现在就是一堆废纸。”

  李艳的声音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晨跪在星煌娱乐大门口痛哭流涕求饶的画面。

  办公室里极其安静。

  就连王毛都不敢拨弄吉他弦了,抱着吉他缩成了鹌鹑。

  所有人都看着苏晨。

  苏晨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要开心,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那个,我跟你很熟吗?”

  “沙比。”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你……你说什么?”

  苏晨都不搭理她,直接把她的电话给挂了。

  这种二逼纯粹是来恶心人的。

  早就已经跟他们公司解约了,搞得自己跟她还很熟?

  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晨是一点都没有闲着。

  何老师,草草等人挨个给他打电话来关心他。

  这帮人还不错。

  不过苏晨也知道,他们虽然各自有各自的能量,但也不会找他们帮忙。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

  三大大平台这么大的资本联手封杀自己,如果让他们帮忙的话,也只是给他们找不自在。

  到时候他们拒绝也不太好,不拒绝也干不过呀。

  所以面对他们的关心,苏晨也只是表现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当然。

  苏晨也的确没把那帮人当回事。

  不让自己的歌有地方放,那自己开发一个平台不就行了吗?

  多大点儿事儿?

  引流这事儿他也熟啊。

  正在琢磨这些事儿的苏晨根本就没注意手机。

  毕竟在他看来,该打的电话,都已经打完了吧?

  但这时候,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震动声在玻璃茶几上嗡嗡作响,像只不知疲倦的苍蝇。

  苏晨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因为怼了李艳而略显暴躁的眉心舒展了几分。

  顺手捞起那块被切了一半的西瓜,咬得汁水四溢。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刘菲菲。

  这位娱乐圈公认的“神仙姐姐”,此时此刻打来电话,显然不是为了找他聊剧本或者约饭。

  苏晨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慵懒和痞气。

  “喂,菲菲姐,怎么着?”

  “是不是听说我失业了,准备包养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像是风铃撞上了玉石,听得旁边还在瑟瑟发抖的王毛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贫嘴?”

  刘菲菲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南方姑娘特有的温婉。

  但语气里却藏着实打实的焦急:“我看热搜了,全网下架,三大平台联手封杀,这阵仗在圈里可是头一遭。”

  苏晨吐出一颗西瓜子,精准地击中了三米开外的垃圾桶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抽过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炫耀。

  “一般人哪有这排面?”

  “能让资本家们连夜开会针对我,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行业认可’嘛。”

  “你啊……”

  刘菲菲叹了口气,显然是对这个脑回路清奇的男人有些无奈。

  “别硬撑了,这次不是闹着玩的。”

  “我问过公司法务,这种级别的封杀意味着你在这个圈子的商业价值会被瞬间清零。”

  “没有曝光,没有版权收益。”

  “甚至连之前的综艺镜头都可能被剪得一干二净。”

  苏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天花板那盏略显老旧的吊灯上。

  “菲菲,你这算是关心我?”

  “算是吧。”

  刘菲菲回答得很坦荡:“毕竟在这个全是假人的圈子里,难得碰到你这么个‘活人’。”

  “你要是就这么凉了,以后我去哪找乐子?”

  苏晨乐了。

  这姑娘看着仙气飘飘,骨子里其实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既然这样,那我就更不能凉了。”

  苏晨坐直身子,语气突然变得正经了几分。

  “要不这样,菲菲姐,我看你那公司也挺压抑的,不如跳槽来我这儿?”

  旁边正在喝水的姜姜一口水喷了出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老板这是疯了吧?

  自己都要完蛋了,还想着挖当红一线女星?

  电话那头的刘菲菲显然也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笑意。

  “去你那儿?”

  “‘有点东西’娱乐?”

  她似乎在努力憋笑:“苏晨,你是想让我跟着王毛一起去天桥底下卖艺吗?”

  “哎,格局小了不是?”

  苏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咱们这叫‘流浪艺术家联盟’。”

  “你想想。”

  “咱俩往那一站,那就是颜值的巅峰。”

  “再加上王毛那个充满故事的破锣嗓子,咱们组个团,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美女与野兽及其饲养员’。”

  “绝对火遍全球。”

  PS:感谢爱吃茄盒的联动送的花花,以及是不是叫骑鸟鬼赛跑还是啥书友的小礼物,跟所有喜欢本书,一直看到这里的书友,并且还点催更跟评论的书友,多更一章聊表谢意,回头爆更一波,冲冲

老子这张脸就是顶级的滤镜

刘菲菲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花枝乱颤。

  连带着听筒里都传来了细微的电流杂音。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

  她止住笑,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苏晨,我是说真的。”

  “虽然我签了公司,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也没办法公开站出来挺你,毕竟资本这东西……”

  “但我私下里还有点积蓄,你要是缺钱,或者公司周转不开……”

  “打住。”

  苏晨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钱这东西,我这儿管够。”

  “昨天那一波韭菜割得我手都软了,暂时还饿不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渝都灰蒙蒙的天空。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闪过一丝少见的清明。

  “菲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浑水,你别蹚。”

  “那帮资本家现在就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谁沾上谁倒霉。”

  “你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还要拿代言,还要拍大片,犯不着为了我这么个‘搅屎棍’把自己搭进去。”

  “至少现在还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刘菲菲是个聪明人,她听得懂苏晨话里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拒绝,更是一种保护。

  一种在这个名利场里极其稀缺的,纯粹的保护。

  “苏晨……”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你真的有把握?”

  “把握?”

  苏晨嗤笑一声,伸出手在满是雾气的玻璃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们以为拔了网线就能让我闭嘴?“

  “太天真了。”

  “行吧。”

  刘菲菲似乎松了口气:“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等着看你的好戏了。”

  “要是真混不下去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虽然不能帮你打架,但请你吃顿火锅还是没问题的。”

  “得嘞,那我就先谢过富婆了。”

  “最好是包养我,嘎嘎嘎……”

  挂断电话。

  苏晨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转过身看着屋子里那几个神色各异的员工。

  姜姜还在手忙脚乱地擦桌子上的水渍。

  王毛抱着吉他像是抱着救命稻草,苏甜正对着镜子补妆,试图掩盖那一脸的忧心忡忡。

  只有王烈,依旧像尊铁塔一样立在门口。

  脸上挂着那副令人胆寒的职业假笑。

  “都哭丧着脸干什么?”

  苏晨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天塌下来有王烈顶着,怕什么?”

  王烈推了推眼镜,配合地点了点头。

  “老板说得对,我个子高。”

  与此同时。

  星煌娱乐总部。

  相比于“有点东西”办公室里的压抑气氛。

  这里简直就是过年。

  李艳手里晃着半杯昂贵的红酒,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上。

  每一条皱纹里都塞满了得意和快意。

  她看着投影屏幕上那一片空白的搜索结果,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跟我斗,这次提到铁板了吧。”

  “既然疯狂作死,那就有该死的觉悟!”

  “哈哈!”

  李艳抿了一口红酒,旁边几个小助理连忙附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艳姐英明!”

  “那苏晨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写两首破歌就能跟资本叫板了?”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现在好了,三大平台全部封杀,他在网上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

  “听说徐导那边也急疯了,资方施压要换人。”

  “咱们公司的那个新人是不是有机会顶上去?”

  李艳冷笑一声,放下酒杯,走到落地窗前。

  “机会?”

  “这种机会以后多得是。”

  她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夜景,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晨跪在她脚边求饶的画面。

  “通知公关部,再加把火。”

  “买通稿,就说苏晨涉嫌抄袭,歌曲版权存在重大法律纠纷,人品低劣,私生活混乱。”

  “既然他已经掉进井里了,那我们就必须扔几块大石头下去,把他彻底砸死!”

  “我要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助理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艳姐,抄袭……这个有证据吗?”

  “蠢货!”

  李艳猛地转过身,那双吊梢眼里满是狠厉:“网友需要证据吗?”

  “网友只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只要节奏带起来,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等到他想澄清的时候,尸体都凉透了!”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阴毒,刻薄!

  却又无比真实。

  这就是娱乐圈的生存法则。

  而在另一边的豪华公寓里。

  汪远正拿着手机,看着自己那首终于爬上榜首的新歌,激动得手都在抖。

  虽然评论区里依旧骂声一片,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第一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但那又怎么样?

  赢了就是赢了。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苏晨啊苏晨,你也有今天。”

  汪远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手指用力戳着屏幕上苏晨灰掉的头像。

  “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才华?”

  “在这个圈子里,才华是最不值钱的垃圾!”

  “只有听话,只有资本,才是王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金曲奖的领奖台上,享受万众瞩目的荣光。

  而苏晨注定只能成为这个时代的弃子。

  一个被遗忘的笑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整个互联网并没有因为苏晨的“消失”而平静下来。

  反而因为那条“八点见”的微博,酝酿着一股更大的风暴。

  黑粉们磨刀霍霍,准备在直播间把苏晨喷得生活不能自理。

  吃瓜群众搬好小板凳。

  等着看这场以卵击石的闹剧如何收场。

  资本方更是派出了专门的监控团队,随时准备切断直播流,封禁账号。

  所有人都觉得,苏晨这次死定了。

  渝都。

  “有点东西”的直播间里。

  几盏补光灯将空间照得通亮。

  苏晨坐在镜头前,没有化妆,没有造型。

  依旧是那件花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

  19:59:50。

  还有十秒。

  王毛缩在角落里,紧张得牙齿都在打颤,手里的吉他被汗水浸湿了。

  “老……老板,真的不用开美颜吗?”

  “开个屁。”

  苏晨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老子这张脸就是顶级的滤镜

咱们这种烂泥,也是能开出花来的

“姜姜,信号源接通了吗?”

  “接……接通了!”

  “好!”

  “那就准备开始!”

  5……4……3……2……1。

  时间到。

  苏晨伸手,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推流键。

  轰——

  这一刻,无数守在屏幕前的网友,只觉得画面一闪。

  原本黑屏的直播间瞬间亮起。

  没有那句熟悉的“欢迎家人们”。

  也没有那种虚伪的“感谢老铁送的火箭”。

  画面里只有苏晨那张怼在镜头前的大脸。

  以及一个极其嚣张,极其欠揍的笑容。

  “哟,都在呢?”

  苏晨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像是在跟一群久违的老朋友打招呼。

  “听说有人想让我闭嘴?”

  “不好意思,让各位失望了。”

  “我苏晨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骨头硬,嗓门大。”

  “今晚,咱们不聊风月,不谈理想。”

  “咱们就来聊聊,这所谓的‘规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疯狂飙升。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五百万!

  弹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滚出娱乐圈!】

  【抄袭狗!】

  【还有脸直播?】

  【苏晨牛逼!干翻他们!】

  【虽然你是黑名单,但我敬你是条汉子!】

  苏晨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谩骂和嘲讽,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他随手抓起旁边的一把瓜子,嗑开一粒,把瓜子皮吐在桌上。

  “骂吧,接着骂。”

  “你们骂得越欢,证明那些坐在高楼大厦里吹空调的老爷们越慌。”

  “今晚我就坐在这儿。”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网线粗,还是我苏晨的命硬!”

  企鹅大厦。

  刘志宏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帅得让人牙痒痒的苏晨。

  手里的咖啡杯“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封!”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给我封了他的直播间!”

  “马上!”

  然而。

  技术部的主管却一脸惨白地抬起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却只是徒劳。

  “刘总……封……封不掉……”

  “什么叫封不掉?”

  “他的信号源……是流动的!”

  “就像……就像病毒一样!”

  “我们刚封了一个IP,他又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刘志宏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在嗑瓜子,谈笑风生的男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疯子。

  他不是在直播。

  他是在向整个资本世界宣战!

  而在屏幕的那一头,苏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停下嗑瓜子的动作,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过镜头,透过网线,仿佛直接看向了刘志宏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

  竖起了一根中指。

  “诸位。”

  “好戏,开场了。”

  那根竖起的中指在高清镜头下,显得格外修长。

  甚至带着几分艺术品般的挑衅美感。

  直播间卡顿了一瞬。

  不是因为网速,而是因为屏幕前的数百万观众集体大脑宕机。

  紧接着。

  弹幕爆炸了。

  没有任何前摇,直接把服务器干到了红温。

  【卧槽!!!】

  【这是能播的吗?超管呢?哦,超管是苏晨自己人,那没事了!】

  【这一指,二十年的功力!我看以后谁还敢说苏晨是娘炮鲜肉?】

  【企鹅老总现在估计正在办公室里吃速效救心丸吧?】

  【太狂了!但我好爱!这一指头算是把咱们打工人的怨气全捅出来了!】

  苏晨慢悠悠地收回手。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桌上的果盘里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瓜子皮乱飞。

  这种极其松弛,甚至可以说是目中无人的状态,和此刻外界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形成了巨大的割裂感。

  企鹅大厦顶层。

  刘志宏看着屏幕上那个满脸写着“来打我啊”的苏晨。

  手里的半截咖啡杯把子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嚣张!”

  “太嚣张了!”

  刘志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技术主管的鼻子大骂。

  “还没切断吗?”

  “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技术主管满头大汗,键盘都要敲出火星子了,绝望地抬起头。

  “刘总……办不到啊!”

  刘志宏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但又无可奈何。

  直播间里。

  苏晨把手里的瓜子皮拍干净。

  他往前凑了凑,整张脸占据了半个屏幕。

  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透过网线直接掐住了每一个黑粉的脖子。

  “都在呢?”

  苏晨笑嘻嘻地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刚才那个手势,不是针对大家。”

  “我是说。”

  “在座的各位想封杀我的老板们,都是垃圾。”

  轰!

  如果说刚才的中指是宣战,那这句话就是直接往资本家的祖坟上扔核弹。

  王毛缩在角落里,吓得差点把吉他弦给崩断了。

  老板这是不想活了啊!

  以后还要不要在圈子里混了?

  苏晨却根本不在乎。

  他站起身,随手拎过一把椅子。

  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

  “听说我的歌在各大平台都下架了?”

  “理由是版权争议?”

  苏晨嗤笑一声,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嘲弄。

  “什么争议?”

  “是嫌我不肯五百万卖身,还是嫌我不够听话,没给你们跪下磕头?”

  “既然这帮坐在云端上的老古董听不见咱们的声音。”

  “那今晚。”

  “我就吼大声点。”

  苏晨打了个响指。

  “王烈,上家伙。”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王烈大步走出。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乐器箱。

  不是吉他。

  也不是贝斯。

  当箱子打开的那一刻,一把造型狂野,甚至带着几分金属朋克风的电吉他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晨接过来,熟练地挂在身上。

  插线。

  调音。

  滋……

  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瞬间撕裂了空气。

  王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木吉他差点掉地上。

  “老板……咱们不是唱民谣吗?”

  王毛弱弱地问了一句。

  “民谣?”

  苏晨拨弄了一下琴弦,震得整个直播间都在嗡嗡作响。

  “今晚这种场面,唱民谣那是给敌人催眠。”

  “咱们得来点硬的。”

  “得把他们的耳膜炸穿,把他们的天灵盖掀飞!”

  苏晨转过身,对着镜头。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乐子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愤怒。

  是不甘。

  更是一种要将这沉闷的苍穹捅个窟窿的决绝。

  “这首歌。”

  “送给每一个在深夜里加班的社畜。”

  “送给每一个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却还要笑着说‘我没事’的傻子。”

  “也送给那些自以为掌握了规则,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梦想的上位者。”

  “告诉他们。”

  “咱们这种烂泥,也是能开出花来的

怒放的生命,傻子快打钱!

苏晨猛地一扫琴弦。

  轰!

  狂暴的失真音色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没有前奏的铺垫。

  没有温柔的过渡。

  苏晨直接扯开嗓子,用一种近乎嘶吼的方式,炸出了第一句歌词。

  “曾经多少次跌倒在路上!”

  “曾经多少次折断过翅膀!”

  这一嗓子。

  粗犷。

  沙哑。

  带着一股子血淋淋的生猛。

  屏幕前的观众瞬间头皮发麻。

  正在吃泡面的大学生停下了筷子。

  正在改PPT的白领愣住了动作。

  甚至连那些原本准备开喷的黑粉,此刻手悬在键盘上,竟然忘了怎么打字。

  这歌……

  劲有点大啊?

  苏晨闭着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不需要技巧。

  他只需要宣泄。

  “如今我已不再感到彷徨!”

  “我想超越这平凡的奢望!”

  王烈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动容。

  他想起了自己在地下拳场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日子。

  想起了那些为了几百块钱出场费,拼了命也要站起来的夜晚。

  这就是老板说的新歌?

  这就是反击?

  这特么简直就是战歌!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副歌来临。

  苏晨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火。

  他猛地一跺脚。

  高音爆发。

  那种撕心裂肺的穿透力,顺着音响,顺着耳机,直接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

  “就像穿行在无边的旷野!”

  “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直播间彻底疯了。

  弹幕快得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感叹号。

  【啊啊啊啊!老子燃起来了!】

  【去特么的加班!老子不干了!】

  【这也太顶了!我感觉我的天灵盖都要飞出去了!】

  【苏晨你是我的神!谁敢封杀你,老子就去把他公司玻璃砸了!】

  【听哭了……真的听哭了,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京城。

  豪华公寓内。

  刘菲菲穿着丝绸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疯魔般的男人。

  原本只是想看个热闹。

  可此刻。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种野性。

  那种生命力。

  是她在那个精致却虚伪的娱乐圈里,从未见过的风景。

  “苏晨……”

  刘菲菲轻声呢喃,红酒在杯中摇晃,映出她眼底闪烁的光芒。

  “你还真是个……迷人的疯子。”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徐鹏正和剧组的一帮人聚在KTV包厢里看直播。

  陆恒那个死变态正抱着徐鹏的大腿痛哭流涕。

  “呜呜呜……晨晨太帅了!”

  “这首歌是唱给我的吗?”

  “一定是的!”

  “他在鼓励我!“

  “他在告诉我不要放弃爱情!”

  徐鹏一脚把陆恒踹开,嫌弃地擦了擦裤腿上的鼻涕。

  “滚一边去!”

  “人家是唱给正常人听的,跟你这个精神病有什么关系?”

  徐鹏骂归骂,但看着屏幕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稳了!”

  “这波稳了!”

  “有这首歌加持,就算三大平台封杀有个屁用?”

  “民意不可违啊!”

  “苏晨这小子,是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回到直播间。

  苏晨已经唱到了最后一段。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把麦克风架拽到面前,死死地盯着镜头。

  仿佛在盯着刘志宏,盯着李艳,盯着所有想要看他笑话的人。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就像矗立在彩虹之颠!”

  “就像穿行在璀璨的星河!”

  “拥有超越平凡的力量!”

  吉他声在最后的高潮中戛然而止。

  苏晨保持着那个仰天嘶吼的姿势。

  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足足过了五秒钟。

  苏晨才缓缓直起身。

  他摘下吉他,随手扔给后面已经看傻了的王毛。

  然后重新坐回那张椅子上。

  抓起一把瓜子。

  “咔吧。”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寂静。

  苏晨吐出一颗瓜子皮,对着镜头咧嘴一笑。

  “刘总。”

  “这首歌好听吗?”

  “如果觉得刺耳,那就对了。”

  “因为这只是个开始。”

  企鹅大厦。

  刘志宏一屁股瘫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那个被捏碎的咖啡杯碎片扎进了手心里,鲜血直流。

  但他却毫无知觉。

  完了。

  这次封杀,不仅没有弄死苏晨。

  反而成了他的踏脚石。

  把他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个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这不仅仅是流量。

  这是海啸。

  是可以把任何挡在路上的东西都拍得粉碎的海啸。

  “疯子……”

  刘志宏喃喃自语。

  “这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晨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系统提示。

  【叮!收到来自刘志宏的恐惧情绪值+999!】

  【叮!收到来自李艳的嫉妒情绪值+888!】

  【叮!收到来自汪远的崩溃情绪值+500!】

  这一波。

  赚翻了。

  苏晨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小曲。

  他看着弹幕里那些还在疯狂刷屏“牛逼”的粉丝。

  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别刷了。”

  “知道我很帅,不用一直强调。”

  “既然大家这么给面子,那我就再宣布个事儿。”

  苏晨身体前倾,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大家现在听歌不方便。”

  “那些APP又卡广告又多,还得充会员。”

  “既然他们不让咱们玩。”

  “那咱们就自己玩。”

  “我已经让姜姜去注册公司了。”

  “一款全新的,完全免费的,没有乱七八糟广告的音乐APP,马上上线。”

  “名字我都想好了。”

  苏晨顿了顿。

  露出了一个让所有资本家都想报警的微笑。

  “就叫【有点东西】音乐。”

  “咱们不搞什么独家版权,不搞什么会员分级。”

  “所有独立音乐人,只要你有才华,哪怕你是要饭的,我也给你顶流的推荐位。”

  “咱们就是要让这帮资本家看看。”

  “没了他们。”

  “咱们照样能怒放!”

  直播间再次沸腾。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要把三大平台的饭碗给砸了啊!

  【苏晨你玩真的?】

  【免费?真的假的?我不信,除非你现在叫我一声爸爸!】

  【楼上的别做梦了,但我支持!苦平台久矣!】

  【独立音乐人的春天来了?】

  苏晨看着这些弹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

  “大家都散了吧,早点睡。”

  “明天还得上班呢。”

  “至于那些睡不着的大老板们……”

  苏晨站起身。

  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祝你们今晚做个好梦。”

  “梦里别忘了骂我哦。”

  “那是我的精神食粮。”

  啪。

  信号切断。

  屏幕黑了。

  但那场风暴,才刚刚开始刮起来。

  办公室里。

  王毛还抱着那把吉他,一脸的呆滞。

  “老……老板……”

  “咱们真的要搞APP?”

  “那得多少钱啊?”

  “咱们那点卖歌的钱,够烧几天啊?”

  苏晨白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那是烧钱?”

  “所以咱们得找冤大头啊。”

  “冤大头?”

  王毛挠了挠头:“谁会这么傻,给咱们送钱搞这个?”

  苏晨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想出名,又不想受气的有钱人。”

  “比如……”

  苏晨掏出手机。

  翻出一个备注为【地主家的傻儿子】的号码。

  拨通。

  “喂?”

  “陆恒啊。”

  “别哭了。”

  “想不想干票大的?”

  “对,比追我还刺激的事儿。”

  “只要你投钱,以后这APP的开屏广告全是你的帅照。”

  “怎么样?”

  “心动不如行动!“

  “打钱

APP引流,是时候放第二部了

“打钱!”

  这两个字刚落地,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激动到变了调的喘息。

  “账号!”

  “快给我账号!”

  陆恒生怕苏晨反悔似的,语速快得像是在念rap:“晨晨你放心,我家老头子刚给了我一笔创业基金,正愁没地儿花呢!”

  “五千万够不够?”

  “不够我去把我妈的私房钱也偷出来!”

  苏晨把手机拿远了点,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败家玩意儿。

  要是让他爹知道,这五千万是拿来在一个PPT都没做出来的APP上买个开屏大头贴,估计能气得把自家祖坟给刨了。

  “够了。”

  苏晨报了一串卡号,顺便补了一句:“记住,要把照片拍得帅点。”

  “最好穿西装。”

  “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非主流造型,咱们这可是正经音乐软件。”

  “得令!”

  “我这就去约摄影师!”

  “我要拍那种霸道总裁风的!”

  “嘟……”

  电话挂断。

  没过三分钟。

  姜姜放在桌上的公司财务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

  一条银行到账短信弹了出来。

  姜姜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她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那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零。

  “个、十、百、千、万……千万?!”

  “五千万?!”

  姜姜猛地抬头,看着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晃荡的苏晨,声音都在哆嗦:“老板……钱……钱到了!”

  “这么多钱,咱们真的要做自己的音乐平台?”

  角落里的王毛听到这数字,手里的吉他直接滑落。

  “咣当”一声砸在脚背上。

  但他连疼都忘了喊,张大着嘴巴,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打钱比打车还快?

  苏晨理所当然的点头。

  从茶几上摸过一根香蕉,慢条斯理地剥开。

  “那当然了。”

  “虽然这点钱对于那些资本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但这笔钱,足够咱们把这潭死水搅浑了。”

  他把香蕉皮随手一抛,精准命中垃圾桶。

  “姜姜,去联系外包团队,把APP的架子给我搭起来。”

  “界面越简洁越好,把广告板块给我做出来,另外再分一个小说区以及漫画区。”

  “全部改成免费模式。”

  “为后期做准备。”

  “另外邀请新用户听歌或者是看小说,给他们一些钱。”

  “啊?”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有些发愣。

  这是什么操作?

  以前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姜姜有些迟疑的道:“老板,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啊?”

  “而且全部免费也就算了,还要倒贴钱?”

  “我们那点钱怕是不够烧的。”

  “你设置一个提现门槛不就行了?”

  “你要把提现门槛定高一点,定到三十块,另外开通礼物打赏功能,特别是小说板块,一定要设计一些比较出彩的礼物。”

  “比如寄刀片。”

  “或者意大利炮。”

  “再恶心一点,你送一坨屎也行啊。”

  “反正这都是要花钱的,但礼物的话,可以不用太贵,就三五块钱的就行。”

  “还有音乐板块这边也是。”

  “虽然可以免费听歌,但音质的话不保证最高,回头我跟王毛,把我们以前唱过的歌都录一个高清版本。”

  “到时候想听高清音质的,就看广告。”

  “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

  虽然他们不太理解苏晨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按照他的话去办。

  特别是姜姜这个小助理还是非常出彩的。

  把苏晨的每一个要求都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王烈,你去给咱们的‘金主爸爸’安排个横幅,挂在公司门口。”

  “拍个照给他发过去,让他乐呵乐呵。”

  “好的老板!”

  有了钱。

  整个办公室的氛围瞬间从“愁云惨淡”变成了“打了鸡血”。

  与此同时。

  企鹅大厦。

  刘志宏看着手里关于“苏晨筹备新APP”的情报,脸上露出一抹轻蔑至极的冷笑。

  他把那份文件随手扔进碎纸机,端起重新泡好的咖啡抿了一口。

  “天真。”

  “太天真了。”

  旁边的刘波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刘总,咱们要不要……针对一下?”

  “针对?”

  刘志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过转椅,看着落地窗外渺小的车流。

  “一个连服务器架构都要外包的草台班子,也配让我针对?”

  “做APP容易,那是程序员的事儿。”

  “但做平台,那是资本的事儿。”

  “没有版权库,没有宣发渠道,没有用户习惯,他那个APP就是个空壳子。”

  刘志宏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苏晨的直播回放。

  “让他烧钱。”

  “等他把手里那点钱烧光了,才会知道什么叫绝望。”

  “通知下去,别管他,让他自生自灭。”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来填这个无底洞。”

  ……

  接下来的几天。

  苏晨并没有像外界猜测的那样,到处跑通告,或者去求爷爷告奶奶地拉版权。

  他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里的小隔间。

  房门紧闭。

  除了上厕所和拿外卖,几乎不出门。

  姜姜和苏甜趴在门缝上偷听了好几次。

  里面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是在下暴雨。

  “老板这是在干嘛?”

  苏甜一脸担忧地咬着吸管:“不会是受刺激过度,改行当黑客去攻击企鹅服务器了吧?”

  “不能吧……”

  姜姜摇了摇头:“我看老板那表情,不像是要去干坏事,倒像是……在憋坏水。”

  隔间内。

  苏晨正以此生最快的手速,疯狂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

  文档的字数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消耗500000黑红值,成功兑换《龙族II·悼亡者之瞳》全本内容!】

  苏晨的十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乎要把键帽给敲出火星子。

  他并没有选择去写歌。

  等APP搭建起来再说。

  以他脑子里记得,而且会唱的歌,完全可以跳过系统的版权库。

  直接让王毛自己就把谱给写出来。

  无外乎就是要麻烦一下,自己跑版权的事儿罢了。

  不过有姜姜倒也无所谓。

  而且。

  要想让那个空空荡荡的APP留住人,光靠他那几首被封杀的歌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种粘性更强、后劲更大、能让人一边骂娘一边充钱的东西。

  小说。

  而且必须是那种刀子多得能开五金店的小说。

  前世那本让无数少男少女哭得死去活来,把作者寄刀片寄到致富的《龙族》,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