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开大,气晕导演
“我应该在车底!!!”
“不应该在车里!!!”
“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风停了。
云散了。
男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车底?
车里?
这踏马是在安慰我?
这是在嘲讽我好车都买不起,只能躲车底吧?
而且那种画面感……
他刚才确实是躲在车里啊!
那种捏紧拳头,看着保时捷车轮,听着上面甜言蜜语的感觉。
被这几句歌词,硬生生拽回到了眼前。
清晰得像是4K高清重播。
“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响彻了整个天台。
男人抱着头,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苏晨,你不是人!”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应该在车底?”
“我那是……我那是……”
他那是真没资格在车里啊!
与此同时。
微博彻底瘫痪。
“有点东西”App的服务器再次拉响了红色警报。
所有听完这首歌的网友。
第一反应都是笑。
笑那个“躲在车底”的神奇脑回路。
但笑着笑着。
很多人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发现。
自己好像也曾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心爱的人上了别人车的路人甲。
那个“车底”。
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车底。
那是每一个备胎,每一个舔狗,每一个爱而不得的人,心底最卑微的那个角落。
评论区瞬间被绿色的表情包淹没。
【这歌词……绝了!真的绝了!车底战神从此有了BGM!】
【我本来在笑那个博主,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原来我也是车底的那个人。】
【苏晨这刀子真狠啊!刀刀避开要害,却刀刀扎心!】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兄弟,别哭了,下来吧,车底太凉,咱们去把那辆保时捷的车胎扎了吧。】
【有一说一,这歌虽然损,但真的好听啊!那种沙哑的嗓音,太有味道了!】
苏晨看着后台那终于开始像喷泉一样爆发的黑红值。
【收到来自纯爱战神的崩溃值+999】
【收到来自舔狗协会的怨念值+8888】
【收到来自备胎联盟的悲愤值+6666】
他靠在路灯杆上。
笑得像个刚刚偷到了鸡的狐狸。
“这才对嘛。”
苏晨吹了声口哨,对着夜空打了个响指。
“大妈们的爱虽然温暖,但哪有这绿油油的怨念来得痛快?”
“兄弟,别怪哥狠。”
“哥这也是为了让你看清现实,早日脱离苦海。”
“毕竟。”
“与其在车底吃灰,不如出来听哥唱歌。”
“这一波双赢。”
他收起手机,心情大好地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回酒店!”
“顺便放首《他一定很爱你》!”
“我请客!”
出租车师傅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但还是打开了收音机。
电台里。
正好传出那句让无数男人破防的歌词。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师傅的手抖了一下。
车子猛地晃了一下。
后视镜里,师傅的眼眶红了。
苏晨:……
坏了。
这也是个有故事的。
今晚这“车底”底下。
怕是要挤不下这么多人了……
那句“我应该在车底”的余音,还在出租车的狭小空间里回荡。
带着股挥之不去的土味悲伤。
苏晨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那条刚刷新出来的微博上停住了。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我下来了。】
【谢谢大家的关心,也谢谢……苏晨。】
【我想通了,为了一个绿了我的女人跳楼,不值得。】
【从今天起,老子就是高贵的单身贵族!】
【我要努力赚钱,以后买两辆车,一辆开,一辆停在那让她钻车底!】
配图是一张便利店的自拍。
手里拿着一罐还没开封的啤酒,眼眶红肿,头发乱得像鸡窝。
但那眼神里确实没了死志,只剩下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啧。”
苏晨靠在椅背上,看着这行字,咂摸了一下嘴里的余味。
这就好了?
这就“单身贵族”了?
这届年轻人的心理素质恢复得有点快啊。
虽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他可是致力于当“反派”的男人。
这么正能量的结局,总觉得哪里不够味儿。
尤其是系统后台那刚开始像喷泉一样涌出的黑红值,因为当事人的“想开”,竟然有了要枯竭的迹象。
这哪行?
韭菜刚割了一刀就想跑?
“师傅,掉头。”
苏晨突然开口,手在驾驶座的靠背上拍了两下。
“去哪?”
司机正沉浸在那首苦情歌的意境里,眼角还挂着泪花。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差点把刹车当油门踩。
“回刚才那个录音棚。”
苏晨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街景,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态。
“还有点‘收尾工作’没做完。”
“单身贵族是吧?”
“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光棍。”
录音棚。
胖子老板刚把昂贵的麦克风收进防潮箱,正准备关灯锁门回家补觉。
哪怕是玩摇滚的,这大半夜的也被折腾得够呛。
“嘭!”
那扇看起来挺厚实的隔音门被人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胖子手一哆嗦,防潮箱的盖子差点夹了手。
他惊恐地回头,看见那个几分钟前刚像风一样消失的男人,又像鬼一样站在了门口。
“苏……苏老师?”
胖子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那里揣着刚才苏晨转的双倍录音费。
“您这是……落东西了?”
“昂。”
苏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熟练地钻进录音间。
“落了首最重要的歌没录。”
“快。”
“开机。”
“还是那个U盘,文件夹里有个叫‘光棍好苦’的伴奏,给我续上。”
胖子老板整个人都麻了。
还要录?
刚才那首躲车底的还不够劲爆吗?
这大半夜的,这位爷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但他不敢问。
在这个圈子里混,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尤其是面对苏晨这种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的主儿。
胖子认命地重新打开设备,带上监听耳机。
手指在推子上,极其敷衍地推了一把。
“好了。”
录音间里。
苏晨清了清嗓子。
这一次。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去模仿阿杜的沙哑。
而是换上了一种更加直白,更加凄凉。
而且前奏一响,就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胖子老板的眉毛瞬间拧成了麻花。
还没等他吐槽完,苏晨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不加任何修饰地冲进了他的耳膜。
“多少年来一个人闯”
“从来觉得自己挺酷”
“如今回头一看”
“寂寞无助”
噗
寂寞的光棍,痛苦的光棍
胖子老板刚喝进嘴里的半口凉茶,再一次极其精准地喷在了同一个位置。
他瞪大了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
死死盯着玻璃那头的男人。
这词?
这调?
这特么是歌?
但这还没完。
苏晨越唱越投入,甚至还加上了身段。
他一只手扶着耳机,一只手在空中虚抓。
仿佛抓住了全天下光棍那颗破碎的心。
“曾经暗恋过的对象”
“已经嫁做人妇”
“孩子可以叫我叔叔”
“到如今没钱没房没车”
“南无阿弥陀佛”
“想要对你说声拜托”
“我是个寂寞的光棍”
“痛苦的光棍”
“到了现在没有媳妇儿”
胖子老板把耳机摘了下来,摔在桌子上。
听不下去了。
真的听不下去了。
太惨了。
这哪里是唱歌,这是在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啊!
关键是那旋律还贼上头,听一遍就忘不掉,脑子里全是扎心的歌词。
那种孤独感,那种凄凉感。
让胖子这个虽然结了婚,但常年独守录音棚的中年男人,都忍不住悲从中来。
苏晨录完一遍,根本不听回放。
这种歌要的就是那种粗糙的原生态质感。
修音?
那是对光棍这个神圣身份的亵渎!
“搞定。”
苏晨推门出来,神清气爽。
他把导出来的音频文件存进手机,顺手又给胖子转了一笔“精神损失费”。
“谢了,兄弟。”
“这歌你要是喜欢,可以在店里循环播放。”
“招财。”
苏晨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留下一句极其不负责任的话。
转身就走。
胖子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又看了看那个名为《光棍很苦》的音频文件。
招财?
招魂还差不多!
凌晨三点。
正是人类情感最脆弱,防线最容易崩塌的时候。
刚刚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的“纯爱战神”,正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
他叫李铁柱。
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此时手里拿着那罐啤酒,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心里虽然还是有点堵,但好歹是活过来了。
“单身贵族。”
李铁柱喃喃自语,试图给自己洗脑。
“没错,单身多好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用买包,不用哄人,自由!”
他掏出手机,准备刷刷微博上的评论,找补一点存在感。
刚一刷新。
一条特别关注的提示音炸响。
又是苏晨。
李铁柱的手指一哆嗦。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下意识想把手机扔出去。
但这货有个毛病。
越怕越想看。
【苏晨V:】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兄弟,看你这么快就走出来了,哥很欣慰。】
【但哥觉得,你对“单身”这个词的理解可能还不够透彻。】
【贵族?】
【不存在的。】
【为了让你认清现实,以后别再为了什么爱情要死要活,哥再送你一份“加量不加价”的大礼包。】
【这首歌叫《光棍好苦》。】
【听完早点睡,梦里啥都有。】
李铁柱看着那个音频链接。
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点下去。
他有一种预感。
如果刚才那首《他一定很爱你》是物理攻击,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一盆冷水。
那这一首,绝对是魔法伤害。
无视防御的那种。
“我就不信了!”
李铁柱咬开啤酒罐,猛灌了一口,“咕咚咕咚”咽下去,借着酒劲儿,狠狠地点了下去。
前奏响起的瞬间。
便利店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似乎都跟着黯淡了几分。
凄凉。
萧瑟。
像是大冬天的西北风,顺着衣领子往里灌。
紧接着。
苏晨那直白阐述的声音传来。
“我是个寂寞的光棍”
“痛苦的光棍”
“到了现在没有媳妇儿”
李铁柱手里的啤酒罐被捏扁了。
关键是扎心的歌仍在继续。
“你怎么能这么的残忍”
“打我的手机”
“想让我以后没钱娶妻”
……
“陪我聊聊天”
“最好帮我找个媳妇儿”
这哥们的眼眶红了。
嘴唇开始颤抖。
直到那句“最好帮我找个媳妇儿”唱出来的时候。
李铁柱彻底破防了。
“哇……”
一声比在天台上还要凄惨的哭嚎,划破了凌晨三点的寂静。
便利店的店员吓得手里的扫把都掉了。
探出头来看是不是有人抢劫。
只见一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蜷缩在长椅上,哭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苏晨,你不是人啊!”
“我都下来了,我都想开了!”
“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我是个寂寞的光棍?”
“还痛苦的光棍?”
“太欺负人了!”
“太欺负人了!”
李铁柱一边哭一边骂,一边骂还一边把这首歌设置成了单曲循环。
这就叫以毒攻毒。
既然苦。
那就苦到底!
彻底把那点矫情的念想给哭干了。
以后就是铜墙铁壁!
而在网络上。
这首《光棍好苦》的杀伤力,远不止针对李铁柱一个人。
在这个深夜还没睡的,除了修仙党,大部分都是单身狗。
他们本来还在吃瓜,还在同情李铁柱。
结果苏晨这一铲子下来。
把所有人都埋了。
评论区直接变成了一片哭墙。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大半夜的点进来,哭得我枕头都湿透了!】
【苏晨这货绝对是光棍界的叛徒!他怎么能把我们的生活写得这么惨?】
【别说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就叫杀人诛心!刚才那首是让人死心,这首是让人绝望!】
【@苏晨V,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去相亲!我要是为了摆脱这首歌随便找个人结婚,那我这一辈子的幸福就算毁你手里了!】
【楼上的别冲动!为了苏晨不值得!】
竖店酒店。
苏晨刚洗完澡,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了一眼系统后台。
【收到来自纯爱战神的崩溃值+999!】
【收到来自深夜单身狗联盟的怨念值+88888!】
【收到来自便利店店员的惊吓值+666!】
那一串串数字,跳动得欢快极了。
比白天那些【+1】【+10】的挠痒痒,看着顺眼多了。
“舒服。”
苏晨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躺了上去。
这才是反派该有的生活嘛。
被几万人骂,被几万人恨。
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一边听着他的歌流泪,一边给他贡献积分。
多爽?
果然。
这才适合我啊……
PS:来了来了,感谢所有书友的支持哈,另外我也看见很多书友在催更,不过花生肯定会尽力的,稳得雅痞,只希望所有书友都能多多催更,多多评论互动,多给点五星书评啥的,把评分往上冲一冲,花生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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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勇者》的硬控场面
“不过……”
苏晨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了那个叫李铁柱的哥们儿。
“哭了这一顿,应该能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吧?”
“只要不寻死觅活的,被打击打击也没坏处。”
“这就叫挫折教育。”
苏晨给自己找了个极其完美的理由,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
苏晨睡得极香。
但对于无数个被《光棍好苦》洗脑的单身汉来说,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
徐鹏顶着两个堪比大熊猫的黑眼圈出现在酒店餐厅。
看到苏晨正精神抖擞地在剥鸡蛋,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把手机往苏晨面前一拍。
“你看看!”
“你自己看看!”
“昨晚又干什么缺德事了?”
苏晨把剥好的鸡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怎么了老徐?”
“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火气大?”
徐鹏指着热搜榜,手指头都在哆嗦。
Top1:#苏晨深夜劝死#
Top2:#光棍好苦#
Top3:#纯爱战神被虐哭#
Top4:#曾经暗恋过的对象,孩子可以叫我叔叔#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怎么说你?”
“说你是‘绝命毒师’!”
“说你那一嘴能顶得上十个拆迁队!”
“你这形象……”
徐鹏欲言又止,看着苏晨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算了。”
“反正你的形象早就碎成渣了。”
苏晨咽下鸡蛋,喝了一口豆浆,笑眯眯地看着徐鹏。
“老徐啊,别这么悲观。”
“你没发现吗?”
“《光棍好苦》这歌一火,连带着咱们电影的讨论度又上去了。”
“这叫什么?”
“这叫全方位,立体式,无死角的营销。”
“而且。”
苏晨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我这可是为了下一盘大棋。”
“大棋?”
徐鹏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你想啊。”
“现在单身狗也被我得罪光了。”
“广场舞大妈被我拿捏了。”
“接下来……”
苏晨的目光越过徐鹏,看向了餐厅角落里那一桌。
那里坐着几个带着孩子来旅游的年轻父母。
孩子正在那哭闹着要玩手机,父母一脸无奈地哄着。
“接下来?”
徐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该不会是对孩子下手吧?”
“苏晨我警告你啊!”
“这可是祖国的花朵!”
“你要是敢给他们写什么《寒假作业做不完》,他们能跟你拼命!”
苏晨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哪能啊。”
“我是那种人吗?”
“我这么有爱心。”
“我是看那帮孩子太可怜了。”
“从小就被各种补习班,兴趣班压得喘不过气来。”
“没有童年啊。”
苏晨感慨了一句,眼神里却闪烁着某种名为“搞事”的光芒。
“我打算……”
“给他们写首儿歌。”
“儿歌?”
徐鹏狐疑地看着他:“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名字我都想好了。”
苏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对着徐鹏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叫《孤勇者》。”
“专治各种不服。”
“顺便……”
“帮那些小家伙们,跟他们的老父亲老母亲,好好‘沟通’一下。”
说完。
苏晨背着手,像个刚视察完工作的老干部。
悠哉悠哉地走出了餐厅。
徐鹏坐在原地。
嘴里嚼着那根已经凉透了的油条。
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孤勇者》?
听名字挺正经的啊。
但这可是苏晨写的。
这货嘴里的“儿歌”,该不会是那种能让幼儿园集体起义的战歌吧?
“完了。”
徐鹏看着那一桌还在哭闹的孩子。
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花朵们。”
“自求多福吧。”
“那个魔鬼。”
“盯上你们了。”
此时的徐鹏还不知道,他那句“花朵们自求多福”,竟然一语成谶。
而且这福气,来得比龙卷风还快。
还要猛!
当天下午。
苏晨就在“有点东西”App上,发布了那首名为《孤勇者》的新歌。
封面简单粗暴。
黑底红字,配了一张破碎的披风图片。
文案更是透着一股子中二气息:
【献给所有在黑夜中前行的……小学生。】
【别哭,站起来撸!】
这歌一发,整个乐坛都懵了。
企鹅音乐总部。
刘志宏盯着那首歌,眉头皱成了川字。
“小学生?”
“摇滚?”
他试听了一遍。
前奏激昂,歌词热血,那种“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听得他这个中年社畜都忍不住有点热泪盈眶。
这明明是一首质量上乘,立意深刻的励志金曲啊!
跟《小苹果》那种土嗨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苏晨这是转性了?”
刘志宏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好的一首歌,他非说是儿歌?”
“还献给小学生?”
“哪家小学生听这种苦大仇深的玩意儿?”
“他这是想转型想疯了吧?”
刘志宏冷笑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稳了。”
“这次他绝对翻车。”
“小学生只爱听幼稚的歌,这种深度,他们听得懂个屁!”
“传下去,不用管,这波流量他吃不到!”
然而。
刘志宏再一次低估了苏晨,也低估了这届“花朵”们的审美。
三天后。
周五放学时间。
帝都某重点小学门口。
接孩子的家长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私家车,电瓶车乱成一锅粥。
喇叭声,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汇成了一首令人头大的交响曲。
就在这嘈杂的背景音中。
一个穿着校服的小胖墩,背着比他还大的书包。
正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外走。
手里的一根烤肠刚掉在地上,那是他攒了一周零花钱买的“精神寄托”。
“呜呜呜……我的肠……”
“不活了……我不活了……”
旁边来接他的亲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脸无奈地哄着。
“行了别哭了,爸再给你买一根。”
“不!”
“我就要那根!”
“那根烤得焦!”
小胖墩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引得周围家长纷纷侧目。
眼镜男脸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候。
校门口的小卖部音响里,突然切歌了。
那种激昂、低沉、仿佛来自战场的旋律。
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
“你的不同~”
“你犯的错~”
奇迹发生了。
原本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小胖墩,在听到这前奏的一瞬间。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哭声戛然而止。
他吸了吸鼻涕,眼神突然变得坚毅起来。
那是一种仿佛要去炸碉堡的视死如归
我把你们的爸爸都请来了
紧接着。
当副歌响起的那一刻。
小胖墩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也不管裤子上的灰,也不管那根掉了的烤肠。
他握紧那肉乎乎的小拳头,对着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爱你孤身走暗巷!!!”
这一嗓子。
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下一秒。
整个校门口。
几百个原本还在打闹、还在吃零食、还在跟家长撒娇的小学生。
像是收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
那是刻在DNA里的条件反射。
那是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接头暗号”。
几百个稚嫩的嗓音,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声浪,整齐划一地接上了下一句: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卧槽?
眼镜男傻了。
周围的家长傻了。
就连那个本来准备去采访“双减政策落地情况”的电视台记者,话筒都差点吓掉了。
这特么是啥?
这特么是邪教现场吗?
只见刚才那个哭唧唧的小胖墩,此刻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中二之火。
他指着路边的一条流浪狗,继续咆哮:“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周围的小伙伴们立刻响应,声音震耳欲聋: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一曲唱完。
小胖墩也不哭了,也不闹了。
他整理了一下红领巾,那是他的“披风”。
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拍了拍还在发愣的老爹的大腿。
一脸深沉地说道:
“爸,走吧。”
“我的肠虽然脏了。”
“但我心里的光,还在。”
眼镜男:……
记者:……
全场家长:……
这孩子是不是没救了?
这段视频,被那个目瞪口呆的记者完整地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标题极其惊悚:
【震惊!帝都小学生校门口集体“变异”?神秘暗号控制全场!】
视频一出,全网炸裂。
热搜榜再次被那个男人的名字统治。
Top1:#小学生接头暗号#
Top2:#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Top3:#苏晨:全家桶掌控者#
评论区里,无数家长现身说法。
字里行间全是崩溃。
【苏晨!我恨你!我儿子现在做作业都要放这首歌,不放不做!说是找不到那种“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感觉!】
【楼上的知足吧,我闺女昨天把家里的床单披在身上,拿着晾衣杆站在茶几上唱了一晚上,说她是要去屠龙的孤勇者!】
【别提了,我现在只要一唱“爱你孤身走暗巷”,方圆十米内的小学生不管在干嘛,绝对会回头接下一句!百试百灵!】
【这哪是儿歌啊?这分明是小学生战歌!苏晨这货是不是在孩子身上装了监控?怎么这么懂中二病?】
【我现在辞职去幼儿园当老师还来得及吗?】
竖店。
苏晨看着系统后台那疯狂跳动的黑红值。
【收到来自崩溃家长的怨念情绪值+9999】
【收到来自班主任的幽怨情绪值+6666】
【收到来自邻居的噪音愤怒情绪值+10086】
他满意地关掉手机,对徐鹏眨了眨眼。
“看吧老徐。”
“我说什么来着?”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现在。”
“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
“全是我的。”
“这娱乐圈。”
“我说了算。”
徐鹏看着窗外,那个正在给苏晨擦车的场务大叔。
一边擦,一边还哼哼着:
“动次打次……爱你孤身走暗巷……光棍好苦……”
三种截然不同的旋律,被这大叔居然无缝衔接地串烧在一起。
徐鹏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娱乐圈啊。
这分明就是……苏晨的精神病院!
时间如白驹过隙,尤其是在苏晨这种“全方位精神污染”的轰炸下,日子过得那是相当魔幻。
转眼间。
六月到了。
距离父亲节,还有三天。
《绣春刀》的后期制作已经在徐鹏的爆肝之下,奇迹般地完成了。
送审更是快得离谱。
毕竟审核那边的领导,他家的小孙子现在是苏晨的铁粉。
每天披着床单在家唱《孤勇者》。
再加上这片子虽然打打杀杀,但核心确实是“兄弟情”和“尽忠报国”(虽然有点歪)。
而且也没有什么违禁内容。
一路绿灯。
定档父亲节当天全国公映。
预售通道刚一开启。
数据就直接把猫眼和淘票票的服务器给干崩了。
为什么?
因为买票的人群太杂了啊!
大妈们为了支持“好女婿”,那是成群结队地包场。
横幅都拉好了。
上面写着【祝苏晨新片大卖,苏家军广场舞团敬上】。
小学生们为了看“孤勇者叔叔”的电影,在家里撒泼打滚,逼着老爸老妈掏钱。
就连那些还沉浸在《他一定很爱你》和《光棍好苦》里的单身狗们。
也抱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拍出什么花来”的自虐心态,默默贡献了票房。
可以说。
苏晨这一波操作,直接把原本应该是票房淡季的六月,炒成了春节档。
与此同时。
《天籁之音》的录制现场。
总导演王超正坐在导播间里,手里攥着那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对讲机。
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灯光再亮一点!”
“那个led屏,给我把‘父爱如山’四个字打得大大的!”
“要金色的!”
“要闪瞎眼的那种!”
“音响师,把那种煽情的BGM准备好。”
“我要那种一响就能让人想给老爸磕头的曲子!”
副导演在一旁擦汗,小心翼翼地问:“导儿……咱们这期真的能请来苏晨?”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连个彩排都没来。”
“您这牛皮可是吹出去了,全网都在等啊。”
王超瞪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那个他和苏晨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苏晨发来的一个表情包。
“看见没?”
王超一脸骄傲,仿佛手里拿的是圣旨。
“他说来,就一定会来。”
“这小子虽然疯,虽然欠揍,虽然没人性……”
王超一口气用了三个排比句来吐槽,但语气里全是信任。
“但他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靠谱的。”
“这次可是父亲节特辑。”
“我已经跟他打好招呼了,让他准备一首温馨的、感人的、能体现父子深情的歌。”
“为此……”
王超压低了声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我还特意给他准备了个惊喜。”
“惊喜?”
副导演心里咯噔一下。
王导的惊喜,通常都伴随着惊吓。
“您……您该不会……”
“嘿嘿嘿。”
王超搓着手:“我把你们的爸爸都请来了。”
“还邀请了很多父亲到现场。”
“他们都是来自各个行业的。”
轰!
副导演差点没给跪下。
这么多爹?
苏晨这要是搞事儿的话,那不是完蛋了?
“导儿,您这是要搞事情啊!”
“这要是现场打起来怎么办
我怕他唱嗨了骂我
副导演看着手里那份简单的有些过分的流程单,脑门上的汗都快把发胶给化开了。
这可是现场直播啊!
现在圈里人听到“苏晨”这俩字,第一反应就是捂紧速效救心丸。
这次更狠。
父亲节特辑。
台下坐着的不是普通的观众。
全是节目组费了老劲,从全国各地摇来的“父愁者联盟”……
啊呸!
是各行各业的父亲代表。
有满手老茧的建筑工。
有西装革履的企业高管。
还有刚下夜班,穿着制服的外卖员。
几百号大老爷们儿坐在那,那气场比梁山聚义还要压抑。
要是苏晨在这个节骨眼上整活,这帮当爹的能当场把演播厅给拆了!
“出事?”
王超把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拧开却不喝,而是像盘核桃一样在手里转得飞快。
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珠子里,此刻正冒着绿光。
像是饿了三天的灰太狼看见了懒羊羊。
“我还就怕他不出事!”
王超瞥了副导演一眼,那眼神里全是“你还是太年轻”的恨铁不成钢。
“咱们做综艺的,怕的是什么?”
“是骂声吗?”
“是投诉吗?”
“都不是!”
王超猛地站起来,把保温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水花四溅。
“是没人看!”
“是平庸!”
“是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的死寂!”
副导演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王超越说越来劲,手指着监控屏幕上正在候场的那些父亲们。
“上次母亲节,苏晨那是怎么搞的?”
“全网都在刷广场舞神曲,那是多大的流量?”
“这次父亲节。”
“苏晨他能让咱们失望?”
王超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块,看着比反派还像反派。
“我告诉你。”
“我已经把服务器扩容了三倍。”
“今晚。”
“要么是咱们台的收视率炸了。”
“要么是苏晨把这帮老少爷们的心态搞炸了。”
“不管是哪种炸。”
“咱们都赢麻了!”
副导演看着处于亢奋状态的王超,默默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疯了。
这娱乐圈。
跟苏晨沾边的人。
有一个算一个。
全疯了。
此时。
后台那个最大的VIP休息室里。
气氛却诡异得有些祥和。
苏晨瘫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拿着个橘子在剥。
动作慢条斯理。
剥下来的橘子皮被他拼成了一个小猪佩奇的形状。
而在他对面。
坐着三个人。
像是三只受惊的鹌鹑。
姜姜手里紧紧攥着苏晨的保温杯,指节都在泛白。
眼睛死死盯着苏晨的嘴。
生怕那张嘴里下一秒就蹦出什么虎狼之词。
王毛则是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哪怕现在火了,哪怕现在也是拥有百万粉丝的“毛巨星”了。
但在苏晨面前。
他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透明。
尤其是苏晨现在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毛觉得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
老板一笑。
生死难料。
这是公司内部流传的至理名言。
只有苏甜那个缺心眼的,这会儿正拿着手机在自拍。
美颜开到了十级。
把苏晨剥橘子的背景也给拍了进去。
“晨哥!”
苏甜放下手机,凑到苏晨跟前。
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你今天到底要唱什么啊?”
“我看网上都已经开盘了。”
“压你唱《单身情歌》气死全场老父亲的赔率是一赔一。”
苏甜一脸兴奋,看热闹不嫌事大。
“要不你给我透个底?”
“我去压两百块钱的?”
苏晨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嚼了嚼。
甜。
齁甜。
他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抬头看向苏甜。
然后。
他笑了。
“嘿嘿。”
这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
整个休息室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姜姜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了地毯上。
王毛更是直接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完了。
这熟悉的笑声。
这熟悉的配方。
上次老板这么笑的时候。
全网的单身狗还在便利店门口哭着要媳妇儿呢!
“老……老板……”
姜姜颤巍巍地捡起保温杯。
声音里带着哭腔。
“今天是父亲节啊。”
“外面坐着好几百个爹呢。”
“咱们能不能……”
“能不能做个人?”
“哪怕一天呢?”
“这要是搞出群体性事件,咱们公司的公关部又要集体辞职了啊!”
苏晨把那个橘子皮拼成的小猪佩奇推倒。
一脸的无辜。
“姜姜啊。”
“你这是对我有偏见。”
“我是那种不分场合乱搞事的人吗?”
姜姜拼命点头。
你是!
你绝对是!
你连小学生都不放过,你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苏晨啧了一声。
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为了今天特意定制的黑色西装。
剪裁得体。
把他那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开口。
如果不看他那双总是带着点狡黠的桃花眼。
这妥妥就是个正经的优质偶像。
“放心吧。”
苏晨拍了拍王毛那抖得跟筛糠似的肩膀。
“今天。”
“我要走心。”
“我要用我的歌声。”
“去抚慰全天下父亲那颗粗糙而又柔软的心。”
“我要让他们知道。”
“父爱如山。”
“那是多么的沉重。”
“多么的……”
苏晨顿了顿。
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令人窒息。”
王毛打了个寒颤。
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
窒息?
这词儿用在父爱上。
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走了。”
苏晨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该我上场表演了。”
他推开门。
外面走廊上的灯光有些刺眼。
苏晨迈步走了出去。
背影潇洒。
像极了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
只不过。
这个将军手里拿的不是刀。
是可能比刀还要扎心的麦克风。
演播大厅。
灯光璀璨。
舞台中央,那个巨大的“父爱如山”四个金字。
在射灯的照耀下。
闪得人眼晕。
评委席上。
张野正襟危坐,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但他那双平时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溜圆。
时不时往上场口瞄一眼。
“老张,你抖什么?”
旁边的韩红梅皱着眉,一脸嫌弃。
“这桌子都让你给抖散架了。”
张野咽了口唾沫。
“红梅啊。”
“我现在一看见苏晨这小子就头疼。”
“我这心里虚啊。”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万一他待会儿唱嗨了,指着我鼻子骂,我能不慌吗
一首《父亲》让全网泪崩
韩红梅无语的笑了一下。
别说。
如果是其他艺人或许不敢,但苏晨这小子从来就不按套路出牌。
至于那个情歌天后林薇。
这会儿正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只是那微笑。
怎么看怎么僵硬。
就在全场几千人的注视下。
就在无数网友守在屏幕前,手里攥着键盘准备随时开喷或者喊“666”的期待中。
舞台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全场寂静。
只有几声咳嗽声显得格外清晰。
“咚……咚……咚……”
沉重的鼓点响起。
像是心跳。
又像是脚步声。
一道光束。
猛地打在舞台中央。
苏晨就站在那里。
一身黑西装。
身姿挺拔。
没有伴舞。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手里握着麦克风。
低着头。
像是在沉思。
又像是在忏悔。
这画风……
太正经了!
正经得让王超在导播间里差点把对讲机给吞了。
“不对劲!”
王超吼道。
“这小子转性了?”
“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赶紧!”
“把那个特写镜头给我推上去!”
“我要看清他的微表情!”
大屏幕上。
苏晨缓缓抬起头。
那张帅得让人想舔屏的脸上。
竟然……
没有笑。
反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甚至还有一丝……
悲伤?
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像是刚刚失去了全世界。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我眼花了?苏晨这是……要哭?】
【卧槽!这还是那个唱《光棍好苦》的贱人吗?这氛围感绝了啊!】
【完了完了,我有预感,今天这首歌要费纸巾!】
【爸爸!我错了!我不该偷偷拿你私房钱充游戏!】
苏晨举起麦克风。
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沙哑。
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来一段骚话控场。
而是直接开口。
清唱。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只有两句。
却像是有千斤重。
狠狠地砸在现场几百个父亲的心头。
也砸在屏幕前几亿观众的天灵盖上。
没有技巧。
全是感情。
那种直白朴素,却又直击灵魂的歌词。
瞬间。
让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
红了眼眶。
评委席上。
张野手里的核桃不转了。
韩红梅手里的笔掉了。
林薇捂住了嘴,眼里泛起了泪光。
这是苏晨?
这真的是那个要把娱乐圈搅得天翻地覆的苏晨?
他竟然……
真的在认真唱歌?
真的在致敬父亲?
这一刻。
所有人的认知都出现了错位。
就像是看见一个平时总是拿弹弓打玻璃的熊孩子。
突然有一天。
把自己攒的所有零花钱都拿出来,给生病的奶奶买了一块蛋糕。
那种冲击力。
比任何反转都要来得猛烈。
王超在导播间里张大了嘴巴。
这……
这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你不应该搞事吗?
你不应该唱个什么《我的老父亲是社畜》之类的吗?
这要是唱哭了全场。
那我不就真成了一档温情节目的导演了?
我的流量呢?
我的争议呢?
我的热搜呢?
“导儿……”
副导演在一旁抹着眼泪,鼻涕都快流进嘴里了。
“好听……真好听……”
“我想我爸了……”
“想给他打个电话……”
王超一巴掌拍在副导演脑门上。
“打个屁!”
“给我盯着收视率!”
虽然嘴上骂着。
但王超的视线。
却怎么也离不开屏幕上那个深情款款的男人。
难道……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
真的被父爱感化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温情的暖流中,准备掏出纸巾大哭一场的时候。
苏晨唱到了副歌。
那原本舒缓的旋律。
突然。
拔高。
变得激昂。
甚至带着一丝……
决绝?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
“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一生要强的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
全场泪崩。
前排的一个外卖小哥,已经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像个孩子。
就连张野这个摇滚老炮。
都在偷偷用袖子擦眼睛。
这歌词。
太杀了。
每一句都在往人心窝子上捅。
每一句都在提醒你。
子欲养而亲不待。
然而。
苏晨的歌却是没有唱完,还在继续。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再变老了”
“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我是你的骄傲吗,还在为我而担心吗”
“你牵挂的孩子啊,长大啦”
“感谢一路上有你~~~”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像是风中飘散的落叶。
轻轻地。
却有着千钧的重量,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伴奏的钢琴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偌大的演播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没有掌声。
没有欢呼。
甚至连平时那些为了节目效果刻意安排的尖叫声,此刻也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
半点都发不出来。
只有那令人心颤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像是传染病一样,瞬间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落。
评委席上。
张野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这位平时怼天怼地,甚至敢在直播里骂选手的摇滚老炮。
此刻正狼狈地抓起桌上的毛巾,死命地往脸上胡撸。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愿让人看见他的失态,可肩膀那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把他的心理防线卖了个干干净净。
旁边的韩红梅更是早已溃不成军。
她摘下眼镜,任由妆容花掉。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严厉的眸子,此刻只有满满的破碎感。
她想起了远在老家,那个每次打电话都只会说“家里都好,别挂念”的老头子。
那个为了省几块钱车费,大夏天骑两个小时三轮车给她送土鸡蛋的倔老头。
就在这时。
大屏幕的镜头切到了观众席。
那个特写给到了第一排的一位父亲。
满脸的风霜,穿着一件明显已经洗得发白的旧夹克。
那是为了来参加儿子节目,特意翻出来的“体面衣服”。
旁边的儿子,早已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整个人扑进父亲怀里,鼻涕眼泪蹭了那件旧夹克一身。
父亲有些手足无措,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大手悬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
最后只是轻轻地落在儿子的背上。
笨拙地拍了拍。
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
这一幕。
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么严肃的场面你打广告?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彻底炸了。
如果不屏蔽弹幕,你甚至连苏晨的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呜呜呜!苏晨你个杀千刀的!赔我眼泪!赔我纸巾!】
【我正在加班,哭得老板以为我失恋了,过来给我递了根烟,结果他也跟着听哭了,现在我们全公司都在哭!】
【刚才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刚喊了一声爸,我就更咽得说不出话,我爸吓坏了,问我是不是欠高利贷了,说家里还有两头猪,卖了帮我还……我特么哭得更大声了!】
【这就是所谓的反派?这就是那个专门气人的苏晨?这歌词简直是在剐我的心啊!】
【楼上的,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气人吧?气我们自己不争气,气我们自己不懂事!】
苏晨站在舞台中央,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看着系统后台那疯狂跳动的数据,感觉自己像是个在乱世中发国难财的奸商。
【收到来自不孝子的愧疚情绪值+9999】
【收到来自加班社畜的思乡情绪值+8888】
【收到来自叛逆少年的悔恨情绪值+6666】
……
这数据涨幅,简直比他在《光棍好苦》那时候还要猛烈。
只不过这次的情绪有点特殊。
不是愤怒。
不是嫉妒。
全是愧疚和悔恨。
这种负面情绪,虽然也算分,但总让苏晨觉得这分拿得有点烫手。
“太沉重了。”
苏晨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届韭菜太容易共情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下死手。”
但他既然已经站在这里,既然已经铺垫到了这个份上,那最后那一刀,还得扎下去。
而且要扎得稳,扎得准,扎得让人意想不到。
毕竟。
不反转那还叫苏晨吗?
苏晨缓缓举起麦克风。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同神像般庄严。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很难受。”
他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我们总是忙着工作,忙着恋爱,忙着在那名为‘生活’的泥潭里打滚。”
“我们把最好的脾气给了陌生人,把最坏的脸色留给了最亲的人。”
观众席上的哭声更大了。
几个感性的女观众甚至已经哭得有些缺氧,正被旁边的男朋友掐着人中。
苏晨走下舞台,脚步很轻。
他走到那个此时正抱着父亲痛哭的儿子面前。
蹲下身。
视线与那位有些局促的父亲齐平。
“大叔,您儿子平时回来看您吗?”
大叔显然没想到大明星会跟自己说话,紧张得手都在抖。
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得少……工作忙……年轻人嘛,事业为重……”
“听听。”
苏晨站起身,对着全场观众,对着摄像机镜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这就是我们的父亲。”
“哪怕心里想你想得要命,嘴上却永远在为你找借口。”
“各位。”
“转过头看看坐在你们身边的父亲。”
“看看他们头上的白发,是不是比去年又多了?”
“看看他们脸上的皱纹,是不是比记忆里又深了?”
现场几百对父子,父女,在这一刻,像是收到了指令一般。
齐刷刷地转头。
四目相对。
那种积压了多年的情感,那种因为害羞,因为隔阂而从未表达过的爱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爸!”
“老头子!”
无数声呼唤汇聚在一起,震得演播厅的顶棚都在颤抖。
导播间里。
王超手里攥着那个已经被他捏变形的对讲机,老泪纵横。
“好啊!”
“好啊!”
“这才是节目!”
“这才是人文关怀!”
“谁说苏晨只会搞事?”
“谁说他是娱乐圈的搅屎棍?”
“这分明是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啊!”
“明年感动龙国要是没他,我第一个不服!”
王超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好了明天的通稿标题:《苏晨一曲封神,唤醒亿万国人孝心!》。
只是副导在旁边一脸懵逼的看着王超。
尽管他这会儿也在哭。
但苏晨跟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沾边儿吗?
然而。
就在全场气氛烘托到最顶点,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苏晨下一句要说出什么“常回家看看”之类的至理名言时。
苏晨话锋一转。
脸上的那种悲天悯人的沉重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大家极其熟悉,看一眼就想揍人的坏笑。
“既然大家都这么感动,既然大家都觉得自己亏欠了父亲。”
“那是不是得做点什么来弥补一下?”
全场观众还在抹眼泪,听到这话,纷纷下意识地点头。
是啊。
得弥补。
得尽孝。
苏晨打了个响指。
原本那种温馨感人的暖黄色灯光,瞬间变成了那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红黑配色。
背后的led大屏上,“父爱如山”四个大字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电影海报。
画面上。
两把绣春刀交叉,寒光凛冽。
鲜血淋漓的背景中,几个大字杀气腾腾!
《绣春刀》。
苏晨指着大屏幕,语速极快。
声音洪亮得像是商场门口拿着大喇叭喊“最后三天清仓大甩卖”的老板。
“想要弥补吗?”
“想要尽孝吗?”
“那就带你爸去看电影吧!”
“我投资并主导的动作大片《绣春刀》,已于今日零点,全国公映!”
“这里有最纯粹的兄弟情义!”
“这里有最感人的‘义父子’羁绊!”
“让你的父亲在刀光剑影中,找回年轻时的热血!”
“让你们的父子关系,在从电影院出来的讨论中,得到升华!”
“不要998,也不要188,只要一张电影票,你就能买到一个父慈子孝的一个晚上!”
“还在等什么?”
“掏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手慢无啊兄弟们!”
静。
死一般的静。
比刚才那一曲终了时的寂静还要彻底。
那个刚刚还在抹眼泪的张野,手里的毛巾僵在半空。
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核桃。
那个正准备给苏晨颁发“感动龙国”奖章的王超,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观众席上。
那对刚刚还在抱头痛哭的父子,此时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但两人的表情。
像是被人强行塞了一嘴还没熟的苦瓜。
那个儿子脸上的眼泪还没干,鼻涕泡还在。
但眼神里的悲伤已经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种名为“我是谁?我在哪?我被诈骗了?”的迷茫……
PS:今天更得早,更完出门了,下午估计才会回来了,怕你们久等,所以就提前安排上
另外感谢喜欢紫叶草的柏木送的完结撒花
感谢μπ送的五张催更符;空空.ovo.送的催更符;六合的戏志才送的寄刀片;毒药水送的啵啵奶茶、不会劈叉的仙女送的点赞和所有送花花跟用爱发电的书友,花生拜谢,出门
这才浑身通透啊
足足过了五秒钟。
现场才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
“卧槽?”
这一声国粹,简直是发自肺腑,整齐划一。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三秒后,以一种要把服务器撑爆的架势疯狂刷新。
【?????????】
【我裤子都脱了……不是,我纸巾都哭湿了一包,你反手给我来个硬广?】
【苏晨!你是魔鬼吗?我感动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被你这波广告给憋回去了!】
【顶级理解!什么叫顶级理解!父慈子孝去看《绣春刀》?你是嫌我不够惨,想让我爸看完电影出来给我一套军体拳吗?】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把我的眼泪还给我!奸商!这绝对是奸商!】
【我是小黑子,弱弱问一句,这人一直都这么……这么不当人吗?】
【楼上的,习惯就好,这货要是能正经超过三分钟,那绝对是被夺舍了!】
苏晨看着后台那瞬间红得发紫的数据条。
【收到来自全场观众的懵逼情绪值+99999】
【收到来自王超导演的崩溃情绪值+10086】
【收到来自直播间网友的怨念情绪值+88888】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这才是真正的“反派巨星”该有的排面。
感动?
那是为了更好地收割。
不把你们的情绪值拉满,怎么能体现出这波广告的威力?
苏晨完全无视了台下那些想要杀人的目光。
他甚至还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
“为了回馈大家的热情,凭借今晚的节目票根,去指定的影院,还能领一桶爆米花。”
“双人份的。”
“毕竟,看儿子……”
“啊不。”
“看义子捅义父的时候,嘴里嚼点东西,能缓解紧张。”
噗!
评委席上,张野再也忍不住了。
他抓起面前那个赞助商提供的空矿泉水瓶,狠狠地朝台上扔了过去。
“苏晨!”
“你给我滚下去!”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缺德的玩意儿!”
“还义子捅义父?”
“你这是嫌今天过节不够热闹,非得整出点刑事案件是吧?”
虽然瓶子还没扔到台上就掉下去了,但这一举动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当然。
是那种想要群殴苏晨的气氛。
“退钱!”
“这是欺诈!”
“我眼泪不值钱吗?”
“我要去消协告你,你在感情里插播广告!”
苏晨灵活地躲过不知道是谁扔上来的荧光棒。
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
“大家别激动嘛。”
“这叫资源置换。”
“我给你们提供了情绪价值,你们给我贡献点票房,这很公平。”
“再说了。”
“我这电影可是真的好看。”
“谁看谁知道。”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保安大哥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时。
导播间里的王超,从桌子底下爬了起来。
他扶正了歪掉的眼镜,看着监视器里那个把几千人耍得团团转的男人。
突然。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疯子……”
“真特么是个疯子……”
“但……”
王超看了一眼旁边的收视率统计表。
那条红色的曲线,在苏晨打广告的那一刻,直接突破了天际。
甚至打破了《天籁之音》开播以来的最高纪录。
比上次苏晨搞广场舞时还要热闹。
而且话题榜上。
#苏晨父爱如山#
#苏晨硬核广告#
#带你爸看绣春刀检验父子情#
这三个话题,直接包揽了热搜前三。
“这热度……”
王超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对讲机。
“别拦着!”
“让保安都撤了!”
“让他闹!”
“只要不出人命,哪怕他现在要把顶棚掀了,也给我把镜头对准他!”
舞台上。
苏晨看着那些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很多人已经开始掏出手机在那查排片的观众。
心里那个美啊。
这一波。
不仅收割了海量的黑红值。
还顺便把电影票给卖了。
这就叫一鱼多吃。
这就叫商业鬼才。
他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绅士鞠躬。
“感谢各位父亲的捧场。”
“祝大家父亲节快乐。”
“别忘了,《绣春刀》,不见不散。”
说完。
他把麦克风往架子上一插。
转身。
挥手。
在那漫天的嘘声和叫骂声中,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大步流星地走下了舞台。
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地破碎的三观。
回到休息室。
姜姜正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速效救心丸的瓶子。
一脸的生无可恋。
看到苏晨进来,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虚弱地举起大拇指。
“老板……”
“您真是……”
“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
“刚才公关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全是媒体打来问您精神状态的。”
苏晨心情大好地拿起桌上的快乐水,猛灌了一口。
“告诉他们。”
“我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这个世界。”
王毛缩在角落里,看着自家老板。
眼神里除了崇拜,更多的是一种恐惧。
他决定了。
以后不管老板让他干什么,哪怕是去裸奔,他也得先问清楚,是不是也带这种反转的。
心脏受不了啊。
“行了。”
苏晨把空瓶子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别苦着脸了。”
“看看猫眼的数据。”
“这会儿估计服务器又要崩了吧。”
姜姜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打开平板。
下一秒。
她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嘴巴张成了O型。
“老……老板……”
“预售……”
“爆了……”
“刚才那五分钟,票房激增了五千万?”
苏晨耸了耸肩。
一脸的“基本操作,勿六”。
“你看。”
“我就说大家都很孝顺吧。”
“这五千万。”
“可都是沉甸甸的父爱啊。”
虽然这份父爱里。
可能夹杂着不少想要看完电影打儿子的冲动。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票房是实打实的。
黑红值是实打实的。
至于父子关系……
苏晨嘿嘿一笑。
这正如他之前跟徐鹏说的。
这叫挫折教育。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不看场《绣春刀》,怎么知道现在的日子有多甜?
我这可是在做善事啊。
苏晨心安理得地想着。
完全忽略了系统后台,那黑红值都刷冒烟了。
苏晨只感觉浑身通透
这老头也学会这一套了?
苏晨唱完歌就跑路了。
也不管姜姜他们。
现在他们都已经成熟了,完全可以独挡一面。
苏晨回到酒店房间,反手关上门。
顺便把那件黑西装外套往门口衣架上一挂。
演播大厅那股子快要窒息的愧疚感,总算被甩在了走廊外头。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靠窗那几台电脑屏幕荧荧地闪着蓝光。
徐鹏正蹲在椅子上,脚丫子直接踩在真皮垫上。
整个人躬得跟个蓄势待发的虾米。
他的两只手在键盘上敲得咔咔作响,键盘缝里全是掉落的烟灰。
王烈则站在徐鹏后头,整个人跟个标枪似的戳在那。
手里捏着一瓶还没开盖的矿泉水。
那瓶子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塑料外壳早就变了形。
“还没看够?”
苏晨随口蹦出一句,走到吧台那,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徐鹏听到这动静,猛地打了个冷战。
脖子咔吧一下转了过来。
他那张老脸在屏幕蓝光的映衬下,显得比刚才在节目里的父亲们还要憔悴。
但是。
他那双眼珠子里透出来的光,简直比发廊门口的旋转灯箱还要亮。
“苏……苏晨……”
徐鹏嗓门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听着跟破风箱漏气一个动静。
他指着电脑屏幕,半天没憋出下半句话。
只是在那疯狂比划。
苏晨端着杯子踱步过去,眼角扫了一下屏幕上的实时票房曲线。
那根代表《绣春刀》的红线,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垂直向上拔升。
那弧度简直比苏晨在台上怼人的血压升得还要快。
“淡定点,老徐。”
苏晨把杯子里的水灌进嗓子眼,喉结滑动了几下。
“这才哪到哪?”
“你那椅子都要被你踩散架了。”
徐鹏终于从椅子上蹦了下来,一把攥住苏晨的肩膀,力道大得想把苏晨的肩胛骨捏碎。
“八千万!”
“八千万预售啊!”
“全网所有的院线,刚才半个小时内,全部给我发了求援函!”
“他们问我还有没有物料,问我还有没有多余的数字拷贝!”
“苏晨,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苏晨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拍掉,慢条斯理地坐在沙发上。
“代表你要发财了,代表你以后再也不是那个,拍什么都凉的霉运导演了。”
苏晨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里暗自盘算。
前世那部戏,叫好不叫座。
几千万票房就到头了。
这一世,他直接把“父爱如山”和“捅义父”两个极端标签给焊在了一起。
这化学反应,简直比往油锅里泼强硫酸还要劲爆。
关键还是他自身的影响力比较大。
谁让他这么能作死呢?
全网黑粉的数量加起来估计已经好几千万了。
这可比什么一线明星还要牛得多。
这还是不算老年群体的。
毕竟老年群体可不会黑他。
而且这还是自己的处女作,不管是真心拥戴自己的黑粉,还是那些真心想黑自己的。
他们都想看看,自己拍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种种原因累积之下,才有了现在的成绩。
王烈此时也动了。
他放下那瓶已经报废的矿泉水道:“老板,我刚才看了一下那些购票平台的评论区。”
王烈说话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
“那帮人一边在骂你,一边在疯狂扫票。”
苏晨乐了,掏出手机,熟练地切到微博。
果不其然。
热搜榜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苏晨带你爸看绣春刀#这个词条下面,全是粉丝们的含泪咆哮。
【这苏晨真该死啊!我爸看完那个《父亲》正抱着我哭呢,这货反手就是一个捅义父的预告片,我爸当场问我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我妈说这片子看着带劲,非要带我全家去支持那个‘好女婿’,我现在在买票,手都是抖的。】
【苏晨滚出娱乐圈!票我已经买了五张,就是为了去电影院盯着这货的演技开喷!】
【这种烂钱也就苏晨敢赚!为了抗议这种行为,我决定带上全宿舍的光棍兄弟去刷票,看看这货到底能有多损!】
苏晨看着这些评论,心里那叫一个通透。
这就对了。
这届粉丝,主打一个口嫌体正直。
一边喊着苏晨滚粗,一边把电影票买到断货。
这种粉丝属性,简直就是反派系统最完美的土壤。
徐鹏在一旁又坐回了电脑前,手指在鼠标上飞点。
“刚才万达的王经理给我打电话了。”
“他嗓门比我还大,问我是不是给全国小学生下了降头。”
“他说现在电影院门口全是穿着校服的孩子,后面跟着一脸懵逼的家长。”
“孩子们非要看那个‘孤勇者叔叔’演的戏,不让看就搁电影院大厅里合唱战歌。”
“王经理说,如果不给《绣春刀》加场,他们家影院的天灵盖都要被这帮孩子给掀翻了。”
苏晨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他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
一群红领巾站在售票口,齐刷刷地喊着“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那杀伤力,比任何专业营销团队都要恐怖。
“老徐,给院线那边放话。”
苏晨把二郎腿一翘,姿态摆得极高。
“想加场可以,排片占比我要到百分之三十五。”
“而且所有的宣发位,必须挂上我那句口号。”
徐鹏愣了一下,脸上的皮都抽了抽。
“哪句?”
苏晨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父慈子孝,刀剑无情。”
徐鹏对着苏晨竖起了大拇指。
“你是真的损。”
“我原本以为我是个搞艺术的,现在才发现,我就是个给你打工的催泪炸弹制造者。”
就在这时。
王烈突然指着屏幕的一个角落,嗓音有些发干。
“老板……你看……李伯龙老师发微博了。”
苏晨挑了挑眉。
这位可是国风界的大佬,平时最讲究温良恭俭让。
这位爷要是开炮,那杀伤力可不一般。
苏晨定睛一看。
【李伯龙V:刚才看了苏晨在节目里的表现,也顺便看了看《绣春刀》的片花。】
【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能把这种矛盾感玩得这么明白的年轻人,不多了。】
【苏晨,你是个疯子,但也是个真正的天才。】
【票我买了,虽然我没有义子,但我带了我那帮不争气的徒弟去看看】
苏晨看着这条微博,眉毛拧了一下。
“坏了,这老头儿怎么也学会这一套了
火爆的电影院
苏晨摸了摸下巴。
“这种大佬不应该带头喷我不守规矩吗?”
“怎么还带货上了?”
苏晨正琢磨着要不要回敬这老头一句,桌上的手机震得跟按摩棒似的。
王超打来的。
刚接通。
王超那近乎疯狂的嚎叫就从听筒里蹦了出来。
“苏晨!”
“你个王八羔子!”
“你小子不厚道啊,在我的综艺上打了这么大一个广告。”
“结果你小子转身就跑了?”
苏晨把手机拿离耳朵远了一点,免得耳膜被震碎。
“老王,收视率怎么样?”
“你直接说数据就行,别在那演受害者。”
王超在那头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是一阵极其压抑的狂笑。
“破纪录了!”
“这是咱们台建台以来的巅峰了!”
“苏晨,你牛逼啊!”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种能把几千万人当猴耍,还能让他们高高兴兴掏钱的妖孽。”
“那就行了。”
“打钱。”
“操!”
王超无语的道:“我真怀疑你小子是不是钻进钱眼里了?”
“行了,行了。”
“规矩我知道,钱已经打给你了。”
“你自己查收。”
“好嘞。”
苏晨挂掉电话,看了一眼旁边的王烈。
王烈现在的表情已经完全呆滞了。
他作为一个武替出身,一辈子就想演个有台词的角色。
现在。
他参与的电影预售过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老板,我不是在做梦吧?”
王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咧嘴。
“这就火了?”
苏晨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竖店灯火辉煌的夜色。
“火?”
“这叫星星之火。”
“真正的燎原,得等电影正式上映之后。”
苏晨笑了一下,吩咐道:“你给技术部打电话。”
“让他们在咱们公司那个App‘有点东西’发个置顶。”
“就说为了庆祝《绣春刀》预售破亿,今晚所有注册用户,都可以免费领一份广场舞教学视频。”
“名字叫《孤勇者——大妈版》。”
徐鹏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
好家伙。
果然是不当人子啊!
“你还要折腾那帮大妈?”
“那是核心战斗力,不能冷落了。”
苏晨嘿嘿直笑,那笑容里满是不怀好意。
“你想想,当大妈们在广场上扭着《孤勇者》的时候。”
“她们的孙子,儿子,能不跟着去电影院吗?”
“这就叫多端协同办公。”
徐鹏无语的看着他,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只能说牛逼!
这就是苏晨啊!
此时此刻。
千里之外的企鹅音乐总部。
刘志宏正坐在会议室里,脸黑得像个刚出窑的煤球。
大屏幕上放着的正是苏晨在台上的那个“广告瞬间”。
“他怎么敢?”
刘志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怎么敢在央视级别的平台上,直接明目张胆地卖电影票?”
“那些审核呢?”
“那些导播呢?”
“都死光了吗?”
旁边的秘书颤颤巍巍地开口:“刘总……刚才数据部反馈……”
“咱们平台今天的日活,又掉了五个点。”
“那些用户都去哪了?”
刘志宏咬着牙问。
秘书低着头,声音细不可闻:“都去苏晨那个App里,领大妈版的广场舞教材去了。”
“……”
刘志宏只觉得一股老血涌上天灵盖。
“苏晨……”
“你是非要把这娱乐圈的所有赛道都给堵死吗?”
【收到来自刘志宏的极度愤恨情绪值+999】
苏晨在酒店的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听着比任何仙乐都要动人。
苏晨随手扣上一顶黑色鸭舌帽,把那件黑西装换成了宽松的连帽衫。
还在脸上架了一副平时用来装斯文的平光镜。
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遮住了半张脸,但依旧难掩帅气的自己。
苏晨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走吧,二位。”
苏晨回头看了眼正如临大敌的徐鹏和王烈。
“去验收一下咱们的‘父爱’成果。”
徐鹏紧张得手都在抖,手里那把车钥匙怎么也插不进兜里。
“苏……苏晨,咱们真要去电影院?”
“这大半夜的,万一被那帮还没从悲伤里走出来的观众认出来,咱们会不会被群殴?”
苏晨一把拽过徐鹏,顺手把王烈也推向门口。
“怕什么?”
“现在的观众素质高着呢,顶多也就是让你退票,绝对不会动手动脚。”
三人像做贼一样溜出了酒店,直奔最近的一家万达影城。
还没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已经是凌晨十一点半了。
按理说这个点,电影院的大厅应该冷清得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
可现在。
人山人海。
那场面比春运火车站还要壮观。
而且人群的成分极其复杂。
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三五成群,手里拿着还没写完的作业本。
被强行拽来的老父亲们一脸生无可恋,哈欠连天。
还有那种明显是刚下夜班的情侣,手里捧着爆米花。
正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徐鹏缩在苏晨身后,把帽檐压得更低了。
“我去……”
“这……这是过年了吗?”
“这帮人都不睡觉的?”
苏晨靠在角落里的自动取票机旁,看着那一个个亮起的取票码。
屏幕上清一色显示的都是《绣春刀》。
“睡什么睡?”
“这叫报复性消费。”
苏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对父子。
那个儿子正把一杯可乐塞给老爸,嘴里还在念叨:“爸,待会儿好好看,我们同学可都要看呢。”
“你帮我记一下剧情,明天我上学要用。”
老爸翻了个白眼:“少废话。”
“看完赶紧回家写卷子,明天还要上补习班。”
“看见没?”
苏晨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狐狸。
“这就是所谓的‘亲子时光’。”
“哪怕是建立在互相折磨的基础上,那也是一种难得的陪伴。”
大厅里的LED屏上,正滚动播放着《绣春刀》的预告片。
王烈站在一根柱子后面,死死盯着屏幕上自己那个只有几秒钟的镜头。
周围几个女生正好经过。
“哎,你看那个拿长刀的,好欲啊!”
“斯文败类!”
“我喜欢!”
“听说是个新人?”
“这眼神绝了,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下一次你就是主角!
王烈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那是激动的。
也是不敢置信的。
他在横店演了十年的尸体,演了十年的背景板。
从来没有人夸过他“欲”。
也没人关注过他的眼神。
“淡定。”
苏晨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王烈耳边,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这才哪到哪?”
“等电影放完,你就会发现,‘加钱’这两个字,将会成为你这辈子的代名词。”
“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吃饭。”
三人并没有买票进去。
那种全是汗臭味和爆米花味挤在一起的密闭空间。
苏晨敬谢不敏。
他只是想来看看这场“盛宴”的开端。
确认那把火已经烧起来了,苏晨便毫不留恋地转身。
“回了。”
“回去看数据,那才是最直观的爽点。”
回到酒店房间。
徐鹏和王烈连衣服都顾不上换,直接扑到了电脑前。
几台显示器同时亮起。
猫眼专业版、淘票票、微博实时广场、豆瓣小组。
所有能监测舆论的平台全部打开。
徐鹏的手指在F5键上疯狂敲击,那频率快得能去打职业电竞。
“百分之九十八!”
徐鹏突然一声怪叫,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上座率!”
“咱们的首映场上座率竟然干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这可是午夜场啊!”
“隔壁好莱坞那部大片才百分之十五!”
苏晨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一脸的云淡风轻。
“基操,勿六。”
“只要那帮孩子还没开学,只要那帮父亲还没退休。”
“这数据就掉不下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魔都某影院内。
拥有五百万粉丝的著名毒舌影评人“毒舌老雕”,正坐在电影院里。
绣春刀已经正式上映!
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喷子,他必须来现场看首映。
他可是带着一肚子草稿来的。
标题他都想好了:《流量明星的自嗨?苏晨毁了武侠,也毁了父亲节》。
他甚至连批判的词儿都准备好了。
什么演技浮夸啊,剧情狗血,服化道廉价,为了圈钱不择手段之类的。
可是现在。
老雕彻底沉浸在了电影之中。
看电影的时候,他甚至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直到电影落幕。
他回到家坐在电脑前,本来已经想好的批判小作文,却是一句话也写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那个扛着长刀,一脸痞气,一边吃着馒头一边杀人的丁修。
全是那个在大雨中,眼神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希冀的沈炼。
还有那句让他这个中年男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台词。
“得加钱。”
老雕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手竟然有点抖。
“这特么是苏晨拍出来的?”
“这特么是那个唱《光棍好苦》的神经病拍出来的?”
烟雾缭绕中。
老雕回想起电影院里的那一幕。
当丁修说出那句“这个人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时。
全场爆笑。
但当下一秒,丁修反手一刀,冷冷地吐出“得加钱”三个字时。
全场死寂。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现实与荒诞,那种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奈。
直接把这部电影的立意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这不是一部简单的偶像片。
这是一部披着武侠外衣的职场黑黑学,是一部关于底层小人物在权力漩涡中挣扎求生的血泪史。
“苏晨……”
老雕狠狠地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小子……”
“藏得够深啊!”
他删掉了文档里那几千字的谩骂草稿。
重新敲下一行标题。
字号加粗。
颜色标红。
【跪了!苏晨这哪是毁了武侠?他这是给死透了的武侠片,做了一次心脏起搏!】
键盘声在深夜的房间里噼里啪啦地响起。
老雕越写越兴奋。
越写越觉得电影里的反派人设,简直就是为了这部电影量身定做的。
只有这种看透了人性阴暗面,只有这种敢于把美好撕碎了给人看的人。
才能拍出这种味道的《绣春刀》。
半小时后。
一篇洋洋洒洒的三千字长评,发布在了老雕的微博和公众号上。
瞬间。
引爆全网。
【毒舌老雕V:】
【我承认,我是带着偏见走进电影院的。】
【我想看苏晨出丑,想看那个只会搞怪的流量明星是如何把一部电影搞砸的。】
【但我错了。】
【错得离谱。】
【《绣春刀》不是烂片,相反,它是近十年来,国产武侠电影的一块遮羞布!】
【那个饰演丁修的新人王烈,绝对是全片的惊喜!】
【记住我的话,这部电影,绝对会爆!】
【如果不爆,我直播吃键盘!】
这篇文章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早已蓄满油的舆论场。
原本还在观望的路人。
原本还觉得这是苏晨又一次恶搞的黑粉。
在看到向来以“嘴毒”著称的老雕都跪了之后。
心态崩了。
【真的假的?老雕被收买了?】
【我也刚看完回来……虽然不想承认,但苏晨这波真的有点东西。】
【丁修太帅了!那句‘得加钱’简直洗脑!】
【我爸看完出来一句话没说,默默抽了三根烟,然后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别学赵靖忠。】
【楼上的,你爸是个明白人。】
酒店房间里。
徐鹏指着屏幕上那条热度飙升的影评,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
“苏晨,你看!”
“毒舌老雕都夸咱们了!”
“这可是圈里出了名的硬骨头啊!”
苏晨扫了一眼那篇长评,撇了撇嘴。
“大惊小怪。”
“作品硬,腰杆子自然就硬。”
“哪怕是喷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得学会闭嘴欣赏。”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的喧嚣即将过去。
但属于《绣春刀》,属于他苏晨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王烈。”
苏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这段时间好好的休息一下,回头我让你想休息都休息不了。”
“回头我把剧本发你,你可以先研究一下里面的角色。”
“这一次,你是主角
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随着《绣春刀》口碑的彻底发酵,票房曲线就像是从来不压枪的AK。
一路飘红。
直冲云霄。
上映第十天。
票房破十亿!
整个娱乐圈都失声了。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对家公司,看着这恐怖的数据,手里的红酒杯都捏碎了好几个。
十个亿啊!
这还是在所谓的“冷门档期”,还是武侠这种“已死”的题材。
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苏晨盘腿坐在酒店的大床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猫眼专业版的后台数据。
他就像个守财奴一样,死死盯着那个还在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个、十、百、千、万……”
苏晨数了一遍又一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最后几乎要挂到耳根上去。
“啧啧啧。”
“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吗?”
“真香。”
按照目前的走势,猫眼预测总票房很有可能突破二十亿大关。
二十亿是什么概念?
除去院线分账、宣发成本、税收……
苏晨在心里飞快地按着计算器。
作为这部电影的唯一出品方、最大投资方、编剧、外加这几首歌的版权所有者。
等到下映结算的时候。
落到他口袋里的净利润,将近八个亿!
虽然要给徐鹏分一笔,但可以把这钱拿出来继续投嘛。
“八个亿……”
苏晨把身体往后一仰,呈大字型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有了这笔钱,他那个宏伟的“娱乐圈泥石流”计划,终于可以按下加速键了。
什么“有点东西”公司的大楼?
买!
什么顶级的录音设备?
换!
甚至是那个让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仙侠梦,也不再是画大饼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徐鹏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刚喝了一瓶过期的老陈醋。
既兴奋又透着股迷茫。
“苏晨,院线那边又来催了,问我们要不要把密钥延期。”
徐鹏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晨。
“延。”
苏晨翻身坐起,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种捡钱的日子,多一天是一天,谁跟钱过不去?”
徐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苏晨啊……”
“你说这世道是不是变了?”
“我以前累死累活拍那种有深度的片子,票房连这一半都不到。”
“你这一部‘父慈子孝’的商业片,直接干到了十亿?”
“这帮观众是不是都有受虐倾向?”
苏晨乐了。
他赤着脚跳下床,走到小冰箱前拿了两罐可乐,扔给徐鹏一罐。
“老徐,格局。”
“观众不是受虐,观众是缺爱。”
“缺那种能让他们一边骂娘,一边又忍不住想看下去的真诚。”
“再说了。”
苏晨打开拉环,“嘶”的一声气泡音在房间里回荡。
“这才哪到哪?”
“等咱们下一部戏出来,你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全民狂欢’。”
徐鹏握着可乐的手抖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不祥的预感又涌上心头。
是啊。
七夕情人节的《消失的她》这个项目也该开始了。
这次其实还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按照苏晨的计划,七夕情人节当天上映《消失的她》绝对能够炸翻全网。
虽然有些疯狂。
但他心里却十分的期待。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苏晨却对他笑道:“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项目,你可以着手准备了。”
“回头等《消失的她》那边弄完,你就无缝衔接。”
“到时候我再给你搞一个新的电影让你拍。”
“卧槽?”
“你变态啊?”
徐鹏本来是一个工作狂人。
但他也没见过像苏晨这么疯的呀。
咋的?
这是把他当成纯牛马来使用?
一点都不让人休息呗?
徐鹏皱眉问道:“《绣春刀》这才刚上映,《消失的她》还没拍呢,你就要搞新项目?”
“当然。”
苏晨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城市,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趁热打铁,懂不懂?”
“而且这次我要拍的,可是真正的大家伙。”
他转过身,看着徐鹏的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仙剑奇侠传》。”
“仙侠?”
徐鹏的眉毛拧成了麻花。
“现在的仙侠剧都烂大街了啊。”
“全是那种穿着白衣服飞来飞去,几万岁的神仙谈恋爱的注水剧。”
“观众早就看吐了。”
“谁说我要拍那种工业糖精了?”
苏晨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我要拍的。”
“是宿命。”
“是那种让人哭到脱水,哭到怀疑人生,最后还要给编剧寄刀片的经典。”
提到这个,苏晨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凑到徐鹏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对了老徐,上次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徐鹏一脸懵逼。
“谁?”
“就那个……”
苏晨比划着:“长得有点痞,眼睛里有桃花,笑起来坏坏的,但深情起来能要人命的那个。”
“最好是魔戏或者帝影的学生姓胡。”
徐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大哥,我是导演,不是神探。”
“我都把那两所学校翻个底朝天了。“
“别说姓胡的帅哥了,就是姓胡的保安我都问过了。”
“没有!”
“根本没有你描述的那种人!”
“倒是有个叫胡汉三的,两百斤,你要不要?”
苏晨:“……”
看来是真没有了。
毕竟是平行世界,有些人和事,终究是错位了。
苏晨心里闪过一丝遗憾。
没有老胡的李逍遥,那还能叫李逍遥吗?
那个虽然油嘴滑舌,却在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
那个为了一个承诺,可以踏遍千山万水的少年。
那个……
苏晨叹了口气。
既然找不到原版。
那就只能……
他转身走向卫生间的大镜子。
看着镜子里那张虽然因为熬夜有点憔悴,但依然帅得惊天动地的脸。
苏晨摸了摸下巴。
左右端详了一番。
“啧。”
“这鼻子。”
“这眼睛。”
“我这该死的魅力……”
PS:来了来了,话不多说,先感谢一波。
感谢清荷碧月送的角色召唤;请你不要不识抬举、落枫nood送的催更符;孤星残、黄某在此宣誓、书有虫虫送的点赞,以及所有送花跟用爱发电支持的书友,花生再此拜谢。
不过最近几天后台的数据是一降再降,在读人数直线下降,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心塞的。
幸好还有你们在啊。
只希望看到这里的书友们能尽量不养书了,同时多点点催更,评论以及五星好评啥的,花生由衷的感
要不回头去忽悠一下教导主任?
站在镜子前,苏晨忍不住嘟囔:“虽然气质上稍微……那个了一点。”
“但只要演技到位,应该也能凑合?”
徐鹏看着苏晨在那对着镜子自恋,忍不住吐槽道:“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该不会是想自己演吧?”
苏晨回过头,对着徐鹏挑了挑眉。
“怎么?”
“我不行?”
“我这颜值,演个古装美男不是绰绰有余?”
“颜值是够了……”
徐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不过仙侠剧的话,主角应该是个大侠吧?”
“就算你剧本中的主角可能会有点小毛病,但骨子里正气凛然的主角啊。”
“你?”
“你全身上下哪点跟‘正气’沾边?”
“你往那一站,观众第一反应绝对是‘这货又要坑谁了’。”
“这不出戏吗?”
苏晨被噎了一下。
随即恼羞成怒。
“那是他们对我有偏见!”
“再说了。”
“李逍遥前期本来就是个小混混,是个客栈店小二!”
“那种市井气,那种不要脸的劲儿,除了我谁能演得出来?”
徐鹏愣了一下。
仔细一想。
好像……
还真是?
那种贱兮兮的,为了点蝇头小利能跟人掰扯半天。
但关键时刻又能为了身边人拼命的性格。
简直就是苏晨本色出演啊!
“行吧……”
徐鹏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
“那男主有了,那女主呢?”
苏晨摆摆手。
“女主肯定是刘菲菲无疑,我早就想好了。”
“至于其他的角色,到时候发个通告,全网海选。”
“我就不信,凭咱们现在的热度,还挑不出几个像样的苗子。”
“现在最关键的……”
苏晨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是反派。”
“那可是整部剧的灵魂人物啊。”
“拜月教主。”
徐鹏挠了挠头。
“反派?”
“反派还不简单?”
“随便找个老戏骨,化个烟熏妆,再配个阴森森的BGM不就行了?”
“肤浅!”
苏晨一巴掌拍在徐鹏的大腿上。
“那是三流剧的反派!”
“我要的拜月教主,不是那种为了坏而坏的脸谱化角色。”
“他是一个哲学家!”
“一个科学家!”
“一个孤独的先驱者!”
苏晨越说越激动,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你想想。”
“在这个大家都还在御剑飞行,迷信神鬼的古代世界。”
“只有他。”
“只有拜月教主。”
“他相信地球是圆的!”
“他甚至还在研究自由落体定律!”
“他想要改造人类,想要消除战争,想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完美世界。”
“虽然手段极端了一点,但他的发心是宏大的,是超越时代的!”
“结果呢?”
“所有人都在骂他疯子。”
“所有人都想杀了他。”
“他冤不冤?”
徐鹏张大了嘴巴。
听傻了。
这特么是仙侠剧的反派?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这不就是个走错片场的科学家吗?
“而且……”
苏晨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徐鹏。
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不觉得。”
“这个角色。”
“跟我很像吗?”
徐鹏打了个寒颤。
“像?”
“哪像了?”
“你是科学家?”
“不。”
苏晨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
“那种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孤独感。”
“那种说真话却被当成疯子的无奈感。”
“那种为了‘唤醒’世人,不惜背负骂名,不惜成为众矢之的的牺牲精神。”
“这难道不是我本人的真实写照吗?”
噗!
徐鹏刚喝进去的可乐全喷出来了。
正好喷在苏晨那件还没来得及换的睡袍上。
“咳咳咳……”
徐鹏咳得脸红脖子粗。
指着苏晨,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要点脸行吗?”
“牺牲精神?”
“你那是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吧?”
“还唤醒世人?”
“你是把世人全都气醒了吧?”
苏晨嫌弃地擦了擦衣服上的可乐渍。
“老徐,你这是嫉妒。”
“嫉妒我这无处安放的思想境界。”
“总之。”
“这个角色太重要了。”
“必须找个那种……看起来温文尔雅,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让人恨不起来。“
“甚至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的人来演。”
苏晨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面孔。
最后。
定格在了一个让他都觉得有点棘手的人选上。
“徐导。”
“你说。”
“我要是把咱们电影学院里最古板,最严肃,最喜欢讲大道理的教导主任请来演这个角色。”
“效果会不会炸裂?”
徐鹏:???
“教导主任?”
徐鹏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疯了吧?”
“这人我倒是认识。”
“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你让他来演个相信地球是圆的邪教教主?”
“他能拿教鞭抽死你信不信?”
苏晨摸了摸下巴。
笑得像个正在算计小红帽的大灰狼。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不定人家心里就藏着一颗叛逆的种子呢?”
“而且。”
“只要钱给到位。”
“再加上我这‘划时代’的剧本。”
“我就不信砸不动他这座大山。”
苏晨重新坐回电脑前。
“说干就干。”
“趁着《绣春刀》的热度还在,先把剧本的大纲弄出来。”
“李逍遥这个角色我既然要了,那就得好好打磨一下。”
“怎么演出那种贱而不油,坏而有爱的感觉,这可是门技术活。”
其实苏晨心里还有个小九九。
系统那边的黑红值,虽然现在涨势喜人。
但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反派系统宿主。
光靠气气粉丝,气气老父亲是不够的。
他得在作品里,把这种“反派美学”发挥到极致。
如果他演了李逍遥。
那就一定要演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李逍遥。
一个开局让所有人都想打死他。
最后却让所有人都哭着求他别死的李逍遥。
这。
才是黑红的最高境界。
“八个亿啊……”
苏晨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哼着小曲。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那位教导主任砸晕。”
“要是实在不行。”
“我就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徐鹏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什么杀手锏?”
苏晨头也不回。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论如何用科学发展观阐述拜月教的核心教义】
“跟他讲道理。”
“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要让他明白,演拜月,那是为了科学献身
好兄弟,到时候下手轻点
徐鹏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默默地退后了两步。
疯了。
这货又要开始忽悠人了。
这娱乐圈的泥石流。
怕是要把学术圈也给冲垮了。
“忽悠教导主任这事儿急不得。”
那可是个老顽固,不是光靠钱就能砸晕的。
得让他看到一种名为“学术追求”的诱饵。
而且《仙剑》这种大制作,光特效就得烧掉个天文数字。
手里这点还没下来的票房分账,倒是不着急。
再赚一笔!
到时候全砸进去!
砸一个大的!
“咱们得先把那个‘情侣粉碎机’给整出来。”
苏晨站起身,走到衣架旁把那件还没干透的睡袍扔进脏衣篓。
徐鹏还在那琢磨“科学修仙”的可行性。
听到这话,脑子终于转回了正轨。
“也是。”
“《消失的她》我都筹备得差不多了。”
徐鹏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平板,划拉了两下。
“取景地就在山亚。”
“那边我都联系好了,有一座孤岛上的灯塔,还有那边的潜水俱乐部。”
“特别是那个海底星空的场景。”
徐鹏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表情。
“实地我也去看了。”
“那笼子看着真挺渗人的。”
“要是真把人关进去,这就是个铁棺材。”
苏晨正在换衣服,听到“铁棺材”三个字,心情莫名的愉悦。
他套上一件花里胡哨的海岛风衬衫,甚至还骚包地把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
“渗人就对了。”
“不渗人怎么能叫‘治愈’?”
“既然前期工作都搞定了,那公司这边我也打好招呼了。”
姜姜和苏甜那俩丫头现在已经练出来了。
只要苏晨不把公司大楼点了,这俩人基本能把所有烂摊子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明天一早,飞山亚。”
苏晨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吹了个口哨。
“也是时候去见见咱们那位‘带资进组’的金主了。”
“希望能给他一个难忘的夏天。”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机场的VIP通道里,三个戴着墨镜,把帽檐压得极低的男人像做贼一样溜了进去。
三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山亚凤凰机场。
刚出舱门。
一股裹挟着海盐味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那种黏糊糊,湿哒哒的感觉,瞬间把人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给堵死了。
“这鬼天气。”
徐鹏抹了一把额头上瞬间冒出来的汗,扯了扯粘在身上的T恤。
“这就是所谓的浪漫之都?”
“我看是桑拿之都吧?”
王烈倒是无所谓。
他常年在竖店拍戏,大夏天穿着几十斤的盔甲演死尸都熬过来了。
这点热度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
只有苏晨。
他戴着那副足以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手里拿着个小风扇对着脖子狂吹。
一脸的惬意。
仿佛他不是来工作的,是来度假的。
“徐导,这就是你不懂了。”
“高温才能让人意乱情迷。”
“才能让人脑子发热,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
“比如……”
苏晨指了指接机口那个人群最密集,尖叫声最大的地方。
“你看。”
“那不就是咱们那个脑子发热的金主吗?”
顺着苏晨的手指看过去。
徐鹏和王烈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接机口最显眼的位置。
停着一辆骚包到了极点的粉红色敞篷跑车。
车身在阳光下反光,差点把人的钛合金狗眼给闪瞎。
而车旁。
靠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甚至还在胸口别了一朵红玫瑰的男人。
那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手里还举着一块巨大的LED灯牌。
上面滚动播放着一行闪瞎眼的红字:【恭迎晨晨……剧组莅临!】
那中间明显的停顿。
那要把“晨晨”两个字刻进DNA里的执着。
除了陆恒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还能是谁?
“我不想过去了。”
徐鹏捂着脸,转身就想往回走。
“太丢人了。”
“真的。”
“我宁愿在这个机场待到破产,也不想坐那辆粉红色的车。”
苏晨却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子。
笑得肩膀都在抖。
“别啊老徐。”
“人家这是诚意。”
“投了那么多钱。”
“哪怕他是开着拖拉机来的,咱们也得笑着坐上去。”
苏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还没等他开口。
原本正在那摆Pose,享受周围小姑娘崇拜目光的陆恒,突然像个装了雷达的二哈一样。
猛地转过头。
隔着十几米远。
那种炙热中带着幽怨,幽怨中又带着一丝变态兴奋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苏晨。
“晨晨!”
这一嗓子。
喊出了山路十八弯的蜿蜒曲折。
喊出了被抛弃的怨妇终于见到负心汉的凄厉。
周围的路人齐刷刷地转头。
几个正准备拿手机拍照的小姑娘,听到这称呼,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脚面上。
陆恒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他把那个巨大的灯牌往地上一扔。
张开双臂。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苏晨就扑了过来。
“我想死你了!”
苏晨眼皮狂跳。
在那双足以勒死人的胳膊即将抱住他的瞬间。
他极其丝滑地往旁边侧了一步。
甚至还顺手把站在旁边的王烈给推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陆恒那个充满了爱的抱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王烈那身经过常年武打训练,硬得跟铁板一样的胸肌上。
“哎哟!”
陆恒捂着鼻子,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抬起头。
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凶相,左脸上还有道疤的壮汉。
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谁啊?”
“保镖?”
“晨晨,你现在出门都带这种人形兵器了?”
王烈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小老板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苏晨从王烈身后探出头来,摘下墨镜。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陆大少爷。”
“介绍一下。”
“这位是咱们新戏的金牌男配。”
“也就是到时候在电影里,帮你干脏活累活的那个‘杀手’。”
苏晨指了指王烈。
又指了指陆恒。
笑得像个正在给羊羔介绍屠夫的大灰狼。
“认识一下吧。”
“这可是要在戏里,跟你一起把我‘弄死’的好兄弟。”
陆恒一听这话。
刚才那点被撞出来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打了鸡血般的兴奋。
他也不捂鼻子了。
也不嫌弃王烈长得凶了。
直接一把抓住王烈的手,用力晃了晃。
“好兄弟!”
“不过到时候下手轻点,我怕晨晨疼
这就是有钱人的特殊癖好吗?
王烈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一张黑卡。
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吗?
见面礼直接给黑卡?
而且这话,听上去咋那么不对劲呢?
苏晨的脸上也冒出了黑线。
大意了!
看来等以后搞到钱了,真得离他远点。
“行了。”
苏晨走过去,拍了拍陆恒那辆粉红色的跑车引擎盖。
发出“啪啪”的脆响。
“陆少。”
“咱们是来拍戏的,不是来相亲的。”
“赶紧走吧。”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给我准备的‘惊喜’了。”
陆恒这才回过神来。
他整理了一下那朵有点歪了的红玫瑰。
拉开车门。
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请”的手势。
当然。
是对着苏晨做的。
“请上车,我的女一号。”
陆恒故意把“女一号”三个字咬得很重。
眼神里闪烁着兴奋。
终于是如愿以偿的跟苏晨对上感情戏了啊。
“酒店我都安排好了。”
“总统套房。”
“而且我还特意让酒店准备了全套的女士用品。”
“从护肤品到睡衣。”
“全是你的尺码。”
陆恒凑到苏晨耳边。
压低声音。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猥琐。
“今晚……”
“能不能先让我过过眼瘾?”
“哪怕就试个妆呢?”
徐鹏站在一旁。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这哪是上了贼船啊。
这分明是进了个变态集中营!
苏晨瞥了一眼陆恒。
看着那张写满了我要看你女装的脸。
突然觉得。
这钱拿得是真轻松。
都不用自己动手。
这货就已经把脖子伸到闸刀底下了。
“行啊。”
苏晨坐进副驾驶,把腿一翘。
笑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只要钱到位。”
“今晚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什么叫……”
“真正的绝望。”
“走你!”
“轰……”
粉红色跑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在机场高速上拉出一道骚气的尾灯。
只留下徐鹏和王烈两个大老爷们。
站在路边吃了一嘴的尾气。
“不是……”
徐鹏指着绝尘而去的车屁股,手指都在哆嗦。
“他俩就这么走了?”
“把咱们导演和男配扔这儿了?”
“这特么还有没有点规矩?”
王烈倒是很淡定。
他把那张黑卡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拍了拍。
“徐导。”
“这都不重要。”
“只要经费给够,让我走路去酒店都行。”
“这卡里……”
王烈咽了口唾沫。
“刚才陆少说了,随便刷,算剧组公费。”
徐鹏一听这话。
原本还要骂街的嘴立马闭上了。
腰杆也挺直了。
他转身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亚特兰蒂斯!”
“必须走高速!”
“还要开空调!”
“哪怕绕路我也给钱!”
……
亚特兰蒂斯酒店。
山亚最顶级的销金窟。
陆恒那辆粉色跑车直接停在了大堂门口。
门童还没来得及上前。
陆恒就已经跳下车,屁颠屁颠地绕到副驾驶。
那殷勤劲儿。
活像个伺候太后起驾的小太监。
“晨晨,小心头。”
“这太阳毒,别晒黑了。”
“我已经让管家把房间温度调到了24度,绝对舒适。”
苏晨下了车。
看着这座仿佛从海底升起的水晶宫殿。
心里感叹。
还得是富二代会享受啊。
这种把钱不当钱,只当纸用的作风。
太适合用来拍《消失的她》里那个赌徒男主了。
那种挥霍无度后的空虚感。
简直都不用演。
陆恒这就是本色出演。
“房间在哪?”
苏晨也没客气,直接把行李箱往陆恒手利一塞。
陆恒也不恼。
反而乐呵呵地提着箱子,领着苏晨往电梯间走。
“顶层。”
“那个最大的海景套房。”
“带私人泳池的那种。”
陆恒一边按电梯,一边用余光偷瞄苏晨。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只要把苏晨弄进那个套房。
只要让他穿上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裙子。
到时候拍个照,发个朋友圈。
自己这被“圆圆”伤透的心,就算彻底愈合了!
甚至还能在圈子里吹一辈子牛逼!
想到这。
陆恒没忍住,嘿嘿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封闭的电梯厢里回荡。
听着比午夜凶铃还要瘆人。
苏晨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胸。
看着陆恒那副一定要搞事的样子。
“笑什么呢?”
“想好怎么‘死’了吗?”
陆恒一愣。
“死?”
“什么死?”
“拍戏啊。”
苏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剧本看了吗?”
“你那个角色,最后可是要被判死刑的。”
“我看你这高兴的样子,是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见阎王了?”
陆恒撇了撇嘴。
一脸的不屑。
“切。”
“那是演戏。”
“假的。”
“我现在高兴的是……”
“叮……”
电梯门开了。
陆恒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堵了回去。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是空旷奢华的走廊里。
此时站满了人。
准确地说。
是站满了穿着清凉,手里拿着各种“专业设备”的人。
化妆师提着那个比炸药包还沉的化妆箱。
服装师推着一排挂满了各色女装的龙门架。
造型师手里拿着卷发棒,在那调试温度。
甚至还有一个摄影师。
正扛着那台价值几十万的长枪短炮,对着电梯门疯狂对焦。
苏晨:???
他转过头。
看着旁边一脸邀功表情的陆恒。
“这什么情况?”
“这是要开时装发布会?”
“还是你要在这酒店走廊里搞T台秀?”
陆恒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
大手一挥。
豪气干云。
“这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团队!”
“全山亚……不,全龙国最顶尖的造型团队!”
“我专门包机把他们运过来的!”
“就是为了今晚!”
陆恒指着那排衣服。
眼神狂热。
“晨晨。”
“别抵抗了。”
“选一套吧。”
“不管是JK,还是汉服,哪怕是女仆装……”
“只要你穿上。”
“这部戏的投资,我再追加两千万!”
全场静默。
那些造型师、化妆师虽然早就拿了钱,签了保密协议。
但此刻看着传说中的“苏晨”。
再看看那个明显有点不正常的金主爸爸。
一个个都低着头。
肩膀耸动。
显然是在拼命憋笑。
这画面。
太美了。
简直不敢看。
苏晨看着那排花花绿绿,甚至还有蕾丝边的衣服。
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这就是有钱人的特殊癖好
晨晨,我真不是人啊!
为了看个女装。
这阵仗搞得跟选妃似的?
不过……
两千万?
苏晨的目光在那排衣服上扫了一圈。
最后停留在一件红色的吊带长裙上。
那是《消失的她》里。
那个假老婆“李木子”最经典的一套造型。
妖艳。
危险。
像一朵带毒的曼陀罗。
“两千万?”
苏晨挑了挑眉。
走过去。
修长的手指在那件红裙子上轻轻划过。
那动作。
优雅得像个正在挑选猎物的吸血鬼。
“陆少。”
“你的品味不错嘛。”
“这件。”
苏晨把那件红裙子拎了出来。
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转过身。
对着早已看呆了的陆恒。
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容。
“想看我穿这个?”
陆恒拼命点头。
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想!”
“做梦都想!”
“行。”
苏晨把裙子往陆恒怀里一扔。
动作干脆利落。
“那你就先把这钱打进账户。”
“等到开机那天。”
“我就穿着这个。”
“亲自……”
苏晨凑近陆恒。
那种压迫感让陆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亲自把你送进监狱。”
“怎么样?”
陆恒抱着那件还带着苏晨体温(并没有,只是心理作用)的裙子。
傻乎乎地笑了。
“只要你穿。”
“别说监狱了。”
“火葬场我都去!”
苏晨嘴角抽搐。
完了。
这孩子算是没救了。
是纯有病啊!
亚特兰蒂斯的总统套房内。
气氛焦灼得只有把空调开到十六度,才能勉强压住那股子燥热。
化妆师的手有点抖,粉扑差点怼进苏晨的鼻孔里。
没办法。
谁看到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儿,穿上一条红色的吊带高开叉长裙,还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啊?
这要是换做谁,都会怀疑自己的取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苏晨坐在化妆镜前,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那个名叫“陆恒”的生物,此刻正像只求偶期的孔雀。
围着他都转了第八百圈乐。
“晨晨……你……你太美了……”
“这简直是维纳斯断臂接上了,蒙娜丽莎走出画框啊!”
陆恒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吸管都要被他咬烂了。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晨锁骨上那颗刚点上去的美人痣。
苏晨抬起眼皮,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看够了吗?”
“没……没看够!”
陆恒吞了口唾沫,一脸的视死如归:“为了这一眼,多少钱我都愿意掏!”
“滚!”
苏晨站起身。
那条红色的裙摆顺着他的大长腿滑落,像是流淌的火焰。
他转过身,踩着那双并不是很高的高跟鞋,一步步逼近陆恒。
每走一步,陆恒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苏晨弯下腰。
那双画了眼线的桃花眼,此刻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
还有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
“既然看够了,那就开工。”
“徐导那边已经在灯塔下的海里泡了三个小时了。”
“再不去的话,我怕他把自己淹死在那个铁笼子里。”
《消失的她》拍摄现场。
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徐鹏这个疯子真的在深海里搭了个笼子。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头顶那一点点微弱的光。
那是所谓的“海底星空”。
也是绝望的深渊。
陆恒换上了一身潜水服,看着那个沉在水底的铁笼子,原本那股子兴奋劲儿突然就凉了半截。
“晨晨……真要把你关进去啊?”
陆恒扒着船舷,看着正在做准备活动的苏晨。
苏晨把长发扎起,正在往腰上绑铅块。
听到这话,他动作没停。
“不然呢?”
“你进去?”
“我是说……”
陆恒犹豫了一下,那张平日里只会傻笑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挣扎:“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那个角色她可是怀着孕啊。”
苏晨绑好铅块。
直起腰。
海风吹乱了他的碎发。
他看着陆恒,突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要记住现在的感觉。”
“那种想要保护她,却又不得不亲手把她送进地狱的矛盾感。”
苏晨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保持住这种变态的纠结,待会儿开机,你就是何非。”
“如果你演砸了,浪费了我的表情……”
苏晨凑近陆恒耳边,轻声说道:“你给的钱我可不退哦。”
“Action!”
随着徐鹏在对讲机里一声嘶吼。
水下摄影机红灯亮起。
那是一个令人窒息的长镜头。
红色的裙摆在水中散开,像是一朵盛开在深渊里的彼岸花。
苏晨……
或者说李木子,在笼子里挣扎。
拍打。
她看着笼子外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举起那张那一刻足以杀死人的B超照片。
那是最后的求救。
也是最后的审判。
陆恒在笼子外。
隔着冰冷的海水。
那一刻。
他看着苏晨那双绝望的眼睛,脑子里那个名为“陆恒”的人格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赌红了眼,为了钱可以抛弃人性的恶魔。
他转过身。
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解脱后的疯狂。
那个转身的动作,决绝得让人心寒。
“卡!”
徐鹏在监视器前猛地一拍大腿。
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对讲机扔海里。
“完美!”
“这特么就是我要的效果!”
“那种人性的扭曲,那种极致的恶与美的碰撞!”
“你俩神了啊!”
水面上。
苏晨哗啦一声钻出水面,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
也不管那条两万块钱的裙子已经成了咸菜。
他扒着船舷,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有氧气瓶,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窒息感,是实打实的。
陆恒还漂在水里。
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看着苏晨,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晨晨……我真不是人啊!”
“我怎么能把你关里面呢?”
“我有罪!”
“我要去自首!”
苏晨翻了个白眼,接过王烈递过来的毛巾。
“行了,别嚎了。”
“这是拍戏,又不是真的。”
“赶紧上来,还得赶下一场。”
接下来的半个月。
整个剧组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在山亚这个本该度假的地方,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苏晨白天拍戏,晚上就在酒店里修片子。
还要抽空应付王超那个老小子的电话轰炸
龙族大结局,渣浪又崩了
《天籁之音》的收官之夜。
苏晨虽然人没到,但那个传说中的“苏晨概念股”依旧坚挺。
王毛站在总决赛的舞台上。
手里抱着那把有点旧的吉他,紧张得像只刚进城的土拨鼠。
但当那个前奏响起的瞬间。
全场炸裂。
《夜空中最亮的星》。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没有撕心裂肺的高音,没有花里胡哨的转音。
只有最纯粹的呐喊。
就像那个曾经在街头卖唱,被人赶来赶去的王毛。
也像那个总是把事情做绝,却又偷偷给兄弟铺路的苏晨。
王超在导播间里哭成了狗。
一边哭一边骂。
“苏晨你个混蛋!”
“人不来就算了,还要写这种歌来骗老子眼泪!”
“收视率破三了!”
“破三了啊!”
“奖杯呢?”
“把那个最大的金奖杯给王毛那小子抱回去!”
苏晨窝在酒店的大床上,看着平板里的直播画面。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系统后台的黑红值又涨了一波。
【收到来自王超的感动与怨念混合情绪值+666】
【收到来自全网观众的遗憾情绪值+888】
“看来这届观众还是太闲了。”
苏晨把平板一扔,伸了个懒腰。
这几天拍《消失的她》,把他压抑得够呛。
那种绝望的情绪,如果不找个口子发泄一下,他怕自己真得去看心理医生。
“是时候,给这帮喊着‘苏神没来好遗憾’的粉丝们,整点真正的狠活了。”
苏晨打开电脑。
那个名为“有点东西”的文档文件夹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名为《龙族》的全集文档。
这是苏晨没事的时候已经将全集给买下来了。
无聊就写。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比江南老贼要勤奋多了。
果然。
自己还是不配当老贼啊。
之前他在网上连载了一部分。
那帮读者每天在评论区嗷嗷待哺,甚至有人扬言要给苏晨寄特产。
那是真刀片啊。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大结局。”
苏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那种即将要把全世界都给炸了的快感,让他指尖都在发烫。
“那我就一次性满足你们。”
“不用谢我,嘿嘿嘿……”
点击。
上传。
全本发布。
那一瞬间。
某个正在被窝里偷看小说的中学生,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您关注的作者“苏晨”已更新,本次更新字数:150万字。】
那个中学生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百五十万字?
一次性?
下一秒。
他从被窝里弹射起步,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嚎叫。
“卧槽!”
“更新了!”
“老贼他更新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隔壁正在敷面膜的老妈,吓得把面膜都甩到了天花板上。
而这一刻。
无数个类似的嚎叫,在龙国大地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各大《龙族》的书友群,论坛,贴吧。
在沉寂了数月之后,瞬间原地复活。
服务器的CPU风扇转速直接拉满。
【???我眼花了?】
【更新了?全本?苏晨老贼被外星人绑架了?还是被魂穿了?】
【兄弟们!过年了!老贼终于做人了!】
【我就说嘛,他肯定是被我们真诚的刀片感动了!】
【快去看!我有一种预感,这次的大结局,绝对是甜的!】
【对,我感觉绘梨衣肯定复活了,路明非肯定成神了!】
【全体起立!向苏晨老贼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只要他敢给一个圆满结局,以后他就不叫他老贼了!】
一时间,普天同庆。
所有龙族的书友奔走相告。
无数个请假条被连夜炮制出来,理由五花八门。
从“家里狗生了”到“隔壁王叔叔结婚我去随份子”。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看完这场迟到了太久的青春盛宴。
然而。
书友群里,那原本刷屏比瀑布还快的聊天记录,诡异地停滞了。
死寂。
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某个ID叫“龙骑士”的读者,颤颤巍巍地发出了一个字。
【刀。】
紧接着。
另一个ID叫“绘梨衣是我老婆”的读者,发了一串省略号。
【……】
然后。
“轰!”
的一声。
积压了数十个小时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
彻底引爆了整个网络。
【苏晨!!!!我跟你不共戴天!!!!】
【为什么!为什么不改结局!】
【你明明有能力改的!你为什么还要让绘梨衣死!为什么!】
【我他妈哭得像个被抢了棒棒糖的三百斤的孩子!我把我这辈子能流的眼泪都流干了!】
【老贼!你不是人!你是个魔鬼!你把我的青春还给我!你把我的眼le还给我!】
【组团!现在就组团!人肉他!把他绑在电线杆上!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心碎的滋味!】
微博热搜榜。
在短短十分钟内,前十名全被《龙族》相关词条屠榜。
#苏晨老贼还我绘梨衣#
#龙族大结局刀死我了#
#建议严查苏晨精神状态#
#江南老贼后继有人#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挂着一个红得发紫。
紫得发黑的“爆”字。
而那个始作俑者。
此时正优哉游哉地躺在酒店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一边喝着冰阔落,一边刷着这些充满了怨念的评论。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点开了那个“给苏晨寄刀片众筹”的链接。
看着那飞速上涨的金额,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这届韭菜的行动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强。”
苏晨的意识沉入系统后台。
好家伙。
那黑红值的增长速度,已经不能用“跳动”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在飞流直下三千尺。
【收到来自读者“龙骑士”的绝望情绪值+10086!】
【收到来自读者“绘梨衣是我老婆”的心碎情绪值+99999!】
【收到来自全网书迷的滔天怨念值+999999……】
那一串绿油油的数字,已经长到让苏晨都懒得去数后面有几个零了。
这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亿万读者的痛苦之上的感觉。
真是……
浑身通透啊!
PS:苏晨:“那个,今天是情人节,我……”
“闭嘴!”
放心各位小帅小美们,我已经成功捂住了这货的嘴,花生再此祝所有书友情人节快乐,也希望你们今天在闲暇之余能够多多催更评论给五星好评哈
另外感谢硬汉软绵绵送的五张催更符;
爱猫猫的读书人送的灵感胶囊;Oling、子安道的王雨霏送的啵啵奶茶;玉农、客气客气的天空寺尊送的点赞,已经所有送花跟用爱发电的书友,花生拜谢,也再次祝各位情人节快乐(单身就自己来看书吧,别快乐了,嘎嘎…
你一个搅屎棍想跟女神合作?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是姜姜打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姜姜带着哭腔的哀嚎。
“老板!”
“你又干什么了!”
“公司的总机被打爆了!”
“全是哭着喊着要找你拼命的读者!”
“还有人直接把花圈和花圈都送到公司楼下了!”
“保安拦都拦不住!”
苏晨打了个哈欠,一脸的云淡风轻。
“慌什么?”
“基操,勿六。”
“告诉他们,想找我报仇,就去电影院支持我的新戏。”
“说不定看完电影,他们就没力气哭了。”
苏晨顿了顿,补充道:“是被气死的。”
姜姜:“……”
她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就要终结在“过劳死”这三个字上了。
挂断电话。
苏晨看着窗外山亚那碧海蓝天的景色,心情一片大好。
《消失的她》拍摄已经进入尾声。
有了这笔来自读者的“稿费”巨款。
他那个更加宏伟,更加丧心病狂的计划,终于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苏老贼打开微博。
在那片腥风血雨的评论区里,他慢悠悠地编辑了一条新的动态。
内容极其简单,却充满了致命的嘲讽。
【苏晨V:感谢大家对《龙族》大结局的喜爱。】
【为了回馈各位读者的热情,下一部作品,我保证,绝对比这个更‘精彩’哦~】
发送。
那一刻。
刚刚因为服务器过载而短暂恢复平静的渣浪。
再次崩了。
技术总监老刘看着那熟悉的蓝色小浪人捂肚子的画面,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苏晨!”
“我踏马求你做个人吧!”
苏晨关掉那个还在不断弹出“苏晨老贼”字样的微博页面。
系统后台的黑红值,已经到了一个让强迫症都觉得舒爽的整数。
这波来自读者的怨念。
纯度极高。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王烈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门口,那张总是绷着的脸上写满了局促。
虽然《绣春刀》让他小火了一把,但他还是看到苏晨就想立正敬礼。
没办法。
这老板虽然能作死,但他是真有才华呀。
在整个娱乐圈,要是换一个人像他这么玩试试?
几天就能把自己给玩死。
“进。”
苏晨随手拿起桌上一叠早就打印好的剧本,像扔飞盘一样甩了过去。
“接着。”
王烈手忙脚乱地接住。
动作虽然笨拙,但下盘稳得一批。
“老……老板,这是?”
“给你的奖励。”
苏晨把腿往茶几上一搭,从果盘里摸了个苹果啃了一口。
“《绣春刀》里的加钱居士只是个开胃菜。”
“这个,才是真正能让你把‘疯魔’两个字,刻在观众视网膜上的东西。”
王烈低头。
封面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大字。
《一个人的武林》。
他翻开第一页。
只有一句台词,用加粗的黑体印在正中间。
【功夫,是杀人技。】
轰!
王烈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是个练家子。
是那种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真刀真枪练出来的练家子。
这六个字,像是一把尖刀。
直接挑开了这这个时代,那层温情脉脉的武术面纱。
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筋骨。
他接着往下看。
手指开始颤抖。
呼吸开始粗重。
那个叫封于修的角色。
天生残疾,练武成痴。
先杀拳王,再踢腿王,擒拿、兵器、内家拳……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这哪里是剧本?
这分明是一封写给旧时代武林的血书。
也是写给现代武术的一封战书。
王烈猛地抬头。
那双原本有些木讷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骇人的红血丝。
那是野兽看到了鲜肉的兴奋。
“老板……”
王烈的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这角色……给我?”
“不然呢?”
苏晨咔嚓一声咬断苹果,嚼得汁水四溅。
“除了你,谁还能演出那种为了武道,把命都豁出去的疯劲儿?”
“陆恒吗?”
“那傻小子要是演这个,估计开场三分钟就得报警抓自己。”
王烈紧紧攥着剧本,指节泛白。
他没说话。
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就走。
那架势不像是个要去研读剧本的演员,倒像是个要去踢馆的杀手。
徐鹏正好端着两杯冰美式进来,差点被杀气腾腾的王烈撞个跟头。
“嚯!”
“这小子怎么了?”
“吃枪药了?”
徐鹏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没事。”
“就是给他写了个新剧本。”
苏晨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
“对了老徐。”
“《绣春刀》的分账还要多久到?”
“院线那边说是加急,估计还得个把月。”
徐鹏把咖啡放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神里透着股精明。
“怎么?”
“那部仙侠大剧要启动了?”
“嗯。”
苏晨把吃剩的果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消失的她》马上杀青,咱们得无缝衔接。”
“这娱乐圈的韭菜长得快,咱们镰刀挥得慢了,那是对大自然的不尊重。”
徐鹏翻了个白眼。
“行吧。”
“男主你自己上,演那个混混李逍遥。”
“反派你也想好了,要忽悠那个教导主任。”
“那女主呢?”
徐鹏掰着手指头算。
“赵灵儿这个角色可是核心。”
“要清纯,要灵动,要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还得能接得住你那股子泥石流般的戏感。”
“你心里有人选没?”
苏晨放下腿,身体前倾,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有。”
“谁?”
“刘菲菲。”
噗!
徐鹏刚喝进去的咖啡,这回没喷苏晨身上。
但全喷在地毯上了。
他顾不上擦嘴,瞪大眼珠子看着苏晨。
“谁?”
“那个神仙姐姐?”
“那个出道十年零绯闻,走路都带风的刘菲菲?”
“大哥,你醒醒!”
徐鹏伸手在苏晨面前晃了晃。
“人家是顶流,国民女神。”
“你是什么?”
“你是全网公敌,反派头子,专门气人的搅屎棍。”
“你让人家跟你搭戏?”
“还演情侣?”
“你就不怕她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把你这酒店给淹了?”
苏晨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反差懂不懂?”
“神仙姐姐配无赖混混,这才是流量密码。”
“再说了。”
“她一直端着那个人设,你不觉得累,她自己都觉得累。”
“我这是在帮她下凡,体验人间疾苦。”
“再说了。”
“这部剧只会让她升华…
探班
徐鹏听得直嘬牙花子。
这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
“而且……”
苏晨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刚刷到的路透图。
照片上。
刘菲菲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正坐在一把遮阳伞下看剧本。
背景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还有那个标志性的灯塔。
“她就在山亚。”
“就在咱们隔壁那个影视基地。”
苏晨把手机屏幕怼到徐鹏脸上。
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这就是缘分。”
“老天爷都把饭喂到嘴边了,我不张嘴,那是要遭天谴的。”
徐鹏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苏晨那张写满了“我要搞事”的脸。
绝望地闭上了眼。
“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
苏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花里胡哨的海岛风衬衫。
还对着镜子骚包地拨弄了一下刘海。
“择日不如撞日。”
“既然是邻居,那必须得去串个门。”
“顺便。”
“把咱们的女主角给拐回来。”
……
海棠湾影视基地。
烈日当空。
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这里正在拍摄一部都市甜宠剧。
作为男主角的小鲜肉正对着镜头,深情款款地念着台词。
“只要你需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摘下来给你。”
刘菲菲站在对面。
一身简单的白裙,长发披肩。
哪怕是在这种能把人晒脱皮的高温下,她依然清冷得像一块冰。
只是。
如果你仔细看。
会发现她的眉心微微蹙起。
那种不耐烦,藏在完美的表情管理之下。
只有极度敏锐的人才能察觉。
“卡!”
导演拿着大喇叭喊了一声。
“好!”
“这条过了!”
“菲菲这眼神绝了,那种被感动后的羞涩,太到位了!”
刘菲菲松了口气。
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小风扇,对着脖子吹。
并没有说话。
这种工业糖精一样的剧本,这种只会瞪眼念数字的对手。
让她觉得自己在浪费生命。
“这眼神哪里是羞涩?”
一个突兀的声音,极不和谐地插了进来。
声音不大。
但在片场这短暂的安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分明是‘关爱智障’的眼神。”
全场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警戒线外。
站着三个画风清奇的男人。
左边那个,一脸凶相,左脸带疤,穿着个紧身背心。
看着像是个来收保护费的打手。
右边那个,戴着个渔夫帽,拿着个大蒲扇。
一脸“我不认识他”的便秘表情。
而中间那个。
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
手里甚至还拿着个椰子,正插着吸管滋儿哇乱响地吸着。
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简直就是把“来找茬”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导演是个暴脾气。
把剧本往腿上一拍,指着那三人就骂。
“哪来的闲杂人等?”
“保安呢?”
“场务呢?”
“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
“这可是刘菲菲的剧组!”
那个花衬衫男人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
笑眯眯地看着导演。
“别喊了。”
“你们这剧组的安保太差,我给了门口保安两包华子,他就让我进来了。”
说着。
他迈开长腿,无视了周围那些或是震惊或是愤怒的目光。
径直走到遮阳伞下。
在距离刘菲菲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刘菲菲停下动作。
她缓缓转过身,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没有半分恼怒。
反而是在看清来人后,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随即。
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从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漾开。
“噗嗤。”
这一声轻笑,打破了片场死一般的寂静。
导演正准备继续开火的嘴巴,僵在了半空中。
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那个演男主的小鲜肉也是一脸错愕。
他刚才明明看到刘菲菲已经不耐烦到极点了,怎么突然就冰雪消融了?
这人谁啊?
苏晨把空椰子壳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潇洒得像是刚完成了一次精准投篮。
他对着刘菲菲,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怎么?”
“我说得不对?”
“你刚才那小表情,翻译过来不就是‘求求了,别让这傻子再念台词了,我鸡皮疙瘩快起义了’吗?”
这下刘菲菲是真忍不住了。
她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在发颤。
连带着那身飘逸的白裙子都跟着抖动起来。
这一笑把旁边的小鲜肉男主看得心都碎了。
他跟刘菲菲对戏半个月。
别说笑了,连个正脸都没捞着几个。
这野男人是谁?
凭什么?
“刘……刘菲菲,这人谁啊?”
导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着苏晨的手指头还在抖。
“你们认识?”
刘菲菲止住笑,没理导演,反而提着裙摆,几步走到苏晨面前。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苏晨这身花里胡哨的行头。
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
“苏大班主,你这是刚从哪个海滩给人吹完锁啦回来?”
“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难不成……是专程来看我的?”
最后那句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苏晨这货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刘菲菲耳边,也压低了声音。
“那必须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这都快跟你隔出一个侏罗纪了,能不来看看吗?”
“顺便考察一下,看看神仙姐姐下凡之后,有没有被这凡间的俗气给污染了。”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亲密姿态,直接把周围所有人看傻了。
尤其是那个导演。
他看看苏晨,又看看刘菲菲。
脑子里的CPU风扇转得快冒烟了。
这人……
这人好像是……
“苏……苏晨?”
导演终于把眼前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和那个在网上掀起腥风血雨的名字对上了号。
淦!
怪不得这么嚣张!
原来是阎王爷本尊大驾光临了!
导演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他刚才骂了什么来着?
阿猫阿狗?
完犊子了。
以这位爷睚眦必报的性格,自己明天会不会就出现在社会新闻的头版头条?
标题是:《震惊!某剧组导演因拖欠保安两包华子而被唢呐超度!》
导演脸上的怒气瞬间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谄媚。
又带着点惊恐的笑容。
他搓着手,小跑着凑了过来。
“哎呀!”
“原来是苏晨老师!”
“您看我这有眼不识泰山!”
“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门口迎接您啊
这个角色给我的?
这变脸速度,比川剧变脸都快。
徐鹏在后面看得直撇嘴,用蒲扇挡住脸,小声跟王烈吐槽。
“看见没,这就是娱乐圈。”
“前一秒还想把你生吞活剥,后一秒就想认你当亲爹。”
王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苏晨瞥了那导演一眼,没搭理他。
他只是看着刘菲菲,笑嘻嘻地问。
“怎么样,我这突击检查,没打扰你摘星星吧?”
刘菲菲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就你贫。”
她转过身,对着已经石化了的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
露出了一个营业式的标准微笑。
“导演,今天状态不太好,先休息一下吧。”
“我跟朋友聊会天。”
导演哪敢说个不字啊。
他现在恨不得把整个片场包起来,给这俩大神提供一个绝对私密的聊天环境。
“好好好!”
“没问题!”
导演拿着大喇叭,扯着嗓子就喊。
“全体都有!”
“原地休息半小时!”
“灯光道具都别动!”
“谁敢发出一点声音,晚上的盒饭别想要鸡腿了!”
说完。
他还特意对着苏晨点头哈腰。
那姿态就差在脑门上刻上“我是舔狗”四个字了。
刘菲菲懒得再看这帮人的嘴脸。
她自然而然地伸手,拉住了苏晨的胳膊,把他往休息区的遮阳伞下拽。
“走,别理他们。”
“看见他们我就脑仁疼。”
那温润微凉的触感从胳膊上传来,苏晨心里暗爽。
神仙姐姐主动牵手,这要是被那帮LSP粉丝看到,估计服务器又得崩一次。
【收到来自男主角的嫉妒情绪值+106】
【收到来自全场工作人员的羡慕情绪值+999】
啧。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两人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坐下。
助理很识趣地送上两杯冰镇酸梅汤,然后退到了十米开外。
假装研究天上的云彩。
刘菲菲摘掉头上的发簪,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瀑布般散落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再也没有了刚才在镜头前那种紧绷的仙气。
“累死我了。”
她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毫无形象地抱怨起来。
“你是不知道,我快被这剧本折磨疯了。”
“天天不是摘星星就是捞月亮,男主张嘴闭嘴就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真怕我哪天忍不住,一巴掌把他扇到月亮上去。”
苏晨翘着二郎腿,吸溜着酸梅汤,听得直乐。
“那你还接?”
“没办法。”
“公司签的打包合同,人情债。”
刘菲菲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无奈。
“拍完这部,我发誓,三年之内再也不接这种工业糖精了。”
“我要是再演这种脑残剧,我就……我就罚自己把你的歌单曲循环一百遍!”
苏晨差点一口酸梅汤喷出来。
好家伙。
这妹子是真狠啊。
对自己都下这种毒手。
“行了,别这么想不开。”
苏晨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
“既然这么痛苦,我这儿倒是有个解药。”
“你要不要?”
刘菲菲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动着。
“什么解药?”
“你下一部戏有着落了吗?”
苏晨问。
“还没,公司推了几个本子,都是换汤不换药的甜宠剧,我给拒了。”
刘菲菲摇摇头:“想休息一段时间,或者看看有没有好点的电影本子。”
“电影?”
苏晨笑了,那双桃花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电影格局小了。”
“我这有个项目,拍出来,能让你直接封神。”
“是那种能让观众一边哭着给你寄刀片,一边又控制不住三刷四刷,最后把你奉为白月光的神。”
刘菲菲被他这套说辞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真有这么厉害?”
“你就吹吧。”
“不过是给我寄刀片,还是给你寄刀片呀?”
“咳咳……”
“这都不重要,你先看看再说。”
苏晨打了个响指。
不远处的徐鹏立马会意。
从他那个破布包里,掏出了一叠用燕尾夹夹得整整齐齐,厚得跟砖头一样的A4纸。
徐鹏迈着小碎步跑过来,把剧本往桌上一放,又识趣地退了回去。
那动作活像个给皇上递奏折的小太监。
刘菲菲看着那厚厚的一沓纸有点懵。
“这是……剧本?”
“嗯哼。”
苏晨把剧本推到她面前。
“送你的。”
“看看吧。”
“新世纪女性独立自强,拯救恋爱脑失足少年的励志故事。”
刘菲菲被他这清奇的简介给逗笑了。
她拿起剧本。
入手沉甸甸的。
封面上没有花里胡哨的设计,只有用最简单的宋体打印的五个大字。
《仙剑奇侠传》。
这个名字,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侠气和宿命感。
让她莫名地心头一跳。
她翻开第一页。
人物小传。
赵灵儿:女娲后人,身负拯救苍生的使命,纯洁善良,外柔内刚。
李逍遥:余杭镇小混混,客栈店小二,油嘴滑舌,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重情重义。
刘菲菲的指尖停在了“赵灵儿”三个字上。
她抬起头,看向苏晨,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个角色……是给我的?”
“不然呢?”
苏晨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放眼整个娱乐圈,除了你,还有谁能演出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同时又接地气的仙女感?”
“最关键的是……”
苏晨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杀人诛心的坏笑。
“这个角色,前期有多甜,后期就有多惨。”
“绝对能满足你体验人间疾苦的愿望。”
“准备好被虐到肝肠寸断了吗?”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为了几句台词,跟空气斗智斗勇的小鲜肉男主。
又看了一眼那个正一脸谄媚,时刻准备着给苏晨递打火机的导演。
最后才把视线落在苏晨那张写满了“我是坏人”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往后翻看。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不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哗声,还有苏晨用吸管猛吸椰子汁,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的“滋儿哇”声。
徐鹏和王烈很识趣地把那个,还在跟导演吹牛逼的苏晨,往旁边拽了拽。
给刘菲菲留出了一片绝对安静的区域。
刘菲菲看得很快。
起初她的背挺得很直,那是长期在镜头前保持的职业姿态。
但渐渐地。
她的肩膀松弛了下来。
原本交叠的双腿也放平了。
整个人陷进了那张并不算舒适的帆布椅里。
她的手指轻轻捻动着纸张的边缘,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要不我们先试试洞房的戏?
那是仙灵岛初遇的戏份。
那个叫李逍遥的混混,为了救婶婶,闯入了那片桃花林。
那个叫赵灵儿的少女,在莲花池里,毫无防备地撞见了这个闯入者。
没有那种为了撒糖,而撒糖的慢镜头对视。
没有那种两个人转圈圈,转到吐的恶俗桥段。
只有最原始的悸动。
只有那种少年人不谙世事的莽撞和纯粹。
刘菲菲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她在镜头前练习了无数次的“标准微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点羞涩。
一点点雀跃的笑。
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脸上细微的绒毛。
此时此刻。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国民女神。
她就是那个还没见过世间险恶,相信一切美好的赵灵儿。
苏晨把喝空的椰子壳往旁边一扔。
他没有打扰她。
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在等。
等这颗名为“真诚”的子弹,彻底击穿这位顶流女星的防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个原本还在远处拿着大喇叭喊“保持安静”的导演,此时也闭上了嘴。
他看着刘菲菲此时的状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拍了半个月了。
他从来没在刘菲菲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那种完全沉浸进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的专注。
旁边那个小鲜肉男主,更是看得咬牙切齿。
他刚才演得那么卖力,刘菲菲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现在捧着一堆破纸,笑得跟朵花似的?
凭什么?
半小时后。
刘菲菲合上了剧本。
她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仿佛要把这半个月来吸入的工业糖精全都吐出去。
再次睁开眼时。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渴望”的光芒。
她转过头看向苏晨:“这剧本……”
她的声音有些哑,却异常坚定。
“我想演。”
苏晨打了个响指。
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我就知道”的嘚瑟。
“这就对了。”
“放着好好的满汉全席不吃,非要吃路边的预制菜,那是对自己胃口的不负责任。”
徐鹏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这比喻。
也就苏晨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
苏晨突然话锋一转。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刘菲菲,这让刘菲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要干嘛?”
“虽说我觉得你挺合适。”
“但规矩就是规矩。”
“咱们毕竟是正经剧组,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刘菲菲一愣。
随即坐直了身子,恢复了那个专业演员的气场。
“没问题。”
“试戏是吧?”
“你需要我试哪一段?”
“是仙灵岛初遇那段?”
“还是姥姥托孤那段?”
她对自己有信心。
刚才看剧本的时候,那些画面已经在她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
苏晨摇了摇手指。
那一脸的坏笑,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些太素了。”
“看不出演技的张力。”
“既然要试,咱们就试个有难度的。”
他清了清嗓子。
提高了音量。
确保周围那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导演,还有那个一脸嫉妒的小鲜肉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咱们就试……”
“洞房那一段。”
“噗……”
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个正在喝水的导演,手一抖。
保温杯直接砸在了脚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但他完全顾不上疼。
张大了嘴巴,一脸惊恐地看着苏晨。
徐鹏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货嘴里吐不出象牙!
大庭广众之下。
跟人家第一次见面的顶流女星说要试洞房戏?
这特么是试戏?
这分明是骚扰!
要是被刘菲菲的粉丝知道了,苏晨绝对会被喷成筛子。
好吧。
苏晨貌似也不在乎。
这货就是属于谁骂他,他越兴奋。
那个小鲜肉男主更是直接炸了。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指着苏晨。
脸红脖子粗地吼道:“苏晨!”
“你还要不要脸?”
“这可是公共场合!”
“你这是借着试戏的名义耍流氓!”
“导演,叫保安!”
“把他轰出去!”
苏晨连头都没回。
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个跳脚的小丑。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刘菲菲。
等待着她的反应。
【收到来自小鲜肉男主的暴怒情绪值+999】
【收到来自导演的惊恐情绪值+666】
【收到来自全场工作人员的鄙视情绪值+1086】
系统后台的提示音像是放鞭炮一样炸响。
苏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刘菲菲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苏晨会提出这种要求。
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感动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不是羞涩。
是被气的。
但紧接着。
她看着苏晨那双虽然带着坏笑,却十分坦荡的眼睛。
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货是在试探她。
也是在帮她出气。
在这个充满了虚伪假正经的剧组里,突然来这么一下“真小人”的行径。
竟然有一种莫名的解气?
“噗嗤……”
刘菲菲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那个原本准备用来怼人的白眼,硬生生翻成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苏大班主。”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燕京都听见了。”
“想占我便宜就直说。”
“还试戏?”
“怎么?”
“怕我演不出那种羞涩?”
苏晨并没有被戳穿的尴尬。
反而是一脸的理直气壮。
“什么叫占便宜?”
“这是艺术。”
“是为艺术献身!”
他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那件花衬衫。
直接走到了刘菲菲面前。
此时此刻。
他身上的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变了。
变得更加无赖,但也更加灵动。
他伸出手。
在那众目睽睽之下。
在那个小鲜肉男主即将喷火的目光中。
轻轻地。
刮了一下刘菲菲的鼻子。
动作轻佻。
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宠溺。
“傻丫头。”
“今晚是你我的大喜日子。”
“你板着个脸给谁看呢?”
“难不成……”
“还要让相公我给你唱个小曲儿助助兴?”
那一瞬间。
刘菲菲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眼前的苏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那个在桃花林里,虽然没什么正形,但眼睛里全是她的逍遥哥哥。
那种从文字里跃然而出的少年感。
直接冲进了她的天灵盖。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
脸颊滚烫。
甚至连耳根都红了。
这不是演的。
这是生理反应。
“谁……谁要听你唱曲儿……”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带着一丝颤抖。
“你要是敢唱那种不三不四的调子……”
“我就……我就咬死你。”
说完。
她抬起头。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既有羞涩,又有那种初为人妇的娇嗔。
绝了!
徐鹏在旁边看得直拍大腿。
这才是戏啊!
这才叫化学反应啊!
哪怕两人都没有穿古装,哪怕周围全是现代化的设备。
但在这一刻。
他们周围的气场仿佛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导演那个被砸肿的脚也不疼了。
他张着嘴,看看刘菲菲,又看看苏晨。
再回头看看自己那个只会念数字的男主角。
一种名为“自惭形秽”的情绪油然而生。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他这半个月拍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垃圾!
全是垃圾!
“好!”
苏晨突然收回手。
那种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变回了那个讨人嫌的娱乐圈该溜子。
“这不就结了吗?”
“我就说你行。”
苏晨转头看向徐鹏。
“老徐,记下来。”
“试戏通过。”
“合同什么的,回头让法务去跟她公司扯皮
这孩子入戏太深啊
“老徐,记得把违约金定高点。”
苏晨把剧本卷成棍子,在手心敲得啪嗒响。
刘菲菲在旁边横了他一眼,也没反驳。
毕竟刚被这货那套“洞房论”整得五荤八素。
此时她看着苏晨这副“趁火打劫”的嘴脸,竟觉得有些莫名的真实。
“苏大班主,你这如意算盘崩得我都听见了。”
刘菲菲理了理裙摆,站起身。
“合同的事跟我经纪人谈,但我有个条件。”
苏晨眉梢一挑,斜靠在遮阳伞柱子上。
“说。”
“只要不让我自费买热搜说咱俩隐婚,都好商量。”
“呸!”
刘菲菲轻啐一口。
“拍戏的时候,你要是敢用这种流氓劲儿带我入戏,我保证直接报警抓你。”
苏晨嘿嘿一笑。
“那可说不准,李逍遥本来就是个混蛋,我这叫敬业。”
探班结束。
仙剑的核心拼图,算是凑齐了一块最大的。
苏晨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但他没时间在这里待着。
《消失的她》拍摄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山亚的阳光依旧毒辣。
这种温度能把人的理智烤干,顺便把陆恒最后那点清澈的愚蠢也给蒸发了。
回到剧组时,陆恒正穿着那身皱巴巴的西装,在沙滩上转圈。
他此时的状态非常诡异。
一会儿看着海面发呆,一会儿又对着空气念叨“木子,看海底星空”。
徐鹏坐在监视器后面,头也不抬。
“这孩子废了。”
“苏晨,你这种把偶像艺人往精神病院送的行为,在娱乐圈是要遭雷劈的。”
苏晨走过去,顺手从果盘里摸了个火龙果。
“这叫开发潜能。”
“你看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哪还有半分小奶狗的影子?”
“这分明就是为何非这个渣男量身定做的灵魂。”
徐鹏叹了口气。
“也对。”
“他现在看你的红裙子,都会下意识打摆子。”
剧组转场到了审讯室。
这里没有空调,只有几盏大功率的补光灯,照得人浑身发腻。
陆恒戴着手铐,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
他那张平时精致得能直接去走秀的脸,此刻布满了血丝。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这种颓废感不是化妆师的功劳,而是陆恒真的三天没合眼了。
苏晨换上了那件红色的长裙。
这身衣服对他来说,已经成了黑红值的提取码。
只要一穿上,全剧组男同胞的呼吸都会乱掉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基本都在心里咒骂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剧组干活。
“最后一场戏了,陆大少爷。”
苏晨走到陆恒面前。
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出一道痕迹。
陆恒猛地抬头。
他看到红裙子的瞬间,整个人缩了一下。
那种恐惧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Action!”
徐鹏的吼声穿过麦克风。
陆恒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他拍着桌子,对手铐撞击铁板的动静充耳不闻。
“我没杀她!”
“她就是李木子!”
“这就是我老婆!”
他指着审讯室门口,那里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员。
陆恒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要把嗓子眼撕烂的沙哑。
那是赌徒最后的疯狂。
苏晨站在暗处,此时镜头并没有带到他。
但他那身红裙子的剪影,就像个无法摆脱的幽灵,笼罩在陆恒头顶。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王烈穿着警服走过去,把那张早已准备好的照片甩在桌上。
“看看这是什么。”
照片上是深海里的铁笼。
还有那一抹刺眼的红色。
陆恒的视线定格在照片上。
这一刻。
他的大脑似乎彻底断了线。
他想起了苏晨在水底那个绝望的眼神。
虽然知道那是拍戏,但他脑补出了自己亲手关上笼子门的画面。
“不……”
陆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开始抓头发。
原本还算整齐的发型被他硬生生扯成了鸟窝。
“我给了她机会的!”
“我问过她了!”
“只要她把那笔钱给我,我带她去看星空!”
“是她不给!”
“是她逼我的!”
他突然大笑起来,眼泪却顺着那张扭曲的脸往下淌。
这种又笑又哭的崩坏感,让围观的场务都觉得脊背发凉。
【收到来自陆恒的极致愧疚情绪值+888】
【收到来自徐鹏的震撼情绪值+222】
【收到来自王烈的诧异情绪值+108】
苏晨看着系统后台乱跳的数字,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吃烤串。
陆恒这种孩子,就是太容易共情。
这种性格演偶像剧会被骂没脑子。
演这种变态反派,简直就是祖师爷赏饭吃。
“照片背后有字,你自己看。”
王烈沉声提醒。
陆恒颤抖着翻过照片。
那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彩超图。
那是李木子原本想在海底下告诉他的惊喜。
他们有了孩子。
这一瞬.
陆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
他跪倒在地上,手铐勒进了肉里。
“哇……”
一阵凄厉的惨叫在审讯室里回荡。
陆恒哭得像个三岁的小破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跪在苏晨的裙摆边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由于缺氧,他的脸憋得通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圆圆……不,苏晨……木子……”
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徐鹏在显示屏后面,兴奋得直拍大腿。
“神了!”
“这种撕裂感,这种把自己灵魂献祭出来的演法!”
“这片子要是不火,我直接去山亚海滩裸奔!”
过了足足五分钟。
陆恒还没从情绪里出来。
他抱着苏晨的小腿,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卡!”
“杀青了!”
徐鹏站起来,带头鼓掌。
剧组里几十号人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这一场戏压抑得让人想自闭。
苏晨低头看了看陆恒。
这货还抓着他的红裙子不撒手,布料都被拽变形了。
“陆大少,差不多得了。”
苏晨弯腰,嫌弃地拍了拍他的头。
“那是道具,弄坏了得赔钱。”
陆恒抽抽搭搭地抬头。
他那双大眼睛现在肿得像两颗核桃。
“晨……晨晨,你还活着,太好了。”
苏晨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活得比你好,晚上还能去吃顿火锅。”
他用力掰开陆恒的手,直接走向更衣室。
这红裙子他是一分钟都不想穿了。
黏糊糊的。
全是陆恒的眼泪和鼻涕。
脱掉长裙,换上简单的短袖短裤。
苏晨从更衣室出来时,陆恒还坐在地上。
王烈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缓过来了吗?”
PS:大家昨天情人节过得开心吗?不会有人真听单身情歌,光棍好苦了吧?
不过还是得感谢空空.ovo.送的催更符以及踏雪寻雪、书有虫虫两位书友送的点赞,跟所有送花和用爱发电的书友们。
年关将近了,希望这本书能让大家保持一个好
我就知道晨晨哥心里有我
陆恒摇摇头。
“我觉得我的人生观崩塌了。”
“杀妻骗保……这种事怎么能做得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苏晨。
“晨晨,以后这种戏你别找我了,我怕我哪天真去自首。”
苏晨走过去,接过王烈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放心,下部戏我考虑。”
陆恒眼睛一亮。
“真的?”
“不骗我?”
“不骗你。”
《消失的她》杀青宴。
地点选在了山亚的一家大排档。
不是为了省钱,主要是陆恒说想喝点便宜的啤酒。
感受一下人间真情。
酒桌上。
徐鹏已经喝高了。
他搂着苏晨的脖子,口水喷了苏晨一脸。
“苏晨,你这剧简直绝了。”
“我敢保证,这片子上映之后,七夕节的电影院,绝对是情侣的分手现场。”
“你这就是缺大德!”
他指着苏晨,打了个酒嗝。
“但我喜欢!”
“哈哈哈哈!”
苏晨推开这颗满是酒气的脑袋。
“老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这是在提高国民的防范意识,减少婚姻悲剧的发生。”
“我这是大义。”
陆恒在旁边默不作声。
他还在盯着面前那盘蒜蓉生蚝发呆。
那生蚝的肉白花花的。
让他又想起了那个海底星空。
陆恒坐在马扎上,手里的筷子由于过度使劲而轻轻抖动。
他死死盯着苏晨。
“晨晨,我能不能问你个事儿?”
苏晨抓起一串烤腰子,咬下一半,腮帮子鼓动了几下。
他吐出一块碎掉的调料颗粒。
“有屁快放。”
陆恒跨过桌脚,身体前倾。
他那张脸凑到苏晨面前,把苏晨吓了一跳。
这小奶狗该不会是想偷袭自己吧?
操。
你丫的要是有什么癖好,直接去城都不是更好?
那里满地络腮胡,大圆脸。
还有粉红色的小背心。
你应该能满足他吧?
别特么盯着我霍霍呀!
陆恒不管苏晨躲闪的样子,而是深情的看着他:“晨晨,在水里的时候,我看着你那个样子,心脏都要停了。”
“那种感觉特别真实。”
“你当时……是不是真的想过要弄死我?”
苏晨停下咀嚼。
他斜靠在椅背上。
手里剩下的半串腰子指着陆恒的额头。
“陆大少爷,你这共情能力,要是分给你的演技,你现在早拿影帝了。”
“拍戏就是拍戏。”
“我在笼子里憋气,想的是什么时候能上来吃海鲜。”
“至于弄死你……”
苏晨啧了一声。
“你是剧组唯一的金主。”
“把你弄死了,谁给后面的尾款发工资?”
陆恒有些泄气地坐回去。
他端起手边的啤酒,猛地灌了一口。
“你这人真现实。”
“我就想听一句煽情的,有那么难吗?”
苏晨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掉指尖上的油渍。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花衬衫。
随手把擦完的纸巾揉成团。
那团纸划出一道弧线,准确砸进陆恒面前的酒杯里。
“煽情?”
“那是剧本里的内容。”
“现在杀青了。”
“剧本收回,红裙子入库。”
“陆恒,恢复正常沟通模式。”
“从现在开始,把那个晨晨的称呼给我咽回去。”
“叫哥。”
“或者叫苏总。”
陆恒拿着筷子,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沾了油污的纸团在啤酒里起伏。
“你……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现在吃饱喝足,翻脸就不认人了?”
苏晨翻了个白眼。
他拿起一瓶未开盖的啤酒,对着桌沿一磕。
瓶盖叮当落地。
“那是劳务合同赋予我的职业素养。”
“现在合同履行完毕。”
“叫哥!”
陆恒瞪着眼睛。
他环视了一圈。
徐鹏正低头研究那盘蒜蓉小龙虾,剥壳的动作极其专注。
王烈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炫着牛筋,眼神飘向旁边的垃圾桶。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这两人肩膀微颤,呼吸频率明显不对劲。
陆恒转回头。
他看到苏晨那副认真的神态。
“晨……晨哥。”
他还是怂了。
声音细小得跟蚊子叫。
苏晨把开好的啤酒推到他面前。
“乖。”
“这才是大明星该有的社交礼仪。”
陆恒撇着嘴,满脸写着委屈。
但在没人看到的角度。
他偷偷把手摸向兜里的手机。
屏幕微亮。
相册里密密麻麻全是刚才在片场偷拍的画面。
红裙子下的苏晨。
被海水湿透的长发。
那个绝望到让人心颤的特写。
陆恒在心里盘算着。
反正自己不亏。
这一波私藏,足够他在深夜慢慢品鉴。
想到这。
陆恒嘿嘿笑了一声。
由于笑得太快,一口啤酒呛进气管。
他蹲在地上剧烈咳嗽,脸涨得通红。
苏晨可不知道这玩意儿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看着系统后台的黑红值,心情也是相当的愉悦。
《龙族》带来的杀伤力正在持续影响。
倒是自己唱的那些歌,现在带来的黑红值已经寥寥无几。
看来他们现在是彻底适应了。
想赚黑红值,还得从其他方向下手啊。
累计黑红值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这全是靠着把全网读者的眼泪拧成麻花换来的。
这波来自读者的怨念,必须全部砸进《仙侠奇侠传》里。
要让这帮哭喊着寄刀片的人明白。
什么叫没有最刀,只有更刀!
王烈在旁边此刻也停下了筷子。
他刚才一直在想那个《一个人的武林》。
“老板。”
“我那个角色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随时。”
苏晨看着王烈那张写满了杀气的脸。
“《消失的她》宣发期你不用管。”
“找个健身房,把骨头再练硬一点。”
“我要你在电影里,每一拳下去都能让观众感觉到疼。”
王烈点头。
他这种硬派风格在当今的小鲜肉时代。
确实是个异类。
但只要运作得好。
那就是唯一的王。
陆恒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我呢?”
“晨晨……哥?”
陆恒都已经叫习惯了。
结果看到苏晨那凌厉的眼神,他才加了一个哥字上去。
看到苏晨把脑袋挪开,他才松了口气。
不过也有些着急:“晨晨哥,我这都豁出去演渣男了。”
“下部戏你总得给我安排个讨喜的角色吧?”
“我想演个大侠。”
“那种白衣飘飘,迷倒万千少女的那种。”
苏晨斜了他一眼。
“有。”
“给你安排个最深情的。”
“那个角色叫刘晋元。”
“人称阿七。”
“家财万贯,还是当朝状元。”
“最关键的是。”
“全剧的女人都心疼他。”
陆恒眼睛一亮。
“这个好!”
“这个听着就有档次!”
“状元郎啊!”
“我就知道晨晨哥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苏晨看着陆恒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他忍住了告诉他。
这个角色虽然是状元,但最后却是为了帮主角偷袭反派,被当场扎穿了。
而且还没死透。
要在痛苦中交代完后事才断气。
这可是刘晋元的宿命。
苏晨默默端起酒杯,跟陆恒碰了一下。
“好兄弟。”
“下部戏看你的表现了。”
陆恒浑然不觉。
他乐滋滋地把剩下的啤酒干了。
甚至还站起身,要给苏晨表演一段刚学到的“状元步”。
大排档的灯光打在几人身上。
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的收音机里正放着刘菲菲的成名曲。
那种轻快恬静的嗓音。
在此时的海边显得格外突兀。
苏晨把最后一点酒喝完。
他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吧,明天回去了。”
“这山亚的太阳,我不想再晒了。”
几人晃晃悠悠地离开大排档。
陆恒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嘟囔着“李木子”的台词。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疯人院跑出个重症患者。
徐鹏凑到苏晨身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海滩。
“这片子要是爆了,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拍戏?”
苏晨双手插兜。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闪烁的红绿灯。
“肯定拍戏呀!”
“这不是还有《仙剑奇侠传》没上吗?”
“顺便把那帮观众的嘴巴给养叼一点。”
“省得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导演。”
徐鹏嘴角一抽。
“你骂人的时候能不能避开点同行?”
苏晨嘿嘿直笑。
“我这人从来不看同行,我只看票房和流量。”
刚回到酒店楼下。
还没等苏晨进电梯。
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微博炸了。
全是艾特他的帖子跟私信啊。
苏晨掏出来一看。
头条新闻推送得密密麻麻。
【劲爆!苏晨探班刘菲菲!两人举止亲密,疑似恋情曝光!】
【神仙姐姐跌落神坛?片场与苏晨共饮酸梅汤。动作亲昵!】
一张张像素虽然不高。
但角度极其刁钻的照片被发到了网上。
正是下午他在剧组。
勾刘菲菲鼻子的那个画面。
那一刻。
刘菲菲脸颊绯红,低头娇羞的特写。
被放大了无数倍。
横在了全国网民的面前。
苏晨站在酒店大堂。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男人身影。
“淦!”
“这帮狗仔的速度,比我开挂都快。”
电梯门打开。
陆恒先跳了出来。
他凑过脑袋,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然后。
那张原本还带着醉意的脸。
瞬间就皱成了一团。
活像个在菜市场买葱,被多算了两毛钱的大妈。
那双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控诉。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大房抓到小三”的幽怨。
“晨晨哥,你……”
“你背着我……”
“闭嘴!”
苏晨毫不客气地抬手,一巴掌呼在陆恒那梳得油光锃亮的脑门上。
清脆。
响亮。
直接把陆恒剩下那半句话给拍回了肚子里。
“二货闭嘴!”
苏晨嫌弃地甩了甩手,顺便在陆恒那件高定西装上擦了擦。
“那是为了艺术献身。”
“你要是再敢用那种被抛弃的怨妇眼神看我。”
苏晨指了指酒店门口那个巨大的景观喷泉。
“我就把你扔进去清醒清醒。”
陆恒捂着脑门。
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但他还是不死心,偷偷瞄了一眼苏晨还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硕大的三个字:刘菲菲。
“你看!”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陆恒指着手机,声音都在抖。
“这还是为了艺术?”
苏晨懒得搭理这个脑回路清奇的二傻子。
他划过接听键。
甚至还当着陆恒的面,按下了免提。
“喂?”
那头传来的声音并不焦急。
反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甚至还能听到背景里电视机的嘈杂声。
“苏大班主。”
刘菲菲轻笑了一声。
“看来咱们这回是真火了。”
“现在全网都在猜咱俩什么时候领证。”
“甚至还有人把我俩以后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叫苏菲。”
“说是听起来就很吸水。”
苏晨翻了个白眼。
这届网友的脑洞,不去写小说简直是屈才。
“你心态倒是挺好。”
苏晨拿着手机往电梯里走,完全无视了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陆恒。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看笑话?”
“不然呢?”
刘菲菲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所谓。
“反正我也没什么绯闻,正好借你的光上个头条。”
“倒是你。”
“苏大班主。”
“你那千万黑粉现在估计正在磨刀霍霍,准备把你剁成肉泥呢。”
“怕不怕?”
苏晨嗤笑一声。
他按下顶楼的按钮。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自己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怕?”
“我苏晨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不过……”
苏晨话锋一转。
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事儿关系重大。”
“必须得严肃处理。”
电话那头的刘菲菲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苏晨会是这个反应。
“怎么?”
“你还真怕粉丝脱粉啊?”
“不是。”
“我哪有粉丝啊?”
“不全是黑粉吗?”
“我能在意他们吗?”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刘菲菲听到苏晨的话,立马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嘛?”
苏晨此刻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关系到我的清白。”
“我还是个黄花大闺男。”
“这要是被他们传得有鼻子有眼,以后我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显然是被口水呛到了。
过了好几秒。
刘菲菲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
“苏晨。”
“你还要脸吗?”
“清白?”
“你那清白比我的余额还干净吧?”
苏晨也不恼。
甚至还对着空气耸了耸肩。
“反正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既然这帮狗仔想玩。”
“那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挂断电话。
苏晨没给手机任何喘息的机会。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直接拨通了姜姜的号码。
只响了一声。
电话就被秒接。
那边嘈杂得像是个菜市场。
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还有各种为了抢热搜,而发出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老板!”
姜姜的声音听起来异常亢奋。
就像是刚刚打了两斤鸡血。
“你太牛了!”
“热搜爆了!”
“全是咱们公司的词条!”
“我就知道老板你出马,就没有拿不下的山头!”
“连刘菲菲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都能拿下。”
“以后我是不是得改口叫老板娘了
要求只有一个,保住我的清白
苏晨黑着脸。
对着手机吼了一句。
“闭嘴!”
“再瞎起哄,今年的年终奖全部换成《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只有姜姜倒吸凉气的声音。
“别啊老板!”
“我错了!”
“我这就是单纯的崇拜!”
“少废话。”
苏晨走出电梯。
刷卡进房。
把自己摔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
“通知公关部。”
“那帮闲得发慌的精英们,养了这么久。”
“也该拉出来遛遛了。”
“告诉他们。”
“这次不用藏着掖着。”
“把他们在培训课上学的那些‘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借力打力’全都给我使出来。”
“咱们公司虽然叫‘有点东西’。”
“但也得让那帮狗仔知道。”
“咱们这东西。”
“有点烫手。”
姜姜在电话那头咽了口唾沫。
她听出了苏晨语气里的那股子兴奋劲儿。
那是巨魔即将出征的号角。
“那个……老板,具体怎么操作?”
“让公司公关部的人自己玩儿去,反正得维持我的形象。”
“保住我的清白!”
“咳咳……”
姜姜立马干咳了两声,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他还有形象吗?
姜姜的话还没在空气里散尽,苏晨就把通话给掐断了。
这年头。
做老板的要是没点让员工原地爆炸的心理素质,迟早得被那帮加班费领到手软的小职员给反向PUA。
苏晨把手机揣回兜里,直接无视了陆恒的小表情。
第二天他们就踏上了返程。
只不过等他们全都收拾完,已经是傍晚时分。
车窗外。
山亚的晚霞红得发紫,晃得人心发慌。
徐鹏坐在前排,捧着个平板电脑。
后脑勺对着苏晨。
这家伙的肩膀一直在抖,频率跟手动缝纫机差不多快。
“徐导,你要是中风了就直说,我好给徐婶省出一份保险金。”
苏晨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前排靠背。
徐鹏猛地转头,那张平日里还算端庄的脸,此刻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他把平板举到苏晨眼皮子底下,手指在屏幕上戳得砰砰响。
“你看看,你快看看!”
“刘菲菲那帮粉丝,已经把咱们剧组的词条占领了。”
“现在全网都在喊你‘夺妻之贼’,甚至有人已经把你的照片打印出来。”
“准备贴在电梯口供人唾弃了。”
苏晨垂下视线,扫了一眼热榜。
#苏晨刘菲菲恋情#
#苏晨滚出地球,别祸害神仙姐姐#
#论酸梅汤的正确勾搭姿势#
苏晨翻动了一下评论区。
底下的评论简直就是大型网络段子现场。
“苏晨,你甚至不舍得给她买一杯贵的!”
“那一杯酸梅汤才十块钱啊!”
“你就靠这玩意儿拿捏了神仙姐姐?”
“那是刘菲菲买单!”
“我看到照片里苏晨手里还抓着个空杯子,分明是连最后一粒冰块都想白嫖!”
“单身狗们起义吧!”
“这家伙唱着《单身情歌》让我们孤寡,他转头就去剧组摸神仙姐姐的鼻子?”
【收到来自单身狗的疯狂诅咒情绪值+66666】
【收到来自刘菲菲粉丝的杀意情绪值+88888】
系统后台的黑红值,跳动得像坏掉的计费器.
数字疯狂翻滚,苏晨只觉得呼吸里都带着金钱的味道。
这哪是网暴?
这分明是老天爷在给他发年终奖金!
苏晨按熄了屏幕,往后一瘫。
整个人陷进松软的皮椅里。
“让他们骂,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刘菲菲的事,他不仅不慌,甚至还想加把火。
回到渝都时,已经是深夜。
“有点东西”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大楼,依旧灯火辉煌。
活像个刚开业的蹦迪场。
苏晨自从上次跑路之后,都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
可他这个老板在不在,其实影响并不大。
毕竟公司的精英还是很多的。
特别是姜姜。
现在不仅是一个合格的助理,更是一个合格的公司管理牛马。
苏晨推门进公关部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红牛和老坛酸菜的味道扑面而来。
公关部经理张伟正蹲在椅子上,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这家伙以前是全网排名前十的黑粉头子。
外号“毒蜂”。
被苏晨用三倍工资和“能光明正大黑明星”的特权给招安了。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张伟抬头,黑眼圈重得能跟大熊猫认亲。
但眼神里全是那种变态的兴奋。
“我已经把那帮狗仔的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一遍,就等您发话了。”
“是让他们社会性死亡,还是咱们陪他们玩儿一场大乱斗?”
苏晨拉过一张椅子,翘起腿。
他随手翻了翻办公桌上的一叠文案。
“辟谣是下策,那是弱者才干的事。”
他指着一份标题为《苏晨:我的心里只有事业》的初稿,直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给我起个炸裂的。”
“标题就叫关于苏晨先生清白受损的严正自辩书。”
张伟一愣,手指停下。
“老板,清白这玩意儿你有吗?”
苏晨一个果核飞过去,张伟缩头躲过。
“少废话!“
“我说有就有。”
“内容这么写:第一,苏晨先生当日前往剧组,主要目的是为了品尝山亚正宗的酸梅汤。”
“刘菲菲小姐只是该饮品的附带背景板。”
“第二,关于照片中的动作,那是苏晨先生发现刘小姐鼻头有一粒灰尘,正试图进行物理除尘,动作之专业,建议广大医美机构前来考察。”
“第三,苏晨先生目前由于沉迷《仙剑》选角,暂时失去了对三次元碳基生物的兴趣,请各位神仙姐姐自重,不要试图干扰苏先生的飞升之路。”
“最后,请单身狗们继续听《单身情歌》,苏晨先生表示,他依然和你们在同一条战壕里。”
张伟听得脸皮直抽抽。
“老板,这文案发出去,刘菲菲的经纪人估计得提着刀杀过来。”
“这分明是把人家女神的面子往地上踩啊!”
苏晨摆摆手。
“这就是反向营销。”
“你越是说不在乎,那帮粉丝越是觉得你俩有猫腻。”
“而且刘菲菲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她那边也快杀青了。”
“这波流量不管是她还是剧组,都非常乐意看到。”
张伟嘿嘿直笑,手指再次动了起来。
“明白!”
“我这就安排人去买热搜,还得买几个黑粉号,带头质疑刘菲菲眼光不行!”
“…
跟我聊文学?
五分钟后。
“有点东西”官号发布了这篇奇葩声明。
正在网上疯狂输出的网友们都懵了。
这一篇满纸荒唐言的文字,哪里像是公关,分明是贴脸开大。
“神特么物理除尘!”
“苏晨你干脆说你那是想把她鼻梁骨拧下来算了!”
“顺走吸管也就算了,还说人家是背景板?”
“苏晨你是真没被打过啊!”
“为了省一杯酸梅汤的钱,竟然把神仙姐姐说成这样?”
“这个男人除了帅,真的一无是处!”
“等等,他说他沉迷选角?”
“《仙剑》是什么?”
“新坑吗?”
【收到来自全网吃瓜群众的无语情绪值+12000】
【收到来自刘菲菲颜粉的疯狂诅咒情绪值+15000】
黑红值如同泄洪般涌入。
苏晨看着手机,满面春风。
陆恒此时也凑到了公司,他正蹲在沙发边上,拿着手机在那儿抠脑壳。
“晨晨哥,我也想发条动态支持你,你看看这句行不行?”
苏晨低头一瞅。
陆恒发的内容是:“大家别误会,晨哥那是看中了那件裙子,他当时是想问刘小姐那裙子在哪个链接买的。”
苏晨抬起手,作势要打。
陆恒抱着头缩到一旁。
“别打!”
“我这是说实话啊!”
“你当时盯着那裙子看了好几眼!”
“陆恒,你大爷的!”
“你自己变态就行了,别把我当变态。”
苏晨气笑了。
不过由于这句神助攻,网上的风向变得更加魔幻。
有人开始质疑苏晨的癖好,有人开始怀疑苏晨是不是真的想在女装界深耕。
不过那些曾经被他伤过的心,倒是变得热络了起来。
更有甚至。
直接给苏晨P了一张穿旗袍的照片。
配文真正的白月光。
苏晨看到这张图的时候,感觉这具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抗议。
但他没管。
无所谓了。
玩儿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黑红值贡献了就行。
与此同时。
刘菲菲那边也做出了回应。
她没有发长篇大论,只是转发了苏晨公司的那份声明。
“物理除尘太疼,下次记得动作轻点。”
“PS:那杯酸梅汤确实挺便宜的。”
轰!
全网彻底炸了。
这哪是回应啊?
这分明是打情骂俏!
“完了,神仙姐姐沦陷了!”
“苏晨这个妖孽,他不仅夺了我们的心,他还要夺我们的神!”
“下次动作轻点?”
“这种虎狼之词是我能听的吗?”
单身狗们哭得比《单身情歌》里的背景音还要凄凉。
苏晨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夜景。
他伸出手,在玻璃上虚晃了一下。
仿佛抓住了整片星空。
“姜姜。”
“老板,在呢。”
姜姜顶着满头乱发,从一堆文件里钻出来。
“我要官宣,《仙剑奇侠传》正式立项!”
“同时宣布《消失的她》预计七夕情人节上院线。”
公司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帮家伙现在已经彻底成了苏晨的忠实信徒。
黑流量也是流量。
只要把这片浑水搅得够烂,沉在底下的金子,就全是他们的。
苏晨看着窗外,指尖轻轻敲击着窗台。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期待七夕的到来了。
苏晨这话一出,整个公关部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的泥鳅。
彻底炸了。
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是在弹奏野蜂飞舞。
每个人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流量狂欢而燃烧生命。
苏晨没管外面的喧嚣。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把那把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放平,整个人像摊烂泥一样陷了进去。
这才是老板该有的生活。
动动嘴皮子,下面跑断腿。
他摸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全是他的名字,这景象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跟自家后花园似的。
如果他这个想法要是让其他为了炒作,又是花钱又是费尽心思,只为上一次热搜的艺人们听见了会作何感想。
估计能喷死他。
好吧。
苏晨也不在乎。
就那些艺人的战斗力,还不如自己的黑粉呢。
苏晨手指随意滑动,在一堆骂他和捧他的词条里,突然看到了一个画风清奇的东西。
#知名作家怒批苏晨不入流#
这标题起得,一股子陈年老醋的味道。
苏晨来了兴趣。
他坐直身子,点进去一看。
发帖人叫“许文远”,认证是“省作协会员,传统文学守护者”。
这头像是个穿着中山装,手持折扇的半身照。
鼻孔对着镜头,透着一股子“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酸味。
文章写得洋洋洒洒,通篇之乎者也。
【……近日闻听某戏子跨界弄墨,实乃滑天下之大稽。”
文学乃神圣殿堂,岂容跳梁小丑在此撒野?
那所谓的《龙族》,不过是快餐垃圾,满纸荒唐,毫无文学性可言。
简直是误人子弟,污染视听!
若此等文字也能称之为书,那吾等十年寒窗,岂非笑话?】
底下还配了一张苏晨在综艺里怼人的截图,特意调成了黑白色,显得格外阴间。
苏晨乐出了声。
他点开这人的主页。
粉丝数:10245。
其中还得扣掉系统赠送的僵尸粉。
“就这?”
苏晨把手机扔到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万粉?”
“这点流量也就是个村口情报中心大妈的水平。”
“还代表文学界?”
“文学界知道你这么能代表吗?”
但这帖子热度却诡异的高。
评论区里那叫一个群魔乱舞。
【许老师说得对!苏晨就是个搅屎棍,写的东西能看?】
【支持正统文学!抵制垃圾快餐!】
【终于有文化人出来说话了,苏晨那种为了爽而爽的小说,根本没有灵魂!】
哪怕是刚才还在为《龙族》结局哭得死去活来的读者,此刻也有一部分倒戈了。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网文确实比不上传统文学“高贵”。
就是这个说为了爽而爽的家伙,肯定是没看过龙族。
而他的回复下面,回复也是最多的。
被骂得老惨了。
苏晨抓起桌上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有点意思。”
这哪里是探讨文学?
这分明是看苏晨这块肥肉太诱人,想上来蹭两口油水。
顺便踩着苏晨的脑袋,给自己立个“清流”的人设。
“既然你想聊深度,聊文学性……”
苏晨嚼着苹果,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黑白照片,眼里的笑意逐渐变质。
“那我就成全你
我拿出《活着》,阁下当如何应对?
他点开系统界面。
直接无视了黑红值的余额。
现在他这些黑红值,完全够他浪的了。
苏晨直接打开版权商城,直接找到了《活着》。
这可是余华老师的大杀器。
把快乐留给自己,把悲伤留给读者的巅峰之作。
别说。
这书还挺贵。
竟然要一百万黑红值。
也就是现在苏晨黑红值富裕了。
否则他还真不敢买。
“买!”
苏晨没有丝毫犹豫。
一百万算个屁。
只要能把这帮自以为是的“文化人”脸打肿,五百万他都舍得。
关键是这玩意儿也能给自己创造很多的黑红值啊!
哈哈!
虽然苏晨看过,但细节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晰了。
可买了版权就不一样。
整本小说在他脑子里细无巨细的呈现。
福贵的一生,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在苏晨眼前徐徐展开。
那种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悲剧感,让苏晨手里的苹果都不香了。
他把吃剩的苹果核精准投进垃圾桶,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随后。
苏晨打开电脑,新建文档。
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一口气写了一万字。
他没有急着发正文。
对付这种自诩清高的酸腐文人,直接骂街太跌份。
得用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苏晨登录微博,编辑了一条新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段话。
【苏晨V:@许文远听说许老师觉得《龙族》太浅薄,不够深刻?巧了,我最近刚好写了个新故事。不长,也就十来万字。】
【书名:《活着》。】
【简介: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
【敬请雅正。】
点击发送。
不到三秒。
微博后台的提示音就开始疯狂轰炸。
那个许文远显然也是一直蹲在网线上。
几乎是秒回。
【许文远:呵呵,哗众取宠!短短两句话就想谈深刻?文学不是靠耍嘴皮子的!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戏子能写出什么东西来!别又是那种打打杀杀的无脑爽文!】
苏晨看着这条回复,笑得肩膀直抖。
上钩了。
这人啊,就是不经逗。
苏晨直接把《活着》的前一万字传了上去。
开头就是福贵那个败家子,在赌场里输得底裤都不剩,还得让他爹背着铜钱去还债。
那种地主家傻儿子的荒唐劲儿,写得入木三分。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是给所有读者挖的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苏晨发完第一章,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姜姜!”
苏晨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姜姜推门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堆文件,头发乱得像鸡窝。
“老板,又怎么了?”
“热搜咱们已经霸榜了,还要加火吗?”
“不用。”
苏晨指了指电脑。
“去通知技术部,给我的作家专栏加个服务器。”
“啊?”
姜姜一脸懵逼。
“加服务器干嘛?”
“咱们那个阅读网站现在服务器很顶啊。”
“不用再加了吧?”
苏晨转过身,背对着阳光。
“加吧。”
“因为很快。”
“那里就会变成泪水的海洋。”
“如果不加服务器,我怕到时候几百万读者的眼泪,会把咱们的网站给淹了。”
姜姜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老板那副“我要搞事”的表情,心里莫名替那个叫许文远的作家捏了把汗。
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个活阎王。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显然。
姜姜也看到了苏晨的对线。
……
网络上。
随着《活着》第一章的发布,原本等着看笑话的黑粉和路人都涌了进去。
许文远坐在书房里,泡了一壶高碎。
摆出一副审视的姿态,点开了第一章。
“哼,故弄玄虚。”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打腹稿。
准备等会儿怎么从遣词造句,立意结构上,把苏晨批得体无完肤。
“这文笔……大白话?”
许文远皱眉。
“一点辞藻都不堆砌,粗鄙!”
他继续往下看。
看着福贵在青楼里让他老丈人背着走,还在街上大喊大叫。
“低俗!”
“毫无道德底线!”
许文远拍着桌子,像是抓住了苏晨的小辫子。
“这种伤风败俗的情节也敢写?”
“简直是不知羞耻!”
他越看越兴奋。
这哪里是小说,这分明是送上门的把柄啊!
只要抓住这几点猛攻,苏晨这顶“低俗”的帽子算是戴稳了。
到时候自己作为“卫道士”,名声肯定能再上一层楼,说不定还能混个作协副主席当当。
许文远激动得手都在抖,茶水洒了一桌子都没顾上擦。
他立马打开微博,噼里啪啦敲下一篇长文。
【许文远:这就叫深刻?
这就叫文学?
满篇污言秽语,尽是些下三滥的勾当!
苏晨,你这是在侮辱文字!
我建议有关部门立刻封杀这种毒草!】
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感觉自己刚刚打完一场胜仗。
然而。
他并没有注意到。
在苏晨那条微博的评论区里,风向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原本那些骂苏晨的黑粉,突然都不说话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的问号。
【???这真的是苏晨写的?】
【我看笑了,真的,福贵这败家子太搞笑了,跟我村头那个二傻子一模一样。】
【楼上的别笑太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苏老贼的书,前面笑得越开心,后面哭得越惨。】
【+1,龙族PTSD患者表示瑟瑟发抖,但我还是贱啊,我又点开了第二章……】
苏晨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阅读量,还有许文远那条跳梁小丑般的微博。
他没有反驳。
只是默默地的坐到了电脑前,开启了疯狂码字的状态。
这部小说也不长。
一天搞出来算了。
然后每隔半小时发一章。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频率,最让人崩溃。
此刻。
许文远正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显示器亮着。
他刚刚看完凤霞死掉的那段文字。
桌子上那个蓝色的陶瓷烟灰缸已经塞满了。
几个烟蒂歪斜地搭在边缘。
许文远抓起旁边的打火机,大拇指连续按了几下,只冒出微弱的火星。
他把打火机重重砸在木质桌面上。
咚。
这声音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许文远没管桌子上的烟灰,他的视线锁定在“有点东西”的刷新界面。
屏幕中间的小圆圈转了一圈。
又一圈。
新的一章还是没出来。
“苏晨,你还没写完吗?”
PS:今天就是除夕了,看着后台那一片哇绿哇绿的数据,别提有多心塞了,但还好有你们的陪伴,才让我有了继续日万的动力啊,不过这大过年的,就不搞煽情的那一套了,花生今天陪你们一起跨年啊。
当然了。
肯定是要感谢炎宝车送的灵感胶囊;玖儿99、用户93142895送的催更符;书有虫虫送的点赞,以及所有送花花跟用爱发电的书友,和所有催更,评论以及关注的书友,感谢你们一路以来的支持跟鼓励,花生一定稳定更新,也祝所有人除夕团员,阖家欢乐
这老哥肯定是看书看疯了
许文远对着空气吐出一串嘶哑的字符。
他之前在微博上发的那篇讨伐长文还挂在主页,点赞数已经破了五万。
但底下的评论区早就不是那些支持他的声音。
“许老师,别骂了,快去看第四章,有庆……有庆他……”
“许老师你还在对线吗?”
“别对线了,我已经在家里哭出猪叫了。”
“这真的不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苏晨他没有心脏。”
许文远的手指搭在F5键上,指尖有些颤抖。
他想起一个小时前,自己还在嘲笑这书文笔直白,情节低俗。
现在他只觉得脸颊位置发烫。
那是某种被文字力量正面击碎后产生的生理热度。
这种叙事方式,这种没有任何修饰的平铺直叙,却让他感到了一种窒息的压力。
他在省作协混了十几年,看过的悲剧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从来没见过哪本书能把“死人”写得这么……
平淡。
平淡到让人毛骨悚然。
同一时间,渝都大学男生宿舍。
王大锤盯着手机屏幕,鼻涕已经流到了上嘴唇,他却连抽张纸巾的动作都省了。
他这个室友原本正在开黑打游戏。
结果半小时前,寝室里就再也没传出过谩骂和键盘敲击声。
寝室四个人,四个手机。
全部保持着同一个亮度和同一个界面。
“大锤,你说苏老贼是不是在电脑后面笑呢?”
上铺的哥们儿声音发飘,带着浓重的鼻音。
王大锤吸了吸鼻子。
“别跟我说话。”
“我刚把初恋结婚没请我的事儿想了一遍,都没看这书想哭。”
“苏晨这不是写小说,他这是在咱们心里种了个绞肉机。”
“关键是我特么还停不下来,我想知道福贵最后能不能留个后。”
王大锤这种心态代表了此时全网九成以上的读者。
苏晨的微博评论区已经成了大型悼念现场。
黑粉们也不黑了,都在那儿整齐划一地刷着同一句话。
“求求了,给留个活口吧。”
“有点东西”公司的后台监控室。
姜姜端着一盆冰镇的西瓜,走到技术主管身后。
主管此时的姿势很古怪,他半蹲在椅子上,眼珠子几乎要贴到监视器上。
“怎么样?”
“服务器稳得住吗?”
姜姜叉起一块西瓜递过去。
主管没接,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点动。
“稳是稳得住,但我心稳不住。”
“姜姜,你看这曲线。”
他指着屏幕上那条垂直拉升的红线。
“这是实时在线人数,已经破千万了。”
“这些人在过去两小时里,每人平均贡献了三次以上的重复刷新。”
“而且你看这些IP地址,不仅是国内的,还有不少国外的翻墙进来看。”
“他们一边刷新,一边在后台报错页面骂咱们。”
姜姜看了一眼那些反馈信息。
【为什么不更新?我是交了钱的!我要看苦根!立刻!马上!】
【要是苦根也死了,我就去渝都实名举报你们公司非法集资!】
【苏晨在哪?让他出来回话!他还是个人吗?】
姜姜叹了口气。
她把西瓜盆往桌上一搁,转身走向苏晨的办公室。
她家老板现在的行为,已经不是在赚钱了。
这纯粹是在全人类的雷区上跳广场舞。
苏晨的办公室内。
他正坐在那张宽大的转椅上,背对着大门。
电脑屏幕上,最后一段文字已经打完。
【我看到老人的脊背和牛的一样,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苏晨的手指离开键盘。
他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可乐,一口灌了下去。
他刚才一直沉迷写书中,一直都没有关注脑子里的黑红值入账。
这会儿听到那庞大的黑数值入账的声音,面部肌肉放松了下来。
“这帮读者看来是把家里的存货都哭出来了啊。”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渝都的夜景确实很美。
那些霓虹灯闪烁着,把江面映照得像一块被打碎的彩色玻璃。
苏晨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点着的烟,夹在指缝里。
“差不多了。”
他走回办公桌前,移动鼠标。
光标停留在“发布全部章节”的红色按钮上。
苏晨没有犹豫,指尖按了下去。
啪。
这一声点击,在深夜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有点东西”APP的官方主页上。
那个原本灰色的“已完结”标签,瞬间变成了醒目的绿色。
许文远在这一刻成功刷出了结局。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正文。
而是先看向了章节列表。
苦根之死。
老牛福贵。
许文远看到这两个章节名,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猛地一颤。
他把烟头直接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疼。
但这种肉体上的痛感,迅速被心里升起的一股凉意盖了过去。
“死绝了……”
“真的死绝了……”
许文远自言自语。
他点开了那一章。
看着五岁的苦根因为太饿,吃豆子被生生撑死。
许文远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向后一仰。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
灯光晃得他眼球产生了一种刺痛感。
他眼眶里积蓄已久的液体终于顺着脸侧滑了下来。
打湿了衬衫领口。
“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
许文远重复着简介里的那句话。
他以前觉得这就是苏晨装逼的废话。
现在看,这特么就是最狠的巴掌。
他拿起手机,看着微博上那篇还在被无数人转发的批斗文。
许文远迟疑了三秒。
他颤巍巍地点开了编辑,没有回复那些骂他的评论。
他直接把那篇文给删了。
动作缓慢,却很决绝。
紧接着。
他在搜索框里打下了两个字。
苏晨。
他点进苏晨的主页,在那条最新的官宣动态下,留下了一行字。
【许文远:苏老师,我输了,这本书,我代表不了文学界,但我代表我自己,向您致敬。
顺便问一句,你家里地址在哪?
我刚买了一箱上好的陈醋,想给你寄过去。】
这评论一出。
原本还在微博上准备跟许文远大战三百回合的粉丝们傻眼了。
“老许?”
“你怎么了老许?”
“你别吓我啊,你怎么还服软了呢?”
“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文坛清流变成了头号迷弟?”
“不对劲!“
“这老哥肯定是被书给看疯了。”
不仅仅是许文远。
此时的全网,正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之中。
各大直播间的博主们,原本还在蹭热度。
现在有一半都关了摄像头,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背景。
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爽啊
万人血书送你去改造
苏晨把那根烟扔回桌上。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姜姜的电话。
“老板,你发完了?”
姜姜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嗯。”
“通知财务,明天给公关部发奖金。”
“还有,帮我查查哪家做防弹衣的质量好。”
苏晨看着落地窗倒映出的影子。
“我怕明天一出门,整个渝都的人都想把我埋进嘉陵江里。”
电话那头。
姜姜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老板,不用查了。”
“楼下现在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全是咱们公司的员工。”
“他们正商量着,要把你办公室的门锁死。”
“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你进去,跟福贵一起活一辈子。”
苏晨听到这话,眼角抽了一下。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试着拉了一下门把手。
咔哒。
门锁纹丝不动。
显然。
从外面被反锁了。
苏晨低头。
一张纸条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上面写着一行带血丝的红字。
【苏晨,你没有心!我也要把你心爱的外卖全部拦截!】
【落款:全体员工。】
苏晨站在原地,看着这张纸条。
他摸了摸鼻子。
“这届员工,确实是有点东西啊。”
苏晨捏着那张从门缝里塞进来,写满了“员工血泪”的纸条。
嘴角却压不住那股子名为“欣慰”的弧度。
这帮家伙。
终于学会了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把纸条叠成个纸飞机,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哈了口气。
手腕一抖。
纸飞机撞在门板上,啪嗒掉在地上。
苏晨转身走回办公桌。
把老板椅放平,决定将就一晚上。
他倒是睡得着。
可屏幕那头数以千万计的“受害者”却睡不着。
微博热搜榜此时已经彻底瘫痪。
老刘一边骂娘一边扩容,头发都薅掉了三根。
#活着#这个词条,后面跟了个血红的“爆”。
评论区里起初全是哭嚎。
纸巾销量在那一小时内暴涨。
但很快。
画风突变。
大概是哭累了,或者是觉得一个人瞎眼太亏。
这帮被刀傻了的读者,突然觉醒了某种不得了的属性。
那个最早看完大结局的ID叫“我不吃香菜”的网友,擦干眼泪。
他在那条询问“这本书虐不虐”的萌新评论下,敲下了一行字。
【虐?开什么玩笑?这是我今年看过最治愈的小说!全程无尿点,笑得我肚子疼!】
紧接着。
楼盖歪了。
无数个顶着红肿眼睛的读者闻着味儿就来了。
他们默契得像是训练有素的特工。
【对对对!苏老贼这次转性了!福贵最后那个潇洒劲儿,简直是人生赢家!】
【强烈推荐!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一看,立马通体舒泰!】
【楼上的别剧透!反正就是爽文!大男主爽文!】
萌新小白看着这清一色的好评动摇了。
【真的吗?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记得备好爆米花和可乐!】
两个小时后那个萌新回来了。
并没有骂人。
他在自己的主页发了一条动态。
【《活着》太好看了!真的是治愈系神作!我不允许我的列表里还有人没看过!@所有人】
这就叫恶的循环。
就跟水鬼拉替身似的。
苏晨看着屏幕上疯狂刷新的“诈骗”现场,笑得肩膀直抖。
这届网友,学坏的速度,比他码字的速度还快。
系统后台的黑红值仍然在疯狂的跳动。
那是一点停顿都没有啊。
苏晨抓起鼠标,在那条#苏晨治愈系作家#的话题下,点了个赞。
甚至还嫌事大不够,转发并评论。
【苏晨V:感谢大家的认可,治愈人心,一直是我创作的初衷。】
这一刀补得。
那是相当精准。
刚被骗进去看完有庆被抽血抽死,凤霞大出血而亡的读者们。
看到这条微博,差点把手机给砸了。
治愈?
致郁吧!
你那是治愈吗?
你那是致癌!
“我信了你的邪!”
“我还特意买了包薯片边吃边看,现在薯片卡喉咙里,吐都吐不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初衷?”
“你的心是黑曜石做的吧?”
骂归骂。
手里的转发键却按得比谁都快。
朋友圈、微信群、甚至家庭群。
链接满天飞。
文案统一格式:【年度必看爽文,不看后悔一辈子!】
就连刚才那个还要给苏晨寄陈醋的许文远,此刻也加入了诈骗大军。
他在自己的作家群里发了个红包。
【许文远:推荐一本好书,《活着》,这才是文学的幽默感,大家务必拜读。】
群里一帮老学究不明所以,抢了红包纷纷表示要去学习。
许文远看着群消息,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能光我一个人难受。
要死大家一起死。
这就是文学界的传承。
苏晨关掉网页。
既然大家都这么开心,那他也就可以放心睡觉了。
他把椅子放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门外的员工们还在坚守岗位。
甚至能听到有人在走廊里打呼噜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
姜姜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推门进来。
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她看了一眼还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苏晨,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个“已完结”的界面。
眼神复杂。
“老板,醒醒。”
姜姜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桌上。
苏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几点了?”
“十点了。”
姜姜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飘了出来。
“喝点吧。“
“补补脑子。”
“省得以后想不出更损的招来折磨我们。”
苏晨坐起来,也没客气。
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外面的员工呢?”
“撤了?”
“没撤。”
姜姜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窗外。
苏晨顺着门看了出去,只见一个个无精打采的。
但他们全都盯着办公室。
准确的说。
是盯着自己啊。
虽然脸上疲惫,但他们那眼神却是炯炯有神。
嗯。
不错。
想刀我就对了。
“对了老板,刚才出版社那边刚联系我,想出《活着》的实体书。”
“而且……”
姜姜顿了顿。
“现在网上有个新话题。”
“叫‘把苏晨送进《偶像改造营》第二季’。”
“网友说既然你这么会写苦难,那就让你亲自去体验体验。”
“听说节目组已经在拟邀你了。”
苏晨差点一口鸡汤喷出来。
“这帮人是魔鬼吗?”
“我这是文学创作!”
“是艺术!”
“他们懂不懂什么叫高于生活?”
姜姜耸耸肩。
“他们不管。”
“他们只知道,你让福贵最后只剩下一头牛。”
“他们就想让你最后只剩下一条裤衩
我们不是羊入虎口吗?
苏晨放下碗。
擦了擦嘴。
脸上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坏笑。
“想看我受苦?”
“行啊。”
“正好《仙剑》也要开机了。”
“我这不就是去‘受苦’了吗?”
“当个混混,被婶婶拿锅铲打,还得去求药。”
“多惨。”
姜姜翻了个白眼。
那叫惨?
那是去跟神仙姐姐谈恋爱好吗?
这老板。
没救了。
“对了,许文远那个老小子怎么样了?”
苏晨突然想起那个被自己一本书干破防的“传统卫道士”。
姜姜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
“他注销微博了。”
“说是要闭关三年,重新思考文学的意义。”
“临走前发了最后一条动态。”
【珍爱生命,远离苏晨。】
苏晨乐了。
这评价。
高。
实在是高。
就在这时。
苏晨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晨挑了挑眉。
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但又透着股子兴奋劲儿的声音。
“苏老弟吗?”
“我是张大夫。”
苏晨一愣。
这名字有点耳熟。
想了几秒。
哦。
那个在综艺里被自己气进ICU的导演?
这老头居然还活着?
而且还给自己打电话?
这是想开了?
还是想不开了?
“张导?”
苏晨语气玩味。
“您这是……出院了?”
“身体挺硬朗啊,被我气那样还能拿得动手机?”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显然是在拼命压制怒火。
过了好几秒。
张大夫才咬着牙开口。
“托你的福,没死成。”
“我看你那本《活着》了。”
“写得……还凑合。”
这就叫傲娇。
明明被虐得死去活来,嘴上还得硬撑着。
“所以呢?”
苏晨把腿翘到桌子上。
“您是打算买版权拍电影?”
“要是那样的话,价格可不便宜。”
“而且我怕您拍出来,观众看完直接把电影院给砸了。”
张大夫深吸一口气。
“版权我要了!”
“多少钱你开个价!”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男主角福贵,必须是你来演!”
“我要亲眼看着你在戏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最后跟头牛过一辈子!”
“我要让你在镜头前哭够一百场!”
“这就是我的报复!”
苏晨拿着手机。
愣住了。
这老头。
有点东西啊。
为了报复自己,不惜花重金买版权,还得亲自导戏?
这得是多大的怨念?
不过……
演福贵?
那种从阔少爷跌落泥潭,历经磨难却依然活着的劲儿。
好像……
还挺有挑战性?
最关键的是。
如果自己演了。
等到电影上映那天。
全场观众看着那个曾经怼天怼地的苏晨,在屏幕上惨得连狗都不如。
那得产生多少黑红值?
而且。
这还是张大夫亲自执导。
这噱头。
简直就是把流量往脸上喂。
“行啊。”
苏晨对着电话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这活儿我接了。”
“不过张导。”
“咱可说好了。”
“拍戏归拍戏。”
“您要是再晕过去,医药费剧组报销不?”
“滚!”
张大夫吼完这一嗓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晨看着手机。
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这一波。
赢麻了。
姜姜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老板,你真要演?”
“那可是福贵啊!”
“要穿破棉袄,要下地干活,还要扮老!”
“你这偶像包袱不要了?”
苏晨站起身。
走到镜子前。
理了理那头哪怕睡了一夜依然坚挺的发型。
“偶像包袱?”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再说了。”
“在这个圈子里。”
“只有敢把自己踩进泥里的人。”
“才能真的站到云端上。”
他转过身。
看着姜姜。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通知下去。”
“《仙剑》剧组立刻出发。”
“先把李逍遥这个小混混演活了。”
“再去演那个倒霉蛋福贵。”
“我要让这帮观众。”
“今年把眼泪都流干在我的戏里!”
“不过再此之前,得先去选角啊!”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给忽悠来。”
……
黑色保姆车稳稳停在帝都电影学院那块刻着校训的巨石旁。
车门滑开。
一只穿着限量版球鞋的脚踩在了水泥地上。
苏晨从车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
脊椎骨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正午的阳光有点刺眼。
他抬手挡在眉骨处,眯着眼打量这所曾让原身挂科无数的母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青春荷尔蒙,和早八人特有的怨气混合的味道。
“老徐,下车啊。”
苏晨回头。
他看着还缩在车厢阴影里,死活不肯动弹的徐鹏。
“磨磨蹭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这,就是为了偷这学校门口的石狮子呢。”
徐鹏抓着扶手,一脸便秘的表情。
他不仅没下车。
反而往里缩了缩。
甚至还把那顶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更低了。
几乎盖住了整个下巴。
“苏晨,咱们商量个事儿。”
徐鹏的声音闷在口罩里,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要不咱回去吧?”
“或者换个人?”
“实在不行,我去竖店给你抓个特型演员也行啊。”
“哪怕是那种演了三十年太监的老戏骨,我都给你请来。”
“咱们真没必要去招惹那个老顽固。”
苏晨乐了。
他靠在车门边。
也不催。
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徐鹏。
“怎么?”
“堂堂徐大导演,拍出十亿票房的大咖。”
“回到母校,连个教导主任都不敢见?”
“这要是传出去,你那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还怎么潜规……哦不,指导新人?”
徐鹏脸一黑。
他扒着车门框,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确认没有熟人后,才压低声音吼道:“那能一样吗?”
“那可是阎王!”
“当年我上学那会儿,因为偷懒没出早功,被他罚在操场上学了一上午的青蛙叫。”
“这心理阴影我现在都没走出来。”
“而且……”
徐鹏指了指苏晨那张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脸。
语气变得极为古怪。
“咱们现在进去,那就是狼入虎口。”
“你想想你刚干了什么缺德事。”
“《活着》才完结不到二十四小时。”
“现在全网读者的刀片都在快递路上了。”
“这学校里的学生,那是出了名的多愁善感。”
“你信不信,只要你这张脸一露出来。”
“都不用教导主任动手。”
“光是那些被福贵哭瞎了眼的学生,就能一人一口唾沫把你给淹了
学生暴动,势要苏晨改结局
徐鹏从包里掏出一个一次性口罩。
又摸出一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镜。
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条围巾。
一股脑地递到苏晨面前。
“听哥一句劝。”
“把这些都戴上。”
“最好把脸给蒙严实了。”
“就露两个鼻孔出气就行。”
“你的脸现在就是原罪。”
“为了咱们的人身安全,为了《仙剑》还能顺利开机。”
“你哪怕是装成个麻风病人,也比顶着‘苏晨’这两个字安全。”
苏晨看着手里那一堆累赘的装备。
十分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来。
随手扔回了车座上。
“庸俗。”
苏晨理了理领口,把那件花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
露出精致的锁骨。
“我是来选角的。”
“是来给这帮迷茫的学弟学妹们送机会的。”
“是来拯救华语影坛的。”
“藏头露尾那是贼。”
“我苏晨行得正坐得端。”
“再说了。”
苏晨转过身,背对着徐鹏。
双手插兜。
看着不远处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
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就算他们想打我。”
“那也是因为爱得深沉。”
“黑红也是红,挨打也是爱。”
“有句话说的是打是亲,骂是爱。”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而且他们这种那种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却又干不掉你的眼神。”
“你不觉得很享受吗?”
徐鹏嘴角疯狂抽搐。
疯子。
这就不是个正常人类。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从车上跳下来。
紧紧跟在苏晨身后。
随时准备在情况失控的时候,哪怕卖队友也要先跑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校门。
帝影的校园很大。
两边的梧桐树把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
路上的学生不少。
大多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里捧着咖啡,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显然。
昨晚苏晨的那波“精神攻击”,杀伤力是核弹级别的。
“哎,你看那个人,背影好像有点眼熟啊?”
一个抱着书的女生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同伴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的。
“谁啊?”
“长得倒是挺帅,但这走路姿势太嚣张了。”
“有点像那个……那个杀千刀的苏晨?”
“别闹了。”
“苏晨那狗东西现在估计躲在哪个防空洞里避难呢。”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风口浪尖上出来晃荡。”
同伴揉了揉眼睛,视线逐渐清晰。
然后。
她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那杯冰美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咖啡溅了一裤腿。
“卧槽?”
这一声国粹,喊出了足以穿透云层的穿透力。
周围原本还在梦游的学生瞬间惊醒。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就像是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中央。
苏晨停下脚步。
他也不慌。
反而转过身,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学生,露出了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抬起手。
十分优雅地挥了挥。
“各位同学,中午好啊。”
“吃饭了吗?”
“要是没吃的话,记得多吃点。”
“毕竟生活这么苦,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哭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一股肉眼可见的怨气,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
直冲云霄。
【收到来自帝影学生的怨念情绪值+999】
【收到来自《活着》受害者的愤怒情绪值+2333】
【收到来自表演系系花的杀意情绪值+555】
系统后台的提示音瞬间炸成了一片。
“苏晨!!!”
人群中。
一个穿着篮球服,五大三粗的男生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他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煎饼果子。
此时却像是握着一把手雷。
“你竟然敢来我们学校?”
“把有庆还给我!”
“我昨晚哭了一宿,枕头都湿透了,你也赔给我!”
“兄弟们!”
“上啊!”
“抓住这个老贼!”
“别让他跑了!”
“今天必须让他给福贵磕一个!”
“对!”
“今天就算是把他绑着,也要让他把龙族的结局给改了。”
原本还算平静的校园大道。
瞬间变成了丧尸围城的拍摄现场。
几十号学生从各个方向包抄过来。
有的拿书,有的拿水瓶。
甚至还有个学美术的,扛着画板就冲了上来。
那架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晨挖了他们家祖坟。
徐鹏吓得脸都白了。
他一把拽住苏晨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跑!”
“快跑!”
“这帮孩子学表演的,入戏太深!”
“他们真敢动手啊!”
苏晨却纹丝不动。
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群,非但没有一丝恐惧。
反而像是看到了无数个行走的经验包。
他轻轻挣脱徐鹏的手。
上前一步。
站在路边的一个石墩子上。
居高临下。
气沉丹田。
大喝一声:“都给我站住!”
这一嗓子。
中气十足。
带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威压。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篮球服男生下意识地急刹车。
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黑印。
后面的学生也跟着停了下来。
一个个喘着粗气,眼神不善地盯着苏晨。
形成了半个包围圈。
“想打我?”
苏晨环视一圈。
视线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最后定格在那个拿着画板的男生身上。
“这位同学,画板挺沉吧?”
“你要是用这个砸我,那是故意伤害,得进去蹲号子。”
“到时候你的艺术生涯可就毁了。”
男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画板放了下来。
苏晨又看向那个女生。
“还有你。”
“眼妆都哭花了。”
“刚才那杯咖啡挺贵的吧?”
“三十多块呢。”
“就为了骂我一句,浪费这么多钱,值得吗?”
女生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
“怎么不值得?”
“你写的什么破书!”
“为什么要让凤霞死?”
“为什么最后只剩下一头牛?”
“你没有心!”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讨伐声此起彼伏。
苏晨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甚至是庄重。
“同学们。”
“我知道你们很难过。”
“我也很难过。”
“昨天写完结局,我也在办公室坐了一夜。”
“看着城市的灯火,我在想,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苏晨的声音低沉下来。
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想听听这个“刽子手”到底能吐出什么象
我想谈地球为什么是圆的
“生命就是一种承受。”
苏晨的目光变得深邃。
“承受苦难,承受离别,承受无常。”
“你们现在感受到的愤怒,悲伤,那都是生命最鲜活的证据。”
“如果一本书。”
“能让你们在麻木的学业和生活中,重新感受到这种痛彻心扉的情绪。”
“难道不是一种幸运吗?”
“再说了。”
“老子不也只牵了一头牛吗?”
“而且……”
苏晨话锋一转。
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欠揍的笑意。
“我这不就是来补偿你们了吗?”
“《仙剑奇侠传》即将开机。”
“我这次来。”
“就是想在你们中间,选几个顺眼的。”
“哪怕是去演个路人甲。”
“也能在我的剧里露个脸。”
“这可是S级的大制作。”
“不想红吗?”
“不想成为下一个顶流吗?”
这话一出。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要把他大卸八块的学生们。
眼神里的杀气瞬间变成了渴望。
表演系的学生。
谁不想红?
谁不想上大戏?
虽然苏晨这人挺狗的。
但他的戏,那是真的火啊!
哪怕是黑红,那也是巨大的流量!
那个拿煎饼果子的男生,立马把手里的早饭藏到了身后。
挺直了腰板。
试图展现出自己最硬汉的一面。
那个哭花妆的女生,飞快地掏出气垫开始补妆。
“苏……苏老师。”
拿着画板的男生有些结巴。
“其实我觉得《活着》写得挺好的。”
“特别有深度。”
“您看我这形象,适合演个书生吗?”
徐鹏站在后面。
看着这瞬间反转的局面。
嘴巴张成了O型。
这就……
搞定了?
这特么是传销吧?
这苏晨的嘴,难道真的开过光?
“行了。”
苏晨从石墩子上跳下来。
拍了拍手。
像是在赶苍蝇。
“都散了吧。”
“想试镜的,等我通知。”
“我现在有正事要办。”
“别挡路。”
学生们立马乖乖地让开一条道。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苏晨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徐鹏赶紧跟上。
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那是忽悠他们的吧?”
“咱们哪有那么多路人甲给他们演?”
苏晨目不斜视。
“谁说是忽悠?”
“回头拍拜月教徒集会的时候。”
“让他们都穿上红袍子,在那儿举着火把喊口号。”
“本色出演,多省心。”
“而且他们价格也不贵,给他们一个盒饭就行。”
徐鹏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没跪在地上。
果然。
资本家看了苏晨都要流泪。
两人穿过教学楼,来到了行政楼的三层。
这里比起外面的喧嚣,显得格外安静。
甚至有些阴冷。
走廊尽头。
一扇深红色的实木门紧闭着。
门牌上赫然写着三个烫金大字:【教导处】
而在下面,还有一行更小,却更有压迫感的名字:
【主任:严正】
光是看到这个名字。
徐鹏就觉得小腿肚子开始转筋。
“苏晨……”
“要不算了吧?”
“严主任这人,那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
“而且最恨那些不好好演戏,整天搞歪门邪道的艺人。”
“你现在估计是他的头号眼中钉。”
“咱们进去,怕不是要被他用茶杯砸出来。”
苏晨站在门口。
整理了一下衣领。
又对着门上的反光玻璃照了照镜子。
确认发型没有乱。
“软硬不吃?”
“那是他还没遇到真正的硬菜。”
“老徐,把腰板挺直了。”
“咱们现在不是学生。”
“是金主。”
“是带着上亿投资来送温暖的财神爷。”
苏晨抬起手。
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几秒钟后。
门内传来一个浑厚,威严,甚至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声音。
“进。”
这声音就像是以前上学时,早自习迟到被抓包时的那一嗓子。
徐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苏晨却直接推开了门。
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一顿,却又挑不出毛病的灿烂笑容。
“严老师!”
“好久不见啊!”
“我想死您了!”
办公桌后。
一个穿着中山装,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抬起头。
那双眼睛透过镜片。
射出两道X光般的视线。
精准地锁定在苏晨身上。
严正。
人如其名。
严肃。
正经。
板正。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
并没有因为苏晨的热情而有丝毫动容。
反而皱起了眉头。
那两条眉毛像是两把利剑,随时准备出鞘。
“苏晨?”
严正的声音没有起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你的毕业证还是我给你发的。”
“当时我就说过。”
“你这张脸,如果不去演偶像剧,就是暴殄天物。”
“但如果你只演偶像剧,那就是浪费生命。”
“现在看来。”
严正冷哼一声。
拿起身边的一份照片。
上面正是苏晨在综艺里怼人的画面。
“你倒是两样都没占。”
“跑去当什么……搅屎棍?”
“怎么?”
“今天回学校,是想把我也气进医院?”
“如果是那样的话。”
严正指了指门口。
“出去。”
“左转。”
“慢走不送。”
徐鹏站在苏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这压迫感。
太强了。
简直就是血脉压制。
苏晨却丝毫不见尴尬。
他自顾自地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
一屁股坐了下来。
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严老师,您这话就伤心了。”
“我这也是为了艺术探索新的道路嘛。”
“而且。”
苏晨放下茶杯。
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身体前倾。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真诚。
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我今天来。”
“不是为了气您。”
“是为了跟您探讨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
严正挑了挑眉。
显然不信。
“学术问题?”
“你会跟我谈学术?”
“你是想谈怎么用黑粉赚钱?”
“还是谈怎么把观众气哭?”
苏晨摇了摇头。
伸出一根手指。
指了指天花板。
“不。”
“我想跟您谈谈。”
“地球为什么是圆的。”
“以及。”
“作为一名孤独的科学家,在愚昧的众生面前,该如何保持那份高贵的疯狂。”
严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声音沉闷。
像是审判前的最后通牒。
“疯狂?”
严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反光。
挡住了那双锐利的眸子。
“苏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里是帝影,是学术殿堂。”
“不是你那个充满铜臭味的娱乐圈,更不是你用来忽悠人的传销现场!”
PS:我来跟各位跨年了,2026祝所有的书友马上成功,马上发财,马到吉祥,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个个发大财。
同时也感谢黄某在此宣誓送的灵感胶囊
空空.ovo.送的三个啵啵奶茶;小黑子蒸乌鱼我咋荔枝、宝箱开出一个红果果、喜欢紫叶草的柏木、玖儿99、笑而不语Vpu送的催更符
书有虫虫、孤星残、Oling送的点赞,以及所有送花花跟用爱发电的书友,花生在此拜谢
最后再次祝诸君新年快乐,花生抱拳
就是这个味儿!
苏晨不以为然。
但这具身体最原始的本能依旧有些心虚。
但很快就被苏晨给压了下去。
既然他都过来了,那这具身体肯定得他自己做主啊。
苏晨简单的把自己要拍的电视剧简单的说了一遍。
其中着重说了一些关于拜月教主的戏份。
这让严正表情也变得古怪了起来:“你想告诉我。”
“一个在天上飞来飞去,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的仙侠剧大反派。”
“是个科学家?”
严正嗤笑一声。
他拿起手边的保温杯。
拧开盖子。
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枸杞。
“你这也就是毕业了。”
“要是你还在学校,就凭这番胡言乱语。”
“我就能让你把《演员的自我修养》抄上一百遍。”
徐鹏缩在椅子后面。
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
听听。
这就是血脉压制。
哪怕他在外面是风光无限的大导演。
在这位爷面前。
也就是个没写完作业的小学生。
苏晨却丝毫没有被吓退的意思。
他反而往前凑了凑。
手臂撑在红木办公桌上。
那张帅脸距离严正只有不到三十公分。
“严老师。”
“您先别急着否定。”
“咱们用事实说话。”
苏晨竖起第一根手指。
“在那个世界观里,所有人都觉得天圆地方。”
“所有人都觉得世界的尽头是无尽的深渊。”
“只有他。”
“只有这个教主。”
“他站在山巅,指着脚下的大地说:这是个球。”
“为此。”
“他不惜杀人,不惜发动洪水,不惜与全世界为敌。”
“就为了证明一个真理。”
苏晨的声音压低。
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
“您想想。”
“这像不像哥白尼?”
“像不像布鲁诺?”
“那种举世皆醉我独醒的孤独。”
“那种看着愚昧众生,恨铁不成钢的悲悯。”
“这哪里是反派?”
“这分明就是一个因为步子迈得太大,扯到了……咳咳,被时代抛弃的先驱者啊!”
严正喝水的动作顿住了。
保温杯停在嘴边。
热气熏蒸着他的睫毛。
他是个老戏骨。
更是一个对剧本有着变态要求的学者。
苏晨这番话。
虽然听着荒谬。
但细细一琢磨。
逻辑竟然该死的自洽。
“继续。”
严正放下杯子。
语气里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稍微松动了一丝。
苏晨嘴角上扬。
鱼咬钩了。
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剧本。
并不是完整的剧本。
而是专门为了严正定制的“人物小传”。
封面上没有写《仙剑奇侠传》。
而是写了一行极具学术气息的标题:
【关于真理与人性在极端神权社会下的剧烈冲突——论拜月教主的哲学困境】
徐鹏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
这操作。
太骚了。
谁家正经剧本叫这个名?
这也就是苏晨。
换个人敢这么递剧本。
严正能直接把他扔出去。
严正接过剧本。
看到标题的瞬间。
眉毛挑了一下。
显然。
这个极其装逼的标题,戳中了他的爽点。
他翻开第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还有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苏晨靠在椅背上。
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太了解严正了。
这种一辈子都在钻研表演艺术,钻研人性深度的老学究。
早就演腻了那些脸谱化的正派角色。
什么慈祥的父亲,威严的将军,大义凛然的干部。
对他来说。
那都是舒适区。
没有挑战。
而拜月教主。
这个集疯狂、理智、残忍、大爱于一身的矛盾体。
绝对能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戏魂。
重新燃烧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严正看得很快。
但也看得很慢。
有时候一页纸要停留好几分钟。
有时候又快速翻过。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
慢慢变得凝重。
最后。
竟然变成了一种……迷茫?
徐鹏有些坐不住了。
他悄悄伸出脚。
在桌子底下踢了苏晨一下。
用口型比划着:“是不是搞砸了?”
苏晨没理他。
只是盯着严正那只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敲击节奏的右手。
那是严正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更是他入戏的前兆。
十分钟后。
严正合上了剧本。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看苏晨。
而是摘下了眼镜。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动作很慢。
很细致。
仿佛那不是一副眼镜。
而是他毕生追求的真理。
“苏晨。”
严正开口了。
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中气十足的严厉。
而是变得有些轻柔?
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但这温和里。
却藏着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你说。”
“爱。”
“到底是什么?”
徐鹏浑身一哆嗦。
这语气。
怎么听着这么渗人呢?
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
顺着裤腿爬了上来。
严正重新戴上眼镜。
但他并没有看徐鹏。
而是看向了窗外。
看向那片被阳光笼罩的校园。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孩子。”
“他们谈恋爱,他们争吵,他们为了所谓的感情要死要活。”
严正站起身。
双手背在身后。
慢慢走到落地窗前。
背影挺拔。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他们说这就是人性。”
“可我觉得。”
“这很丑陋。”
严正转过身。
此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种教导主任的威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神性?
或者说。
魔性。
“苏晨。”
严正看着苏晨。
不再是看学生。
而是在看一个即将被他送上解剖台的样本。
“你说地球是圆的。”
“我相信。”
“但你告诉我。”
“既然地球是圆的。”
“为什么人心。”
“却是残缺的?”
轰!
苏晨只觉得头皮发麻。
身上的鸡皮疙瘩像是放烟花一样炸开。
妙啊!
太妙了!
这就是老戏骨!
这就是顶级演员!
不需要化妆。
不需要服装。
甚至不需要灯光和BGM。
仅仅是一个眼神。
一个转身。
几句台词。
那个想要重塑世界的拜月教主。
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
刚才那个古板的教导主任。
在这一瞬间。
死了。
站在那里的。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拥有着极致理性,却又因为这份理性而陷入极致疯狂的哲学家。
徐鹏此时已经看傻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
直到椅背抵住了墙。
“这……”
“这……”
徐鹏结巴了半天。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那个即将被拜月教主随手捏死的路人甲。
生死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苏晨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啪!”
这一声脆响。
打破了办公室里几近凝固的空气。
“就是这个味儿
严教主给你们开光
苏晨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
他指着严正。
手指都在颤抖。
“严老师!”
“不!”
“教主!”
“您简直神了!”
“这要是换个人来演。”
“那绝对演不出这种想让人跪下磕头,又想给他递刀子的感觉!”
严正身上的那股气场。
瞬间消散。
他眨了眨眼。
那种俯视众生的冷漠消失了。
又变回了那个板正严肃的教导主任。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苏晨。
“咋咋呼呼的。”
“像什么样子。”
“坐下!”
苏晨嘿嘿一笑。
乖乖坐下。
但这会儿他可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
这事儿。
成了。
严正重新坐回椅子上。
手指摩挲着剧本的封面。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本子……”
“确实有点意思。”
“比那些情情爱爱的所谓仙侠剧,深刻得多。”
严正抬头。
看着苏晨。
“你刚才说。”
“这个角色。”
“是一个孤独的科学家?”
苏晨疯狂点头。
“对!”
“他不仅是科学家。”
“他还是个教育家!”
“他想教育世人,想让大家明白什么才是大爱。”
“虽然手段激进了一点。”
“但他初心是好的啊!”
“这不就是跟您一样吗?”
“您在学校里抓纪律,抓学风。”
“那些学生怕您,恨您。”
“但您是为了他们好啊!”
“这种被人误解的痛苦。”
“除了您。”
“还有谁能懂?”
徐鹏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忽悠。
接着忽悠。
这苏晨简直是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门艺术修炼到了极致。
居然能把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
硬生生说成了教书育人的模范典型。
严正听了这话。
竟然微微颔首。
显然。
这记马屁拍到了他的心坎上。
“哼。”
“现在的学生。”
“确实是一届不如一届。”
“心思都不在正道上。”
“说说吧。”
“你特意跑过来跟我聊剧情又是聊剧本,是想干什么?”
苏晨嘿嘿笑道:“我当然是想请严老师出山,来演这个拜月教主。”
“毕竟除了您,我也不相信别人能演好这个角色。”
严正叹了口气。
似乎想起了平日里抓纪律的辛酸。
他看了一眼苏晨。
“行了。”
“不用给我戴高帽子。”
“这个角色。”
“我接了。”
“不过。”
严正话锋一转。
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片酬怎么算?”
“虽然是师生。”
“但亲兄弟明算账。”
“我可是听说了。”
“你那部《绣春刀》赚了不少。”
“现在又是全网顶流。”
“这片酬要是给低了。”
“我这当老师的面子上可挂不住。”
“而且我可是国家演员。”
苏晨大手一挥。
豪气干云。
“您放心!”
“只要您肯来。”
“片酬随您开!”
“而且。”
“除了片酬。”
“我还要给您追加一笔‘科研经费’!”
严正一愣。
“科研经费?”
“什么意思?”
苏晨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拜月教主不是喜欢搞科学发明吗?”
“剧组里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
“什么飞行器啊,什么地球仪啊。”
“我都交给您来设计!”
“咱们要拍。”
“就拍最硬核的科学修仙!”
“我要让观众看到。”
“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
严正的眼睛亮了。
这一次。
是真的亮了。
比刚才看剧本的时候还要亮。
作为一个老派知识分子。
他对这种带有“科普”性质的工作。
简直毫无抵抗力。
“好!”
严正一拍桌子。
“一言为定!”
“我这就回去查资料。”
“必须把那个年代的天文地理都考据清楚。”
“绝对不能给咱们帝影丢人!”
徐鹏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少。
像是达成了某种毁灭世界的协议。
心里那叫一个绝望。
完了。
这剧组。
怕是要彻底乱套了。
一个负责搞事赚钱。
一个负责硬核科普。
这拍出来的。
还能是正经仙侠剧吗?
苏晨搞定了严正。
心情大好。
“那严老师。”
“咱们什么时候进组?”
“不急。”
严正摆摆手。
已经开始进入角色状态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教学计划。
“既然要演教主。”
“那手底下总得有几个教徒吧?”
“我看刚才在楼下。”
“围着你的那些学生。”
“精气神都还不错。”
“虽然有点傻。”
“但胜在听话。”
严正抬头。
看着苏晨。
露出一个让苏晨都感到背脊发凉的笑容。
“正好。”
“我想给他们上一堂。”
“关于‘信仰’与‘服从’的实践课。”
“你去。”
“把他们都叫上来。”
“我要亲自面试。”
“选一批最虔诚的。”
“跟我一起。”
“去改造这个世界。”
苏晨:???
徐鹏:???
这特么是入戏太深了吧?!
这哪里是选角?
这分明是要在学校里原地建教啊!
苏晨咽了口唾沫。
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放出了一头不得了的怪物。
“那个……严老师。”
“咱们是拍戏。”
“不是真搞邪教……”
“少废话!”
严正瞪了他一眼。
“艺术来源于生活!”
“没有真实的体验。”
“怎么能演得出来?”
“快去!”
苏晨被吼得一缩脖子。
赶紧拉着徐鹏往外跑。
出了办公室。
徐鹏靠在墙上。
大口喘着气。
像是刚从鬼门关逃出来。
“苏晨……”
“你这回玩大了吧?”
“严主任这是要动真格的啊。”
“我怎么感觉。”
“咱们这不是去拍戏。”
“是去给整个娱乐圈来一场大清洗?”
苏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但很快。
他又笑了起来。
笑得比刚才更加猖狂。
“那不更好吗?”
“只有疯子。”
“才能拍出传世经典。”
“严老师越疯。”
“这就说明这剧越稳!”
“走!”
“去叫人!”
“今天咱们就把帝影给搬空!”
“让这帮学生知道。”
“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什么叫拜月教的威严!”
楼下。
那群还没散去的学生。
正聚在一起讨论苏晨刚才的话。
突然。
他们看到苏晨和徐鹏从行政楼里冲了出来。
苏晨站在台阶上。
双手叉腰。
对着下面吼道:
“小的们!”
“机会来了!”
“刚才严主任发话了!”
“想演戏的!”
“想红的!”
“都跟我走!”
“严教主……哦不,严主任。”
“要亲自给你们开光
老徐你这么皮呢?
学生们一听。
瞬间炸了。
严主任亲自面试?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虽然“开光”这个词听着有点怪怪的。
但谁在乎呢?
冲啊!
几十号人。
像潮水一样涌向行政楼。
徐鹏看着这一幕。
默默地掏出手机。
给剧组的统筹发了条信息:
【多订点盒饭。】
【另外。】
【给保险公司打电话。】
【把保额再翻一倍。】
【我怕到时候。】
【这帮学生会被严主任练到怀疑人生。】
【不。】
【是被练到走火入魔。】
此时。
办公室内的严正。
走到窗前。
看着楼下那群朝气蓬勃,却又愚蠢天真的学生。
嘴角。
缓缓勾起一抹。
属于拜月教主的。
慈悲。
“愚蠢的孩子们。”
“准备好。”
“迎接真理了吗?”
行政楼的走廊已经被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呼吸声、衣料摩擦声、还有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
顺着门缝拼命往里钻。
几十号学生贴着墙根站着,手里的号码牌被汗水浸得发软。
他们不是来试镜的,那架势更像是来朝圣。
或者准备把自己献祭给某种伟大的事业。
严正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并没有拿剧本。
而是握着一把用来指黑板的长戒尺。
他身上的中山装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背挺得像块钢板。
透过那层厚厚的镜片,视线如同X光扫描仪,穿透了那扇红木大门。
“让他们进来。”
严正手里的戒尺在掌心轻轻拍打,发出啪啪的脆响。
“五个一组。”
“不用自我介绍,不用才艺展示。”
“进来就给我站好,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地球为什么是圆的。”
徐鹏缩在沙发角落,听到这道题,整个人差点从真皮沙发上滑下去。
这特么是选角?
这分明是精神病院的入院测试。
苏晨倒是惬意得很。
他把那张刚才还坐着的真皮老板椅让给了严正。
自己搬了个折叠凳坐在旁边。
手里捧着严正那杯泡了枸杞的茶,吸溜了一口。
“严教主英明。”
苏晨把茶杯放下,对着门口一脸懵逼的助教挥挥手。
“听见没?”
“按严老师说的做。”
“记住。”
“要那种眼神清澈中透着愚蠢,愚蠢中又带着对真理渴望的苗子。”
“那些一进来就想演大侠,想耍帅的,直接叉出去。”
助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拉开了门。
第一组五个学生像是被赶进屠宰场的鸭子,战战兢兢地挪了进来。
还没等他们站稳,严正手里的戒尺猛地敲在桌面上。
“砰!”
吓得中间那个女生直接打了个嗝。
“说!”
严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如果我也想让你飞,你敢不敢跳下去?”
五个学生傻了。
苏晨在旁边捂着嘴,肩膀疯狂抖动,差点笑出声。
这就对了。
这就是拜月教主需要的信徒。
那种不需要脑子,只需要盲目崇拜,和绝对服从的狂热分子。
苏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严正身后。
像个狗腿子军师一样压低声音。
“严老师,这一批看着不太行,眼神太杂。”
“咱们要的是纯粹。”
“是那种为了科学可以献身的小白鼠……哦不,先行者。”
严正微微颔首,镜片反光。
“下一个。”
苏晨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种把工作甩锅给别人,自己还能在旁边看戏的感觉,简直比黑红值暴涨还要爽。
主要角色的剧本他早就烂熟于心。
赵灵儿、林月如这种核心人物,肯定得他亲自去挖。
但那些拜月教徒,那些路人甲乙丙丁。
交给严正这个“正牌教主”来选,绝对比自己选出来的更有那股邪性劲儿。
而且。
这帮学生还是免费劳动力。
到时候给他们发一身红袍子,甚至连台词都不用背。
只需要在那儿跟着严正一起发疯就行。
性价比极高。
徐鹏看着苏晨那副甩手掌柜的德行,终于忍不住了。
他趁着严正训话的空档,猫着腰溜到苏晨身边,扯了扯苏晨的花衬衫衣角。
“你疯了吧?”
徐鹏的声音压得极低。
看他这个样子,苏晨立马就乐了。
“我说老徐啊,严教主比你大不了几岁吧?”
“我看他顶多五十出头,你都奔四的人了,怎么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哆嗦什么?”
徐鹏缩在沙发后面,眼神惊恐地盯着正让学生表演“如何用眼神杀死一只蚂蚁”的严正。
那股子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恐惧,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你不懂。”
徐鹏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
“这就是血脉压制。”
“别看严老师看着年轻,那是保养得好。”
“人家是真正的天才。”
徐鹏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二十多岁毕业,直接就被学校扣下当老师了。”
“我和老王……”
“就是王超,当年一起进学校的时候,严老师就已经在教导处抓早恋了。”
“你是不知道。”
“当年我和老王为了逃他的早功,那是钻狗洞、爬墙头,无所不用其极。”
“结果呢?”
徐鹏脸上露出一抹不堪回首的痛苦。
“严老师就搬个马扎坐在墙头外面,手里拿着那把戒尺。”
“笑眯眯地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那声音,啪的一下。”
“我现在做梦听见这动静都能吓醒。”
“在他面前,我永远是那个没穿裤子到处跑的孙子。”
苏晨听乐了。
难怪。
这哪里是师生,这分明是童年阴影具象化了。
不过这更好。
严正越变态,这《仙剑》的质量就越有保证。
毕竟能把徐鹏和王超这种娱乐圈老油条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人,对付这帮还没出象牙塔的学生,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行了。”
“别忆苦思甜了。”
苏晨把视线从严正身上移开,投向了那扇半掩的大门。
门外还有乌压压一片脑袋在晃动。
严正这边的选角虽然魔幻,但效率极高。
不合格的直接被那个“敢不敢跳楼”的问题给吓跑了。
留下的都是脑回路清奇,或者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儿的。
苏晨本来就是在那儿瞎看,权当看耍猴了。
直到。
一个身影晃进了他的视线
捡到一只野生大蜜蜜
那个女生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拼命往前挤,而是抱着胳膊靠在走廊的白墙上。
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
下面是一条把腿型修饰得极好的牛仔裤。
那双腿。
笔直。
修长。
但最抓人的不是腿。
是那双眼睛。
狐狸眼。
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天然的媚意。
却又因为此时的不耐烦,夹杂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
她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种气场。
就像是一只误入鸡群的孔雀。
或者是……
一只还没长成的九尾狐。
苏晨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嘴边。
瞳孔地震。
挖槽?
这张脸以及这双极具辨识度的狐狸眼。
这不是杨蜜吗?
苏晨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因为昨晚熬夜写《活着》出现了幻觉。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很多人和事都发生了微妙的错位。
比如没有胡哥,没有周董。
他本来以为大蜜这种级别的存在,要么早就红透半边天,要么就是根本不存在。
结果。
她居然也存在?
而且现在还在学校里?
还在排队等着试镜一个路人甲?
苏晨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不是心动。
是金钱雷达响了。
这哪里是学生?
这分明是一棵行走的摇钱树!
是一台人形印钞机!
是未来的资本女王!
要知道这位姐在原来的世界里,那可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
为了签对赌协议,三年拍了十几部戏。
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莫得感情的工作机器。
那种对事业的野心,那种对金钱的渴望。
简直跟苏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的合伙人啊!
要是把她签下来。
以后公司的烂摊子有人收拾了。
以后对家公司的黑料有人去撕了。
甚至以后自己想躺平的时候,都有人没日没夜地帮自己赚钱。
这买卖。
血赚!
“老徐。”
苏晨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别抖了。”
“快看门口。”
“看到那个穿黑卫衣的女生了吗?”
徐鹏顺着苏晨的手指看过去。
愣了一下。
“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是表演系大二的?”
“叫杨……杨什么来着?”
“听说挺傲的,平时独来独往,专业课成绩倒是第一,就是没人敢用。”
“说是长得太……太那啥了。”
“容易抢戏。”
苏晨一拍大腿。
“抢戏好啊!”
“不抢戏叫什么女明星?”
“就要这种站在那儿不说话,都能把别人衬成丫鬟的劲儿!”
苏晨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那件花衬衫的领口。
刚才那种懒散的看戏状态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猎人看到了顶级猎物的精光。
“雪见有了。”
“夕瑶也有了。”
“最关键的是……”
“月如这个角色也有了!”
苏晨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绿光:“月如也是很多人的意难平啊,把她到时候拉到剑三当个女主,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弥补了。”
“好啊!”
“而且我有预感。”
“咱们公司未来的市值,起码有一半得着落在她身上。”
徐鹏一脸懵逼。
“不是。”
“你这就定了?”
“不让人家进来试试?”
“万一是个花瓶呢?”
“花瓶?”
苏晨嗤笑一声。
“就算是花瓶。”
“那也是那种能把古董店都给买下来的青花瓷。”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既然发现了野生的摇钱树。
那必须第一时间连盆端走。
晚一秒都是对小钱钱的不尊重。
苏晨推开挡在前面的助教。
直接站在了走廊上。
刚才还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传说中的“活阎王”。
不知道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苏晨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那个黑卫衣女生面前。
距离半米。
停下。
女生抬起头。
那双狐狸眼毫无畏惧地迎上苏晨的视线。
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
“有事?”
声音有点特别。
带着点鼻音。
稍微有点尖,但很有辨识度。
苏晨笑了。
笑得像个拿着棒棒糖诱拐小女孩的怪蜀黍。
“同学。”
“想红吗?”
“想赚钱吗?”
“想成为那种……把资本踩在脚底下,自己当豪门的女王吗?”
这三个问题。
直击灵魂。
别的学生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什么艺术追求。
但眼前这位。
苏晨很清楚。
她的眼里,写满了野心。
女生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苏晨会这么直接。
但很快。
她眼底那层冷淡的冰壳碎了。
露出了下面燃烧的火焰。
“多红?”
“红到发紫。”
“多赚?”
“赚到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苏晨伸出手。
“我是苏晨。”
“‘有点东西’的老板。”
“虽然现在名声不太好。”
“但跟我混。”
“我保你。”
“三年之内。”
“让你火遍大江南北!”
女生盯着苏晨的手看了三秒。
然后。
她伸出手。
跟苏晨握手。
“请多指教!”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要是赚不到钱。”
“我会亲自把你埋进土里。”
苏晨哈哈大笑。
“好!”
“够劲儿!”
“我就喜欢你这种想弄死我,又不得不给我打工的样子!”
徐鹏在屋里看着这一幕。
默默地捂住了脸。
完了。
一个疯子还不够。
现在又来了一个财迷。
这公司。
以后怕是要变成土匪窝了。
徐鹏还在办公室里缩着当鸵鸟,看着严正如同炼蛊一般挑选“信徒”。
苏晨已经极其潇洒地挥了挥手,带着刚到手的“摇钱树”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几十双眼睛死死钉在杨蜜的背影上。
那眼神里不仅有羡慕,还有浓得化不开的酸味。
这可是苏晨啊!
虽然这货在网上被骂得狗血淋头。
虽然他写的书致郁了全网。
虽然他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蛋。
但他是真火。
黑红也是红,流量就是命啊。
在这个圈子里,哪怕是被苏晨骂一句,那热度都能让你在热搜上挂三天。
更何况是这种被苏晨亲自签下来的待遇?
这可是直接成为了有点东西娱乐公司的艺人啊!
就目前而言。
有点东西签约艺人,除了苏晨这个老板之外,不管是王毛还是王烈,那可都是相当的火啊。
他们甚至已经看到了杨蜜起飞
我竟然有粉丝?
“走了。”
苏晨双手插兜,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些柠檬精。
杨蜜也不含糊。
她单手把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扣,迈开长腿跟在苏晨身后。
步伐带风。
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或是嫉妒或是探究的目光。
这心理素质。
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苏晨用余光扫了一眼,心里更满意了。
这种目标明确的劲儿,简直太对味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
路过严正办公室门口时,里面正传出严正那极具穿透力的咆哮:“错!大错特错!”
“我要的是那种看着蚂蚁都想踩死,但又觉得踩死它脏了鞋的眼神!”
“重来!”
苏晨脚下一顿。
冲着紧闭的房门比了个大拇指。
“严教主够稳。”
随后他转头看向杨蜜。
“你现在还是大二?”
杨蜜把玩着手里那张刚才填了一半的报名表,随手团成一团,精准投进路边的垃圾桶。
“嗯。”
“不过课都修得差不多了。”
“学校这边的假不太好请,尤其是严主任把关。”
“而且也没有机会签剧组。”
她侧过头,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
上下打量着苏晨。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问题你应该解决了?”
苏晨耸耸肩。
“严主任现在可是咱们的‘教主’,自家人好说话。”
“不过流程还是得走一下。”
“你班主任是谁?”
“带路。”
“咱们去把你的‘卖身契’给签了。”
杨蜜挑眉。
“卖身契?”
“不是签约艺人协议吗?”
“那得看你能帮我赚多少钱。”
苏晨笑得极其欠揍。
“赚得多,你就是女王。”
“赚得少,那你就是……”
“苦力?”
杨蜜接茬。
“不!”
“是负责给公司扫厕所的保洁阿姨。”
杨蜜冷笑一声。
“那你最好祈祷厕所够多,不然我不够扫。”
这嘴。
够毒。
苏晨心情大好。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
表演系办公楼,三层。
杨蜜熟门熟路地领着苏晨停在一扇贴着“请勿打扰”的木门前。
“这就是老孟的办公室。”
“孟胡子?”
苏晨脑子里蹦出个外号。
这人在圈里也算是个奇葩,带出了不少影帝影后。
但自己从来不拍戏,就喜欢窝在学校里搞理论研究。
而且性格古怪,看谁都不顺眼。
杨蜜抬手敲门。
“进。”
门内传来一声浑厚的低音炮。
苏晨推门而入。
一股浓郁的烟草味,混合着墨汁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不大,四面墙全是书架。
堆满了各种大部头。
办公桌后。
坐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头发有点长,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马甲,看起来不像个大学老师。
倒像个刚从摇滚现场下来的贝斯手。
孟光。
人称孟胡子。
此时他正皱着眉,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一份作业上疯狂画叉。
那架势跟要把作业本戳穿似的。
听到动静,孟光头也不抬。
“杨蜜?”
“又想请假?”
“我说了多少次了,大二要沉淀!”
“沉淀懂不懂?”
“别整天想着出去接那些烂戏!”
“上次那个什么《霸道王爷爱上我》,剧本我都看了,那是人演的吗?”
“你要是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这暴脾气。
苏晨在旁边听得直乐。
这学校里的老师怎么一个个都跟黑社会似的?
严正是搞邪教的。
这孟胡子是搞暴力的。
难怪能教出杨蜜这种野路子。
“孟老师。”
苏晨往前迈了一步,笑眯眯地开口。
“腿先别急着打。”
“万一打坏了,以后怎么帮我赚钱?”
孟光手里的红笔一顿。
猛地抬头。
那双被乱发遮住的眼睛,透过镜片,死死盯住苏晨。
苏晨也不怵。
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
甚至还理了理领口,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
就在苏晨以为这大胡子要拍案而起,把自己轰出去的时候。
孟光突然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苏晨?”
孟光的声音有点抖。
不是生气。
倒像是有点激动?
他大步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几步冲到苏晨面前。
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
“哎呀!”
“真的是苏老师!”
“稀客!”
“稀客啊!”
孟光一把抓住苏晨的手,用力摇晃。
那手劲儿大得,差点把苏晨的腕骨给捏碎。
苏晨:???
杨蜜:???
这画风不对啊。
刚才那个要打断腿的暴躁老哥去哪了?
怎么瞬间变成了迷弟见面会?
“孟老师认识我?”
苏晨试探着把手抽回来,不动声色地甩了甩。
疼。
这大胡子是练铁砂掌的吧?
“认识!”
“怎么不认识!”
孟光一脸兴奋,脸上的胡子都在跟着颤抖。
“苏老师的大名,如雷贯耳啊!”
“尤其是那本《活着》!”
“啧啧啧!”
“绝了!”
“那种把美好撕碎了给人看的魄力,那种对人性深刻的剖析。”
“我昨晚连夜看完,哭得稀里哗啦的!”
“不仅是我,我还按着我们班那群小兔崽子的头,让他们连夜写了三千字的读后感!”
苏晨嘴角一抽。
好家伙。
原来昨晚那一波贡献值里,还有这位的一份功劳。
而且这还是个狠人。
自己看不够,还得拉着学生一起受罪。
“过奖过奖。”
苏晨立马换上一副谦虚的表情。
“也就是随便写写,主要是为了治愈大家。”
孟光哈哈大笑。
“治愈?”
“苏老师真幽默!”
“那叫致郁吧!”
“不过我喜欢!”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过得太舒服了,就得给他们来点这种精神上的重锤!”
孟光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在办公桌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里翻找。
“对了对了。”
“苏老师,既然来了,能不能帮我个忙?”
苏晨挑眉。
“孟老师请说。”
“只要不是借钱都好说。”
孟光从一堆剧本底下抽出一张照片。
双手捧着,递到苏晨面前。
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羞涩。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卧槽?
我还有粉丝?
PS:大年初二了,这几天大家都收到了太多的祝福,不过别人是别人给的,花生还是要祝大家新年快乐的,事事顺遂,身体康健,马年行大运,干什么都马到成功!
同时也感谢风驰电掣的苏乞儿以及卧龙山庄的沐紫送的催更符、湘州的马天笑送的点赞,以及所有送花花跟用爱发电的书友们,花生再次拜谢!
再庆祝一下今天五十万字啦,下个目标一百万走起!
希望百万字时,你们还
绝对能辟邪!
苏晨低头一看。
嚯。
准备得够充分啊。
这是一张他在《偶像改造营》里的高清剧照。
照片上的他,穿着那身黑色的演出服,手里拿着话筒。
眼神睥睨,正指着台下开骂。
那嚣张劲儿,隔着相纸都能感觉到。
“一定要签这儿!”
孟光指着照片上苏晨的胸口位置。
“字签大点!”
“最好能把这股子王霸之气给签出来!”
苏晨乐了。
这大胡子有点意思啊。
虽然长得粗犷,但这审美还挺独特。
“没问题。”
苏晨接过孟光递过来的记号笔。
拔开笔盖。
“刷刷刷……”
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字体张狂,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劲儿。
“给。”
苏晨把照片递回去。
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看来自己的魅力确实是全方位的。
连这种搞学术的老学究都能被折服。
以后看谁还尬黑?
哼哼!
孟光接过照片。
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太好了……”
“太好了……”
孟光喃喃自语。
满脸的欣慰。
苏晨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有些得意。
“孟老师要是喜欢,回头我送您一套精装版的《活着》。”
“再附赠我的亲笔寄语。”
然而。
孟光似乎完全没听见苏晨的话。
他盯着那张照片,一边傻笑,一边小声嘀咕。
声音虽然小。
但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室里。
却清晰地钻进了苏晨和杨蜜的耳朵。
“这下好了。”
“闺女的生日愿望终于完成了。”
“她说这苏晨长得鬼神莫测,一身煞气。”
“把这签名照贴厕所门上。”
“绝对能辟邪。”
“这就叫以毒攻毒。”
“比门神都好使。”
咔嚓。
苏晨脸上的笑容裂开了。
空气。
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杨蜜站在旁边,肩膀剧烈耸动。
她死死咬着嘴唇,那是用了毕生的演技在憋笑。
脸都憋红了。
苏晨僵硬地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还在对着照片傻乐的大胡子。
辟邪?
以毒攻毒?
这就是你刚才那副迷弟样子的真相?
我特么……
【收到来自苏晨本人的心理阴影情绪值+999】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欢快地响了一声。
这是第一次。
苏晨居然从自己身上刷出了负面情绪值。
孟光似乎终于欣赏完了。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进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里。
这才抬起头。
一脸真诚地看着脸色发黑的苏晨。
“苏老师?”
“您刚才说什么?”
“要送我书?”
“那敢情好啊!”
“我能不能再求个情?”
“您能不能在扉页上写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打算把书贴在闺女的书桌前。”
“有您这尊大佛镇着。”
“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偷懒玩手机。”
苏晨深吸一口气。
压下那股想把这大胡子胡子拔光的冲动。
他扯起嘴角。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孟老师。”
“书就算了。”
“我觉得您闺女那屋。”
“可能还需要点别的东西镇一镇。”
“比如……”
苏晨指了指旁边的杨蜜。
“把这位带走。”
“让她去祸害……哦不,去教育教育您闺女?”
孟光一愣。
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个大活人。
他看了一眼杨蜜。
又看了一眼苏晨。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杨蜜?”
“你要带她走?”
“苏老师,这可是我的得意门生。”
“虽然平时皮了点。”
“但是个好苗子。”
“您刚才说带她去哪?”
苏晨还没说话。
杨蜜先开口了。
她收起刚才看戏的表情。
往前一步。
声音清脆。
带着那股子特有的野心。
“老师。”
“我要去苏晨的公司。”
“我要拍戏。”
“我要当顶流。”
孟光皱眉。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定格在苏晨身上。
“苏老师。”
“我这学生,心气高。”
“您那个公司……”
“叫什么来着?”
“有点东西?”
“这名字听着就不太正经啊。”
苏晨瞬间恢复了战斗状态。
只要谈到生意。
那脸皮就可以先放进兜里。
“孟老师。”
“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能给她什么。”
苏晨走到办公桌前。
双手撑着桌面。
居高临下地看着孟光。
“《仙剑奇侠传》。”
“女一号……的死对头。”
“女二号。”
“人设:傲娇、大小姐、毒舌、深情。”
“最重要的是。”
“最后会死得轰轰烈烈。”
“让人记一辈子。”
苏晨伸出一根手指。
“这一部戏。”
“我就能让她在内娱拥有姓名。”
“三年。”
“我让她站在金鹰女神的领奖台上。”
“您觉得。”
“这个‘辟邪’的效果,够不够?”
孟光沉默了。
他虽然是个老顽固。
但也懂行。
苏晨刚才说的那些人设关键词。
简直就是给杨蜜量身定做的。
在这个全是傻白甜当道的市场里。
这种带刺的玫瑰。
确实稀缺。
而且……
苏晨这人虽然看着不靠谱。
但那本《活着》证明了。
他对悲剧内核的把控,简直是大师级的。
死得轰轰烈烈?
让人记一辈子?
这就够了。
演员一辈子。
求的不就是这么一个角色吗?
孟光叹了口气。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公章。
“行吧。”
“人带走。”
“不过苏晨。”
“咱俩得签个协议。”
苏晨挑眉。
“什么协议?”
孟光拿起笔。
在纸上刷刷写下一行字。
“要是三年内她没拿奖。”
“你就得每年给我闺女签一百张辟邪照。”
“还得换着姿势签。”
“比如倒立洗头那种。”
苏晨:……
杨蜜:……
这特么是亲爹吗?
这是把女儿当借口,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吧?
苏晨咬着后槽牙。
看着那张写得歪歪扭扭的“霸王条款”。
“行。”
“签。”
“不过孟老师。”
“您最好提醒您闺女。”
“厕所门上贴太多我的照片。”
“容易便秘。”
孟光哈哈大笑。
“那正好!”
“省得她上厕所玩手机一蹲就是半小时!”
“盖章!”
“啪!”
鲜红的印泥盖在请假条上。
苏晨拿起那张薄薄的纸。
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兴奋的杨蜜。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走吧。”
“大小姐。”
“你的辟邪……哦不,你的顶流之路。”
“开始了。”
杨蜜翻了个白眼。
但手却紧紧攥住了那张请假条。
像是攥住了未来!
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
只要进了我的门,赶都赶不走
杨蜜捏着那张薄薄的请假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过,让她那颗因为激动而狂跳的心,稍微冷却了一点。
苏晨走在前面,那件花衬衫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孟光像个不放心闺女出嫁的老父亲,背着手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辟邪”两个字。
三人一行,穿过两栋教学楼。
直奔图书馆。
这时候正是饭点,图书馆里人不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
苏晨熟门熟路地找到打印室。
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姜姜的电话。
“喂,姜姜。”
“把那个编号001的文件发过来。”
“对,就是那个。”
“不用改,直接发。”
挂断电话。
不到半分钟。
打印机那如同老牛拉破车般的“嗡嗡”声响了起来。
几张还带着热乎气的A4纸被吐了出来。
苏晨拿起来,随手抖了抖。
那种漫不经心的动作,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商业合同,而是路边发的传单。
“给。”
苏晨把合同递给杨蜜。
顺便把那支刚才给孟光签名的记号笔也拍在了桌子上。
“看看吧。”
“要是没问题,就签了。”
“签完咱们还得去赶飞机。”
“还有好多事儿呢。”
杨蜜接过合同。
孟光立马把那张大脸凑了过来。
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把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看穿。
他要帮这傻徒弟把把关。
别被苏晨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给卖了,还帮着数钱。
“有点东西娱乐文化有限公司艺人签约合同……”
孟光小声念着标题。
心里冷笑。
现在的娱乐公司,坑新人的套路他见多了。
什么十年长约、二八分成、违约金高达天价。
基本上就是签了卖身契,这辈子都得给资本家打黑工。
他倒要看看。
苏晨这小子心到底有多黑。
视线往下移。
第一页。
甲方:有点东西娱乐。
乙方:杨蜜。
这都没问题。
继续往下。
合同等级:……
孟光的视线在这个栏目上停住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又重新戴上。
怀疑自己是不是老花眼突然加重了。
因为那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加粗的大字:
【一线】。
旁边还贴心地备注了一行小字:(享受S级资源倾斜)。
“嘶……”
孟光倒吸一口凉气。
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打印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尾巴。
“一线?”
孟光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晨。
胡子都在颤抖。
“苏晨,你疯了?”
“这是给还没毕业的学生的合同?”
“你知不知道行规?”
“哪家公司签新人不是从练习生合同开始给?”
“你这一上来就是一线约?”
“你这是做慈善呢?”
杨蜜也愣住了。
那双狐狸眼里满是震惊。
她原本以为,能拿到个B级甚至C级的合同,就算是不错的起步了。
毕竟她是新人。
没有任何作品。
在这个圈子里,新人就是大白菜。
哪怕再有天赋,也得从泥坑里一点点往上爬。
可苏晨这一出手。
直接把直升机停在了她面前。
甚至还铺了红地毯。
苏晨靠在打印机旁边。
双手环胸。
一脸“你们没见过世面”的嫌弃表情。
“行规?”
“孟老师,您是搞学术的,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规矩是人定的。”
“也是用来打破的。”
苏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杨蜜。
“在我眼里。”
“她不是新人。”
“她是未来的影后,是顶流,是能扛起几十亿票房的女王。”
“用白菜价签女王?”
“那叫侮辱。”
“再说了。”
苏晨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那股子让人牙痒痒的自信。
“我又不是那些目光短浅的资本家。”
“我现在给得越多。”
“将来她帮我赚得就越多。”
“这叫风险投资。”
“懂不懂?”
孟光张了张嘴。
想反驳。
却发现根本找不到词。
这特么是风险投资?
这简直就是梭哈!
就像是去赌场,还没看牌呢,直接就把全部身家推了上去。
“继续看。”
苏晨扬了扬下巴。
“精彩的在后面呢。”
杨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手指微微颤抖地翻开下一页。
分成比例:
【五五开】。
甚至还特别标注:随着知名度提升,乙方分成比例可逐年上调,最高可达二八开(乙方八)。
违约金:【0】
看到那个光秃秃的“0”字。
孟光彻底不说话了。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看着苏晨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散财童子。
“苏老师……”
孟光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这公司……”
“还招艺人吗?”
“我觉得我也能去!”
“这待遇,哪怕是去刷厕所我都愿意啊!”
这是什么神仙合同?
没有天价违约金,分成五五开起步。
这哪里是签艺人?
这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回去供着啊!
杨蜜的手也在抖。
她抬头。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慌乱”的情绪。
“苏晨。”
“你认真的?”
“没有违约金?”
“我要是火了直接跳槽,你不是亏得裤衩都不剩?”
苏晨耸耸肩。
一脸无所谓。
“跳槽?”
“那得看你想不想跳。”
“在这个圈子里。”
“除了我。”
“谁还能给你写出适合你的剧本?”
“谁还能让你在三年内拿到金鹰女神?”
“谁还能让你……”
苏晨顿了顿。
笑得像个拿着棒棒糖的恶魔。
“让你即使被全网黑,也能黑得那么快乐?”
“我有这个自信。”
“只要你进了我的门。”
“就算我拿扫帚赶你,你都不会走。”
“因为。”
“我是苏晨!”
这话说得狂。
狂得没边了。
但在场的三个人。
没有一个觉得他在吹牛。
因为那个站在那里,穿着花衬衫,一脸玩世不恭的男人。
身上确实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那种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魔力。
杨蜜咬了咬嘴唇。
她看着手里的合同。
又看了一眼苏晨。
眼底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最后。
直接燎原。
“好。”
杨蜜拿起那支记号笔。
没有丝毫犹豫。
在乙方那一栏。
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
在这个安静的图书馆里。
听起来像是战鼓
虽然你混成了搅屎棍
“苏晨。”
杨蜜合上合同。
把那一叠纸重重地拍在苏晨胸口。
“这合同。”
“我签了。”
“但你记住了。”
“是你说的。”
“要把我捧成女王。”
“要是做不到。”
“我真的会把你埋了。”
苏晨接住合同。
顺手塞进那个几万块的爱马仕背包里。
笑得见牙不见眼。
“放心。”
“坑我都挖好了。”
“就等你跳呢。”
苏晨的心里,此时正在放鞭炮。
赚了!
赚翻了!
用一份看似优厚,实则长期绑定的合同。
拿下了一个未来的资本巨鳄。
这种在潜力股还没上市前就抄底的感觉。
简直比黑红值暴涨还要爽上一百倍。
“行了。”
苏晨看了看时间。
“合同也签了。”
“该干活了。”
“收拾收拾。”
“咱们现在就去机场。”
“另外。”
苏晨转头看向还坐在椅子上怀疑人生的孟光。
“孟老师。”
“那个辟邪的签名照。”
“记得贴好。”
“回头等杨蜜火了。”
“我再送您一张合影。”
“到时候您把她也贴上去。”
孟光嘴角抽搐。
他看着苏晨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很想把手里的《演员的自我修养》砸过去。
但最后。
他只是叹了口气。
站起身。
拍了拍杨蜜的肩膀。
语气复杂。
“去吧。”
“跟着这个疯子。”
“要么疯魔。”
“要么成活。”
“老师在学校等着看你的戏。”
杨蜜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留恋。
转身跟上苏晨的脚步。
背影决绝。
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出了图书馆。
阳光正烈。
刺得人眼睛生疼。
徐鹏正蹲在边上抽烟,那样子鬼鬼祟祟的。
看到苏晨领着杨蜜出来。
把烟头一掐。
“搞定了?”
苏晨得意的点头:“那是必须的!”
“也不看看我是谁。”
“那行。”
“既然你搞定了,就去严主任办公室吧,他等你呢。”
“???”
“老徐,你知不知道,严主任找我啥事儿?”
“我也不知道啊。”
“走。”
“一起过去。”
苏晨领着杨蜜,身后跟着一脸“我不想去送死”的徐鹏。
浩浩荡荡地杀回行政楼。
还没进门。
走廊里就飘荡着一股诡异的低气压。
那种感觉,就像是误入了某个传销组织的洗脑现场。
只不过这个组织的头目,是全校最威严的教导主任。
“爱是什么?”
严正的声音透过门缝钻出来,没有起伏,却带着金属般的震颤。
“爱是无限的宽容,还是自私的占有?”
“如果你爱这个世界,你会选择毁灭它,还是重塑它?”
苏晨推门的手顿了一下。
这老头入戏太深了吧?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进化到探讨哲学终极命题了?
徐鹏缩在苏晨背后,两腿打颤。
“要不……”
“我就不进去了吧?”
“我在外面给你们把风?”
苏晨回头瞥了他一眼,直接伸手拽住徐鹏的领子。
“把什么风?”
“咱们是正规剧组,又不是接头。”
“进来!”
苏晨一脚踹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屋内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苏晨都愣了半秒。
只见刚才那群眼神清澈又愚蠢的学生,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半圆。
严正坐在中间那把老板椅上,手里并没有拿戒尺。
而是端着那个不锈钢保温杯。
但他身上的气场,硬是把这几十块钱的杯子端出了“圣杯”的架势。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严正,瞳孔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那是被知识……
哦不。
被真理洗礼后的呆滞与崇拜。
看到苏晨进来,严正并没有停止他的布道。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门口,然后对着地上的学生们挥了挥手。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
“回去好好想一想,为什么圆形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形状。”
“谁先想通了,谁就能穿上红袍,站在我身后。”
学生们齐刷刷地站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甚至连鞠躬的角度都像是用量角器卡出来的。
“谢谢教主……主任!”
几十号人鱼贯而出。
路过苏晨身边时,每个人都用一种看待“凡人”的悲悯目光扫视了他一眼。
徐鹏靠在墙上,感觉世界观正在崩塌。
“疯了……”
“全都疯了……”
“这哪里是拍戏?”
“这分明是大型邪教现场!”
苏晨倒是很满意。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刚打印出来还热乎的合同往桌上一拍。
“啪!”
这声脆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严教主。”
苏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比严正还要嚣张几分。
“这洗脑……咳,这教学水平,简直绝了。”
“我都想给您磕一个。”
“这是合同。”
苏晨从兜里掏出一支笔,拔掉笔盖。
笔尖指着那片空白的片酬栏。
“这地儿空着。”
“您看着填。”
“想要多少填多少。”
“哪怕您填个把帝影买下来的数,我也绝不还价。”
“只要您能把这股子邪劲儿带到剧组去,那就是无价之宝。”
这话说得豪横。
简直就是土大款拿着钱砸人。
杨蜜站在后面,看着苏晨那副不可一世的背影,心里暗自咋舌。
这就是她的新老板?
这画风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生意人。
严正放下手里的保温杯。
视线在那份合同上扫过,却连半秒钟都没有停留。
他抬起手。
两根手指夹住合同的一角,像是捏着一张废纸,轻轻往旁边一推。
“苏晨。”
严正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那种令人窒息的教导主任气场瞬间回归。
“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解决一切?”
“还是说你觉得你老师我这把老骨头,是为了那点碎银子才陪你疯的?”
苏晨挑眉。
把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那哪能啊。”
“谈钱伤感情,但不谈钱伤肾啊。”
“您付出了劳动,我支付报酬,这是对艺术最基本的尊重。”
严正把擦干净的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行了。”
“少跟我在这儿贫嘴。”
“再怎么说,你也是从这所学校走出去的学生。”
“虽然现在混成了个……呃,搅屎棍…
我不想上台挨臭鸡蛋
严正冷哼一声,似乎对苏晨目前的“职业定位”依然耿耿于怀。
“但我毕竟是你老师。”
“之前跟你谈片酬,那是逗你玩的。”
“看看你这副暴发户的嘴脸,也不嫌丢人。”
苏晨把笔往桌上一扔。
不仅没觉得丢人,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把身体往前凑了凑。
“那您的意思是……”
“免费?”
“零片酬出演?”
“严老师,您这也太高风亮节了!”
“我这就让人给您做面锦旗,上书‘德艺双馨,大爱无疆’,然后挂在学校大门口!”
徐鹏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这顺杆爬的本事,苏晨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严正抬手打断了苏晨的彩虹屁。
“锦旗免了。”
“我怕被你气死。”
“这件事不着急,我这边档期虽然紧,但为了那个……真理,挤一挤还是有的。”
严正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
那种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晨身上。
“不过。”
“既然你要跟我谈交易。”
“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
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
“您说。”
“除了让我回炉重造,其他都好商量。”
严正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藏着三分狡黠,七分算计。
还有九十分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放心。”
“不让你回炉。”
“马上就要毕业了。”
严正指了指窗外那些还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的学生。
“这一届毕业生,心气儿太高,又太浮躁。”
“还没出社会,就已经学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捧高踩低。”
“我想让你回学校。”
“亲自主持这一届的毕业典礼跟晚会。”
“没问题吧?”
空气凝固了。
足足三秒钟。
连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刺耳。
“卧槽?”
徐鹏第一个没忍住,一声国粹脱口而出。
他瞪大眼睛,看着严正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想要毁灭世界的恐怖分子。
“严主任?”
“您认真的?”
“让这玩意儿……哦不,让苏晨来主持毕业典礼?”
“您这是嫌咱们学校的名声太好听了?”
“还是嫌这一届毕业生心理承受能力太强了?”
徐鹏指着苏晨,手指都在哆嗦。
“这可是苏晨啊!”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苏晨啊!”
“让他主持?”
“我怕他那天晚上直接把全校师生都给送走!”
杨蜜也愣住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苏晨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
对着台下几千名即将毕业,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学生。
张嘴就是一句:“毕业快乐,反正你们以后也是去送外卖。”
或者是:“珍惜现在的迷茫吧,因为以后你们连迷茫的时间都没有,只有加班。”
那场面。
绝对是灾难级的。
怕不是要把校医院的急救电话给打爆。
苏晨却摸了摸下巴。
不仅没有拒绝。
反而露出了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毕业典礼?”
“主持晚会?”
苏晨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就像是两盏探照灯,瞬间瓦解了办公室里的阴暗。
“严老师。”
“您这哪里是提要求。”
“您这分明是给我送流量啊!”
严正看着苏晨那副兴奋的样子,眼皮跳了两下。
突然有点后悔。
自己是不是玩大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
严正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补回一点威严。
“我是让你去给他们上一课。”
“让他们知道社会的残酷,但也得给点希望。”
“不能光是毒鸡汤。”
“得正能量。”
“懂吗?”
苏晨大手一挥。
“懂!”
“太懂了!”
“正能量嘛!”
“我最擅长了!”
“想当年我在《偶像改造营》里,哪句话不是掏心窝子的正能量?”
“让人认清现实,那才是最大的慈悲!”
徐鹏在旁边捂住了脸。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学校是保不住了。
“苏晨……”
徐鹏声音虚弱。
“你能发个誓吗?”
“发誓那天晚上不动手打人,也不要把人骂哭。”
苏晨转过头,看着徐鹏。
一脸无辜。
“老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是那种人吗?”
“我可是带着满满的爱意去的。”
“我想告诉学弟学妹们。”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那一两度的体温是真实的。”
“还有。”
苏晨突然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下面那些年轻的面孔。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期待的弧度。
“还有什么比在一群象牙塔里的花朵头上。”
“浇下一盆滚烫的开水。”
“更能让他们茁壮成长的呢?”
“这活儿。”
“我接了!”
苏晨转过身。
对着严正伸出手。
“成交!”
“严老师。”
“咱们这叫强强联手。”
“您负责教他们做人。”
“我负责教他们做……牛马。”
严正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又看了一眼苏晨脸上那种混合着兴奋与恶趣味的表情。
迟疑了片刻。
最终还是伸出手,握住。
“希望学校的保安队能顶得住。”
严正叹了口气。
第一次对自己做出的决定产生了动摇。
“行了。”
“既然答应了,那就滚吧。”
“别在这儿碍眼。”
“我还得给那些红袍子设计口号呢。”
苏晨也不多留。
既然任务接了,合同也变相搞定了。
那就是双喜临门。
“得嘞!”
“您忙着。”
“我这就回去写主持稿。”
“保证让这一届毕业典礼,成为帝影建校以来,最‘难忘’的一夜。”
苏晨说完。
带着徐鹏和杨蜜,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
刚一出门。
徐鹏就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苏晨……”
“你真的要去?”
“咱们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机票我都看好了,去非洲的,今晚就走。”
苏晨一把捞住徐鹏的胳膊,把他架起来。
“跑什么跑?”
“多好的机会啊。”
叶枫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
几千个新鲜的韭菜……
哦不。
是观众。
而且个个都是眼神清澈的大学生。
全校直播。
那黑红值不得刷爆了?
苏晨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
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就叫:【给帝影学弟学妹们的一封“遗书”……啊呸,致辞】。
杨蜜跟在旁边。
看着苏晨那飞快打字的手指。
突然开口。
“苏晨。”
“怎么?”
苏晨头也不回。
“我可以申请那天晚上请假吗?”
“我想在台下看戏。”
“不想在台上被扔鸡蛋…
只有死掉的白月光,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苏晨停下脚步。
转头看着杨蜜。
笑得像朵花。
“想得美。”
“你是公司的一员。”
“老板在台上发疯。”
“员工当然得在旁边递刀子。”
“那天晚上。”
“你就是我的搭档。”
“咱们一起。”
“把这个场子。”
“炸翻!”
杨蜜看着苏晨那双闪着光的眼睛。
咬了咬牙。
最后。
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种带着野心的笑。
“行。”
“那就炸翻它。”
“不过要是被打了。”
“你得挡在前面。”
苏晨打了个响指。
“没问题。”
“只要我不死。”
“谁也别想动我的摇钱树。”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只留下行政楼里,严正那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还有墙角那个摄像头。
忠实地记录下了这场即将引发帝影“大地震”的密谋。
而此时。
帝影的校园论坛上。
一条帖子悄无声息地被置顶。
【惊!严阎王钦点苏晨主持毕业典礼?这是要我们要死还是要我们亡?】
帖子下面。
回复瞬间破百。
全是清一色的:
【????????】
【快跑!!!】
【我现在申请留级还来得及吗?】
这件事情在网络上,也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苏晨却不在意。
从电影离开之后,他就跟徐鹏一起跑选角的问题。
这段时间他还挺忙。
总算是忙的差不多,眼看着毕业晚会的日子越来越近。
苏晨也决定过去了。
反正后续的准备工作也不是很多,再加上还要等刘菲菲。
不过刘菲菲也快了。
听说她那边好像也是最近就要杀青,到时候就可以直飞剧组。
虽然这段时间苏晨在网络上并没有个人的动向,但他那些黑粉们倒是玩的挺嗨。
网络上的热梗更是层出不穷。
话题更是没断过。
这让娱乐圈的新老旧人们,都是满脸的无奈。
没办法。
这玩意儿谁能搞得过他呀?
能靠着一群黑粉混到现在的,苏晨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就算是想模仿,他们也模仿不来啊。
此刻。
在去往机场的保姆车里。
气压低得有些吓人。
杨蜜缩在后座角落,手里捧着那本名为《仙剑奇侠传》的剧本。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徐鹏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生怕这还没红的摇钱树先疯了。
苏晨倒是惬意。
他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
微博热搜榜前十,有五个跟他有关。
#帝影毕业典礼变追悼会?#
#万人血书求苏晨放过学弟学妹#
#严正苏晨强强联手,整顿职场从学校开始#
评论区更是一片祥和的“夺笋”现场。
“听说了吗?”
“苏晨要主持毕业晚会?”
“建议校方直接把救护车停在礼堂门口,免得来不及。”
“那一夜,帝影的孩子们,将终于回想起被‘苏老贼’支配的恐惧。”
“我不一样,我已经在闲鱼上收门票了,就想去现场看看苏晨怎么作死。”
“楼上的,我出双倍!”
“记得带录像设备,我要看高清无码的受害者特写!”
苏晨读着读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啧啧啧。”
“这届网友素质真高。”
“都知道替学校省钱,连救护车这种后勤保障都想到了。”
徐鹏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还笑得出来?”
“学校官网都快被挤爆了。”
“全是这帮黑粉去留言,问能不能增加‘扔鸡蛋’环节。”
“我甚至看到有人在众筹买臭豆腐。”
“说是要在那天晚上给你来个‘味觉盛宴’。”
苏晨把手机往腿上一扣。
“扔鸡蛋?”
“那多浪费。”
“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在门口设个安检,所有带鸡蛋进场的,必须现场生吃下去。”
“既补充了蛋白质,又杜绝了浪费,一举两得。”
徐鹏:……
你是魔鬼吗?
就在这时。
后座一直沉默的杨蜜突然动了。
“苏晨。”
声音有些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苏晨回头。
只见杨蜜抬起头,那双极具辨识度的狐狸眼里全是红血丝。
她举起手里的剧本,指着其中一页,手指都在哆嗦。
“这一段……”
“锁妖塔一定要这么拍吗?”
“一定要让林月如死在塔底吗?”
“她明明那么骄傲,那么要强,为了李逍遥连命都不要了,最后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杨蜜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
但这哭腔里,更多的是愤怒。
是对编剧“丧尽天良”的控诉。
当然。
还有那眼神中对苏晨这个狗贼的怨念。
她看进去了。
这段时间她没日没夜地啃剧本,她已经把自己活成了林月如。
那个刁蛮任性,却爱得比谁都深沉的大小姐。
看到结局那一刻。
她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那种意难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心口来回拉扯。
苏晨看着杨蜜这副模样,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甚至还鼓了两下掌。
“啪啪。”
“好!”
“要的就是这个劲儿!”
“你看剧本都能哭成这样,到时候观众在电视机前,还不得把家里给淹了?”
杨蜜咬着牙,把剧本狠狠拍在大腿上。
“我在跟你说剧情!”
“能不能改?”
“哪怕让她活下来,残废也行啊!”
“或者失忆?”
“为什么要死得这么惨?”
苏晨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
盯着杨蜜那双通红的眼睛。
“因为遗憾。”
“只有死掉的白月光,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只有破碎的美好,才能让人记一辈子。”
苏晨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你想想。”
“如果林月如最后跟李逍遥快乐地生活在一起,那她就是个普通的古偶女主。”
“过个三五年,谁还记得她?”
“但如果她死在了锁妖塔。”
“死在了李逍遥最爱她,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
“那她就是个符号。”
“一个代表着‘牺牲’与‘成全’的永恒符号。”
“十年后,二十年后。”
“只要那首BGM一响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会跟着疼一下。”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苏晨说完,重新靠回椅背。
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让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下来。
杨蜜呆呆地看着他。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货就是个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疯子。
但感性上。
她竟然被说服了。
是啊。
要做就做让人记一辈子角色。
哪怕是用命换来的。
“行。”
杨蜜深吸一口气,把即将流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不改就不改。”
“到时候要是被观众寄刀片,你自己去收快递。”
“反正我不管。”
PS:来了来了,依旧五更奉上,同时感谢高水、玖儿99送的催更符;爱吃茄盒的联动、空空.ovo.送的一封情书;太难得了的特斯里、书有虫虫、菊梓沐送的点赞,和所有送花跟用爱发电的书友,感谢你们的支持
今天是大年初三了,各位忙不忙啊?
你们得跟我学习,大清早还得起来写稿子,嘎嘎嘎
带你去见卧龙凤雏们
苏晨乐了。
“放心。”
“刀片这玩意儿,现在的快递都不收。”
“顶多就是有人在微博上骂我两句。”
“我都习惯了。”
“……”
机场。
徐鹏死死扒着保姆车的车门框,指关节用力到惨白。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即将被拖入刑场的绝望姿态。
“松手。”
苏晨拉着徐鹏,但徐鹏死活就是不松。
“不去!”
“打死我也不去!”
徐鹏两条腿都在哆嗦。
甚至不管不顾地往车里冲。
脚后跟拼命往地砖缝里卡。
“那可是几千个大学生!”
“还是被严主任‘特训’过的大学生!”
“再加上全网赶来的黑粉!”
徐鹏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那不是晚会现场,那是大型施暴现场!”
“我去干嘛?”
“去给你挡臭鸡蛋吗?”
苏晨挑眉:“老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咱们是去传播爱与和平的。”
“再说了。”
“我也没让你挡鸡蛋,我让你去是为了……”
苏晨顿了顿,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是为了让你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毕竟这种‘万人嫌’的场面,也就我能享受到了。”
“这可是珍贵的影像资料。”
“滚!”
徐鹏咆哮一声,趁着苏晨不注意,猛地松手,连滚带爬地冲进车里,把车门锁死。
“剧组还有事!”
“道具组的剑还没到位呢!”
“我得去盯着!”
“你自己去送死吧!”
甚至连头都不回,一脚油门就跑了。
“切。”
苏晨撇撇嘴,重新戴好墨镜。
“胆小鬼。”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杨蜜。
杨蜜那大红色的色号,显得气场十足。
但也掩盖不住她眼底那丝看好戏的促狭。
“老板,徐导不去了,没人给你抗雷了。”
杨蜜合上化妆镜,啪的一声脆响。
苏晨却是不以为意的道:“他不想去没关系,我把王毛给叫上了,嘿嘿……”
好家伙!
杨蜜嘴唇微张,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晨。
果然。
当老板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啊。
她在心里为王毛默哀三秒。
帝都国际机场。
哪怕苏晨全副武装,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但那种极其嚣张的走路姿势,还是在一秒钟内暴露了他的身份。
“卧槽!”
“那是苏晨那个狗贼!”
一声怒吼在候机大厅炸响。
紧接着。
原本井然有序的大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举着“苏晨还我眼泪”灯牌的粉丝,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那架势。
不像是粉丝接机。
倒像是丧尸围城。
“快溜!”
杨蜜转身就打算靠边,结果却被苏晨一把给拽住。
她无语的看着苏晨。
但苏晨却是不以为然:“跑什么啊?”
苏晨站在原地,甚至还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对着那群冲过来的“丧尸”,十分淡定地比了个剪刀手。
“那个穿红衣服的大姐,跑慢点。”
“假发片要掉了!”
冲在最前面的大姐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捂住头顶。
就在这停顿的一秒。
苏晨已经带着杨蜜,大摇大摆地跑了。
只留下一串极其欠揍的笑声。
“这届黑粉体能不行啊,得多练!”
好不容易来到了帝影。
杨蜜这里的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子躁动的火药味。
保姆车缓缓驶入这片区域。
原本应该宽敞的街道,此时被堵得水泄不通。
到处都是人。
而且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道具。
有的拿着充气的大锤子,有的举着写满“苏晨必死”的横幅。
还有的甚至在路边支起了摊位,卖起了臭豆腐和榴莲。
苏晨看到这一幕,脸瞬间就黑了,感觉后背也有些发凉。
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道:“我怎么感觉,他们是冲我来的?”
杨蜜看了他一眼,立马就笑了起来:“老板,把感觉去掉,你什么样儿,难道大家不知道吗?”
杨蜜看着那些举着“苏晨”大头贴,却在上面画着红叉的粉丝。
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哪里是粉丝见面会,这分明是大型讨债现场。
如果不是保安拼死拦着,那些沾着臭豆腐汁的鸡蛋,估计已经把苏晨给糊满了。
苏晨倒是毫不在意。
“无所谓。”
“不过你闻到了吗?”
苏晨转头看向杨蜜,一脸陶醉。
“这是金钱的味道。”
杨蜜翻了个白眼,往座椅里缩了缩。
“我只闻到了臭豆腐和大蒜味。”
“还有,老板,我觉得还是赶紧上车吧。”
“我怕再待下去,就要顶着一身臭味去见你的团队了。”
苏晨嘿嘿一笑,跟她一起上车。
并且关上了车窗。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厢里终于恢复了清净。
车子在保安的开路下,艰难地蹭进了酒店的地下车库。
这是一家距离帝影只有两条街的五星级酒店,已经被苏晨包了一整层。
毕竟接下来不仅是《仙剑》的筹备,还有那场万众瞩目的毕业追悼……
啊不。
是毕业典礼。
电梯直达顶层。
“叮。”
电梯门打开。
姜姜正抱着一叠文件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
原本职业的西装上也多了几道褶皱。
看到苏晨,她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老板!”
“你终于来了!”
姜姜冲过来,差点把手里的文件怼到苏晨脸上。
“你再不来,屋里那几位就要打起来了……”
“不是!”
“是要抑郁了。”
苏晨侧身躲过文件的袭击,顺手把身后的杨蜜让了出来。
“淡定。”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苏晨指了指杨蜜。
“介绍一下,新入坑的倒霉蛋……咳,新签约的合伙人,杨蜜。”
“以后公司的财务报表能不能好看,全靠她了。”
姜姜愣了一下。
视线落在杨蜜身上。
虽然现在的杨蜜还是一身休闲装,脸上也没化浓妆。
但那股子天生的明星相是藏不住的。
尤其是那双狐狸眼。
即便是在这种略显尴尬的场合,也透着一股精明。
“杨蜜?”
姜姜反应很快,立马换上了一副职业的笑容,伸出手。
“你好,我是姜姜,苏总的助理。”
“你可以叫我姜姜,以后有什么杂活累活,或者老板又不当人的时候,随时找我。”
杨蜜伸手回握。
“你好。”
她打量着姜姜。
这就是苏晨的助理?
看起来挺靠谱的,就是黑眼圈有点重。
看来给苏晨打工,确实是个体力活。
苏晨没给她们太多寒暄的时间,抬脚就往里面走。
“走吧。”
“你去见见咱们公司的‘卧龙凤雏’们…
我一个小仙女,你让我唱这个?
推开套房那扇厚重的双开门。
一股诡异的气氛扑面而来。
客厅很大。
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有些拥挤。
沙发正中间,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有点紧绷的黑西装,左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手里正捏着一个小巧的茶杯,那动作小心翼翼。
仿佛手里捏的不是杯子,而是一颗随时会炸的手雷。
王烈。
听到开门声,王烈猛地抬头。
那双凶狠的眼睛里,努力想要挤出一丝和善的笑意。
结果用力过猛,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
看起来更像是要杀人灭口。
而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缩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像鸟窝的男人。
他抱着一把吉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人间不值得”的丧气。
王毛。
至于落地窗前。
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手里举着自拍杆的女生正在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家人们!”
“一定要给榜一大哥点点关注!”
“老板马上就到了!”
“咱们今天直播拆拆老板!”
苏甜。
杨蜜站在门口,脚下一顿。
她看着这一屋子妖魔鬼怪,有些怀疑人生。
这特么是娱乐公司?
这确定不是精神病院放风现场?
苏晨倒是像回了家一样自在。
他拍了拍手,那声音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小的们!”
“都停一停手里的活儿。”
“来客了。”
王烈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碎了。
王毛拨弄琴弦的手一抖,发出“崩”的一声噪音。
苏甜对着手机镜头比了个飞吻,然后光速下播。
三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
动作竟然出奇的整齐。
苏晨走进客厅,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
指了指还站在门口发愣的杨蜜。
“杨蜜。”
“帝影的高材生,未来的影后,也是咱们公司目前的颜值担当。”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大家鼓掌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王烈一边鼓掌,一边试图把地上的茶杯碎片踢到沙发底下。
王毛则是有些羞涩地推了推眼镜,眼神根本不敢往杨蜜身上瞟。
只有苏甜。
这个社牛症晚期患者,直接冲了过来。
一把抓住杨蜜的手,那热情劲儿,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哇!”
“美女妹妹!”
“你皮肤好好哦!”
“这腿!”
“这腰!”
苏甜围着杨蜜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老板这次眼光终于正常了一回,没再捡些奇奇怪怪的人回来。”
王烈和王毛同时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杨蜜被苏甜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
但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
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杨蜜。”
“以后请多关照。”
简单的介绍之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苏晨让姜姜把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和零食端上来。
大家围坐在沙发上。
杨蜜看着这群人。
虽然看起来都很特别。
但那种放松的氛围,却是很多大公司没有的。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论资排辈。
王烈虽然长得凶,但给杨蜜递水果的时候,那手都在抖。
甚至还特意把削好皮的苹果切成了小块。
王毛虽然丧,但聊起音乐的时候,那双死鱼眼里全是光。
至于苏甜。
那就是个开心果。
嘴就没停过,把公司里的八卦抖落了个底朝天。
杨蜜咬了一口苹果。
突然觉得。
在这个“有点东西”公司待着,好像也不错?
至少不用担心被人在背后捅刀子。
因为这里的人。
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疯。
根本没那闲工夫。
就在杨蜜逐渐放下戒备,准备融入这个奇怪的集体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毛突然放下了手里的吉他。
他抬头看着苏晨。
那张写满了“我很苦”的脸上,此时更是苦得能滴出胆汁来。
“老板……”
王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那个……”
“毕业晚会的歌……”
“能不能换一首?”
这话一出。
原本热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苏甜都闭上了嘴,一脸幽怨地看着苏晨。
王烈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蜜有些好奇。
这三个人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不就是唱首歌吗?
对于艺人来说,有歌唱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苏晨挑了挑眉。
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换?”
“为什么要换?”
“那可是我熬了两个通宵,专门为你们量身定做的神曲。”
“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想让我写歌,我都没空搭理呢。”
苏晨这话倒是没错。
他的歌,就没有一首是不火的。
王毛深吸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歌词纸。
指着上面的歌名,手指都在哆嗦。
“老板……”
“我是唱民谣的,是唱那种忧伤、孤独、想要去流浪的民谣……”
“你让我唱这个……”
杨蜜凑过去看了一眼。
歌词纸上。
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学猫叫】。
下面还有一行备注:
(演唱时需配合猫耳朵头饰,并模仿猫咪撒娇动作,务必做到甜度爆表。)
“噗……”
杨蜜一口苹果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她看了看王毛那张写满沧桑、仿佛背负了半个世纪苦难的脸。
又看了看那个“学猫叫”。
这画面。
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让人精神错乱了。
这哪里是唱歌。
这分明是当众处刑!
“咳咳咳……”
杨蜜拍着胸口,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
她看向苏晨的眼神,多了一丝敬畏。
这老板。
是个狠人。
苏晨却是一脸理所当然。
“怎么了?”
“这叫反差萌懂不懂?”
“现在的观众就喜欢看这个!”
“你天天苦大仇深的,谁爱看?”
“要甜!”
“要萌!”
“要让人心都要化了!”
苏晨说着,还亲自示范了一下。
双手握拳放在脸颊边,做了一个招财猫的动作。
“喵~”
“呕……”
苏甜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老板,求你了,别恶心我们了。”
苏甜也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一脸悲愤。
“王毛哥好歹还是卖萌。”
“我呢?”
“我一个甜美系主播,虽然唱歌跑调,但我人设是小仙女啊!”
“你让我唱这个?”
杨蜜又凑过去看了一眼。
【大花轿】。
备注:(需配合唢呐伴奏,唱出那种黄土高坡的豪迈与狂野,最好能加上一段秧歌
我们要反抗这个黑心老板
杨蜜沉默了。
她看着苏甜那身粉色的蓬蓬裙。
脑补了一下她吹着唢呐,扭着秧歌,还要唱“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那个妹妹上花轿”的场景。
太美了。
不敢看。
最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烈身上。
这个长得最凶,看起来最不好惹的男人。
此时正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我……”
“我能不能不演?”
“我只想好好演戏,当个反派也行啊……”
王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
上面没有歌词。
只有一个节目名称:
【诗朗诵:致橡树(萝莉音版)】。
备注:(需全程使用夹子音,表现出少女怀春的羞涩与期待。)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杨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三个人。
一个沧桑大叔学猫叫。
一个甜美仙女扭秧歌。
一个凶恶悍匪夹子音。
这哪里是毕业晚会。
这特么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老板……”
杨蜜咽了口唾沫,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
“我也要上台吗?”
“我是不是……也要整点什么绝活?”
比如胸口碎大石?
或者生吞灯泡?
苏晨看着这群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员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面那所充满梦想的大学。
背影显得无比高大。
“你们啊。”
“还是太年轻。”
苏晨转过身,张开双臂。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
“要脸有什么用?”
“只有把自尊踩在脚底下,让观众笑,让观众骂,让观众记住你们!”
“这才是真正的出道!”
“这可是毕业晚会!”
“是给那些即将步入社会的学弟学妹们上的最后一课!”
“告诉他们。”
“社会很残酷。”
“为了生活,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苏晨走到王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唱吧。”
“等你喵完了。”
“全网都会记住你这个为了生活折腰的男人。”
他又走到苏甜面前。
“扭吧。”
“当你扭起秧歌的那一刻,你就打破了花瓶的偏见。”
最后。
他停在王烈面前。
看着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
“夹吧。”
“当你用萝莉音念出那首诗的时候。”
“你就战胜了自己。”
“也战胜了所有人的刻板印象。”
苏晨说完。
环视一圈。
“还有谁有意见?”
三人对视一眼。
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
意见?
敢有吗?
这合同都签了。
要是现在跑路,违约金倒是没有。
但估计会被苏晨写进书里,黑上一万年。
“没……没意见。”
王毛抱着吉他,声音像是刚吞了一斤黄连。
“喵……”
他试着叫了一声。
虽然听起来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猫。
但至少。
他叫了。
苏晨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
“放心。”
“只要你们豁得出去。”
“过了这一晚。”
“你们就是顶流!”
杨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突然觉得手里的苹果不香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知道苏晨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那个……”
杨蜜弱弱地举手。
“老板。”
“我能问问……”
“我的任务是什么吗?”
苏晨转头看着她。
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神秘莫测。
“你?”
“你的任务最重。”
“你要负责……”
苏晨顿了顿。
“负责站在我旁边。”
“当个捧哏。”
“在我被扔鸡蛋的时候。”
“记得帮我递个话筒。”
“顺便。”
“展现一下你那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高冷女王范儿的演技。”
“毕竟。”
“咱们公司。”
“总得留一个稍微正常点的人。”
“用来证明老板我……”
“并没有疯。”
全场:……
你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明明你才是那个最大的疯子好吗!
杨蜜把手里的苹果核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
像是给这场还在酝酿中的造反敲响了战鼓。
苏甜也不扭秧歌了。
把那一身粉红色的蓬蓬裙扯得哗哗作响。
“老板!”
“我是颜值博主!”
“颜值!”
“你让我吹唢呐就算了,还得加上一段二人转?”
“你是想让我把粉丝都送走,还是想让我直接原地退网?”
王烈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张能止小儿夜啼的凶脸上,此刻全是委屈。
“老板,夹子音真不行。”
“我刚才试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给恶心吐了。”
“我还是演变态吧。”
“变态我熟。”
只有王毛缩在角落里,抱着吉他。
一脸“我已经死了,随你们便”的安详。
毕竟相比起那些离谱的要求,学猫叫似乎……
也不是不能接受?
才怪!
只要一想到要在几千人面前“喵喵喵”,王毛就觉得人生已经没有了盼头。
苏晨坐在沙发主位上,手里剥着个橘子。
并没有因为员工的集体抗议而生气。
反而笑得越发灿烂。
“啧啧啧。”
“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啊。”
“想当年……”
“打住!”
杨蜜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
“没有当年。”
“要么换节目,要么咱们就在这儿耗着。”
“反正我是不可能去给你当那个什么捧哏的。”
“你要是被扔鸡蛋,我绝对第一时间给你递个平底锅。”
“让你接得更准点。”
苏晨叹了口气。
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拍了拍手。
站起身。
“行吧。”
“既然你们都这么强烈要求了。”
“那作为一名民主的老板,我也不能太独断专行。”
听到这话,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杨蜜更是松了一口气。
这狗东西。
终于还有点人性。
然而。
下一秒。
苏晨从那个随身背着的包里,又掏出了三张皱皱巴巴的纸。
“这是备选方案。”
“原本我是打算留着咱们公司明年年会用的。”
“既然你们艺术追求这么高,那就现在用吧。”
苏晨把纸往茶几上一拍。
那动作,豪横得像是在撒钱。
苏甜手快,一把抢过第一张。
“歌曲:《忐忑》?”
她念出歌名,眉头皱起。
视线往下移。
看见了备注栏。
“表演要求:需全程保持面部神经失调状态。
眼珠子必须翻白,频率要快。
脑袋要像拨浪鼓一样甩动。
演唱技巧要求模仿咽炎发作的老母鸡,可以参考草草唱歌时的癫狂,跟本老板演唱时的技巧。”
苏甜的手一抖。
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老母鸡咽炎
黑粉们的疯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护理的美甲。
又抬头看了看一脸人畜无害的苏晨。
“老板。”
“我觉得唢呐挺好的。”
“真的。”
“我愿意把脸颊吹爆。”
“把轿子还给我!”
苏晨没理她。
下巴冲着王烈扬了扬。
“你的。”
王烈伸出两根手指,像是夹着什么剧毒之物,把那张纸拎了起来。
“舞蹈:《艺术体操之彩带舞》。”
“服装要求:高叉粉色连体紧身衣。
白色连裤袜。
务必展现出硬汉柔情与肌肉线条的极致反差……”
“咔嚓。”
王烈手里的第二个茶杯也碎了。
茶水混着血珠滴在地毯上。
他都没擦。
就那么呆滞地看着“高叉粉色紧身衣”那几个字。
一米九的壮汉。
以前当武替跳楼都不眨眼的狠人。
此刻。
捂着脸。
发出了类似野兽濒死的呜咽。
“喵……”
角落里的王毛突然叫了一声。
不是抗议。
是一声解脱的长叹。
他死死抱紧怀里的吉他。
看着手里那张《学猫叫》的歌词。
突然觉得猫耳朵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能穿裤子。
至少不用把眼珠子翻到后脑勺去。
“那我呢?”
杨蜜盯着最后那张纸。
她没敢拿。
苏晨主动推到她面前。
“为你量身定做的。”
“既然不想当捧哏,那就当主角。”
“绝对能打破观众对你声音的刻板印象。”
杨蜜咬着后槽牙看了一眼。
“表演形式:喊麦。”
“曲目:《一人饮酒醉》。”
“要求:佩戴大金链子、黑墨镜。
全程蹲在监视器音响上表演。
嗓音要哑,要有那种在那深夜酒吧里买醉的颓废与狂野,句尾必须要拖长音……”
杨蜜眼前一黑。
踉跄着退了两步。
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喊……喊麦?”
让她一个未来的影后,表演系的高岭之花。
去蹲在音响上像个街溜子一样乱吼?
“苏晨!”
“我要杀了你!”
杨蜜扑了上去。
张牙舞爪。
“姜姜!”
“护驾!”
房间里乱成一团。
苏晨躲在沙发后面,笑得猖狂无比。
“就这么定了!”
“谁改谁是狗!”
……
折磨员工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转眼。
毕业季就到了。
帝都的暑气今年来得格外早。
像是要给今晚这场“盛典”添一把火。
帝影。
气氛肃杀。
像是决战前的宁静。
又像是行刑前的沉默。
从早上开始,学校周边的街道就瘫痪了。
交警汗流浃背地指挥交通,却根本疏导不了那汹涌的人潮。
“票!”
“高价收票!”
“站票一千!”
“上房顶看五千!”
黄牛嗓子都喊哑了。
手里挥舞着一叠红钞票。
但根本没人卖。
今晚这张入场券,比周董的演唱会门票还难搞。
这不是看演出。
这是见证历史。
所有人都想看看,苏晨到底是怎么把场子砸了的。
或者是怎么被学生砸死的。
校园内。
大操场已经被改造成了角斗场。
巨大的舞台拔地而起。
灯光跟音响。
全是顶级配置。
严正这次是下了血本。
或者说。
他是花钱给学生们买个教训。
安保力度堪比机场。
每隔十米就站着一个黑衣保安。
“站住。”
“学生证。”
“校友卡。”
门口的检查速度慢得让人发指。
一个毕业生试图在学士服下面藏一篮子烂番茄。
“滴滴滴!”
扫描仪狂叫。
保安瞬间出手。
两个壮汉直接把那学生按在地上。
“没收!”
“带去食堂!”
“按照苏晨的吩咐,现场吃完!”
“生吃!”
惨叫声在校门口回荡。
残忍。
太残忍了。
苏晨还没露面。
就已经先给了学生们的肠胃一记重拳。
后台休息室。
气压低得能把人压扁。
休息室内。
休息室的门板,都在随着屋内众人的心跳共振。
王烈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那一米九的魁梧身躯此刻正竭力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他身上每一块隆起的肌肉线条,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左脸那道狰狞的刀疤。
“老板……”
王烈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捂着脸。
根本不敢看来往的工作人员:“能不能给我披件大衣?哪怕是麻袋也行。”
苏晨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闻言转过身。
视线在王烈身上停留了两秒,脸上露出了那种欣赏世界名画般的陶醉。
“披什么大衣?”
苏晨走过去,伸手帮王烈把那朵歪了的蝴蝶结扶正。
“这才是艺术。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力与美的碰撞,绝对能让你今晚一战封神。”
苏晨拍了拍王烈那硬邦邦的肩膀:“相信我!”
“明天热搜头条绝对是‘硬汉王烈的粉色少女心’。”
“你会成为全网猛男的梦中情物。”
王烈浑身一抖,把头埋得更低了。
旁边。
王毛正对着镜子练习表情。
他头上戴着一堆毛茸茸的猫耳朵,脖子上挂着铃铛,手里抱着吉他。
那张常年写满“人间疾苦”的丧气脸庞。
此刻正努力挤出一个名为“可爱”的表情。
“喵……”
王毛试着叫了一声。
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一只抽了三十年旱烟的老猫,在临终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杨蜜坐在旁边的化妆椅上,听到这声“喵”,杨蜜手里的化妆品差点没丢出去。
“王毛哥。”
杨蜜语气复杂的道:“你这一声,听得我想给你跪下磕个头,求你别死。”
苏甜无语的道:“都别抱怨了!”
“ε=(´ο`*)))唉……”
就在这时。
休息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徐鹏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好吧。
这家伙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苏晨给召唤过来了。
准确的说,是被严教主给召唤来的。
他敢不来?
此刻。
他手里还攥着对讲机。
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惊恐的状态。
“疯了!”
“全疯了!”
徐鹏冲到苏晨面前,抓起桌上的一瓶水猛灌了一口。
“外面的保安快顶不住了!”
“这帮学生为了带鸡蛋进来,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苏晨挑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哦?”
“怎么个无所不用其极法?”
“有个哥们,把生鸡蛋藏在内裤里!”
徐鹏一脸崩溃:“结果过安检的时候被金属探测器扫到了皮带扣,保安一搜身,‘啪’的一声,全碎了!”
“那场面你是没看见,黄的白的顺着裤腿往下流。”
“保安都吐了
我来给你们灌点鸡汤
苏晨忍不住笑出了声,甚至还鼓了两下掌。
“有创意。”
“那最后让他进来了吗?”
“没让!”
徐鹏擦了把汗:“保安让他现场把那条内裤洗干净才能进。”
“那哥们也是个狠人,直接脱了扔垃圾桶,光着腿就往里冲。”
“被拦下来后还要咬保安!”
“还有个女学生,把西红柿打成汁装在保温杯里,说是番茄汁。”
“???”
这踏马不是一个玩意儿?
在这儿玩儿废话文学呢?
但徐鹏也跟降智了似的。
心有余悸的道:“保安让她喝,她一口气全干了。”
“喝完就在旁边绿化带里狂吐,吐完擦擦嘴接着排队。”
杨蜜在旁边听得胃里一阵翻涌。
下意识地把手里还没吃完的半个苹果扔进了垃圾桶。
这哪里是观众。
这分明是一群以此明志的死士。
“不错。”
苏晨点点头,对于这届“黑粉”的战斗力表示高度认可
“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正是我们帝影学子该有的风貌。”
“看来今晚的互动环节会很精彩。”
苏晨转过身,看着屋里这一群奇形怪状的“员工”。
“准备好了吗?”
“外面那些为了见我们一面,不惜生吞鸡蛋,光腿冲锋的观众们,已经等不及了。”
苏晨张开双臂,像是一个即将登基的暴君。
“让我们去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夜晚。”
……
大操场。
夜幕降临,聚光灯将整个舞台照得如同白昼。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
几千名毕业生穿着学士服,手里挥舞着各式各样的荧光棒。
当然。
更多的是还没被没收的“违禁品”。
虽然保安没收了大部分生化武器,但依然有不少漏网之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突然。
“滋……”
音响里传来一声刺耳的电流麦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
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忍不住想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喂?”
“喂?”
“后排那个把鞋脱了的大哥,麻烦把鞋穿上。”
“我在后台都闻到了,这属于生化袭击,要判刑的。”
轰!
现场瞬间炸锅。
“苏晨!”
“滚出来!”
“苏老贼!”
“还我小怪兽的命来!”
“今天你不死在台上,我们就不毕业!”
伴随着排山倒海般的骂声,舞台中央的升降机缓缓升起。
苏晨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拿着话筒,脸上挂着那标志性欠揍的笑容。
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十分享受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那些不是谩骂,而是对他最高的赞美。
苏晨睁开眼,举起话筒。
“同学们,晚上好。”
“在这个原本应该充满离愁别绪的夜晚,看到大家这么有活力。”
“我很欣慰。”
苏晨走到舞台边缘,低头看着前排那个举着“苏晨去死”灯牌的女生。
“这位同学,灯牌举反了。”
“死’字都倒过来了,这是在祝我不死吗?”
“谢谢你的祝福。”
那女生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脸瞬间涨红,气急败坏地把灯牌翻了过来,用力挥舞。
苏晨哈哈一笑,转身走回舞台中央。
“我知道,你们都很想我。”
“当然。”
“你们的想,跟平常的想有些差异。”
“但是很遗憾,我有严主任罩着,今天谁也动不了我。”
提到严正,台下的声浪稍微小了一些。
毕竟对于帝影的学生来说,那位“阎王”的威慑力是刻在骨子里的。
“好了,闲话少叙。”
苏晨打了个响指。
“今晚是你们的毕业典礼,也是你们踏入社会的最后一课。”
“学校请我来,是想让我给你们灌点鸡汤。”
“但我觉得,鸡汤这种东西,喝多了容易痛风。”
“所以我决定给你们来点真实的。”
苏晨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苏晨的话音落下,并没有给台下那群蠢蠢欲动的学生任何反应时间。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啪。”
舞台灯光骤暗。
只剩下一束暖黄色的追光,孤零零地打在他身上。
刚才那种剑拔弩张,随时准备干架的气氛,硬生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灯光变化给切断了。
侧面的直播区。
苏甜正举着自拍杆,把镜头对准舞台上的苏晨。
她那一身粉红色的蓬蓬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直播间里。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ID。
【苏老贼这是要干嘛?刚才不是还怼天怼地吗?】
【灯光师加鸡腿!这氛围感,我还以为他是要独奏呢。】
【别被骗了!这货肯定憋着坏呢!我赌五毛,他下一句绝对是让大家把刚才吃的鸡蛋吐出来。】
【哈哈哈哈,楼上的你是懂苏晨的!】
苏甜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吐槽的弹幕,忍不住想笑。
这群黑粉。
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却很诚实地守在直播间。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服务器都在冒烟。
舞台上。
工作人员搬上来一把高脚凳,还有一把木吉他。
苏晨坐上去,把吉他抱在怀里。
没有多余的废话。
甚至连那惯用的嘲讽表情都收了起来。
他低头。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了一下。
“铮……”
清脆的泛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在空旷的操场上空回荡。
台下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准备扔荧光棒的学生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这前奏……
听着有点耳熟?
不是那种动次打次的口水歌,也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摇滚。
而是一种极其简单,简单到有些单调的分解和弦。
却莫名其妙地,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苏晨靠近麦克风。
声音低沉,却没了平日里的攻击性。
反而透着一股子像是旧照片发黄后的颗粒感。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几句歌词一出。
现场几千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前排那个刚才还要冲上台跟苏晨单挑的男生,手里的荧光棒僵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
想骂人。
却发现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这歌词……
太特么写实了。
这就是他们啊。
就是他们这四年来,每一天都在经历,却又即将失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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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的你》只是开胃菜
苏晨没有抬头看观众。
他沉浸在那种淡淡的忧伤里。
或者说。
他在享受这种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的快感。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直播间里。
原本那种欢快吐槽的画风,突然变了。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随后。
一种更为疯狂,却带着浓浓情绪的弹幕潮爆发了。
【?????】
【我靠?这是苏晨唱的?这特么是那个唱《单身情歌》的气死人不偿命的苏晨?】
【别唱了!求你了别唱了!我正在加班吃泡面,眼泪掉进面汤里咸死了!】
【同桌……那个借我半块橡皮到现在还没还的混蛋,你现在在哪啊?】
【狗贼!你是懂杀人的!这一刀不用见血,直接扎心啊!】
苏甜看着直播间里一片鬼哭狼嚎。
自己也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了当初在清吧唱《单身情歌》被甩的日子。
虽然现在已经是苏晨的员工了。
但那种青春不再的遗憾,是谁也逃不过的劫。
舞台上。
苏晨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急不缓。
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
这几句词像生了锈的钝刀,在每个人记忆最软的地方反复拉扯。
苏晨的声音此时多了一点磨损感。
这种恰到好处的沙哑,就像老式唱片机卡在某个划痕上。
透着一股子回不去的绝望。
操场南边。
几个原本准备等他唱完就起哄的男生,现在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都快捏碎了。
他们已经离开学校几年了。
这次是因为苏晨,他们才回母校看看的。
他们想起了那个坐在自己右手边,帮自己打过无数次掩护。
甚至还偷偷在卷子上改过分数的女孩。
就要变成别人口中的“那个谁”了。
苏晨这货,唱得太狠了。
他根本没用那种炫技的高音,也没用那种矫情的哭腔。
他只是平淡地在那儿问:谁娶了她?
这五个字比任何咒骂都有杀伤力。
后台。
负责录制现场音效的老师傅把耳机摘了一半。
他干这行三十年,见过在台上鬼哭狼嚎的,也见过故作深沉的。
但苏晨这种,他第一次见。
这小子之前的嚣张像是假的,现在的忧郁也像是演出来的。
可偏偏那种代入感强得离谱。
直播间的数据在跳。
三千五百万。
三千八百万。
满屏幕已经看不见吐槽,全是零碎的名字和一些没头没脑的告白。
“王萌萌,老子到现在还没结婚,就是在等你的婚礼,我想看看谁给你做的嫁衣。”
“苏晨,你赢了。”
“我这就下楼买两瓶白酒,今晚不醉死,我对不起我那本被前桌画满猪头的历史书。”
“这种词怎么可能是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写的?”
“他是不是被谁夺舍了?”
苏甜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她盯着苏晨的侧脸。
这男人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跳动,冷淡得像是看戏的局外人。
他在欣赏。
欣赏这一地碎掉的少男少女心。
这已经不是表演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把美好的东西亲手摔碎,再用那种慵懒的口吻告诉你别看了,碎都碎了。
苏晨弹完这一段,指尖突然一个闷音。
旋律戛然而止。
整个操场瞬间安静得能听到虫鸣。
苏晨抬起头。
他看向台下那个哭得最惨的体育生。
原本那种忧郁的气息,在对视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晨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那个熟悉的让人牙痒痒的嘲讽表情,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那个穿红衣服的兄弟,别抹鼻涕了。”
苏晨开了口。
嗓音还是好听的,话却依然是不当人的。
“哭得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同桌刚走呢。”
原本凝固伤感的空气,被他这一句话直接捅了个窟窿。
台下的学生们愣住了。
直播间的黑粉们也愣住了。
那个体育生眼角还挂着泪,鼻涕刚吸到一半,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晨换了个姿势,单腿晃荡着,嘴角挂着那种特欠抽的笑。
“大家都这么感动啊?”
“看来你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太行啊。”
“这首歌叫《同桌的你》,送给所有即将毕业的学子,也送给所有已经离开学校,在外拼搏的人。”
“不过看你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劲。”
“那接下来的环节,咱们换点轻松的。”
“大家准备好,我们要开始清算了。”
“把你们带进来的所有违禁物品全都准备好。”
“接下来有请我们公司最‘可爱’的艺人……王毛!”
“让他用那一身该死的甜美,来治愈你们受伤的心灵吧!”
苏晨说完。
也不管台下观众是什么反应。
直接把麦克风架往旁边一推。
大步流星地退到了舞台边缘的阴影里。
把C位。
留给了那个即将社死的倒霉蛋。
聚光灯猛地一转。
直接打在了刚刚走上台的王毛身上。
那一瞬间。
全场几千人。
加上直播间几千万观众。
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王毛。
那个一脸沧桑,仿佛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苦命男人。
头上戴着粉色的猫耳朵发箍。
脖子上挂着一个金色的铃铛。
手里抱着吉他。
那张丧到极致的脸上,正努力地试图挤出一个……
笑脸。
“喵……”
王毛对着麦克风。
发出了他人生中,最绝望的一声叹息。
“卧槽?”
这一声国粹,不知道是台下哪个角落先喊出来的。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操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
“喵?”
这一声疑惑,是台下几千个师生,以及屏幕后数千万观众共同的心声。
操场上的空气彻底凝固。
那个之前哭得最惨,鼻涕还挂在嘴边的体育生,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甚至忘了吸气。
刚才那股子撕心裂肺的伤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粉色暴击”撞得稀碎。
这画面太诡异。
台上站着的,是《天籁之声》的总冠军。
属于新晋苦情歌王王毛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生活给予的苦难和沧桑。
可现在这张脸上,顶着两个毛茸茸的粉色猫耳朵。
脖子上那个拳头大的金色铃铛,随着他浑身哆嗦的动作。
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清脆。
悦耳。
却要命。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断层,随后是以往十倍的恐怖爆发量。
“谁能告诉我,我瞎了吗?”
“这特么是王毛?”
“苏晨,你是魔鬼吗?”
“你把一代歌王逼成这样
我们一起学猫叫
“我报警了,这里有人公开处刑中年劳工!”
“刚才我还沉浸在《同桌的你》里哭成狗,现在直接笑出了猪叫,苏晨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没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舞台上永远深沉,永远苦大仇深的实力派唱将。
此刻正被迫营业,扮演一只重达一百六十斤的……
油腻老猫。
苏甜举着手机的手都在剧烈颤抖,差点没拿稳。
镜头里。
王毛的手指死死按在吉他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
他眼里的光没了,只剩下对这个世界的无声控诉。
以及对老板苏晨的滔天怨念。
那是社死到了极致后的麻木。
偏偏苏晨还躲在舞台侧边的阴影里,手里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
慢悠悠地喊了一句:“王毛老师,笑一笑,大家看着呢。”
“拿出我那种,身为‘甜心教主’的专业素养来。”
王毛身子猛地一晃。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仿佛见了鬼似的脸庞,听着耳边那声催命的铃铛响。
内心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堂堂七尺男儿。
以后还怎么在歌坛混?
这哪里是治愈,这分明是想送走这帮刚毕业的学生!
伴奏响了。
那是一段极度欢快,充满了粉红色泡泡的电子合成音。
每一个音符都在跳跃,都在试图营造出一种“甜蜜蜜”的恋爱氛围。
这曲子要是放在幼儿园早操,那是绝杀。
但放在帝影的操场上,配合着台上那位仿佛刚从重症监护室拔了管子爬出来的王毛。
这就是恐怖片。
“我们一起学猫叫~”
王毛开口了。
没有走调,甚至音准好得离谱。
但他那个嗓子。
那个被无数个深夜的酒精和尼古丁浸泡过的烟嗓。
唱出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感。
“一起喵喵喵喵喵~”
王毛闭上了眼。
右手握成拳头,颤颤巍巍地举到脸颊旁边。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暴起。
还带着几道吉他弦勒出的老茧。
它不像是在卖萌招财。
倒像是在准备给面前的人来一记上勾拳。
“在你面前撒个娇~”
“哎哟喵喵喵喵喵~”
这一句出来,现场不少学生手里的荧光棒直接掉在了地上。
前排那个刚才还沉浸在《同桌的你》里无法自拔的体育生,此刻鼻涕泡都要吓破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台上的汉子,对着镜头做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歪头杀”。
那种视觉冲击力。
就像是看到张飞在绣花,李逵在跳芭蕾。
“我不行了……”
体育生捂着胸口,刚才的悲伤瞬间被巨大的荒诞感冲得无影无踪。
“我想笑,但我又有点想吐,我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同学更是面容扭曲。
一边擦着眼角的泪,一边嘴角疯狂抽搐。
整个操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
上一秒还在集体缅怀青春,下一秒就被苏晨按着头看王毛硬核卖萌。
这谁顶得住?
苏甜举着自拍杆的手都在抖。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把服务器给炸了。
【救命啊,我的耳朵流产了!】
【这是学猫叫?这特么是老猫成精了吧?】
【听这动静起码得有五百年的道行!】
【王毛:我本来想去流浪,结果被迫在这里装大样。】
【苏老贼你是懂反差的,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旋律,根本忘不掉!】
【这哪里是撒娇,这分明是索命!】
【那个“喵”听得我天灵盖都在发凉!】
后台。
苏晨蹲在音箱后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看着脑子里那黑红值,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这一波“精神污染”。
效果拔群。
王毛在台上每唱一句,那表情就更绝望一分。
“我的心脏砰砰跳~”
“迷恋上你的坏笑~”
他唱到这一句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晨藏身的方向。
那眼神。
充满了对资本家的控诉。
“你不说爱我,我就喵喵喵~”
终于。
这首时长三分半的歌,在全场数千名师生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结束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王毛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他甚至没敢看台下的反应。
一把扯下头上的猫耳朵,连吉他都差点忘拿。
逃命似的冲下了舞台。
背影仓皇。
仿佛身后有几千条恶犬在追。
“别跑啊!”
苏晨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话筒,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王毛老师,返场再来一个?”
正在下台阶的王毛脚下一滑,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回头狠狠瞪了苏晨一眼,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后台通道。
苏晨耸耸肩,走到舞台中央。
看着台下那些表情精彩纷呈的学生们。
“怎么样?”
“治愈吗?”
“刚才我看谁还在哭来着?”
“现在心里是不是舒坦多了?”
台下一片死寂。
过了两秒。
“苏晨!!!”
“你不是人!”
“你是真狗啊!”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油腻的喵喵喵!”
怒吼声此起彼伏。
无数根荧光棒朝着舞台飞来。
苏晨熟练地走位,躲过了一根飞来的塑料棒。
顺手还在空中接住了一个玩偶。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个节目。”
苏晨把玩偶放在脚边。
“既然情绪都调动起来了,那咱们就趁热打铁。”
“刚才那是开胃菜。”
“接下来这位,可是重量级。”
苏晨神秘一笑。
对着侧面的苏甜招了招手。
“咱们公司虽然人不多,但主打一个多才多艺。”
“大家都在网上刷到过‘小甜甜不甜’吧?”
“那个整天喊着要当颜值博主的小仙女。”
台下有人开始起哄。
“苏甜!”
“甜甜老婆!”
毕竟苏甜是拥有数百万粉丝的大网红,在大学生群体里知名度很高。
况且她还是苏晨的御用直播工具人啊。
谁不认识她?
大家都以为接下来会是一首甜甜的情歌。
哪怕唱跑调了。
至少看着养眼啊。
“大家喊得这么大声,看来都很期待啊。”
苏晨站在舞台边缘,那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隐没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他手里的话筒随意的在指尖转了一圈,侧头看向那个正在疯狂起哄的方阵。
那里是体育学院的地盘。
一帮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正挥舞着手里还没被没收的充气大锤,扯着嗓子嚎叫。
“苏甜,苏甜!”
“我们要看秧歌!”
“唢呐!”
“必须是唢呐
小芳,我对不起你啊
苏晨挑眉。
这届观众的口味,已经被刚才王毛那个“老猫成精”的节目彻底带偏了。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一群被喂了兴奋剂的哈士奇。
现在他们只想看更炸裂,更毁三观的狠活。
“行。”
苏晨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甚至透着几分鼓励。
“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那我们就大发慈悲地满足你们。”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待会儿要是有人被送走,医药费自理,概不负责。”
苏晨说完,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将整个舞台的中心彻底空了出来。
那是给即将登场的“勇士”留出的处刑台。
“有请下一位受害者……哦不,表演嘉宾。”
“苏甜!”
轰!
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直播间的人数直接突破了四千万大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大家都在等。
等着看那个平日里只会对着镜头喊“家人们”的甜美小仙女,是怎么穿件粉红色的蓬蓬裙,在几万人面前吹唢呐的。
或者是扭一段大秧歌。
灯光闪烁。
干冰机喷出的白雾弥漫了整个舞台。
来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升降台上。
苏甜穿着那条标志性的粉色洛丽塔裙子,手里紧紧攥着话筒。
她的表情有些僵硬,甚至还能看到小腿肚子在微微打颤。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手里。
空的。
手里只有话筒。
没有唢呐。
没有红绸扇子。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就像是一群饿狼扑向猎物,结果发现猎物变成了一块石头。
“???”
“家伙事儿呢?”
“唢呐呢?”
“苏老贼你是不是玩不起?”
前排那个刚才笑得最大声的男生,此刻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
“不是说好的整活吗?”
“这怎么看都像是正经唱歌啊?”
正经唱歌?
在这个舞台上?
在这个刚刚经历了“老猫索命”的夜晚?
谁信啊!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一片质疑。
【别信她,这绝对是障眼法!】
【苏晨那狗贼最坏了,肯定是把唢呐藏裙子里了!】
【我看过剧本,下一秒她就会从背后掏出一把二胡!】
【只要苏甜敢开口,我就敢捂耳朵!】
苏甜站在聚光灯下。
她听不到弹幕的吐槽,但她能感受到台下那种如同实质般的“期待”。
那是期待她出丑,期待她社死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舞台侧方。
那里。
苏晨正靠在音响架子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瓜子,正磕得起劲。
察觉到苏甜的视线,苏晨还十分欠揍地比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苏甜咬了咬牙。
老板不做人。
那她只能做鬼……
做个让你们哭出来的鬼!
虽然这首歌唱完估计会让自己掉粉,但跟苏晨之前安排的忐忑,什么唢呐大花轿要好了不知道多少。
这也是她们抗争取得的战果啊。
“铮……”
音响里传出了一声清脆的钢琴音。
不是那种炸裂的电音,也不是那种喜庆的锣鼓喧天。
而是极其干净,舒缓,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忧伤的钢琴前奏。
紧接着。
是大提琴低沉的加入。
现场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半秒。
这画风……
不对啊?
怎么听着这么正经?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
苏甜举起了话筒。
她没有用那种甜到发腻的夹子音,也没有用那种跑调跑到姥姥家的破锣嗓子。
她闭上眼。
声音清澈,透着一股子少有的认真和深情。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年”
“一切在我心里开的好皎洁”
“现在倒计时也不剩几天”
“脚边的纸片,来不及去捡”
歌声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瞬间淹没了整个操场。
那些原本准备嘘声一片的口哨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那个拿着充气锤子准备狂欢的男生,手里的锤子无力地垂了下来。
这歌词……
太特么犯规了!
今天是毕业典礼啊!
大家本来就是强撑着欢笑,想要在这个最后的夜晚疯一把。
把离别的愁绪都给压下去。
结果苏晨先是来了一首《同桌的你》捅了一刀。
然后用王毛的“喵喵喵”强行把伤口缝上。
现在。
苏甜这首《记念》,直接就是拿着把盐罐子,对着刚刚缝好的伤口玩命地撒!
苏甜唱到这里,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不是紧张。
而是真情流露。
她虽然是主播,虽然是网红,但她也经历过毕业
经历过那种站在校门口,看着好朋友一个个拖着行李箱离开的绝望。
舞台的大屏幕上。
配合着歌声,开始播放一段剪辑好的视频。
那是严正提供的素材。
空荡荡的宿舍,只剩下一张张光秃秃的床板。
落满灰尘的图书馆角落。
半夜十二点还在亮着灯的考研自习室。
还有那个还没来得及表白,就已经各奔东西的背影。
每一帧画面。
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台下几千名毕业生的心口上。
“我只想要拉住流年”
“好好地说声再见”
“遗憾感谢都回不去昨天”
“我只想铭记这瞬间”
“我们一起走过的光年”
“六月后”
“光年成记念……”
“呜呜呜……”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哭声像是会传染的病毒,瞬间席卷全场。
那个把生鸡蛋藏在内裤里的狠人,此刻正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妈的!”
“苏晨你有病吧!”
“我想笑啊,我今晚是来笑的啊!”
“为什么要让我哭成这样?”
“小芳,我对不起你啊!”
“我不该为了省那两块钱开房费跟你分手的!”
旁边那个喝了番茄汁的女生,更是哭得妆都花了。
两行黑色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看起来比刚才王毛扮猫还要吓人。
“苏甜你不讲武德!”
“你赔我的眼泪!”
“这是我刚做的美瞳线啊!”
直播间的画风更是突变。
上一秒还在刷【保护我方耳朵】的黑粉们。
此刻全是清一色的【泪目】和【大哭】表情包。
【如果不曾相遇,我就不会知道失去有多痛。】
【我想我那帮沙雕室友了,当初说好了一起去大保健,结果到现在都没去成。】
【楼上的把眼泪憋回去,你那是想室友吗?你那是馋大保健!】
【苏晨这狗贼,他是懂怎么折磨人的。先让你笑,再让你哭,这就是传说中的情绪过山车吗?】
【我已经吐了,又哭又笑的,我妈以为我疯了,正准备打120
上来吧我的小甜心
苏甜站在台上。
看着下面那一片片亮起的手机闪光灯。
看着那些抱头痛哭的年轻面孔。
她也红了眼眶。
这就是舞台吗?
这就是歌手吗?
这种能够掌控几万人情绪的感觉……真好。
比在直播间里喊一万句“感谢大哥”还要爽!
舞台侧面。
阴影里。
苏晨手里那把瓜子突然就不香了。
他把瓜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着后台系统里疯狂刷屏的数据。
【收到来自毕业生的悲伤情绪值+999】
【收到来自单身狗的遗憾情绪值+888】
【收到来自全网观众的致郁情绪值+6666】
全是悲伤。
全是遗憾。
甚至还有不少“感动值”。
苏晨咂了咂嘴,忍不住叹息。
感动值不值钱啊,根本不会转换成黑红值。
而且遗憾这些,效果也不是很大,得到的黑红值根本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本来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按照他的计划,今晚应该是“全员恶人”的狂欢。
应该是大家一边骂他神经病,一边贡献着大量的“愤怒值”和“震惊值”。
没办法。
他这个老板扛不住啊。
全给他们的歌给改了,除了王毛之外。
谁让王毛老实听话呢。
苏晨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台上的苏甜。
“一个个的,都学坏了。”
“这届员工太难带了。”
苏晨回想起之前在公司的那场“起义”。
苏甜当时可是抱着他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
发誓如果让她吹唢呐,她就直接在台上表演原地去世。
王烈那个一米九的壮汉,更是以死相逼。
说要是让他穿粉色紧身衣跳彩带舞,他就先杀了老板再自杀。
杨蜜就更不用说了
那眼神冷的,差点直接把苏晨给冻死。
只有那个老实巴交的王毛。
在苏晨的威逼利诱下,含泪接过了猫耳朵。
“唉……”
“只有王毛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苏晨摇摇头,有些惋惜。
原本他是真的想把这场晚会办成“疯人院文艺汇演”的。
毕竟快乐(别人的痛苦)才是他能量的源泉啊。
不过……
苏晨看了一眼台下哭成一片泪海的操场。
又看了看那些一边哭一边还在拼命挥舞荧光棒的学生。
“算了。”
苏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你们不想看小丑。”
“那就让你们哭个够吧。”
“毕竟。”
“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嘛。”
歌曲进入尾声。
苏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最后一句“光年成记念”,轻得像是一声叹息,飘散在夜风里。
灯光渐渐暗淡。
直到彻底熄灭。
现场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只有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夜空下回荡。
这后劲儿太大了。
大到没人有力气去扔臭鸡蛋。
大到连骂苏晨两句的心情都没有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悲伤的情绪里无法自拔的时候。
“啪。”
一道刺眼的追光,毫无征兆地打在了舞台最前方。
苏晨。
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男人。
不知什么时候又窜了出来。
手里拿着话筒,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给他两拳的贱笑。
他没有安慰大家。
也没有顺着气氛说两句煽情的话。
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
抽出一张,十分做作地擦了擦那根本不存在眼泪的眼角。
“哎哟喂。”
“大家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还要扔鸡蛋吗?”
“怎么现在改成扔眼泪了?”
“是不是被我们苏甜的歌声感动得痛哭流涕,觉得自己以前骂我的那些话都太不是人了?”
苏晨把纸巾一扔,指着台下那些还在抹眼泪的学生。
语气瞬间拔高,充满了欠揍的嘲讽。
“别哭了!”
“再哭妆都花了,待会儿散场了还怎么去吃烧烤?”
“还有那个穿学士服的大哥,你鼻涕流到前面女同学的头发上了!”
“讲点卫生好不好!”
轰!
刚才还悲伤逆流成河的气氛,瞬间被苏晨这一嗓子给炸没了。
那个正沉浸在失恋痛苦中的男生,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发现自己并没有流鼻涕,顿时勃然大怒。
“苏晨!”
“你大爷的!”
“老子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全让你给毁了!”
“兄弟们,抄家伙!”
“别让他跑了!”
原本的哭声瞬间变成了震天的怒吼。
无数根荧光棒、矿泉水瓶,甚至是还没吃完的半个馒头,如下雨般朝着舞台砸去。
【收到来自全场观众的愤怒情绪值+9999】
【收到来自被戏耍者的怨念情绪值+10086】
苏晨看着后台那一串串暴涨的红色数字。
舒坦了。
这才是熟悉的配方。
这才是熟悉的味道。
他在枪林弹雨中灵活走位,甚至还伸手接住了一个飞过来的苹果,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
多汁。
“这就对了嘛。”
苏晨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年轻人就要有活力。”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既然大家的眼泪都流干了。”
“嗓子也喊开了。”
“那咱们就继续?”
“刚才的温柔乡是不是让你们产生了错觉,以为我就这点本事?”
苏晨把吃剩的苹果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神秘莫测。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光芒。
“接下来这位。”
“可是重量级。”
“他曾经是无数人心中的硬汉。”
“是那种流血不流泪,断头不弯腰的真男人。”
“但是今晚。”
“为了给大家送上一份‘别样’的祝福。”
“他决定……”
苏晨故意拖长了尾音。
那种贱兮兮的语气,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全场。
“他决定,向大家展示一下,什么叫做……”
“猛男的柔情。”
“有请!”
“加钱!”
“加钱!”
“加钱居士!”
台下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仿佛刚才那一地心碎的眼泪只是错觉。
这帮被苏晨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毕业生,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谁是硬汉?
谁是真男人?
除了那个在《绣春刀》里,凭一句“得加钱”火遍全网的刀疤脸,还能有谁?
甚至有人举起了临时画的简笔画海报。
上面画着一把长刀,旁边写着硕大的“RMB”。
苏晨站在舞台中央,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
“看来大家都很识货。”
“既然你们这么热情,那就满足你们。”
“不过……”
苏晨话锋一转,那种欠揍的语调再次上线。
“既然是毕业典礼,打打杀杀的多不吉利。”
“这位猛男今天不耍刀。”
“他要用歌声,带你们重温那段……”
“激情燃烧的岁月。”
苏晨说完,对着后台打了个响指。
“上来吧,我的……小甜心
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啊
小甜心?
台下几千名观众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透过地板传导麦克风,像是有一头霸王龙正在登台。
聚光灯汇聚。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走了出来。
王烈穿着一件白衬衫。
只不过这件衬衫显然买小了两个号。
胸肌把扣子崩得紧紧的,仿佛随时会弹射出去误伤观众。
那条黑色的西裤更是紧绷在大腿上,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最绝的是。
他那张狰狞的刀疤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手里还捏着一只粉红色的麦克风。
“噗……”
前排一个正在喝水的男生直接喷了前面的女生一头。
“这就是加钱居士?”
“这特么是金刚芭比吧?”
“我不敢看,我怕他一拳打死我。”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焦灼。
既想笑又有点不敢笑。
毕竟王烈那张脸实在太有威慑力了。
就连直播间的黑粉们都收敛了许多。
【这哥们看着不像来唱歌的,像来收保护费的。】
【我有种预感,苏晨又要整活了。】
【保护费?我看他是想把在座的各位都物理超度了。】
王烈站在舞台中央,双腿有些发抖。
他看着台下那黑压压的人头。
脑子里回荡着苏晨刚才在后台的“教诲”。
“王烈,你要记住。”
“你不是流氓,你也不是变态。”
“你是一个心怀大爱,想要拥抱全世界的大男孩。”
“把你的柔情拿出来!”
“把你对青春的眷恋拿出来!”
大男孩个鬼啊!
王烈心里在咆哮。
但音乐已经响了。
不是那种激昂的战歌。
也不是那种悲壮的BGM。
而是一段轻快活泼,充满了夏日气泡水味道的电子琴前奏。
《青春纪念册》。
这是苏晨为王烈准备的。
王烈深吸一口气,胸前的衬衫扣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举起那只粉红色的麦克风。
闭上眼。
那一刻。
他决定放弃尊严。
为了艺术。
为了那个该死的演员梦。
拼了!
“给你我的心作纪念~”
“这份爱~任何时刻你打开都新鲜~”
“有我陪伴~多苦都变成甜~睁开眼就看见永远~”
粗犷的嗓音。
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带着一股子梁山好汉喝多了之后的豪迈。
却硬是卡在那个欢快的调子上。
居然没跑调?
但这种视觉与听觉的极致反差,比跑调更要命。
台下的观众傻了。
彻底傻了。
那个拿着“加钱”海报的男生,手一松。
海报飘落在地。
他张着大嘴,下巴都快脱臼了。
这特么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丁修?
“你是夏天~有海风吹过棕榈的蓝天”
“让我忘记了眼泪有多咸~”
“你一出现,就是晴天”
“还想听你任性的说”
“要带我去环游世界”
“就算整个世界都改变”
“也不改变,为你勇敢的自己”
王烈一边唱,一边笨拙地扭动着身体。
他试着做出苏晨要求的“元气满满”的动作。
左手比个心。
右手挥一挥。
每一次挥手,胳膊上的肌肉都随之一颤。
那道贯穿左脸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可偏偏他的表情那么认真。
认真得让人心疼。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
“救命!”
“这哪是青春纪念册,这是青春入土册吧?”
“大哥,别唱了,我把钱给你还不行吗?”
笑声像是炸弹一样在操场上爆开。
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有人笑得捶胸顿足。
直播间更是满屏的【哈哈哈哈】和【救命】。
但笑着笑着。
现场的声音慢慢变了。
王烈的声音虽然粗。
虽然带着一股子匪气。
但他唱得太用力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掏出来的。
那种笨拙的真诚。
那种小心翼翼想要讨好观众,却又不得其法的样子。
突然就戳中了某些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给我你的心作纪念~”
“我的梦~有你的祝福才能够完全~”
“风浪再大~我也会勇往直前~”
大屏幕上。
徐鹏切了一个特写。
王烈的额头上全是汗。
那双凶狠的眼睛里,竟然闪烁着一点泪光。
他不是在演。
他是真的投入进去了。
哪怕他长得凶,哪怕他被所有人误解。
但他也有青春啊。
他也曾有过那些在操场上奔跑,在宿舍里吹牛的日子啊。
歌词就像是一把钝刀子。
虽然不快。
但割在肉上生疼。
前排那个笑得最大声的男生,突然不笑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努力挥手的大个子。
突然想起了自己寝室那个东北的大哥。
长得也这么凶。
平时总爱装逼。
但每次自己失恋,那个大哥都会默默地买一箱啤酒,陪自己喝到天亮。
明天。
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
以后再也没人像傻逼一样陪自己干这种蠢事了。
“呜……”
男生捂着脸,蹲在地上。
哭声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刚才的笑声。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场景。
台上站着一个刀疤脸壮汉,唱着最欢快的歌。
台下几千名观众,刚才还在爆笑,此刻却哭成了一片泪海。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
而是那种笑着流泪,一边挥手一边擦鼻涕的狼狈。
【收到来自毕业生的崩溃情绪值+9999】
【收到来自全网观众的复杂情绪值+8888】
……
苏晨蹲在舞台边的阴影里。
看着这魔幻的一幕。
手里的瓜子都忘了磕。
“啧。”
“王烈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居然能把这么喜庆的歌,唱出一种送战友的悲壮感。”
“这天赋,不演悲剧可惜了。”
苏晨把瓜子皮一扔。
看着后台那不断跳动的黑红值。
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先给个甜枣。
再给一巴掌。
然后再把这一巴掌揉成一个看似好笑,实则扎心的笑话。
把你们的情绪像面团一样揉来揉去。
这才是顶级的大师。
王烈的演唱接近尾声。
最后一句。
他没有用那种油腻的颤音。
而是放下话筒。
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毕业快乐。”
他吼了一声。
不用麦克风。
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真诚。
热烈。
带着一股子江湖儿女的洒脱。
台下安静了一秒。
随后。
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差点把舞台给掀翻。
“牛逼!”
“大哥牛逼!”
“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无数荧光棒被抛向空中,像是一场绚烂的雨。
王烈直起身。
看着台下那些疯狂的学生。
脸上那个原本僵硬的笑容,终于变得自然了一些……
PS:更新到了,年也快要过完了,有不少人今天就要踏上新一年的征程了吧?我今天也要踏上新年的征程,离开家了,让咱们一起在2026身体健康,马上行好运吧,大家一起加油!
另外感谢玖儿99送的催更符;爱吃茄盒的联动送的一封情书;我不是小丑大王、孤星残、书有虫虫(多个点赞)、燮英送的点赞,也感谢所有送花花跟用爱发电的书友。
同时也希望养书的各位,隔三差五回来看看,也希望所有喜欢的书友,继续支持,多多催更评论,没给五星好评的也帮忙给一下,花生拜
这词有点东西啊
他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道疤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就在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通过音响强行插入。
“好了好了。”
“差不多得了。”
“再哭下去,咱们学校就要改名叫孟姜女哭倒长城职业技术学院了。”
苏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水。
他走到王烈身边。
伸手拍了拍王烈那硬邦邦的胸肌。
“怎么样?”
“我就说大家会喜欢你的。”
“这不比你去演死尸强?”
王烈脸一红,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苏晨再让他来个返场表演。
苏晨转过身。
看着台下那些还没从情绪里缓过来的学生。
脸上再次挂起了那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哭够了吗?”
“感动够了吗?”
“刚才王烈唱得那么卖力,你们就没有一点表示?”
“光鼓掌有什么用?”
“咱们这是毕业典礼,得来点实际的。”
苏晨晃了晃手里的话筒。
“刚才那首歌里有句词怎么唱的来着?”
“‘风浪再大,我也会勇往直前’。”
“说得真好。”
“但是社会上的风浪,可比你们想象的大多了。”
“作为学长。”
“作为过来人。”
“我有必要在你们临走前,送你们最后一句话。”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苏晨。
虽然这货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刚才那一系列操作,确实把大家的情绪都给拿捏住了。
大家都想听听。
这个全网最大的“反派”,到底能说出什么至理名言。
苏晨清了清嗓子。
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甚至带着几分神圣。
他举起一只手,指向天空。
“同学们。”
“记住我的话。”
“以后不管去哪,不管做什么工作。”
“遇到难处了,遇到不公了。”
“别忍着。”
“也别在那自我感动。”
“直接大声告诉老板。”
苏晨深吸一口气。
气沉丹田。
对着麦克风,吼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帝影史册的名言:
“得!加!钱!”
轰!
全场炸裂。
这三个字。
振聋发聩。
直击灵魂。
什么狗屁情怀。
什么青春梦想。
在这一刻。
都被这三个充满了铜臭味,却又无比真实的字眼给击得粉碎。
刚才那种淡淡的忧伤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通透的爽感。
“加钱!”
“加钱!”
“加钱!”
几千名毕业生齐声高呼。
声音震天动地。
严正坐在第一排的领导席上。
手里的保温杯都在抖。
他看着台上那个煽动全场情绪的苏晨。
又看了看身后那群像是被洗脑了一样的学生。
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小子……”
“这是把毕业典礼开成誓师大会了啊。”
“不过……”
严正嘴角微微上扬。
“话糙理不糙。”
“与其让他们带着虚无缥缈的幻想出去碰壁。”
“不如现在就让他们明白。”
“只有把本事练好了,才有资格谈加钱。”
舞台上。
苏晨享受着全场的欢呼。
这才是他要的结局。
哭哭啼啼的多没劲。
要的就是这种带着一股子狠劲儿的狂欢。
“行了。”
“既然大家都学会了核心思想。”
“那今晚的重头戏也该来了。”
苏晨再次打了个响指。
灯光骤灭。
只有一束冷光打在他身上。
“前面那些都是铺垫。”
“真正的告别。”
“往往没有长亭古道。”
“也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
“有的。”
“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
“或者是……”
“一首普通的歌。”
苏晨的声音低了下来。
没了刚才的戏谑。
多了一份难得的沉静。
“接下来这首歌。”
“是我特意为了今晚写的。”
“送给这所学校。”
“也送给你们!”
“有请……”
“杨蜜!”
舞台灯光再次变幻。
没用那些花里胡哨的频闪,也没有干冰机制造的廉价迷雾。
只有一束光。
最原始,最干净的暖白光。
笔直地打在舞台中央那个立式麦克风前。
哒。
哒。
哒。
全场安静,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杨蜜走了出来。
没有大金链子。
没有墨镜。
也没蹲在音响上。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下摆扎进一条深蓝色的百褶裙里。
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
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干净得就像是隔壁班那个永远考第一名的学习委员。
全场愣住。
拿着充气锤子的男生把手放了下来。
准备扔臭鸡蛋的女生把鸡蛋悄悄塞回了口袋。
直播间的弹幕也卡了一瞬。
【???】
【这画风不对啊!苏老贼是不是把道具搞错了?】
【别信!这绝对是伪装!我看过苏晨的套路,越正常越吓人!】
没人敢信。
毕竟前面几位前辈的尸体还热乎着。
杨蜜站在麦克风前,双手轻轻握住架子。
她能听到台下压抑的呼吸声,也能看到前排严正主任那张写满了“你别给我搞事”的严肃脸庞。
她深吸一口气。
胸口的起伏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转头。
她看了一眼舞台侧面的阴影。
苏晨正靠在那里,手里不知从哪弄来一根荧光棒。
像个只会打call的脑残粉一样,对着她晃了两下。
那意思很明显。
炸翻他们。
杨蜜收回视线,对着音响师点了点头。
钢琴声流淌而出。
不是那种激昂的进行曲,也不是那种无病呻吟的慢板。
而是一段如同流水般清澈,却又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匆忙感的旋律。
有些急促。
就像是那些赶着上早八课的脚步声。
杨蜜开了口。
声音没用什么技巧,甚至带着一点点她特有的小奶音。
但在这一刻。
这种未经修饰的声音,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每个人心底那把锁里。
“开始的开始,我们都是孩子。”
“最后的最后,渴望变成天使。”
“歌谣的歌谣,藏着童话的影子。”
“孩子的孩子,该要飞往哪去。”
几句词一出。
操场上的风仿佛都停了。
前排那个把内裤扔了的大哥,此刻光着两条腿站在风中,打了个哆嗦。
不是冷的。
是被这词给激的。
这特么哪里是歌。
这是在念他们的判决书啊。
严正坐在椅子上,原本端着的架子突然就松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这词……
有点东西啊
《京都东路的日子》散会!
杨蜜继续唱着。
她的状态越来越放松,甚至闭上了眼,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摆动。
“当某天,你若听见,有人在说那些奇怪的语言。”
“当某天,你若看见,满街的本子还是学乐先。”
“当某天,再唱着,这首歌会是在哪一个角落。”
“当某天,再踏进,这校园会是哪片落叶,掉进回忆的流年。”
没有撕心裂肺的高音。
也没有花哨的转音。
就是平铺直叙。
像是在念一篇流水账日记。
可偏偏就是这种流水账,把台下几千个刚刚还在叫嚣着“加钱”的硬汉,瞬间干沉默了。
那个拿着“加钱”海报的男生,看着手里的海报,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想起了大一刚入学那天。
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迷失在硕大的校园里。
想起了第一次在食堂抢饭
第一次在澡堂被大爷骂。
第一次在操场上看着喜欢的女生跟别人牵手。
这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片段。
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片。
一片一片。
把他的心凌迟处死。
【收到来自毕业生的致郁情绪值+6666】
【收到来自中年社畜的怀旧情绪值+8888】
【收到来自严正的感慨情绪值+233】
后台。
苏晨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虽然没有那种爆炸式的“愤怒值”来得爽快,但这连绵不绝的“致郁值”,积少成多那也是一笔巨款啊。
“啧。”
苏晨把手里的荧光棒折断,“啪”的一声轻响。
“这届韭菜的泪点真低。”
“不过……”
“哭吧。”
“哭得越惨,明天才会记得越深。”
舞台上。
歌曲进入了副歌。
杨蜜猛地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的狐狸眼,此刻亮得吓人。
里面像是盛着一汪水。
那是真的眼泪。
她不是在演。
她是真的代入进去了。
“表示从一楼到四楼的距离,原来只有三年。”
“表示从六月到九月的距离,原来只差一张卷。”
“表示从大笑到拥抱的距离,原来只差一个你。”
“表示从学校到社会的距离,原来只是,一声再见……”
轰!
这几句词。
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彻底炸了。
“呜呜呜……”
操场上。
原本只是小声的啜泣,此刻变成了连成一片的哀嚎。
那个喝了番茄汁的女生,抱着旁边的闺蜜,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不毕业了!”
“我要留级!”
“我要回去重修!”
“谁特么把时间偷走了!”
就连直播间里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黑粉,此刻也发不出那些阴阳怪气的弹幕了。
屏幕上飘过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泪目】。
【苏晨,你赢了。】
【我承认我刚才声音大了点。】
【我想回去高考,我想回去做那张该死的数学卷子,我想回去看那个更年期的班主任。】
【这哪里是《京都东路的日子》,这分明就是《我们要死的日子》。】
杨蜜唱完最后一句。
音乐并没有立刻停止。
而是留了一段长长的尾奏。
那是下课铃声。
“叮铃铃……”
清脆。
刺耳。
却又让人无比怀念。
杨蜜站在台上,没有鞠躬,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
看着那一张张被泪水打湿的脸庞。
然后。
她笑了。
不是那种职业假笑,也不是那种为了营业的甜笑。
而是一种释然。
一种“我也很难过,但我得装作很潇洒”的倔强。
她转身。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直接走进了黑暗里。
只留下那个空荡荡的麦克风架,孤零零地立在舞台中央。
像是一座墓碑。
埋葬着在场所有人的青春。
全场死寂。
没人鼓掌。
没人起哄。
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几千人压抑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
比任何欢呼都要震耳欲聋。
就在所有人以为今晚就要在这个悲伤的氛围中结束时。
“滋……”
那个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电流声,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打破了所有的伤感。
同时也唤醒了所有人藏在心底的那股子“杀意”。
“咳咳。”
苏晨拿着话筒,从阴影里溜达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包抽纸。
没错。
就是那种两块钱一包的劣质抽纸。
他走到舞台边缘,把抽纸往台下一扔。
精准地砸在那个哭得最惨的体育生头上。
“别哭了,哥们。”
“两块钱一包,记得扫码转账。”
苏晨指了指大屏幕。
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收款二维码。
“虽然青春是无价的。”
“但纸巾是有价的。”
“还有那个光腿的大哥。”
苏晨把视线投向那个没穿裤子的仁兄。
“我看你抖得挺厉害。”
“要不要来条秋裤?”
“也是两块。”
“仅限今晚,童叟无欺。”
原本还在感伤的众人:……
严正:……
正在后台擦眼泪的杨蜜:……
这狗东西!
刚才那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全场致郁”的高级氛围。
瞬间碎了一地。
就像是刚看完一部悲剧电影,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被按着头看了一段拼多多砍一刀的广告。
那种恶心感。
那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直冲天灵盖。
“苏晨!!!”
“我杀你了!”
“你是魔鬼吗!”
“把我的眼泪还给我!”
【收到来自全场观众的暴怒情绪值+99999】
【收到来自体育生的杀意情绪值+10086】
【收到来自光腿大哥的崩溃情绪值+5555】
后台系统的数据面板上。
红色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不是那种涓涓细流。
而是像火山喷发一样的暴涨。
这才是苏晨要的。
悲伤?
那种东西能值几个钱?
只有愤怒。
只有这种从悲伤的谷底瞬间被拉到愤怒巅峰的巨大落差。
才能产生最纯粹,最优质的黑红值啊。
苏晨站在舞台上,张开双臂。
沐浴在那漫天的谩骂声和飞来的荧光棒雨中。
他闭上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闻到了丰收的味道。
“各位。”
苏晨猛地睁开眼。
嘴角那个欠揍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
“这就是我要教给你们的最后一课。”
“不管你哭得有多惨。”
“不管你心里有多难受。”
“只要资本家想收割你。”
“他随时都能让你破防。”
“所以。”
苏晨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一变。
那个收款二维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三个巨大红色的,几乎要刺瞎所有人眼睛的大字。
【不想输?】
下一秒。
字幕翻转。
变成了另外三个字。
【那就赢!】
苏晨举起话筒。
用尽全身力气。
对着台下那群已经处在暴走边缘的年轻人。
吼出了今晚的最后一句台词。
“别哭了!”
“擦干眼泪!”
“去把这个世界,给我搅得天翻地覆!”
“散会
不给钱还要白嫖?
灯光骤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吞没了舞台。
苏晨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甚至连头都没回。
手里的麦克风随手往工作人员怀里一扔,动作潇洒得像个刚刚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
“收工!”
“饿死我了,赶紧去吃夜宵。”
苏晨一边解着领带,一边对着后台目瞪口呆的杨蜜等人招了招手。
然而。
剧本好像并没有按照他的导演走。
预想中那种学生们哭爹喊娘,然后依依不舍散去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操场上。
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
那个没穿裤子的大哥,站在冷风中吸了吸鼻子。
他看着漆黑的舞台,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像是被苏晨刚刚点燃的那把火,烧了一半就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那种感觉。
不上不下。
难受得要命。
“散会?”
大哥怒了。
他举起手里只剩半截的荧光棒,对着黑暗的舞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散你大爷!”
“苏晨!”
“你给老子回来!”
“火是你点的,人是你惹哭的,现在想跑?”
“门儿都没有!”
这一嗓子。
就像是在干枯的草原上扔了一个烟头。
轰!
全场几千名毕业生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
不是那种感动的挽留。
而是带着一股子“你不让我爽,你也别想好过”的无赖劲儿。
“回来!”
“回来!”
“回来!”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甚至盖过了校门外正在疏导交通的警笛声。
直播间里原本准备下线睡觉的黑粉们,听到这动静,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
【卧槽?这届学生能处啊!有事儿他们是真上!】
【这哪里是挽留,这分明是讨债啊!】
【苏晨:我裤子都脱了你让我回去?】
【哈哈哈哈,让他加班!必须让他加班!把我们虐完了就想跑?没那么便宜的事!】
弹幕再次爆炸。
服务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后台。
苏晨刚拧开一瓶水,还没来得及喝。
就被这震耳欲聋的吼声给震得手一抖。
水全洒了。
“这……”
徐鹏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色惨白。
“晨哥,出事了。”
“保安快顶不住了。”
“那帮学生说,你要是不出去,他们今晚就在这儿打地铺。”
“还说……”
徐鹏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
“还说既然你教会了他们要加钱。”
“那他们现在也学会了举一反三。”
“他们要‘加歌’!”
“不给加歌,就拆了舞台!”
苏晨低头看了眼裤子。
又听了听外面那越来越整齐划一的“加班”口号。
气笑了。
“行啊。”
“这帮韭菜成精了是吧?”
“学会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苏晨把水瓶往垃圾桶里一扔。
听着脑海里那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系统提示音。
【收到来自毕业生的怨念情绪值+999】
【收到来自全网黑粉的起哄情绪值+888】
【收到来自没穿裤子大哥的愤怒值+186】
全是那种“求而不得”的骚动。
虽然嘴上骂得凶。
但这分明就是舍不得啊。
苏晨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老板……”
杨蜜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要不您还是从了吧?”
“我看这架势,您今晚要是走了,明天这帮人能把咱们公司大门给堵了。”
王毛也摘下了那对猫耳朵,一脸看戏的表情。
“喵~”
“老板,我们要看加班。”
苏晨白了他们一眼。
重新整理了一下领口。
嚣张跋扈的气势可不能输。
“一群刁民。”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这首歌帮我放了吧。”
苏晨递给工作人员一个U盘。
顺手从果盘里摸了个苹果塞进嘴里。
“走。”
“再去收割最后一波。”
“滋……”
刺耳的电流声再次划破夜空。
正在疯狂喊“加班”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舞台。
只见一道聚光灯亮起。
苏晨坐在舞台边缘。
两条长腿随意地耷拉在半空中。
嘴里还叼着个苹果,含糊不清地对着麦克风吐槽。
“叫魂呢?”
“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你们至于吗?”
“还加歌?”
“我加你个大头鬼啊!”
“不知道现在的加班费很贵吗?”
“不贵!”
台下几千人异口同声。
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我们不给钱!”
“我们要白嫖!”
那个没穿裤子的大哥喊得最大声。
一脸的理直气壮。
苏晨把苹果拿下来,咔嚓咬了一口。
指着那个大哥。
“行。”
“算你狠。”
“白嫖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这脸皮,以后进了社会绝对能混得风生水起。”
台下一片哄笑。
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得有些温馨起来。
就像是一群老朋友在互相损。
骂归骂。
但谁也没舍得走。
苏晨嚼着苹果,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哪怕灯光刺眼。
他也能看清那些眼里的不舍。
哪怕是黑粉。
那也是粉啊。
这帮家伙,明明刚才被虐得死去活来。
现在却还赖着不走。
真是……
贱得可爱。
“行吧。”
“既然你们这么舍不得我。”
“那我就勉为其难,再哄哄你们。”
苏晨把苹果核往后一抛。
打了个响指,音乐声便再次响起。
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最后一首。”
“唱完赶紧滚。”
“谁再喊加班,我就让王毛出来跟他来个吻别。”
躲在后台的王毛浑身一抖,差点没跪下。
伴奏欢快,干净。
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离愁。
“这首歌。”
“叫《不说再见》。”
“送给你们这群赶都赶不走的赖皮。”
前奏响起。
苏甜在侧台举着手机。
镜头对准了苏晨的侧脸。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安静了不少。
【这前奏……有点好哭是怎么回事?】
【苏老贼转性了?这就开始走温情路线了?】
【别信他!这货绝对在憋大招!】
终于。
苏晨闭着眼睛开始了他的演唱,而歌声传开的瞬间,就让全场变得鸦雀无声。
“再见了相互嫌弃的老同学”
“再见了来不及说出的谢谢”
“再见了不会再有的留堂作业”
“再见了我留给你毕业册的最后一页…
你管这叫不说再见?
苏晨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叹气。
没有技巧,没有修饰。
就像是深夜两点,那个喝醉了的朋友打来的电话。
语无伦次,却字字诛心。
台下的学生们愣住了。
这就是苏晨说的“不说再见”?
这词里哪有一句是在挽留?
这分明是在拿着刀子,把刚结痂的伤口重新挑开。
“留在抽屉的纸条是你约过谁和谁的画面”
“偷偷传阅的小说背着老师家长读好几遍”
“没谈过几场恋爱却相约伴娘伴郎的腼腆”
“青春发育那几年还许着小孩干爹干妈的诺言”
这几句歌词,让他们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笑容。
这让想到了他们刚入学的时候,跟自己宿舍的兄弟姐妹称兄道弟,还相约伴郎伴娘的画面。
别说。
干爹干妈的许诺,他们也都做过。
一时间。
所有人的嘴角,都不由得勾起了笑容。
多么美好的回忆啊。
苏晨这狗贼虽然可恶,但他的歌那是真没得说。
特别是他写的词,每一首都是那么的触及人心。
原来这些黑粉们对苏晨都已经有了抵抗能力,在苏晨唱歌之前,他们一个个都自诩封心锁爱。
绝对不会让苏晨这狗贼破开心房。
但苏晨就像一个不要脸的土匪,管你封心不封心的,哪怕是钛合金钢板焊上了,他也能用蛮力给踹开。
直接戳中你心房最柔软的地方。
关键是苏晨的歌声还在继续。
“入学时想着毕业”
“毕业却因离开友谊失眠”
“那时几首流行歌”
“成了聚会KTV里的泪点”
前排。
严正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
动作有些慢。
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教了一辈子书,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
早就习惯了离别。
可苏晨这几句词,写得太毒了。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而是那种钝刀割肉的绵长。
它告诉你。
你可以假装忘记。
你可以假装潇洒。
但那个名字,那段时光,就像是扎在肉里的一根刺。
拔不出来,碰一下就疼。
“再见了相互嫌弃的老同学”
“再见了来不及说出的谢谢”
“再见了不会再有的留堂作业”
“再见了我留给你毕业册的最后一页”
……
“我相信我相信的一切变成火焰”
“照耀彼此的脸茫茫人海相互看见”
一曲终了。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人扔荧光棒了。
没人喊加钱了。
那个光腿的大哥,此刻正把头抵在前排的椅背上。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整个操场只剩下了压抑的抽泣声。
【收到来自全网观众的致郁情绪值+99999】
【收到来自直播间观众的崩溃情绪值+10086】
……
苏晨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就受不了了?
这还没完呢。
苏晨没有动。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哭成一片泪海的学生们。
足足过了一分钟。
直到那种悲伤的情绪发酵到了顶点。
直到所有人都觉得今晚将会在这种极致的遗憾中结束时。
“咳。”
苏晨突然清了清嗓子。
那种破坏气氛的能力,简直是世界级的。
“怎么?”
“都哭傻了?”
苏晨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刚才那种忧郁深沉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那副让人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拳的奸商嘴脸。
“别搞得好像这辈子见不着了一样。”
“现在交通这么发达。”
“想见谁,买张票不就去了?”
“除非那是你前任。”
“那确实最好别见,省得尴尬。”
台下的哭声瞬间顿了一下。
有人想笑,却被鼻涕泡给呛住了。
有人想骂,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苏晨这家伙。
总能在你最伤感的时候,给你喂一口苍蝇。
“行了行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舍不得我。”
“那我也不能太绝情。”
苏晨侧过身,背后的超大LED屏幕突然亮起。
不是那种煽情的毕业视频。
而是一张巨大,色调极其唯美,充满艺术感的海报。
海报上。
一男一女在沙滩上奔跑。
阳光明媚。
海浪温柔。
中间是四个极具设计感的大字。
【消失的她】
台下的学生们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现场带货?
“大家都看到了。”
苏晨指着身后的大屏幕。
脸上的笑容真诚得让人害怕。
“这是我公司投资的新电影。”
“也是我作为编剧,呕心沥血打磨出来的诚意之作。”
“原本不想这么早宣传的。”
“但看大家今晚哭得这么惨,我觉得我有义务给大家一点甜头。”
苏晨走到舞台最前方。
蹲下身。
看着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女生。
语气温柔得像个知心大哥哥。
“别哭了。”
“真的。”
“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就像这部电影。”
苏晨站起身,张开双臂。
对着全场几千名毕业生,以及直播间几千万观众。
开始了他今晚最大的“诈骗”。
“这是一部关于爱与承诺的电影。”
“是一部超级超级超级甜美的爱情片。”
“我不骗你们。”
“真的。”
“这剧本我写的时候,牙都快甜掉了。”
“男主为了女主,那是上天入地,不惜一切代价。”
“那种至死不渝的爱情,绝对能治愈你们今晚所有的创伤。”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
“苏晨嘴里能有实话?”
“可是你看那个海报,真的好唯美啊!”
“而且片名叫《消失的她》,会不会是那种虽然女主消失了,但男主一直寻找的感人故事?”
“有点想看诶……”
苏晨敏锐地捕捉到了台下的动摇。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而且。”
“这部电影,我特意挑了个好日子。”
“七夕情人节!”
“全国上映!”
苏晨竖起大拇指。
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赞。
“同学们。”
“这就是我送给你们最后的毕业礼物。”
“带上你们最爱的人。”
“带上你们想过一辈子的对象。”
“在七夕那天,走进电影院。”
“去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至死不渝’。”
“相信我。”
“看完这部电影。”
“你们的对象绝对会感动得抱紧你,一刻都不敢松手。”
“哪怕是一秒钟,都不敢让你离开视线
别走前门,往后门溜
台下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大家擦干眼泪。
看着台上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
但毕竟是七夕。
毕竟是爱情片。
而且海报看起来真的很治愈啊。
“苏晨!”
“要是敢骗我,我真的会寄刀片的!”
有人大喊了一句。
苏晨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
“骗你们是小狗。”
“这部电影要是不甜,你们把电影票撕了寄给我!”
“好了!”
“广告打完了。”
“歌也唱完了。”
“这次是真的散会了!”
苏晨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直接把麦克风往架子上一插。
转身。
大步流星地冲向后台。
那背影。
透着一股子“做贼心虚”的仓皇。
但我信你个鬼!
台下的学生们还没来得及吐槽。
大屏幕上的海报突然定格。
画面中央。
那个男主角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而在海报的最下方。
有一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本片又名:我在海底看星空】
徐鹏在后台看着这一切。
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头看向刚跑进来的苏晨,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你管那叫甜甜的爱情片?”
“你这哪是送礼物。”
“你这是要在七夕那天,把全网的情侣都给送走啊!”
苏晨整理了一下跑乱的发型。
看着系统后台那即将爆发的黑红值预警。
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怎么?”
“男主送女主去看海底星空,难道不浪漫吗?”
徐鹏看着苏晨,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手里那瓶水已经被捏得变了形,塑料瓶身发出惨厉的爆响。
“浪漫?”
徐鹏声音抖得像是触了电,指着大屏幕上那张唯美的海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晨你管那叫浪漫?”
“你管那叫看星星?”
徐鹏觉得自己果然被这货给坑了。
虽然当时他拍的时候也挺兴奋的。
不过现在想想。
等电影上映那天。
愤怒的观众绝对会把他这个导演撕成碎片。
连带着把他家祖坟都给刨了。
苏晨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随手把还在滴水的西装外套扔给杨蜜。
“嘘。”
苏晨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脸上半点愧疚都没有,反而是一脸的理直气壮。
“小点声。”
“剧透可是大忌。”
苏晨拧开徐鹏手里那瓶已经变形的水,仰头灌了一口。
“再说了。”
“这怎么就不叫浪漫了?”
“你想想。”
“在幽深寂静的海底,远离尘世喧嚣。”
“两个人……哦不,一个人,看着头顶璀璨的星空。”
“那种孤独,那种绝望,那种凄美。”
“除了我。”
“还有哪个编剧能想出这么绝的桥段?”
徐鹏张了张嘴,像是缺氧的鱼,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被这种强盗逻辑给干沉默了。
这就是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徐鹏表情幽怨,脸上的肉都在颤。
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
他叹息道:“等到那天,那帮情侣看完电影出来。”
“分手率绝对暴涨百分之三百!”
“咱们会被全网通缉的。”
苏晨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往沙发上一瘫。
两条长腿翘在茶几上,晃得那叫一个惬意。
“那不正好?”
“咱们这是在做慈善。”
“帮他们提前检验真爱。”
“要是这点打击都受不了,以后怎么面对柴米油盐?”
“再说了。”
“我又不是没被通缉过。”
苏晨抓起一把瓜子,嗑得咔吧响。
“而且你想想。”
“如果一对情侣,看完《消失的她》,还能手牵手走出来。”
“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是真爱啊!”
“咱们这是功德无量。”
后台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杨蜜正抱着苏晨那件湿透的外套,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衣服扔地上。
她看着苏晨的侧脸。
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写满了“我是为了你们好”的真诚。
太可怕了。
这男人心是黑的。
连流出来的血估计都是墨汁。
苏甜躲在角落里,默默把手机直播给关了。
她怕再播下去,这直播间就得被封了。
王毛缩着脖子,把那对猫耳朵藏进包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现在只想回家。
哪怕回去面对那个逼他相亲的老妈,也比待在这个疯子身边强。
唯独王烈。
这个身高一米九,满脸横肉的硬汉。
此时正盯着大屏幕上的海报,眼眶红红的。
他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老板说得对。”
王烈转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苏晨。
“老板,我有两张票吗?”
“我想请隔壁卖煎饼的大娘去看。”
“她一个人挺不容易的。”
噗……
正准备喝水的徐鹏直接喷了。
水雾在灯光下形成了一道彩虹。
杨蜜痛苦地捂住了脸。
苏甜直接把头埋进了臂弯里,肩膀剧烈耸动。
造孽啊!
带卖煎饼的大娘去看《消失的她》?
那是想把大娘送走吗?
苏晨也被呛了一下,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拍了拍王烈那厚实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慈祥。
“给!”
“必须给!”
“回头我给你留十张票。”
“你可以把咱们小区门口卖烤红薯的大爷,修鞋的大叔都请去。”
“让他们都感受一下这份独特的爱。”
徐鹏看着这一幕,绝望地闭上了眼。
没救了。
这公司全员恶人。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
虽然学生们还在喊着“苏晨出来”,但显然已经被那句“七夕甜剧”给安抚住了。
大家都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对苏晨的“信任”,开始陆续离场。
甚至还能听到有人在讨论。
“你说男主最后会不会为了救女主牺牲了?”
“肯定啊!”
“苏晨虽然狗,但在大是大非上肯定不含糊。”
“哪怕是悲剧,也肯定是那种唯美的悲剧。”
听听。
多单纯的孩子啊。
徐鹏心里的负罪感更重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帮凶,正在把这群待宰的羔羊往屠宰场里赶。
“行了,别一副要上刑场的表情。”
苏晨把瓜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今晚的任务圆满完成。”
“撤退。”
“记住。”
“咱们走后门。”
“别被前门那帮回过味来的学生给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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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刚才那个在台上大放厥词,把几千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不是他一样。
众人如同惊弓之鸟,迅速收拾东西。
王烈一马当先,用他那宽阔的后背开路。
徐鹏戴上口罩墨镜,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来。
杨蜜和苏甜更是全副武装,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只有苏晨。
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甚至连墨镜都没戴。
大摇大摆地跟在王烈身后,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刚出体育馆后门。
一阵冷风吹来。
苏晨打了个哆嗦。
但他很快就感觉不到冷了。
因为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正在疯狂刷屏。
苏晨心情愉悦。
特别是这些眼神清澈的大学生,他们的期待越高,到时候的反转就越狠。
那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落差感,产生的负面情绪绝对是核弹级别的。
苏晨拿出手机看着那条代表着“七夕预售票房”的曲线,正在以一种恐怖的角度向上攀升。
才短短半小时。
预售额已经破了千万。
全是冲着“甜剧”来的。
全是冲着“海底星空”来的。
“老板,咱们去哪吃夜宵?”
王烈回过头,一脸憨厚地问道。
“刚才唱饿了。”
“我想吃大腰子。”
苏晨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吃!”
“管够!”
“今晚消费由苏公子买单!”
“咱们去庆祝一下。”
“庆祝咱们这部……治愈系大作,未播先火。”
徐鹏跟在后面,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治愈?
致郁还差不多!
他看着走在前面那个意气风发的背影。
突然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的黑。
就像苏晨的心一样。
深不见底。
……
几天后。
网络上的舆论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苏晨在毕业典礼上的那番操作,直接封神。
#苏晨毕业典礼唱哭全场#
#苏晨重新定义七夕#
#消失的她,年度最甜爱情片#
这几个词条霸占了热搜榜整整一周。
无数营销号开始疯狂解读那张海报。
“看这色调,暖黄色,代表着温馨和希望。”
“男主的背影那么坚定,肯定是个宠妻狂魔。”
“消失的她,或许指的是消失的坏心情,或者是消失的隔阂。”
“苏晨这是转型之作啊!”
“浪子回头金不换!”
甚至还有恋爱博主出了攻略。
《七夕必看!》
《带她去看<消失的她>,让你们的感情升温到沸腾!》
《如果你爱她,就带她去看星空!》
全网都被这股子甜蜜的氛围给洗脑了。
哪怕是最铁的黑粉,此刻也有些动摇。
毕竟苏晨那晚唱的《同桌的你》和《不说再见》实在是太走心了。
这么一个有才华的人。
写出来的爱情片,怎么可能是烂片?
怎么可能是坑?
苏晨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把他夸上天的文章。
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哈哈哈哈!”
“这届网友太有才了!”
“神特么消失的坏心情。”
“待会儿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消失的笑容。”
姜姜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老板。”
“各大院线打来电话。”
“要求增加排片。”
“现在的预售太火爆了,很多场次都秒空。”
“甚至还有情侣包场。”
“他们问咱们要不要发个声明,或者再放点物料?”
“毕竟这热度太高了,他们怕……”
怕什么?
怕到时候反转太大,影院被砸?
姜姜没敢说出口。
她是看过剧本的。
每次看到网上那些在那儿各种脑补甜蜜剧情的评论,她都觉得良心不安。
苏晨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扔在桌上。
“发什么声明?”
“保持神秘感懂不懂?”
“物料也别放了。”
“就那一张海报够了。”
“多说多错。”
“万一露馅了,那多没意思。”
苏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那些钢筋水泥,看到了无数对正在期待七夕的情侣。
“姜姜啊。”
“去把公司的防爆玻璃再加固一下。”
“另外。”
“帮徐导买张去国外的机票。”
“日期就定在七夕当晚。”
“我看他这几天吓得觉都睡不着,让他出去躲躲。”
姜姜愣了一下。
随即无奈地点点头。
“好的老板。”
“那您呢?”
“您不躲躲?”
苏晨转过身。
背对着窗外的阳光。
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我?”
“我为什么要躲?”
“我要坐在电影院的第一排。”
“去亲眼见证那个美好的时刻。”
“我要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哭。”
“看着他们从甜蜜的云端,狠狠地摔进现实的泥潭。”
“那画面。”
“想想都觉得刺激。”
姜姜打了个冷战。
默默地退了出去。
并在心里为那些即将走进电影院的情侣们点了根蜡。
苏晨起身就跑去了剧组。
从毕业典礼结束之后,仙剑奇侠传便正式开拍。
他作为李逍遥的扮演者,对这部剧任何细节他都非常清楚。
要不是因为有事儿,急需回一趟公司的话。
他才不想耽误进度呢。
毕竟这部剧可是王炸中的王炸啊!
更是造就了收视传奇。
05年的时候,这部剧还只是在地方台播出,但一经上线,平均收视率都在11点以上。
可见其威力!
但这部剧,同时也成为了那个时代,那一批人中的意难平。
就算是过了5年。
被贵洲卫视拿到了复播,并且在黄金档播出,依旧造就了全网收视率第一的传奇。
可见这部剧的恐怖之处。
也正是因为这部剧,造就了无数童年的仙侠梦。
苏晨也不例外。
现在他演李逍遥正爽呢。
而且还能赚海量的黑红值。
要不是有事儿。
谁回来啊?
至于拍摄进度,那也是相当的喜人。
此刻。
苏晨已经赶回来了,已经加入了紧张的拍摄之中。
拍摄现场。
空气里弥漫着发泡胶,廉价油漆和干冰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巨大的鼓风机正对着舞台中央轰鸣。
制造出那种“妖气冲天”的氛围。
“卡!”
徐鹏把手里的对讲机往监视器前面一拍,眉头拧成了川字。
“不行!”
“情绪不对!”
“杨蜜,你现在的眼神太‘清澈’了!”
徐鹏抓起扩音器,唾沫星子横飞。
“你是林月如!”
“你现在跟着李逍遥闯进蛇妖洞,看到那个……那个怪物,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逍遥哥哥……
“是恐惧?”
“是恶心?”
“还是那一瞬间作为侠女的本能?”
“你现在那个表情,简直就像是在逛动物园看到了大熊猫!”
杨蜜站在那一堆乱石泡沫道具中间,穿着一身红色的侠女劲装,手里的长鞭垂在地上。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段戏已经磨了八遍。
苏晨把手里的木剑随手插在腰带上,一身李逍遥的装扮,马尾高高束起,额前的碎发被鼓风机吹得乱舞。
他走到杨蜜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包还没吃完的辣条,递了过去。
“来根?”
杨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滚。”
“还有心思吃?”
“没看徐导都要吃人了吗?”
苏晨把辣条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香。
“他那不是想吃人,他是更年期提前了。”
苏晨拍了拍手上的红油、
转过身看着不远处那个被绿幕包裹着的巨大“蛇身”模型。
在那模型的中央,刘菲菲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趴着。
她身上穿着一件特制的特效服,下半身被固定在那个绿色的蛇尾巴道具里动弹不得。
为了体现“蛇妖”的半人半蛇状态。
她的上半身还要保持着那种极其扭曲,痛苦的姿势。
那张原本仙气飘飘的脸,此刻因为长时间的倒吊充血。
显得红扑扑的。
“啧啧啧。”
苏晨溜达过去,蹲在刘菲菲面前,像是在欣赏什么稀奇物种。
“这条蛇……”
“看着有点肥啊。”
苏晨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刘菲菲露在特效服外面的胳膊。
“菲菲啊,你老实交代。”
“刚才放饭的时候,你是不是把陆恒那份盒饭也给顺走了?”
刘菲菲本来就累得半死,听到这话瞬间炸毛。
她努力昂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差点喷出火来。
“苏晨!”
“你才肥!”
“这是道具!”
“道具懂不懂!”
“而且……”
刘菲菲委屈得声音都带了哭腔。
“剧本里写的,灵儿怀孕了!”
“怀孕了能不胖吗?”
“你要是再敢说我胖,我就咬死你!”
说着,她还真张开嘴。
露出两颗为了角色特意粘上去的小虎牙。
对着苏晨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
只不过配合上她现在这副被五花大绑的模样,不仅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透着一股子“蠢萌”的味道。
【收到来自刘菲菲的怨念情绪值+66】
苏晨乐了。
这丫头,也是个经不起逗的。
“行行行,你这是孕胖,是幸福的烦恼。”
苏晨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徐鹏比了个OK的手势。
“导演,我觉得差不多了。”
“刚才那条之所以不过,不是因为蜜蜜情绪不到位。”
“是因为……”
苏晨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刘菲菲。
“这‘妖怪’太萌了,让人根本下不去手啊。”
“要不这样。”
“待会儿让化妆师再给她加点料。”
“脸上那个鳞片,再贴两层。”
“最好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让人把昨晚夜宵吐出来的效果。”
刘菲菲瞬间瞪大了眼睛。
“还要贴?”
“我现在脸都快过敏了!”
苏晨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为了艺术嘛。”
“你想想,待会儿李逍遥冲进来,要把你当成十恶不赦的妖怪给砍了。”
“你要是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我这剑怎么刺得下去?”
“我刺不下去,这剧情怎么虐?”
“不虐,观众怎么哭?”
“观众不哭,这收视率怎么爆?”
这一套连环逻辑甩出来,直接把刘菲菲给绕晕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
却发现苏晨说得好像……
还真特么有道理。
这就是个坑!
从一开始,接这个剧本就是个巨大的坑!
当初看剧本的时候,光顾着哭得稀里哗啦。
觉得赵灵儿这个角色太让人心疼了。
现在真演起来,才发现这根本就是大型受虐现场。
不仅要被当成妖怪砍,还得挺着个大肚子被老公追杀。
这苏晨心是黑的!
绝对是黑的!
“各部门准备!”
徐鹏在监视器后面大吼一声。
“第九次拍摄!”
“全场肃静!”
“Action!”
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只剩下几束惨淡的冷光,打在那嶙峋的怪石上。
苏晨脸上的嬉皮笑脸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手里的长剑出鞘,剑身在冷光下折射出一道寒芒。
那张原本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与杀意。
“灵儿!”
“灵儿你在哪!”
苏晨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
他冲进洞穴,目光如电,四处搜寻。
杨蜜紧随其后。
她看着苏晨那个背影,心里不得不佩服。
这狗贼平时看着没个正形。
一旦入戏,那种爆发力简直吓人。
那种为了爱人可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让她这个“情敌”都不由得心神一荡。
“逍遥哥哥……”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
苏晨猛地转身。
剑尖直指那个盘踞在阴影里的巨大身影。
那是半人半蛇的赵灵儿。
但此刻。
在李逍遥的眼里,那就是一只吞了他妻子的妖怪。
“妖孽!”
“把灵儿还给我!”
苏晨怒吼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向刘菲菲的心口。
那一瞬间。
刘菲菲抬起头。
那张贴满鳞片的脸上,两行清泪滑落。
那是绝望。
是被最爱的人当成怪物,想要除之而后快的绝望。
“不要……”
她摇着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但她没有躲。
因为那是她的逍遥哥哥。
哪怕是死在他手里,也好过被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吓到他。
剑尖在距离刘菲菲胸口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当然。
这是设计好的动作。
不然这戏拍完,苏晨就得进去踩缝纫机了。
但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张力,让整个摄影棚都安静得可怕。
所有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一向挑剔的徐鹏,此刻也死死盯着监视器,大气都不敢出。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那种撕心裂肺的误会!
那种相爱相杀的宿命感!
绝了!
“卡!”
“完美!”
徐鹏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过了!”
“这条过了!”
“快快快,把菲菲放下来!”
工作人员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帮刘菲菲解开那个沉重的道具尾巴。
刘菲菲一落地,腿都是软的。
苏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没事吧
哪个小兔崽子偷袭本座
他低头看着刘菲菲那张哭花的小脸,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秒。
刘菲菲吸了吸鼻子,把脸上的眼泪蹭在苏晨那件做旧的戏服上。
“苏晨……”
“你刚才那个眼神,真的好吓人。”
“我以为你真的要杀了我。”
苏晨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
动作极其粗鲁地在她脸上胡乱擦了几下。
“想什么呢。”
“杀了你谁给我赚钱?”
刘菲菲:“……”
把刚才的感动还给我!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书生袍子,头上戴着方巾的脑袋从旁边探了过来。
那是陆恒。
他在剧里饰演刘晋元,也就是那个一直默默守护林月如,最后为了救他们牺牲的表哥。
“晨晨哥。”
陆恒一脸狗腿地凑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奶茶。
“刚才那段戏太牛了!”
“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简直就是李逍遥本遥啊!”
“不过晨哥……”
陆恒挠了挠头,一脸纠结。
“我有句台词一直拿捏不准。”
“我感觉这个角色就是个纯纯的大冤种啊?”
苏晨接过奶茶,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
然后拍了拍陆恒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恒啊。”
“这就是你不懂了。”
“这就叫‘备胎的自我修养’。”
“你知道为什么刘晋元这个角色能让人意难平吗?”
“就是因为他傻。”
“在这个渣男遍地的世界里,一个高学历,高智商,家世显赫的富二代。”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甘愿当一辈子的备胎,甚至最后献出生命。”
“这种反差,这种极致的卑微。”
“才是收割女性观众眼泪的核武器啊!”
陆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
“我要演得更卑微一点?”
苏晨打了个响指。
“宾果!”
“你要演出那种,只要她幸福,我就算在旁边当条狗都开心的感觉。”
“那种看着她和别人秀恩爱,你还得在一旁鼓掌叫好的心酸。”
“这才是刘晋元的精髓!”
陆恒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着苏晨那副笃定的样子,他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行!”
“我懂了!”
“晨晨哥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个舔……”
“不是。”
“这个深情演到极致!”
看着陆恒斗志昂扬地跑去背台词。
旁边的杨蜜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把手里的长鞭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苏晨。”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杨蜜双手抱胸,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危险的信号。
“把好好一个状元郎忽悠成舔狗。”
“把李逍遥演成个眼神不好的瞎子。”
“连自己老婆怀孕了都认不出来,还拿着剑要砍人。”
“你写的这剧本……”
“是不是有点太不是人了?”
杨蜜指着剧本上接下来的剧情。
“还有这一段。”
“锁妖塔倒塌,月如为了救他们两个,被压在废墟下。”
“你居然还给李逍遥安排了一段失忆?”
“让他忘了月如死的时候有多惨?”
“苏晨!”
“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刚才拍戏的时候,那种压抑的情绪一直积压在她心里。
此刻看到苏晨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杨蜜终于爆发了。
这剧情太致郁了。
演得她都要抑郁了。
苏晨靠在道具石头上,看着面前两个对他怒目而视的女主角。
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跳动。
【收到来自杨蜜的怨念情绪值+99】
【收到来自刘菲菲的委屈情绪值+88】
这哪是剧组啊。
这分明就是个移动的负面情绪收割机。
“淡定,淡定。”
苏晨摆摆手,一脸“你们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什么叫不是人?”
“这叫戏剧张力。”
苏晨指了指刘菲菲。
“灵儿要是不惨,怎么体现出她女娲后人的伟大?”
又指了指杨蜜。
“月如要是不死,怎么成为李逍遥心口那颗永远拔不掉的朱砂痣?”
“至于李逍遥是不是瞎子,是不是渣男……”
苏晨摸了摸下巴,笑得极其欠揍。
“男人嘛。”
“不经历几个人渣阶段,怎么成长为一代大侠?”
“再说了。”
“他要是不渣。”
“怎么能衬托出你们两个的深情呢?”
“我这可是为了捧红你们,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给自己安排这种人设啊!”
“你们不感动也就算了,还在这儿骂我?”
“良心呢?”
“被狗吃了吗?”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言论,直接把杨蜜和刘菲菲给气笑了。
牺牲名声?
这货还有名声吗?
全网最大的黑粉头子,还需要牺牲什么名声?
“苏晨!”
刘菲菲气得抓起桌子上的一个道具苹果就砸了过去。
“你还要不要脸!”
苏晨微微一侧头,轻松躲过那个塑料苹果。
苹果砸在后面的严正身上。
严正本来正端着保温杯,闭着眼在脑子里过戏。
突然被天降苹果砸了个正着,杯子里的热水晃出来,烫得他一激灵。
“谁!”
“哪个小兔崽子偷袭本座!”
严正猛地睁开眼,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场。
比刚才的“蛇妖”还要吓人。
刘菲菲吓得脖子一缩,躲到了杨蜜身后。
苏晨立马指着门口。
“严老师!”
“是陆恒!”
“我刚才看见他扔完就跑了!”
“他说要找找当反派的感觉!”
正在背台词的陆恒,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阿嚏!”
“谁在念叨我?”
严正黑着脸,把保温杯往桌子上一顿。
“陆恒?”
“好小子!”
“看来刚才那顿骂还没把他骂醒!”
“反派是吧?”
“行!”
“今晚我就给他加个班,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反派!”
严正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背影带着一股子要清理门户的杀气。
杨蜜和刘菲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也行?
这锅甩得也太丝滑了吧?
“苏晨……”
杨蜜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无辜的男人。
“你真的……”
“太贱了!”
苏晨整理了一下衣领,冲着她们眨了眨眼。
“谢谢夸奖。”
“不过咱们该开工了。”
“下一场戏。”
“咱们争取一条过。”
羊了个羊做好了
“卡!”
“过了!”
随着苏晨手中卷成筒的剧本重重敲在监视器外壳上,整个片场紧绷了一天的空气终于松弛下来。
那个用来当道具的巨大“蛇身”被拆解。
刘菲菲被助理七手八脚地从威亚上放下来。
落地时腿还有点软,却也没忘了冲苏晨挥舞了一下拳头。
苏晨假装没看见,转身把扩音器扔给还在擦汗的徐鹏。
“收工收工!”
“明天早上五点,谁迟到谁请全剧组喝奶茶,要那种加满料的,喝不完不准走。”
丢下这句让所有人都哀嚎的狠话,苏晨扯掉身上的戏服外袍,露出里面的白背心,大摇大摆地钻进了保姆车。
回到酒店房间,时间刚过十点。
苏晨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条来自公司技术部秃头主管的消息。
后面跟着一个安装包文件。
【老板,你要的小游戏做好了,按照你的要求,第一关弱智,第二关变态,通关率控制在0.1%以下。】
【不过……这也太难了吧?】
【测试组的小王刚才差点把键盘砸了。】
苏晨看着那行字,两排牙齿在黑暗中白得发亮。
砸键盘?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如果不把玩家逼疯,怎么对得起他的突发奇想?
手指轻点。
安装。
一个画风极其弱智,甚至透着一股子廉价感的图标出现在屏幕上。
两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羊,中间夹着几个极具欺骗性的方块。
《羊了个羊》。
苏晨点开游戏。
魔性又欢快的背景音乐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第一关。
屏幕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方块,那是给幼儿园小朋友练手的难度。
苏晨闭着眼睛乱点了几下。
“恭喜通关!”
绚丽的烟花特效炸开,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加入羊群”按钮跳动着,仿佛在挑衅。
“呵。”
苏晨冷笑一声,点击继续。
第二关。
密密麻麻的方块层层叠叠,堆得像座小山。
这哪里是游戏?
这分明就是披着卡通外衣的乱葬岗。
苏晨玩了两把。
这种纯粹靠运气的堆叠算法,根本没有解法。
除非系统大发慈悲给你发一手好牌。
就在还剩三个方块消不掉的时候,那个带着嘲讽意味的墓碑立了起来。
【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苏晨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
舒坦。
连他这个设计者看着那只贱兮兮的羊都想给它两拳。
更别提那帮毫无防备的网友了。
不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种好东西,怎么能不分享给身边的好兄弟呢?
苏晨翻身下床,抓起两瓶可乐,穿着拖鞋就去敲隔壁的门。
“咚咚咚!”
门开了。
陆恒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脸上还敷着那种黑色的清洁面膜。
只露出一双惊喜的大眼睛。
“晨晨哥?”
“这么晚了……”
“睡什么睡,起来嗨!”
苏晨不由分说地挤进屋,顺手把可乐塞进陆恒怀里。
屋里还有个人。
王烈正光着膀子在地上做俯卧撑。
浑身肌肉虬结,背上的汗水顺着脊柱沟往下流。
看到苏晨进来,王烈一个挺身站起来,动作利落得像头猎豹。
“老板。”
“都在呢?”
“正好。”
苏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招呼两人过来。
“别练了,练那玩意儿有什么用,不仅不长脑子,还容易把脑子练成肌肉。”
苏晨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图标。
“公司刚开发了个益智小游戏,专门用来测试智商的。”
“这游戏有个说法,只有智商超过160的天才才能通关。”
“我刚才试了一把,差点意思,卡在第二关了。”
苏晨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陆恒。
“小恒啊,你是咱们剧组唯一的大学生,又是咱们公司的颜值担当,这智商应该没问题吧?”
陆恒一听这话,原本有些耷拉的眼皮瞬间撑开了。
智商测试?
只有天才才能通关?
连晨晨哥都卡住了?
这要是他通关了,以后晨晨哥还不对自己刮目相看?
陆恒把脸上的面膜一把扯下来,扔进垃圾桶。
双手郑重地接过手机。
“晨晨哥你放心!”
“我虽然演技差点,但从小就是做题家,这种益智游戏我最拿手了!”
王烈也凑了过来,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好奇。
陆恒自信满满地点开第一关。
“这……这也太简单了吧?”
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傻瓜式的方块,陆恒甚至觉得受到了侮辱。
啪啪啪几下。
通关。
“我就说嘛,这种游戏对我来说就是洒洒水。”
陆恒得意地甩了甩刘海,眼神睥睨。
苏晨在旁边剥开一颗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
“厉害厉害,不愧是高材生。”
“快,第二关,让我看看天才的操作。”
陆恒信心爆棚,手指飞快地点进第二关。
背景音乐依旧欢快。
方块消除的音效清脆悦耳。
一开始。
陆恒的手速很快,手指在屏幕上几乎变成了残影。
“这也不难啊,只要算好下面卡槽的位置……”
三分钟后。
陆恒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下方的七个卡槽已经被占了六个。
上面那堆方块却还剩下厚厚一层。
而且。
无论怎么看,都没有能凑成三个一样的图案了。
“这……”
陆恒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可能啊。
刚才明明算好了的。
怎么突然就死局了?
“没事。”
“失误失误。”
苏晨在旁边“贴心”地安慰。
“刚才手滑了吧?”
“重开一把就行。”
“这游戏讲究个运气,我就不信咱们高材生连个羊都搞不定。”
陆恒咬了咬牙,点击【重新挑战】。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原本还坐姿端正的陆恒,此刻已经盘腿蹲在了沙发上,手机屏幕都要被他戳烂了。
“怎么可能!”
“这绝对是个BUG!”
“我就差这一个!”
“就差这一个玉米!”
陆恒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句嘲讽拉满的【你所在的省份排名倒数第一】,心态彻底崩了。
王烈在旁边看得手痒。
“给我试试。”
王烈拿过手机。
这种看起来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还能难倒他这个硬汉?
五分钟后。
“艹
你要不再来一把?
王烈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名为“委屈”的情绪。
“这什么破游戏?”
“那底下压着的到底是什么?”
“这草垛下面怎么还有草垛?”
“无穷无尽是吧?”
苏晨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平时在片场一个装乖卖萌,一个沉默寡言的大男人,此刻被两只羊折磨得面目全非。
【收到来自陆恒的崩溃情绪值+666】
【收到来自王烈的暴躁情绪值+888】
舒服。
这还只是两个人。
如果是两千万呢?
如果是两亿呢?
苏晨拿回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两只还在扭动屁股的羊。
仿佛看到了无数即将喷涌而出的黑红值。
“哎呀,看来咱们这智商都不太够用啊。”
苏晨摇了摇头,一脸遗憾。
“本来还想让你们通关了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呢。”
“现在看来……”
陆恒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
“晨哥!”
“这游戏还没发布吧?”
“发布!”
“必须发布!”
陆恒咬牙切齿,那种想要拉全世界下水的恶意根本藏不住。
“不能光让我们受罪!”
“我要看到全网都在这只羊脚下哀嚎!”
“我要看到那些平时说我没脑子的黑粉,一个个都被逼疯!”
王烈也在旁边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刀。
“对。”
“尤其是那些说玩游戏有手就行的。”
“让他们看看,这玩意儿不仅废手,还废命。”
苏晨乐了。
这就对了。
痛苦这东西,还是得大家一起分担才显得不那么痛苦。
“行。”
苏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诚意。”
“那我就勉为其难,把这个祸害……”
“哦不。”
“把这个益智游戏放出去。”
苏晨回到房间。
打开微博。
编辑文案。
【最近拍戏太累,技术部做了个极其解压的小游戏给我放松。】
【画风治愈,玩法简单。】
【第一关我闭着眼都能过,据说通关第二关的智商都在180以上。】
【睡不着的朋友可以试试,真的很助眠。】
【链接:网页链接……】
点击发送。
苏晨看着那个正在转圈的发送图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助眠?
今晚过后,我看谁还能睡得着!
微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评论区就开始热闹了。
毕竟苏晨现在的热度还在那摆着,虽然黑粉们嘴上说着不理他,但身体都很诚实。
那是设了特别关注的。
【解压?我看是解开裤腰带吧?苏狗嘴里能有实话?】
【画风治愈?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智商180?苏晨这是在变相夸自己吗?不要脸!】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就试试,我就不信个小游戏还能翻了天?】
【楼上的勇士,等你反馈,要是好玩我也去下。】
某大学宿舍。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刚失恋的大三学生张伟正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心情烦躁得像团乱麻。
看到苏晨这条微博。
他冷笑一声。
“解压?”
“我现在就想找个东西发泄一下。”
“要是这游戏不好玩,我今晚就在你评论区喷一宿!”
张伟点开链接。
甚至都不用下载,是有点东西APP上的一个小程序。
点开即玩。
画风确实挺可爱的。
背景音乐也挺洗脑。
第一关。
“就这?”
张伟两根手指随便点了点。
“苏晨是不是把网友当傻子?”
“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玩的东西拿出来丢人?”
他轻蔑地撇了撇嘴,本想直接关掉。
但那个“第二关”的按钮一直在跳。
像是在说:你不敢?
“行,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张伟点进第二关。
五分钟后。
宿舍里响起一声压抑的怒吼。
“卧槽?”
“这特么是什么?”
“怎么没牌了?”
“复活!”
“看广告复活!”
又过了十分钟。
张伟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本的睡意全无。
双眼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头都在哆嗦。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就差一点!”
“只要刚才那个铃铛留着……”
旁边的室友被吵醒了,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
“张伟你有病啊?”
“大半夜的不睡觉鬼叫什么?”
张伟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别睡了!”
“起来!”
“帮我看个牌!”
“这特么有个游戏在侮辱我的智商!”
同样的场景。
在全国各地的深夜里上演。
那些原本打算刷刷微博就睡觉的社畜、熬夜修仙的学生、甚至是在厕所摸鱼的夜班保安。
全都被这两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羊给套牢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
【少侠请重新来过】
那块灰色的墓碑,成了今晚无数人挥之不去的噩梦。
苏晨躺在酒店的床上。
手机就在枕头边上。
他并没有睡。
他在听。
脑海里那个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系统提示音,此刻突然像是机关枪一样响了起来。
【收到来自张伟的抓狂情绪值+999】
【收到来自熬夜冠军的崩溃情绪值+1000】
【收到来自全网玩家的暴躁情绪值+99999】
……
数字跳动的频率甚至超过了他在毕业典礼那晚。
毕竟毕业典礼只是几千人。
而现在。
是几百万人在同时受刑。
“啧。”
苏晨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届网友的心理素质还是不行啊。”
“这就受不了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游戏的代码里根本就没写通关逻辑……”
“那还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咬我?”
苏晨哼着那首魔性的背景音乐,在无数人的失眠和诅咒中,安详地闭上了眼。
这一觉。
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
苏晨神清气爽地来到片场。
刚一进化妆间,就感觉气氛不对。
原本应该叽叽喳喳聊八卦的化妆师和服装师,此刻一个个顶着巨大的黑眼圈。
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紧锁。
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连头都不抬。
空气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叮叮当当”消除声,和时不时响起的“哎呀”叹息声。
陆恒瘫在椅子上,眼神呆滞,仿佛被妖精吸干了阳气。
看到苏晨进来,陆恒那个脖子僵硬地转过来。
“晨晨哥……”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昨晚……”
“排到了全省第三……”
“就差一把……”
“就差一把就能第一了……”
苏晨走过去,拿起陆恒的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又是那个熟悉的墓碑。
“哎呀,可惜了。”
苏晨拍了拍陆恒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拂面。
“没事。”
“反正现在才六点。”
“还有时间。”
“再来一把?”
PS:不好意思啊诸位,今天的更新迟到了,昨天晚上女儿反复高烧,一晚上没怎么睡,今天一早就把女儿带去医院检查,忙完回来就马不停蹄的开始码字,到现在还没有吃饭跟休息呢,更新迟了一点点,骚瑞了啊各位。
另外也要感谢玖儿99送的催更符;long晨送的啵啵奶茶;爱吃茄盒的联动送的一封情书;爱打洲州、书有虫虫、三环的大罗、我不是小丑大王、孤星残送的点赞,以及所有送花花跟用爱发电的书友们,花生拜谢。
我就先去吃饭休息了,希望看到这里的书友们,能够继续支持,尽量别养书,而花生每天更新也都在中午十二点左右,特殊情况除外,拜托各位催更、评论、关注、五星好评四连走起,谢谢
汪半壁:我的热搜呢?
陆恒浑身一抖。
像是听到了什么恶魔的低语。
他猛地把手机塞进包里,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烫手的山芋。
“不玩了!”
“打死也不玩了!”
“我要背台词!”
“我要工作!”
“只有工作能让我感到快乐!”
就在这时。
徐鹏顶着两个堪比大熊猫的黑眼圈推门进来。
手里还拿着那个标志性的扩音器。
只是这一次。
他走路都有点飘。
“苏晨!”
徐鹏看到苏晨的那一瞬间,眼里的红血丝都要爆出来了。
他几步冲过来,抓住苏晨的领子。
“第三层下面到底有几层?”
“你说!”
“到底有几层!”
“我算了一晚上概率!”
“按照那个排列组合,根本就不可能消完!”
苏晨不动声色地把徐鹏的手掰开。
“老徐啊。”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咱们拍戏讲究个逻辑。”
“但这游戏……”
苏晨凑到徐鹏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那股子让人恨不得杀了他的欠揍劲儿。
“它讲究个命。”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
“看来你命里缺羊啊。”
徐鹏愣住了。
命?
去你大爷的命!
这分明就是诈骗!
是精神污染!
“各部门准备!”
徐鹏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把苏晨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强行压下去。
“开工!”
“今天谁要是敢在片场玩那个破游戏,手机没收!”
“尤其是你!”
徐鹏指着苏晨。
“你个罪魁祸首!”
“今天你的戏份加倍!”
“我要让你累得连手机都拿不起来!”
苏晨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走向换衣间。
加倍?
那感情好啊。
正好可以早点拍完上线。
到时候又是满满当当的黑红值。
而此刻的网络上。
#羊了个羊#
#第一关弱智第二关变态#
#苏晨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这几个词条,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冲向热搜榜首。
一场席卷全网的“羊难”,才刚刚开始。
时间倒退回前一夜。
羊了个羊刚刚发布不久。
在帝都某私人录音棚。
零点的钟声敲响。
汪半壁端坐在电脑前,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皮衣。
发型梳得一丝不苟。
为了这一刻,他特意洗了个澡。
还喷了点古龙水。
仪式感必须拉满。
毕竟。
为了他的新专辑,他可是准备了好久好久。
之前他沉寂半年的作品,被苏晨压着打也就算了,后来更是让反苏联盟成为一个笑话。
他们这帮人打不过全都加入了,有点东西的音乐平台。
别说。
他们加入过来这批人吃的是满嘴流油。
毕竟免费的形式在这个时代太过于新颖。
而且噱头给的足。
所有听众粉丝,不需要开通会员,也不需要付费下载。
只需要看一下广告,就能够听到。
这对于其余三大平台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以至于他们三大平台的封锁彻底成为了一个笑话。
现在的有点东西,虽然总体的用户体量没有其余三大平台大。
但每日的日活量,却是已经跟三大平台并驾齐驱。
不仅如此。
有点东西的这些日活用户,活跃时间远远不是其余三大平台能比的。
而这一次。
还要从三年前开始说起。
当时的汪半壁就找了一位曲爹,让这位曲爹为自己量身制作一部专辑。
也就是在近期,这位曲爹才把最终版本交到汪半壁的手里。
这让汪半壁的心里无比的庆幸。
幸亏这位曲爹给自己的时间晚了这么久,但也成功避开了苏晨那个魔鬼。
这一次汪半壁可是信心满满。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经纪人问道:“发了吗?”
“发了!”
经纪人手指颤抖地按下发布键。
“汪老师,这就稳了。”
经纪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晨那魔头在山沟沟里拍戏,乐坛现在就是真空期。”
“咱们这张专辑,那就是降维打击!”
汪半壁嘴角微微上扬,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
虽然没说话,但那二郎腿翘得比平时高了三度。
这次他可是下了血本。
请了圈内最贵的金牌词曲人,编曲是维也纳乐团伴奏。
连MV都是去冰岛实景拍摄的。
只要没有苏晨。
这乐坛半壁江山,还是得姓汪。
十分钟过去了。
汪半壁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刷新一下。”
经纪人立马按F5。
屏幕闪烁。
数据条跳动了一下。
【下载量:250】
【评论:18】
空气突然安静。
汪半壁脸上的从容裂开了一条缝。
“这单位是万?”
经纪人咽了口唾沫,把脸凑到屏幕前,甚至拿袖子擦了擦显示器。
“好像……是个位数。”
“是不是系统卡了?”
汪半壁猛地站起来,皮裤摩擦真皮沙发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噪音。
“肯定是卡了!”
“我这张专辑预热了半个月!”
“光宣发费就砸了八百万!”
“二百五?”
“你是在骂我吗?”
经纪人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我看看手机端,电脑端可能有延迟。”
打开“有点东西”APP。
首页那个巨大的横幅推荐位,确实是汪半壁的新专辑封面。
那张忧郁的侧脸在黑白滤镜下显得格外深沉。
但是。
点进去一看。
实时在线收听人数:302人。
评论区里那十几条评论,画风还特别诡异。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制作?听着想睡觉。】
【前奏太长了,不如去玩两把羊。】
【溜了溜了,隔壁羊群喊我归队。】
【汪老师对不起,今晚我属于那只羊。】
汪半壁一把抢过手机。
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个“羊”字。
羊?
什么羊?
这年头乐坛已经卷到要跟畜生抢流量了?
“去!”
“看看热搜!”
汪半壁把手机扔回给经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我就不信了!”
“今晚没什么大新闻,我也没听说谁出轨谁吸违禁品啥的啊!”
“这热搜第一还能跑了?”
经纪人颤颤巍巍地打开微博。
榜单刷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张专辑封面还要惨白。
“汪……汪老师……”
“说!”
“热搜……确实没跑。”
“那是谁?”
“是……是一群羊
我热搜被羊给抢了?
汪半壁冲过来,一把夺过手机。
热搜榜红得刺眼。
Top1:#羊了个羊通关攻略#[爆]
Top2:#谁能告诉我第二关到底怎么过#[沸]
Top3:#全国人民都在给这只羊打工#[新]
Top4:#驴都睡了我在消消乐#
一直拉到榜单底部。
在第48位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汪半壁新专辑发布#
后面还跟着一个蓝色的“荐”字。
连个“新”都不是。
那是平台看他可怜,硬塞进去的广告位。
“啪!”
价值一万多的最新款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汪半壁双手抓着头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毯上。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我躲过了他的歌,躲过了他的电影,躲过了他的广场舞!”
“我都躲到这个份上了!”
“这只羊是从哪冒出来的!”
经纪人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亮。
上面那个魔性的绿色图标,两只羊贱兮兮地盯着看。
“汪老师……”
“要不……您试试?”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几亿网友的魂都勾走。”
汪半壁抬起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拿我的平板来!”
“老子倒要看看!”
“是这只羊飘了,还是我汪远提不动刀了!”
……
凌晨两点。
录音棚里没有了刚才的咆哮声。
只剩下那个极其单调,极其洗脑的背景音乐在循环播放。
“等等……别消那个胡萝卜!”
“下面!”
“下面那个草垛底下压着个玉米!”
“哎呀!”
汪半壁盘腿坐在沙发上,领带被扯松了挂在脖子上。
头发被抓成了鸡窝。
那双弹吉他的金贵手指,此刻正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要是被外面的摇滚乐迷看到这一幕,信仰绝对崩塌。
这哪里是摇滚教父。
这分明就是个网瘾中年。
“还有一次复活机会!”
汪半壁盯着屏幕上那个【看广告复活】的按钮。
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哪怕这个广告是推销生发水的。
三十秒广告结束。
复活!
此时场上只剩下最后几层方块。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汪半壁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刷子!”
“道具刷子!”
“把你那张烂牌洗回去!”
经纪人在旁边看得比自己发工资还紧张,恨不得上手替他点。
“闭嘴!”
汪半壁低吼一声,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落下。
一个白菜。
两个白菜。
三个白菜。
消掉!
槽位空出来了!
有戏!
就在这时。
屏幕下方那张该死的隐藏牌翻开了。
是个铃铛。
而在场上剩下的所有方块里。
全是火把。
死局。
没有任何解法。
那块熟悉的灰色墓碑再次立了起来。
【胜败乃兵家常事】
【少侠请重新来过】
“啊!!!”
汪半壁把平板往沙发上一摔,整个人弹射起步。
“这特么是什么逻辑!”
“这牌发得有道理吗!”
“这概率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根本就没想让人赢!”
他在这两小时里,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第一关像是在哄傻子。
第二关直接把他当猴耍。
这其中的落差感,比他新专辑的数据还要大。
“查!”
汪半壁红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给我查这游戏的制作人是谁!”
“我要告他!”
“我要告他诈骗!”
“这根本不是游戏,这是通过精神折磨来报复社会!”
经纪人早就查好了。
他吞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甚至做好了随时夺门而出的准备。
“那个……”
“汪老师……”
“这就不用查了吧。”
“这游戏……是挂在‘有点东西’APP上的小程序。”
“开发商写的是苏晨的有点东西新成立的游戏部门。”
空气凝固了。
录音棚里的空调明明开着暖风,汪半壁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
苏晨。
又是苏晨。
这个名字就像是他的命中克星。
只要这两个字出现,他的生活就会变成一场灾难。
汪半壁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那个还在闪烁着“重新开始”的平板屏幕。
那两只羊。
现在怎么看怎么像苏晨那张欠揍的笑脸。
仿佛在对着他说: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老子就算去拍戏,留个小程序也能玩死你。”
汪半壁只觉得喉咙一甜。
眼前一黑。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汪老师!”
小刘惊呼一声冲上去扶住。
汪半壁颤抖着手,指着天花板,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既生瑜……”
“何生苏啊!”
“这娱乐圈……”
“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就是想发个歌……我就想上个热搜……”
“我招谁惹谁了!”
这一夜。
注定无眠。
汪半壁的新专辑彻底凉了。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
第二天一大早。
各大营销号为了蹭“羊了个羊”的热度,开始疯狂盘点昨晚的“受害者”。
一条名为【盘点那些被羊逼疯的明星们】的视频火爆全网。
视频里。
有杨蜜在片场抓狂的偷拍。
有陆恒在化妆间崩溃的咆哮。
而压轴出场的。
赫然是汪半壁凌晨三点发的一条朋友圈截图。
那是他用小号发的,本来仅那个“反苏联盟”小群可见。
结果不知道被哪个二五仔给截出来了。
截图里是一张破碎的手机屏幕,配文极其悲愤:
【苏晨!我跟你势不两立!这最后一张铃铛到底在哪!!!】
评论区瞬间成了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原来汪半壁也卡在第二关啊!】
【我就说昨晚怎么没看到汪老师发歌,原来是在跟羊较劲!】
【汪老师,铃铛在我这,你要不要?】
【楼上的别闹,汪老师在找他的头条呢,结果被羊给顶飞了!】
【这就是摇滚精神吗?死磕到底?爱了爱了!】
微博上。
一个新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第五。
#汪半壁:被一只羊毁掉的音乐梦#
汪半壁看着这个热搜。
看着这个他梦寐以求,却以这种方式得来的热搜。
他坐在保姆车里,目光呆滞。
手里紧紧攥着一瓶速效救心丸。
“苏晨……”
“此仇不报……”
“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仙剑拍摄地。
苏晨刚拍完一场早戏,正捧着盒饭吃得正香。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
“谁?”
“谁在想我?”
旁边的徐鹏顶着两个黑眼圈,幽幽地看过来。
“全网都在想你。”
“尤其是汪远。”
“听说他昨晚把录音棚都给砸了。”
苏晨夹起一块红烧肉,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那他应该感谢我啊。”
“要不是我。”
“他这辈子能上这么高位的热搜?”
“做人嘛。”
“要懂得感恩。”
徐鹏无语的看着苏晨。
这狗东西是真不当人啊。
“是是是,他肯定感谢你呀。”
“他都想去刨你家祖坟,好好的跟你祖宗十八代当面感谢。”
苏晨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只是笑呵呵的吃早餐,心情都美丽了。
徐鹏把手里的盒饭往桌上一放。
不想吃了。
看着这张脸就饱了。
“你还笑得出来?”
徐鹏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红得发紫的热搜词条。
#汪半壁新专辑销量惨遭滑铁卢#
#全网血书求苏晨做个人#
“技术部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公司楼下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手里拿着这———么长的麻袋。”
徐鹏双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
“技术部的人吓得都不敢下班。”
“说怕被人套进去打了。”
苏晨把最后一口米饭扒拉进嘴里。
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怕什么?”
“咱们这是法治社会。”
“再说了。”
苏晨拿出手机,点开那款“有点东西”APP的后台管理界面。
指着那个令人眼晕的广告收益数字。
“看见没?”
“这是什么?”
徐鹏凑过去看了一眼。
“个、十、百、千、万……”
瞳孔地震。
“这特么是一天的广告费?”
那个数字后面的一串零,看得徐鹏心脏狂跳。
就那两个破羊?
就那几张看了让人想吐的洗脑广告?
居然能赚这么多?
“这还不算什么。”
苏晨把手机收回来,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
“这只是个开始。”
“等热度彻底发酵,这个数字还能翻一番。”
徐鹏瘫在椅子上。
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拍了那么多戏。
赚的钱还不如苏晨弄两个智障羊来得快。
这也太打击人了。
“老板。”
陆恒顶着那个鸡窝头凑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那个该死的手机。
屏幕上依旧是那块熟悉的墓碑。
“这第二关……”
“到底有没有解?”
“我昨晚做梦都在消方块。”
“梦见那两只羊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苏晨看了他一眼。
“有啊。”
陆恒眼睛一亮。
“在哪?”
苏晨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在梦里。”
陆恒:“……”
他想杀人。
真的。
要不是打不过,他现在就想把苏晨按在地上摩擦。
【收到来自陆恒的怨念情绪值+999】
【收到来自徐鹏的嫉妒情绪值+666】
苏晨听着脑海里悦耳的提示音,心情大好。
这羊了个羊不仅能赚钱。
还是个刷分神器。
短短一天。
黑红值余额已经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苏晨摸了摸下巴。
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既然游戏这个赛道这么好赚。
那光靠这一只羊,是不是有点太单薄了?
羊这种生物。
薅一次也就罢了。
薅多了容易秃。
得换个更有深度,更有内涵,更能让人“刻骨铭心”的东西。
苏晨的脑海里。
突然浮现出一个戴着眼镜,笑眯眯的中年男人形象。
那个被无数玩家称为“跌落神坛”,又一次次把玩家虐得死去活来的男人。
宫崎老贼。
要是把他的那些作品搬过来……
苏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兴奋的。
那是变态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在这个平行世界。
游戏产业虽然发达。
但大都是些充钱就能变强的快餐游戏。
要么就是那种画质精美,但玩法无脑的“点击就送屠龙刀”。
真正硬核的动作游戏?
几乎是一片荒漠。
玩家们还没经历过被BOSS一刀秒杀的恐惧。
还没体验过迷路三天找不到篝火的绝望。
还没感受过那种“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的至理名言。
这怎么行?
作为新时代的五好青年。
苏晨觉得自己有义务帮这届年轻人戒戒网瘾。
让他们知道。
社会的毒打不仅仅在现实里。
虚拟世界里打得更狠。
“小恒啊。”
苏晨突然开口,语气温柔得有些渗人。
陆恒浑身一激灵。
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晨晨哥,你……你要干……干嘛?”
虽然陆恒心里,一直对苏晨的女装都抱有期待,不过在面对苏晨男装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畏惧的。
苏晨笑眯眯地看着他。
“别这么紧张。”
“我就是想问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
“有一款游戏。”
“画质是3A级的,动作是写实派的。”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充值窗口。”
“也没有那些看运气的堆叠算法。”
“纯靠技术。”
“你玩不玩?”
陆恒一听这话,原本死灰般的眼睛瞬间亮了。
“动作游戏?”
“纯靠技术?”
“玩啊!”
陆恒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晨晨哥你不知道。”
“我可是咱们片场的操作怪。”
“之前玩那个《荣耀之王》,我可是国服第一喷……哦不,第一韩信!”
“这种靠运气的羊我不行。”
“但只要是拼操作的,我还没怕过谁!”
苏晨点了点头。
笑容更加灿烂了。
“那就好。”
“我就喜欢你这种自信的样子。”
“希望到时候……”
“你别哭。”
陆恒切了一声。
“哭?”
“开玩笑!”
“男儿有泪不轻弹!”
“晨晨哥你只要敢出,我就敢通关!”
“要是通不了,我当场把那个道具石头吃下去!”
徐鹏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他看着苏晨那副大灰狼诱拐小白兔的表情。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不好好拍戏,搞什么游戏?”
“公司账上那点钱,够你烧吗?”
做3A游戏?
那可是个无底洞。
动辄几亿的投资,好几年都不一定能看见水花。
苏晨指了指手机上的广告收益。
“钱?”
“这不就来了吗?”
“再说了。”
“谁说我要花大钱了?”
“只要核心玩法足够……‘有趣’。”
“哪怕只做个试玩版,也够这帮玩家喝一壶的了
你确定是关爱下一代?
苏晨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老徐,你不懂。”
“我这是为了孩子。”
“你看现在的孩子,一个个沉迷网络,荒废学业。”
“甚至还觉得打游戏能当饭吃。”
“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苏晨背着手,在这充满发泡胶味道的片场里踱步。
颇有一种忧国忧民的老干部气质。
“我做这款游戏。”
“初衷是为了教育。”
“我要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挫折教育。”
“什么叫人生的艰难。”
“让他们在一次次‘死’字面前,领悟生命的真谛。”
“从而放下键盘,回归现实。”
“去拥抱大自然,去好好学习。”
“这简直就是功德无量啊!”
徐鹏:“……”
陆恒:“……”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瞎编。
要不是认识你这么久。
我就真信了你的邪。
为了戒网瘾?
你分明就是想看玩家砸键盘吧!
苏晨没理会他们那种看变态的眼神。
直接拿出手机。
拨通了那个秃头技术主管的电话。
“喂,老余啊。”
“告诉技术部的人别躲了,没人套他们的麻袋。”
“你把那个羊了个羊的维护工作,交给其他人就行。”
“你现在,立刻,马上。”
“给我组建一个新项目组。”
“对。”
“我要做个新游戏。”
电话那头传来老张颤抖的声音。
“老……老板……”
“咱们这才刚火了一个。”
“是不是稳一点?”
“而且现在的服务器压力已经很大了……”
苏晨打断了他的话。
“稳什么稳?”
“趁热打铁懂不懂?”
“这次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我要做个动作游戏。”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只狼》。”
苏晨一边说,一边往化妆间走。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
“记一下核心需求。”
“第一。”
“取消所有的小地图和任务指引。”
“路全靠自己找,剧情全靠自己猜。”
“要是玩家迷路了怎么办?”
“那是他们方向感不好,怪我咯?”
电话那头的老张沉默了。
这是什么反人类设计?
没有地图?
那玩个屁啊!
苏晨继续输出。
“第二。”
“把小怪的攻击力给我调高。”
“最高的那种。”
“两刀死,三刀那是恩赐。”
“一定要让玩家体验到那种刀尖上舔血的快感。”
“什么?”
“太难了没人玩?”
“你懂个屁。”
“这就叫硬核。”
“这就叫写实。”
“你见过哪个大侠挨了几十刀还能活蹦乱跳的?”
“咱们要尊重物理规律。”
老张在那头擦汗。
他觉得老板是不是对“物理规律”有什么误解。
挨两刀就死那是普通人。
大侠不都是有内功护体的吗?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把那个‘死’字。”
“给我做得大一点。”
“要那种血红色的。”
“占满整个屏幕。”
“还要配上一声那种……让人听了就心肺骤停的音效。”
“要让玩家每一次死亡。”
“都像是在经历一场葬礼。”
“充满仪式感。”
说到这。
苏晨停下脚步。
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古装,手里拿着电话的自己。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对了。”
“再加个设定。”
“如果不小心死了。”
“会有惩罚。”
“比如掉钱,掉经验。”
“甚至还会连累NPC得病。”
“让他们知道。”
“生命只有一次。”
“且行且珍惜。”
老张彻底崩溃了。
“老板……”
“这游戏做出来……”
“会被寄刀片的。”
“真的。”
“我不怕被打,但我怕没命花年终奖啊。”
苏晨啧了一声。
“瞧你那点出息。”
“放心。”
“只要做出来。”
“年终奖翻倍。”
“而且我会给你们买最高额的人身意外险。”
“回头我给你一份故事梗概什么的,你等我就行,先把人给我凑齐,我要做3A游戏!”
挂断电话。
苏晨心情舒畅。
他仿佛已经看到。
在这个平行世界的某个深夜。
无数像陆恒一样的“操作怪”。
对着屏幕上那个大大的“死”字。
无能狂怒。
砸键盘。
摔手柄。
最后不得不含泪承认。
自己就是个菜鸡。
“苏晨!”
一声娇喝打断了他的意淫。
杨蜜穿着一身红色的戏服。
手里提着那根长鞭。
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
“徐导喊开机了!”
“你还在这一脸淫笑地干什么?”
“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苏晨把手机往袖口里一塞。
立马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
“淫笑?”
“你这就看错我了。”
“我这是慈父般的笑容。”
“我在想怎么关爱下一代。”
杨蜜狐疑地看着他。
“关爱下一代?”
“你不祸害下一代就不错了。”
“赶紧的!”
“今天要拍那场吃东西的戏。”
“道具组准备了一上午。”
“你要是敢NG。”
“我就让你把桌子都吃了!”
苏晨整理了一下衣领。
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经过陆恒身边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拍了拍陆恒的肩膀。
眼神里充满了鼓励。
“小恒啊。”
“好好拍戏。”
“攒点钱。”
“我看你那键盘挺贵的。”
“到时候多买几个备着。”
陆恒一脸懵逼。
“啊?”
“晨晨哥,我为什么要买键盘?”
“我那键盘是限量版的,质量好着呢。”
苏晨神秘一笑。
没有解释。
只是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质量再好。
也经不住你拿头撞啊。
“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
苏晨瞬间入戏。
他坐在客栈的木桌前。
面前摆满了道具组精心准备的……
真菜。
红烧肘子,叫花鸡,酱牛肉。
香气扑鼻。
苏晨夹起一块肘子。
塞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一边嚼。
一边看着坐在对面的刘菲菲。
眼神里全是宠溺。
“灵儿。”
“多吃点。”
“你看你都瘦了。”
“也不知道这路上吃了多少苦。”
刘菲菲看着那一桌子油腻的大鱼大肉。
胃里一阵翻腾。
作为女明星。
她常年吃草。
这种高热量的东西,平时看都不敢看一眼。
而且剧本里写的是。
赵灵儿刚怀有身孕,正是孕吐最厉害的时候。
但这狗贼苏晨。
居然还在那疯狂夹菜。
“来。”
“这个鸡腿给你。”
“这个牛肉也不错。”
“还有这个……”
苏晨把刘菲菲面前的碗堆成了小山。
刘菲菲拿着筷子的手都在抖。
晨晨哥,你是懂流量的
当晚十点。
经过一天的拍摄,所有人也都收工了。
苏晨回到酒店洗完澡,裹着浴袍靠在床头。
手里晃着一杯快乐水。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某知名游戏主播的直播回放。
屏幕里。
一个体型宽胖,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在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是骚猪,全网最火的游戏主播之一。
平时玩任何游戏都能谈笑风生。
但这会儿。
他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芽儿哟!”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裂开了呀兄弟们!”
骚猪指着屏幕上那个【你所在的省份排名倒数第一】的墓碑,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我都在这坐了五个小时了!”
“这羊是不是针对我?”
“为什么这底下还有层?”
“这底下是马里亚纳海沟吗?”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消什么?”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幸灾乐祸。
【嫖老师别挣扎了,隔壁司马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了。】
【周姐刚才把鼠标砸了,现在正哭着给售后打电话呢。】
【这游戏有毒,建议严查苏晨!】
骚猪深吸一口气,从旁边掏出一根烟,手抖得连火都打不着。
“兄弟们,信我。”
“这把绝对过。”
“我刚才悟了。”
“这游戏不能靠脑子,得靠玄学。”
“看来我得把珍藏多年的香炉拿出来拜拜了。”
苏晨看着屏幕,笑得差点被快乐水呛到。
拜香炉?
你就是把玉皇大帝请下来,这代码判定不过也就是个不过。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收到来自骚猪的崩溃情绪值+666】
【收到来自司马的迷茫情绪值+555】
【收到来自周姐的暴怒情绪值+888】
这哪里是游戏主播。
这分明就是一群兢兢业业的打工仔,在帮他收割全网的负面情绪。
简直太敬业了。
回头高低得给他们颁个奖。
“咚咚咚!”
房门被砸得震天响。
听这力度,不像是有急事,倒像是来寻仇的。
苏晨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走过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
一个人影就“哧溜”一下钻了进来。
陆恒。
这孩子现在的模样,比昨天还惨。
原本还要靠发胶固定的发型,现在已经成了纯天然的鸟窝。
两个黑眼圈浓得像是被人照着眼眶给了两拳。
手里攥着那个已经被盘得发烫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又是那个该死的墓碑。
“晨晨哥……”
陆恒的声音飘忽,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救我……”
苏晨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关上门。
“怎么?”
“键盘买好了?”
陆恒一屁股瘫在地毯上,根本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
他举起手机,指着上面的一条视频链接。
“这攻略……”
“这攻略是假的吧?”
苏晨凑过去看了一眼。
视频标题大写加粗:【羊了个羊百分百通关秘籍!亲测有效!学不会你顺着网线来砍我!】
发布者正是刚才那个还在拜香炉的骚猪。
视频里。
骚猪一脸高深莫测,在那胡说八道。
“兄弟们,听我说。”
“第一层随便点。”
“第二层要注意了,要先消那个盲盒。”
“盲盒如果不消,那就是个定时炸弹。”
“还有那个道具,千万别省,留到最后就是浪费!”
陆恒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
“我照着他说的做了。”
“试了五十把。”
“把把死在盲盒上。”
“他还说这是技术流?”
“这明明就是运气流!”
苏晨拍了拍陆恒的狗头,语气慈祥。
“傻孩子。”
“这世上哪有什么百分百的攻略。”
“如果有。”
“那也是为了骗你这种老实人点进去增加播放量的。”
“主播那是为了混口饭吃。”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陆恒呆滞了。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被苏晨这么直白地点破,还是觉得天塌了。
“那……”
“那全网就没一个能通关的?”
“我看热搜上有人晒截图通关了啊!”
陆恒不甘心。
他不信自己连个羊都搞不定。
苏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看着窗外依旧是灯火通明的夜景。
“截图?”
“P图软件两分钟的事。”
“你也信?”
“小恒啊,你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这游戏的核心玩法不是消除。”
“是社交。”
“是攀比。”
“是为了让你们在朋友圈里发那张该死的排名图。”
“是为了让你们觉得自己只差一点点就能成为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天才。”
“这就是人性。”
陆恒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不懂什么人性不人性的。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这游戏从头到尾就是个坑!
一个巨大且深不见底,专门用来埋葬他们这群自以为是玩家的坑!
“晨晨哥……”
陆恒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一脸委屈的看着苏晨“你……你太黑了!”
“你的心是煤球做的吗?”
“我觉得还是女装的你,更让人赏心悦目。”
“前提是你不说话。”
“我不玩了!”
“再玩我是狗!”
苏晨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玩了?”
“正好。”
“我刚才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咱们公司有一个做这游戏的程序员,刚才申请离职了。”
“说是压力太大,怕出门被人套麻袋。”
“我想着。”
“要不你来给这个游戏代个言?”
“就用你刚才那个‘再玩我是狗’的表情。”
“我觉得特别有说服力。”
陆恒:“……”
他看着苏晨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突然觉得这酒店的暖气坏了。
冷。
透心凉。
“晨晨哥。”
“我错了……”
“我这就回去背台词。”
“我觉得演刘晋元挺好的。”
“真的。”
“至少在剧里被虐,还有观众心疼。”
“在游戏里被虐,只能被你当笑话看。”
陆恒抓起手机,逃命似的冲向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手。
苏晨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对了。”
“别忘了去微博上转一下那个主播的攻略。”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既然大家都过不去。”
“那就让更多人进来陪咱们一起受罪。”
陆恒身形一顿。
回头看了一眼苏晨。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一丝恐惧,还有一丝……
逐渐变态的兴奋?
“晨晨哥,你是懂流量的。”
“我这就去转!”
PS:五更来了,虽然后台数据全是绿油油的一片,但我没想到,大佬们给了我这么大安慰啊。
这必须得隆重感谢一下爱吃清炒笋的莫兄送的大神认证,喜欢紫叶草的柏木送的大神认证,以及一瘸一拐的指揮官送的大保健,感谢你们的大力支持,花生真的很感激,啥也不说了,花生起立给你们行个礼哈。
另外也要感谢我还是安啊啊、喜欢喇叭花的董家军、玖儿99送的催更符;孤星残跟书有虫虫送的点赞,以及所有送花跟用爱发电的书友。
花生感谢所有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送礼物的书友们,花生祝你们2026发大财啊。
等你们发大财了我也跟着混口汤哦,嘎嘎嘎
好一个丧葬羁绊啊
陆恒的脸上,透露着搞事的兴奋。
“我不仅要转发,还要艾特王烈那个傻大个。”
“他在隔壁把手机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晨坐回床上。
拿起手机,刷了一下微博。
热搜榜上前十名,有八个跟这只羊有关。
#羊了个羊逼疯全网主播#
#谁能救救PDD的香炉#
#苏晨:为了艺术#
#戒网瘾还得看苏晨#
就连那个万年不发博的官媒,都忍不住发了一条带狗头的评论。
【这游戏,确实有点东西。】
苏晨点开那条评论。
下面的回复已经盖了几万楼。
全是网友的血泪控诉。
【管管苏晨吧!孩子快疯了!】
【我特么明天还要早起搬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背景音乐!】
【这就是顶级阳谋吗?明知道过不去,手还是贱得想点!】
苏晨看着这些评论,满意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黑红值余额那栏数字,长得让他都懒得数几位数了。
爽。
这就是躺赢的感觉吗?
不用去片场暴晒,不用吊威亚勒得大腿疼。
只需要动动手指,这韭菜就一茬接一茬地往镰刀上撞。
“叮。”
微信响了。
是徐鹏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嘈杂,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砸桌子。
“苏晨!”
“你快看朋友圈!”
“王烈疯了!”
“他在朋友圈发誓,要是今晚通不了关,明天就在片场倒立洗头!”
苏晨点开朋友圈。
果然。
王烈那条动态下面配了一张自拍。
满脸横肉紧绷,手里举着那个该死的墓碑界面。
配文:【老子是硬汉!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次!今晚不睡了!死磕!】
苏晨笑着摇了摇头。
手指轻点,在下面回了一句。
【加油。】
【记得用飘柔,洗得干净。】
放下手机。
苏晨闭上眼,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夜猫子的哀嚎。
那是仙剑剧组的工作人员啊。
也是那只羊忠实的信徒。
在这个疯狂的夜晚。
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除了始作俑者。
苏晨翻了个身,将被子拉高。
“这才哪到哪啊。”
“等《只狼》出来。”
“你们才会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
“残忍。”
夜色深沉。
苏晨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都好久没有抽奖了,这么多黑红值,不得来两把百连抽?
顺便再看看,系统版权商城里,有没有游戏版权。
想到此。
苏晨立马就靠在床头,开始了抽奖。
“统子哥,我要抽奖!”
湛蓝的虚拟转盘,在视网膜上飞速旋转。
带起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效。
苏晨盘腿坐在床上,手里那杯快乐水已经见底。
他死死盯着那根红色的指针,心里默念着“欧皇附体”。
毕竟这段时间那两只羊给他赚的黑红值,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此刻的他,觉得自己就是那种走进拉斯维加斯的土豪。
挥舞着钞票,势必要把系统奖池搬空!
【谢谢惠顾】
四个大字弹出来,还配了一个略带嘲讽的灰色笑脸。
苏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事。
垫刀。
这是玄学,第一次通常都是为了测试水温。
“十连抽!”
苏晨豪气干云地挥手。
虚拟转盘瞬间分裂成十个小窗口,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像是楼下装修队在砸墙。
【恭喜获得:老母猪产后护理(理论级)】
【恭喜获得:谢谢惠顾*8】
【恭喜获得:单手开法拉利技能(重复)】
苏晨看着那个“产后护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理论级?
合着还需要他去猪圈里实践一下,才能转正?
关键是自己抽到过啊。
没想到这次抽到的,比之前的母猪产后护理精通更垃圾。
真踏马坑啊!
苏晨不信这个邪,接着往下抽。
结果又抽中了一次单手开法拉利。
这个技能刚出来,系统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已拥有该技能,自动融合中……】
【恭喜宿主,技能升级为‘单手开法拉利2.0PLUS’。】
【2.0PLUS效果:在时速300公里过弯时,您可以不仅单手握方向盘,还能另一只手吃泡面,且汤汁不洒。】
苏晨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摔。
神特么吃泡面不洒!
这是什么阴间技能?
我是去赛车还是去送外卖?
而且这命名方式……
苏晨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系统是不是最近也在玩《羊了个羊》?
把那套把人逼疯的逻辑全学过去了?
“再来!”
苏晨不信邪。
这就是赌徒心理。
总觉得下一把就能出金,总觉得前面的铺垫,都是为了最后那一下爆发。
这和他设计的那个坑爹游戏,简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黑红值如流水般哗哗往下掉。
苏晨的手指都要点麻了。
【恭喜获得:且听龙吟(其实就是吹口哨很大声)】
【恭喜获得:挖掘机托马斯回旋(入门)】
【恭喜获得:广场舞领舞气质(被动技能,大妈好感度+10)】
苏晨瘫在床上,看着这一堆破烂。
累了。
毁灭吧。
这系统还特意标注反派版,现在苏晨算是明白了。
最大的反派就是这玩意儿!
自己要是以后不想混娱乐圈了,凭这一身手艺,去工地开挖掘机,顺便给工友吹口哨,晚上还能领着大妈跳广场舞。
这退休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在苏晨准备收手,及时止损的时候。
脑海里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那光芒之盛,差点闪瞎他的氪金狗眼。
来了!
终于来了!
传说中的金色传说!
苏晨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铺垫了二百多抽,这把稳了!
光芒散去。
一把古色古香,琴筒蒙着蟒皮,只有两根弦的乐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恭喜宿主获得:乐器之王——二胡(大师级)】
苏晨愣住了。
二胡?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的二胡?
这就是那个号称“三弦一拉,全村吃饭”的二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叮!检测到宿主已拥有‘唢呐(大师级)’技能。】
【流氓乐器产生共鸣,羁绊激活!】
【技能自动融合升级……】
【恭喜宿主获得:民乐流氓套装2.0PLUS(丧葬至尊版)】
【效果描述:当宿主同时使用二胡与唢呐(或交替使用)时,悲伤效果翻倍,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能让方圆五公里内的生物产生一种“想躺板板”的冲动
这个必须买啊
苏晨张大了嘴。
好家伙。
直呼好家伙。
别人家的系统都是给什么神级演技,天籁歌喉。
自家系统这是要把他往殡葬行业领军人物的方向培养啊?
唢呐配二胡。
这不就是阎王爷的点名册吗?
一个负责把人送走,一个负责让人走得安详。
以后谁要是敢惹他。
直接带上家伙事儿去他家楼下。
左手唢呐吹《百鸟朝凤》,右手二胡拉《二泉映月》。
这谁顶得住?
苏晨伸手虚抓。
那把二胡仿佛有了实体,那种熟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大师级的肌肉记忆瞬间灌入。
他感觉自己现在随便拉一下,都能把这五星级酒店拉出灵堂的氛围感。
“妙啊。”
苏晨摸着下巴,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缺德。
这技能来得正是时候。
《仙剑》后面那段虐得死去活来的剧情,正愁配乐不够味儿呢。
要是加上这一手绝活……
徐鹏不是说要致郁吗?
那我就给他来个一步到位。
直接把观众送走。
苏晨关掉系统界面。
看着窗外那轮凄清的月亮。
手里甚至忍不住比划了一个拉弓的动作。
嘴里轻哼着凄凉的调子。
“只有两根弦~”
“拉断人肠断~”
隔壁房间。
还在死磕《羊了个羊》的陆恒突然打了个寒战。
那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怎么回事?”
陆恒裹紧了小被子,一脸惊恐地看着四周。
“怎么突然感觉……”
“好像有人在给我送行?”
陆恒那一声惨叫被隔绝在墙壁之外。
苏晨盘着腿坐在床上,听着那若有若无的哀嚎,并没有半分愧疚。
反而因为刚刚那个“丧葬至尊版”的技能心情大好。
“差不多了。”
苏晨看着那还在闪烁的抽奖转盘,果断选择了关闭。
再抽下去,万一真把那什么“老母猪产后护理2.0”给抽出来,那这画风就彻底救不回来了。
虽然黑红值还有不少,但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赌狗不得好死!
这是前世无数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他的真理。
苏晨心念一动,系统界面瞬间切换。
【版权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在他眼前铺开,密密麻麻的文字泛着诱人的蓝光。
这哪是商城。
这分明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苏晨现在的底气很足。
毕竟那两只羊正在全网疯狂收割,每秒钟跳动的黑红值都是一笔巨款。
平时看着那些天文数字的版权费,他可能会肉疼。
但现在?
那叫一个财大气粗。
“先来点硬菜。”
苏晨的目光在文学分类里快速扫视。
很快。
一部厚重的巨著锁住了他的视线。
《哈利波特》(全集)
苏晨挑了挑眉。
这价格放在以前他肯定得骂娘。
但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白菜价。
正好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发书了,那些等待自己发书的书友们,他是想得花儿都谢了。
这可是全球顶级的IP。
是无数孩子童年的魔法梦。
更是以后收割全球韭菜的核武器。
试想一下。
当他在国内把这书发出来,让那帮孩子相信这世上真有魔法,真有霍格沃茨。
然后等他们到了十一岁生日那天。
却死活等不到那只送录取通知书的猫头鹰。
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失落感,那种发现自己只是个麻瓜的绝望。
啧啧。
那得产生多少负面情绪?
这简直就是长线投资的神作。
“买了!”
苏晨毫不犹豫地点下购买键。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苏晨感觉脑海里多了一股庞大的信息流。
但他并没有急着去查看。
毕竟这玩意儿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放出来。
现在的重点是那个能让人当场去世的游戏。
苏晨把目光转向【游戏】分类。
今天刚吹出去的牛逼还在耳边回荡。
《只狼》。
要硬核,要写实,要让玩家知道死字怎么写。
关键是那一句至理名言,这是攻,这是防,这是苇名弦一郎不断的在他脑子里回响。
他就有些兴奋。
但他翻了几页。
只有一些休闲小游戏或者简单的手游代码。
那种真正的大型3A游戏,竟然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统子哥,这就没意思了啊。”
苏晨在心里吐槽。
“你这商城是不是还没进货?”
“我要那种能让玩家砸键盘,摔手柄,气得脑淤血的大作。”
“你就给我看这些连连看?”
话音未落。
系统界面突然抖动了一下。
仿佛是被苏晨的吐槽给刺激到了。
原本固定的搜索栏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一行字自动浮现。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正在检索相关词条……】
【检索成功!】
【推荐商品:年度最佳动作游戏——《Sekiro:ShadowsDieTwice》(只狼:影逝二度)】
苏晨眼睛一亮。
还真有!
而且这系统还挺智能,居然带模糊搜索功能。
他立刻点开详情页。
【商品名称:《只狼:影逝二度》完全版】
【包含内容:完整游戏源代码、美术资源包(人物模型/场景贴图/特效)、音效库、剧情脚本、关卡设计文档、动作捕捉数据。】
【售价:10,000,000黑红值】
苏晨看着那一长串零。
呼吸稍微停滞了半秒。
一千万。
比哈利波特都贵啊?
不过细想一下,真的贵吗?
乍一看挺贵。
但苏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前世这款游戏全球销量可是突破了千万份,营收几亿刀了。
更别提它带来的那种全网狂欢般的热度。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个“完全版”里包含了所有的底层数据。
这就意味着。
他不需要再去招几百个美工,不需要去租昂贵的动捕棚,不需要让程序员熬秃了头去写底层架构。
他只需要把这些数据导出来。
让技术部的人做个“搬运工”,进行一下本地化适配和封装。
原本需要三五年才能磨出来的3A大作。
现在可能只需要一个月?
甚至更短?
这一千万买的不是版权。
是时间。
是让他在这个平行世界对游戏行业进行降维打击的核按钮。
“这哪是做生意。”
“这分明就是抢劫。”
苏晨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看了都流泪的笑容。
“而且是抢系统的劫。”
“买了
苏晨江郎才尽了?
苏晨的手指重重地按在那个【购买】按钮上。
没有丝毫犹豫。
【叮!扣除10,000,000黑红值。】
【购买成功!】
【数据已自动存储至U盘】
看着瞬间缩水一大截的余额。
苏晨非但没有心疼,反而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从床头柜上摸过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容量移动硬盘。
握在手里。
沉甸甸的。
这里面装的不仅仅是代码。
是宫崎老贼的恶意。
是苇名城的风雪。
是那个会在屏幕上红得刺眼的“死”字。
更是无数玩家即将破碎的道心。
“呼……”
苏晨长出一口气,把硬盘揣进睡衣兜里。
就像揣着一颗定时炸弹。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徐鹏和陆恒那帮人见到这玩意儿时的表情了。
尤其是那个秃头主管老余。
估计还在为《羊了个羊》的服务器扩容发愁吧?
要是这时候把这个丢给他……
苏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正是程序员修仙的好时候。
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拨通了老余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老余气若游丝的声音,背景里全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老……老板?”
“这都两点了,您……有什么指示?”
老余的声音都在抖。
这大半夜的接到老板电话,通常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服务器炸了。
要么是老板疯了。
苏晨的声音却格外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
“老余啊。”
“还没睡呢?”
“正好。”
“我刚把你上次说的那个3A游戏的项目做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
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像是谁的手机掉了。
紧接着是老余破了音的尖叫。
“做……做完了?”
“老板,您别吓我!”
“您不是今早才提的想法吗?”
“您是在梦里做的吗?”
老余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做个PPT还需要一天呢。
做个3A游戏?
十几个小时?
这特么是用魔法做的吧?
苏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说“我刚煮了碗面”。
“大惊小怪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有朋友。”
“效率就是生命。”
“行了,别废话。”
“我给你发个加密链接,你把数据下下来。”
“记住。”
“这是机密。”
“你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节,我就把你那几根头发全拔了做毛笔。”
说完。
不等老余反应。
苏晨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哼着小曲儿,把系统云盘里的数据生成了一个临时的下载端口。
发送。
搞定。
这一夜。
苏晨睡得格外香甜。
但对于远在渝都的技术部众人来说。
这是一个惊悚之夜。
当压缩包被解压开。
当那一帧帧精美到令人发指的原画在屏幕上铺开。
当那个名叫“只狼”的忍者在测试机里拔出那把名为“楔丸”的长刀。
整个技术部的人都跪了。
他们围在电脑前。
看着那个在雪地里行走的孤傲背影。
看着那刀刃碰撞时溅起的火星。
有人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摸屏幕,想确认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这光影……”
“这物理引擎……”
“这真的是现阶段能做出来的东西?”
老余颤抖着手,摘下眼镜擦了擦雾气。
眼眶通红。
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个方向,正是苏晨所在的剧组。
“老板……”
“您到底……”
“是人是鬼啊?”
……
第二天一大早。
苏晨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徐鹏。
手里举着手机,屏幕都要怼到苏晨脸上了。
“苏晨!”
“你快看!”
“老余疯了!”
“他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说是新游戏的实机演示!”
“这特么是真的?”
苏晨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靠在门框上。
瞥了一眼屏幕。
画面里。
苇名城的城楼在夕阳下巍峨耸立。
芦苇荡随风起伏。
一个独臂忍者,面对着那个身穿铠甲的大将。
刀光一闪。
“铛!”
清脆的打铁声响彻整个走廊。
徐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画质……”
“这细节……”
“你昨晚没睡觉?”
“你真的把它做出来了?”
苏晨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欠揍笑容。
伸手拍了拍徐鹏僵硬的肩膀。
“老徐啊。”
“淡定。”
“这只是个开始。”
“等你自己上手玩的时候。”
“你就会发现。”
“这画质再好,也掩盖不了那把刀……”
苏晨凑到徐鹏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个恶魔。
“架在你脖子上的冰冷。”
“不过你也别在意,这个游戏我早就已经有想法,都让人做了好久了。”
“行了行了,吃完早饭准备开工!”
徐鹏闭嘴了。
跟这种变态聊天,容易怀疑人生。
随着《羊了个羊》的热度在全网持续发酵。
整个娱乐圈的风向,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原本那些被苏晨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同行们,此刻竟然在这个奇葩游戏的BGM里,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快乐。
星煌娱乐。
李姐看着平板上那只有着睿智眼神的羊,笑得脸上的粉都快掉了。
“哈哈哈哈!”
“苏晨这是自掘坟墓!”
“放着好好的顶流不当,去搞什么游戏?”
“而且还是这种……这种弱智游戏!”
“他这是飘了!”
“以为自己全能了?”
旁边的小助理弱弱地插了一句。
“可是李姐……我看网上说这游戏日活好几千万,光广告费一天就……”
“闭嘴!”
李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狠狠瞪了助理一眼。
“钱有什么用?”
“艺人拼的是什么?”
“是作品!”
“是口碑!”
“是格调!”
“他现在跟这种下三滥的小游戏绑在一起,以后谁还找他代言高奢?”
“谁还找他拍大制作?”
李姐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苏晨身败名裂,跪在公司门口求收留的画面。
“传下去!”
“让咱们公司的营销号都动起来!”
“就说苏晨江郎才尽,不务正业,沉迷游戏,已经彻底沦为捞钱的网红!”
“这次我要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消失的她》上映,怎么感觉味儿不对?
不仅仅是星煌。
那个名存实亡的“反苏联盟”群里,也是一片欢腾。
【汪半壁:苍天有眼啊!这祸害终于不写歌了!】
【某著名乐评人:我就说嘛,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去搞代码,那乐坛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某流量鲜肉:兄弟们,趁他病要他命!赶紧发歌!赶紧上综艺!把流量抢回来!】
一群人像是过年一样,恨不得放两挂鞭炮庆祝苏晨“误入歧途”。
在他们看来。
苏晨这就是典型的玩物丧志。
游戏做得再火又怎么样?
在娱乐圈这可是掉价的行为!
只要苏晨沉迷在这个“羊圈”里出不来,那他们就有机会重回巅峰。
然而。
他们显然低估了苏晨的“破坏力”。
也高估了自己的运气。
时间一晃而过。
七夕。
这个充满了粉红泡泡和恋爱酸臭味的日子,终于来了。
这一天。
《羊了个羊》的服务器访问量竟然出现了短暂的下滑。
不是因为那群“倔驴”终于放弃了。
而是因为他们要去约会。
要去电影院,去见证苏晨承诺的那个“最浪漫的星空”。
网上关于《消失的她》的讨论,已经到达了顶峰。
#消失的她七夕首选#
#苏晨的治愈系神作#
#带最爱的人去看海底星空#
这些词条把期待值拉得满满的。
无数情侣手挽着手,抱着爆米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涌入各大影院。
某影城大厅。
人头攒动。
全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
女生靠在男生怀里,男生手里拿着那张印着“背影”海报的电影票。
“亲爱的,听说这电影特别甜。”
“是啊。”
“网上都说是苏晨的转型之作,专门为了七夕拍的。”
“你看海报上写的,‘唯有爱与星空不可辜负’,太浪漫了!”
“待会儿要是太感动了,你可得借我肩膀靠靠。”
“放心吧宝贝,我的肩膀永远为你敞开!”
苏晨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脸上还挂着那个大号口罩。
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站在大厅角落,手里捧着一大桶甜得发腻的焦糖爆米花。
听着周围这些甜言蜜语,苏晨嚼了一颗爆米花。
嘎嘣脆。
“啧啧啧。”
“多好的孩子们啊。”
“这么单纯。”
“这么好骗。”
“待会儿哭的时候,记得声音小点,别吵着我看戏。”
站在他旁边的徐鹏,整个人裹得比苏晨还严实。
墨镜口罩围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通缉犯。
他哆哆嗦嗦地拉了拉苏晨的袖子。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做贼一样。
“苏……苏晨……”
“咱们真要进去看?”
“这要是被认出来……”
“咱们会被打死的!”
“真的!”
“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个大哥,那个二头肌比我大腿都粗!”
“他要是知道这电影是个什么玩意儿,肯定会把咱俩撕了!”
苏晨瞥了他一眼。
淡定地把爆米花递过去。
“吃点。”
“压压惊。”
“怕什么?”
“咱们这是艺术。”
“艺术是需要牺牲的。”
“再说了。”
苏晨指了指不远处的安全出口。
“路线我都看好了。”
“一旦苗头不对,你就往那个女厕所跑。”
“那边窗户低,跳下去就是后街。”
徐鹏脸都绿了。
“女……女厕所?”
“我特么宁愿被打死!”
检票开始。
苏晨和徐鹏混在人流中,走进了那个即将变成“处刑场”的放映厅。
为了安全起见。
苏晨特意选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这里视野开阔。
能把全场观众的反应尽收眼底。
灯光渐暗。
原本嘈杂的影厅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传来的吃爆米花的声音,和情侣间的窃窃私语。
大银幕亮起。
熟悉的龙标闪过。
紧接着是“有点东西娱乐公司”那充满恶趣味的LOGO。
苏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把腿翘在前面的空座靠背上。
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好戏。
开场了。
影片开始。
并没有那种俗套的甜蜜开场。
镜头一开始就是晃动的。
那种令人不安的视角。
陆恒饰演的何非,满脸焦急地冲进警察局。
声音嘶哑,满头大汗。
“警官!我要报案!”
“我老婆不见了!”
“她失踪了!”
那种焦虑,那种恐慌,演得入木三分。
影厅里的观众瞬间被带入了情绪。
几个女生小声议论。
“哇!陆恒演技真的好!”
“这眼神太到位了!”
“是啊,没想到陆恒的演技变得这么好了。”
“这就是那个深情的男主吗?”
“为了找老婆都急疯了。”
“太感人了,一开始就这么虐心。”
“别怕,肯定会找到的,最后肯定是那种久别重逢的感动。”
苏晨在后排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肩膀一耸一耸的。
徐鹏在旁边掐了他一把。
“你笑个屁啊!”
“严肃点!”
“没看人家都开始感动了吗?”
苏晨揉了揉被掐疼的胳膊。
压低声音。
“我是替他们高兴。”
“毕竟现在的感动越深。”
“待会儿的反转就越刺激。”
“这种过山车式的情感体验,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银幕上。
剧情在推进。
何非在异国他乡,拼了命地寻找妻子李木子。
他被拒绝,被敷衍,甚至签证都要到期了。
那种绝望感扑面而来。
直到那天早上。
他一觉醒来。
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的红裙女人。
苏晨女装饰演的“李木子”,哦不,是假李木子。
第一次在大银幕上亮相。
当那一抹妖冶的红色出现在画面中。
当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庞转过来。
对着镜头甜甜地叫了一声:“老公。”
轰!
影厅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卧槽?”
“这是谁?”
“这女演员是谁?”
“怎么没见过?”
“好美!”
“但是感觉有点……瘆人?”
“苏晨的女装?”
“不对,这就是个女演员吧?”
“这妆容,这气质,简直绝了!”
“不!”
“这气质,还有那勾人的小眼神,绝壁是苏晨!”
电影院里的人窃窃私语。
而剧情还在继续。
何非吓得从床上滚下来。
指着女人大吼:“你不是我老婆!”
女人却一脸无辜,甚至拿出了两人的合照,拿出了证件。
一切证据都表明。
她就是李木子。
这种诡异的展开,让原本期待“甜蜜爱情片”的观众们,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味儿……
怎么不对啊?
说好的治愈系呢?
这怎么看怎么像悬疑惊悚片
别让他跑了,抓活的
前排那对情侣。
女生手里的爆米花都忘了吃。
往男生怀里缩了缩。
“亲爱的……我怎么有点害怕?”
“这电影是不是放错了?”
男生也是一脸懵逼。
强行镇定。
“别怕别怕。”
“这肯定是伏笔!”
“中间越曲折,最后结局就越甜!”
“这叫欲扬先抑!”
“相信苏晨!”
“他什么时候让咱们失望过?”
好家伙。
这话一出,全电影院的人都看向了他。
那眼神中的意思也很明显。
苏晨的确没让他们失望过。
但每次都把他们整得死去活来啊!
而苏晨在后面嚼着爆米花。
听到这句“相信苏晨”。
差点被呛到。
他很想冲下去拍拍那哥们的肩膀。
告诉他:
兄弟。
这辈子最大的错觉。
就是相信苏晨是个好人。
剧情层层递进。
假李木子的步步紧逼。
郑警官的出现。
陈麦的介入。
每一个反转都扣人心弦。
观众的心情就像是被苏晨捏在手里一样。
忽上忽下。
他们开始同情何非。
觉得这个男人太惨了。
被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
甚至有人开始骂那个红裙女人。
“这女的太坏了!”
“何非好可怜啊!”
“肯定是这帮人想要吞并李木子的家产!”
“一定要把真正的木子救出来啊!”
“何非加油!”
影厅里的氛围完全被调动起来了。
大家都盼着何非能翻盘。
盼着他能揭开真相,找到爱人。
盼着那个美好的大团圆结局。
然而。
只有坐在最后一排的徐鹏。
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真心实意替何非担心的观众。
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
“愿主保佑你们。”
他偷偷看了一眼苏晨。
借着银幕反射的微光。
他看到苏晨脸上的笑容。
在阴影中。
显得格外……
变态。
苏晨此时正在查看系统后台。
【收到来自观众A的紧张情绪值+66】
【收到来自观众B的同情情绪值+88】
……
数据还在爬坡。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海啸。
还在后面。
电影终于来到了最后的高潮。
何非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陈麦要给他做最后的手术。
那一刻。
何非终于崩溃了。
他嘶吼着,咆哮着。
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心碎的真相。
画面一转。
那是深海。
那是真正的李木子。
她穿着潜水服,满眼爱意地看着何非。
看着那个她要把一切都托付的男人。
然后。
她看到了何非转身离开。
看到了那个冰冷的铁笼门被关上。
看到了那个绝情的背影。
那一瞬间。
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没有阴谋?
没有绑架?
凶手……
就是那个他们同情了一整场的何非?
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找她找疯了的何非?
紧接着。
李木子在笼子里。
拿出了那张原本想给何非惊喜的彩超照片。
透过冰冷的海水。
她绝望地看着何非离去的方向。
自行摘下了呼吸器。
就在这时。
那首名为《笼》的片尾曲骤然响起。
张璧辰那充满穿透力的声音,伴随着令人窒息的旋律,在影厅里炸开。
“深海中……”
“那点光……”
“昏暗的……”
“诱梦气泡……”
轰!
全场炸裂!
那个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相信苏晨”的男生。
手里的爆米花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洒了一地。
他张着嘴,眼神呆滞。
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
旁边的女朋友更是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撕心裂肺。
“骗子!”
“苏晨你个大骗子!”
“这就是你说的星空?”
“这就是你说的治愈?”
“这就是带我去看的浪漫?”
“呜呜呜……我的木子……我的心好痛……”
哭声像是会传染。
眨眼间。
整个影厅变成了泪的海洋。
有人在骂娘。
有人在砸扶手。
更多的人是瘫在椅子上,感觉灵魂被抽走了。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美好的期待狠狠捅了一刀的感觉。
太特么痛了!
苏晨听着这起伏的哭声。
看着系统后台瞬间爆炸的负面情绪值。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连成了残影。
他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压低帽檐。
对着身旁已经吓傻了的徐鹏说道。
“走吧。”
“再不走。”
“等灯亮了。”
“咱们就真的要变成这海底的星空了。”
徐鹏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看了一眼前面那个正在四处找东西,仿佛要砸屏幕的大哥。
二话不说。
拉起苏晨就往那个“女厕所”方向狂奔。
徐鹏感觉都炸毛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心一个劲的往脑门冲啊。
身后的影厅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骂娘声混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名为“杀意”的声浪。
推着他不得不把两条腿抡成了风火轮。
“快!”
“那边!”
苏晨指着前方那个画着穿裙子小人的标志,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冲了进去。
徐鹏脚底下一滑,差点跪在瓷砖上。
虽然他是导演,为了艺术可以牺牲。
但为了活命钻女厕所这种事,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愣着干嘛?”
“等着被生撕啊?”
苏晨回头一把薅住徐鹏的领子,直接把他拽了进来。
好在电影刚散场,大部分人还在影厅里哭丧,厕所里空无一人。
苏晨动作熟练地踩上马桶盖,推开那扇窄小的排气窗。
一股夜风灌进来,带着后街烧烤摊的孜然味。
“跳。”
苏晨言简意赅。
徐鹏往下看了一眼。
虽然是一楼,但这窗户下面正好是两个巨大的垃圾桶。
里面不知道堆了多少厨余垃圾,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酸爽味道。
“操!”
“我看见苏晨了!”
一声怒吼从走廊尽头传来。
这一瞬。
仿佛在深海里丢下了一枚恐怖的炸弹似的,直接把电影院都给炸上了天。
所有看了《消失的她》的人,集体暴动!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听动静起码有一个加强连。
“苏晨在哪儿?”
“他跑进女厕所了!”
“变态啊!”
“兄弟们!”
“抓活的!”
“别让他跑了!”
PS:来了来了,今天应该不会卡审核了吧?
隆重感谢老书虫不看小白送的大保健,花生起身给你行个礼,感谢大佬的礼物
感谢玖儿99、早上好呀!!两位大佬送的催更符,所以我提前更新了,哈哈(虽然只提前了一点点)
感谢翎羽狐、书有虫虫送的点赞。
感谢爱吃茄盒的联动送的一封情书(我怀疑你暗恋我,送我多少封情书啦,嘎嘎嘎,我都收下了哦)
感谢我不是小丑大王送的一封情书*2(你不会也开始暗恋我了吧?)
最后感谢所有送花花跟用爱发电支持的书友,以及所有评论互动,催更,已经给书评,还关注的书友,感谢你们的支持,花生拜
他们要带我去潜水啊
徐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了一眼那个垃圾桶,又听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追杀大军。
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跳!”
徐鹏心一横,眼一闭,像是要英勇就义一样。
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伴随着垃圾袋破裂的声音,以及某些汤汁溅射的动静。
苏晨紧随其后。
但他动作轻盈,单手撑着窗沿,一个漂亮的落地受身,稳稳地蹲在了垃圾桶的盖子上。
片叶不沾身。
除了那身衣服有点像夜行衣,整个人帅得跟刚拍完动作片似的。
徐鹏从一堆菜叶子里抬起头,脸上挂着半片烂菜叶。
他看着蹲在盖子上居高临下的苏晨。
想哭。
真的。
“跑!”
苏晨跳下来,拍了拍徐鹏的脑袋。
像是拍一只掉进粪坑的狗。
两人钻进后街错综复杂的小巷,七拐八绕,直到那种喊杀声彻底听不见了,才在一个昏暗的路灯下停下来喘气。
徐鹏扶着墙,把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来了。
苏晨倒是没事人一样。
他靠在电线杆上,掏出手机,那张脸上甚至还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报警的笑容。
“爽。”
苏晨点开系统界面。
【收到来自观众A的杀意情绪值+999】
【收到来自观众B的崩溃情绪值+888】
【收到来自被分手男生的怨念情绪值+1200】
……
看着后台那疯狂跳动的数字,苏晨觉得今晚这趟跑得太值了。
简直就是有氧运动加数钱两不误。
“你管这叫爽?”
徐鹏抹了一把脸上的不明液体,气得浑身发抖。
“咱们这是在逃命!”
“这要是被抓住了,明年的今天就是咱俩的忌日!”
苏晨收起手机,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擦擦吧。”
“那是为了艺术献身。”
“而且你不觉得,这种全场追杀的场面,特别有大片的感觉吗?”
“回头下部戏可以参考一下。”
徐鹏接过纸巾,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
参考个屁!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跟苏晨一起看首映了。
尤其是苏晨编剧的电影。
那就是拿命在看。
……
此时此刻。
网络上已经彻底炸锅了。
第一批从电影院出来的“幸存者”,顶着哭肿的眼睛,手颤抖着打开了微博。
#消失的她#
#苏晨治愈系#
#绝世甜剧#
这些词条原本是那些博主蹭热搜的。
现在却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发泄地。
原本他们蹭热度蹭得有多爽,现在他们就有多想死啊!
评论区里。
画风诡异得让人害怕。
并没有想象中的谩骂和差评。
反而是一水的五星好评。
【用户:专治恋爱脑】
【评分:五星】
【这电影太甜了!真的!甜到我牙都掉了!尤其是最后那个海底星空,浪漫得我想死!】
【强烈建议热恋中的情侣一定要去看!不看后悔一辈子!】
【用户:何非是我榜样】
【评分:五星】
【这哪里是悬疑片,这分明是年度最佳纯爱大片!男主为了找老婆那种焦急,那种绝望,演得太好了!】
【结局更是大反转,把我看哭了!真的太治愈了!】
【用户:笼中鸟】
【评分:五星】
【带男朋友去的,看完之后他更爱我了,我也更爱他了。我们决定明天就去潜水,去看真正的海底星空。苏晨yyds!】
徐鹏坐在保姆车里,刷着这些评论,整个人都傻了。
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拍了个假电影。
或者这届观众有什么受虐倾向?
“这……这不对啊。”
徐鹏把手机递给苏晨,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们没骂咱们?”
“全是好评?”
“而且还都在推荐情侣去看?”
苏晨正在用湿巾擦拭鞋边蹭到的一点污渍。
听到这话,头都没抬。
“这有什么不对的。”
“这叫‘淋过雨的人,要把别人的伞也撕烂’。”
“人性嘛。”
“自己掉坑里了,不仅不想爬出来,还想把路过的人都拽下来陪葬。”
“这就是我的黑粉们啊。”
“基操勿六。”
徐鹏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苏晨那张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立体的侧脸。
突然觉得。
比起电影里的何非。
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恶魔。
这场赛博诈骗,苏晨是主谋,那些给好评的观众全是共犯!
而电影院门口。
惨剧正在上演。
一对刚看完电影的小情侣走出来。
女生脸上妆都哭花了,眼线黑乎乎地挂在脸上,跟恐怖片里的女鬼似的。
男生也是一脸懵逼,手里还拿着半桶没吃完的爆米花。
“啪!”
女生突然停下脚步,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男生胳膊上。
“你什么意思?”
男生被打蒙了:“啊?”
“我怎么了?”
“你刚才看电影的时候是不是笑了?”
女生指着男生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像是在指控杀人犯。
“何非把李木子关进笼子的时候,我看见你嘴角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也想把我关进去?”
“你是不是也想继承我的花呗?”
男生冤枉得都要哭了:“我那是被爆米花噎到了!”
“我哪敢啊!”
“而且你也没家产给我继承啊!”
“好啊,你嫌我穷!”
“看来你想拿我骗保!”
“分手!”
“死渣男!”
女生把手里的可乐往垃圾桶里一扔,转身就走。
这种场景。
在全国各地的电影院门口,像是在搞批发一样,随处可见。
查手机的。
逼问存款密码的。
发誓这辈子不去海边的。
还有几个大哥直接跪在地上发毒誓,说自己这辈子只爱老婆一个,要是敢有二心天打雷雷劈。
《消失的她》。
在这个原本充满粉红泡泡的七夕节。
硬生生变成了一部《分手大师》。
甚至被网友戏称为“恋爱脑切除手术现场实录”。
苏晨回到酒店。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红酒。
摇晃着红酒杯。
看着那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好看的弧度。
此时的系统后台。
黑红值都刷冒烟了。
苏晨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届网友太可爱了。
明明恨得牙痒痒,还要拼命给好评去坑别人。
这简直就是病毒式营销。
不需要花一分钱宣发,全靠观众的恶意驱动。
这就是最高端的商战。
就在这时。
陆恒的电话打了过来。
刚接通,就听见那边传来陆恒鬼哭狼嚎的声音。
“晨晨哥,救命啊!”
“我家被围了!”
“不知道谁把我家地址泄露了,现在楼下全是拿着笼子的人!”
“他们说要给我送一份七夕大礼!”
“还说要带我去潜水
我那是对艺术的欣赏
苏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抿了一口酒。
“慌什么。”
“这是粉丝对你的爱。”
“你想想。”
“这辈子有几个人能收到这么多笼子?”
“你可以开个宠物店了。”
“或者搞个行为艺术展,名字就叫‘何非的忏悔’。”
陆恒在那头都要哭了。
“哥,亲哥!”
“别说风凉话了!”
“我刚才看见有人在往我家门口泼红油漆!”
“还写着‘渣男’两个大字!”
“我现在连外卖都不敢点!”
苏晨咂咂嘴。
“这就对了。”
“作为演员。”
“能让观众人戏不分,恨到现实里来。”
“说明你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了。”
“这是对你专业能力的最高认可。”
“你应该感到荣幸。”
“好好享受吧。”
“对了。”
“记得拍照发个微博,配文惨一点。”
“流量这不就来了吗?”
陆恒:“……”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估摸着陆恒大概是去角落里自闭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陆恒此刻从家里跑了。
直接来找他们。
没办法。
那个家,不待也罢!
苏晨放下手机。
心情极好。
他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新动态。
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
那就不妨再浇一桶油。
【苏晨V:】
【听说大家都很喜欢这份七夕礼物?】
【看来我是懂浪漫的。】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希望大家都能擦亮眼睛,找到那个愿意为你摘下呼吸器的人。】
【毕竟。】
【唯有爱与星空不可辜负。】
【[图片:一张灿烂的星空图,中间隐约有个笼子的轮廓]】
点击发送。
不到三秒钟。
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区瞬间沦陷。
点赞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但评论的内容……
那叫一个国粹汇聚啊。
【苏晨你做个人吧!】
【神特么懂浪漫!你这是懂送终!】
【我刀呢?我四十米大刀呢!我要去砍了这个妖孽!】
【那个笼子轮廓是认真的吗?杀人还要诛心?!】
【我原本今天要跟女朋友求婚的,看完电影她直接把我拉黑了!苏晨你赔我老婆!】
【楼上的知足吧,至少命保住了,没被带去潜水。】
看着这些充满活力的评论。
苏晨满意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这黑红值。
比那什么“羊了个羊”还要猛啊。
果然。
还是搞人心态最赚钱。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徐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听起来像是还没缓过劲来。
“苏……苏晨……”
“开个门。”
“我……我不敢一个人睡。”
苏晨走过去打开门。
看着裹着被子,手里还拿着那个扩音器当武器的徐鹏。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至于吗?”
“那是你拍的。”
“剧本是你审的。”
“你怕个毛啊?”
徐鹏挤进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把被子裹紧了点。
“不一样的。”
“拍的时候那是工作。”
“看成品的时候那是玄学。”
“而且你那个配乐……”
徐鹏指着苏晨的手机,一脸惊恐。
“就是那个《笼》。”
“太邪门了!”
“只要一闭眼,那旋律就在脑子里转,跟念咒似的。”
“滚滚滚!”
苏晨黑着一张脸,也不管徐鹏裹着被子,像个巨型蚕宝宝一样。
直接连人带被子拖到了门口。
“我不走!”
徐鹏两只手死死扒着门框,指关节用力到有点发青。
他那张平时在片场威风八面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干瘪的橘子皮。
“苏晨!”
“苏大爷!”
苏晨根本不吃这套。
他抬脚在徐鹏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你还是个人吗?”
徐鹏悲愤欲绝。
这剧本明明是这狗贼写的,这音乐也是这狗贼搞的。
结果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承受这份来自灵魂的战栗。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松手。”
苏晨伸手去掰徐鹏的手指头。
一根。
两根。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剥某种带壳的海鲜。
“我数三声。”
“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把你当初在片场看那个女二号流口水的视频发到群里。”
“顺便艾特一下你老婆。”
“卧槽?”
徐鹏像是被烫了手一样,瞬间撒开门框。
整个人从地上弹射起步。
那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是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
“苏晨你大爷的!”
“你竟然偷拍?”
“这是造谣!”
“是污蔑!”
“我那是对艺术的欣赏!”
“三。”
苏晨没理他的辩解,直接报数。
并且把手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回见!”
徐鹏撂下这两个字,裹紧身上的被子,以一种冲刺百米的速度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连个尾灯都没留给苏晨。
那背影看起来既狼狈又凄凉,活像是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重症患者。
“砰!”
房门被无情地关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苏晨靠在门板上,听着走廊里逐渐远去的急促脚步声,脸上的嫌弃,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慵懒的惬意。
总算是把这烦人的家伙送走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酒柜前,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猩红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摇曳,映照出窗外那繁华却又冷清的夜景。
今晚这一波七夕特供的“致郁套餐”,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刚才扫了一眼系统后台。
那个数字跳动的频率,简直比陆恒的心率还要快。
国内这块韭菜地,算是被他耕耘得差不多了。
不管是歌坛还是影坛,甚至是游戏圈。
只要提起“苏晨”这两个字,大家那是又爱又恨。
一边骂娘一边忍不住掏钱。
这感觉是很爽。
但……
是不是有点太安逸了?
苏晨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那种微涩回甘的口感在口腔中蔓延。
他随手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整个人呈大字型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有些晃眼。
他抬起一只手臂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看着那些璀璨的光点。
重活一世。
要是只在这个小圈子里当个“窝里横”的刺头,未免也太没出息了点。
这个平行世界的娱乐格局,其实挺让人不爽的。
前世那些让他耳熟能详的经典没了踪影。
反观国内的娱乐圈,也是参差不齐。
各种妖魔鬼怪层出不穷
晚安,麻瓜们
一个个就像是为了圈钱而来的。
不管粉丝,不管口碑。
只要能搞钱就行。
当然。
也有一批少数的人还在坚持,但这些人的生存空间其实并不是很大。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坚守,有自己的坚持。
所以就不怎么受待见。
就连书店的畅销榜,也被国外的翻译小说霸占了大半壁江山。
国内的娱乐产业?
那是真的在夹缝中求生存,跪着要饭还得看人家脸色。
“没劲。”
苏晨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之前那个所谓的“反苏联盟”,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群过家家的小屁孩。
斗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要玩就玩大的。
既然老天爷给了他这个系统,如果不把这把火烧到大洋彼岸去。
不让那些自以为是的老外也尝尝被“致郁”、被“破防”、被“收割”的滋味。
那岂不是白来这一趟了?
地球上的经典要搬出来,仙剑的遗憾要弥补,老外的钱同样要圈!
况且系统都让自己当巨星了。
那要当就当世界级的顶级巨星!
虽然可能是个反派,嘿嘿嘿……
想到这。
苏晨原本还有些许困意的神经,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也没穿鞋。
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几步走到书桌前。
“啪”的一声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脸上,给他那张原本就有些邪气的俊脸,镀上了一层更加难以捉摸的光晕。
既然要布局全世界,那就得一步一步的来。
唱歌?
虽然他现在有神级唱功,但始终缺少了一个契机。
要知道国外的人,是相当看不上龙国明星的。
特别是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很难跻身进入他们的排行榜,所以这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够跟他们国外的歌王歌后同台竞技的契机!
唯有这样才能够一曲炸开国外的大门。
露出那康庄大道!
至于拍电影?
《消失的她》虽然在国内爆了。
但在国外那帮看惯了爆炸和特效的观众眼里,这种玩心理悬疑的片子,估计也就是个“有点意思”的评价。
而且周期也比较长。
所以现在最合适的就是哈利波特了。
全套七部曲。
外加所有的番外设定集。
苏晨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
那个弧度。
比AK还难压。
就是它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目前苏晨敲开国际市场的板砖了。
想想看。
在这个崇尚“科学”和“超级英雄”的世界里。
突然扔出这么一个构建严密、细节逼真、仿佛就在你身边的魔法世界。
那是种什么概念?
这不仅仅是一本小说。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诈骗”。
是一场针对全球青少年的大型“杀猪盘”。
他要让全世界的孩子都相信。
在那个遥远的大不列颠岛上,真的有一座名叫霍格沃茨的城堡。
真的有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的小男孩在楼梯隔间里睡觉。
真的有猫头鹰会在他们十一岁生日的那天,叼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录取通知书,敲响他们的窗户。
然后。
就在他们满怀期待,做梦都在练习挥舞魔杖的时候。
苏晨会用最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们。
不好意思。
没有猫头鹰。
没有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你们只是麻瓜。
只能苦逼地去上那个该死的普通中学,学那些令人头秃的数学和物理。
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绝望感。
这种梦想破碎的声音。
那种产生的负面情绪值……
苏晨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那哪里是黑红值啊?
那分明就是通往世界首富的登天梯啊!
“既然要玩。”
“那就贯彻到底。”
苏晨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他并没有选择直接把书扔给国外的出版社。
那样太慢了。
而且还得被那些傲慢的编辑指手画脚,说什么“我们要修改一下符合本土价值观”。
改个屁。
老子的东西,连标点符号都不能动。
他直接登录了目前全球最大的网络文学平台。
这个世界的网文虽然没有前世那么发达,但也聚集了大量的年轻读者。
注册账号。
ID那一栏,苏晨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用自己的名字:“SuChen”
简介栏里。
苏晨没有写那些花里胡哨的内容介绍。
只敲下了一行字:
【如果你看到了这本书,请不要声张。这是魔法部严令禁止流出的麻瓜观察日志。嘘,它们在看着你。】
搞定。
苏晨直接开始敲键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