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让你当搅屎棍,你整顿了娱乐圈? > 这届黑粉一身反骨,想淘汰?没门!

这届黑粉一身反骨,想淘汰?没门!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但喉咙里挤出来的第一个音是破的。

  “苏……”

  他咽了一下,胸腔剧烈起伏:“苏老贼牛逼!!!”

  PS:五更五更,我是勤劳的小蜜

让你来踢馆,没让你来追星啊

这一嗓子撕开了闸门。

  全场一千多人齐刷刷站起来,掌声铺天盖地,震得头顶的灯架都在颤。

  不是之前那种蹦迪式的狂欢。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激动。

  很多人拍着拍着,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眶。

  弹幕彻底疯了。

  但这次疯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

  【我哭了,别问我为什么哭,我也不知道】

  【这首曲子叫什么?我要单曲循环一万遍】

  【学了十年琵琶,今天才知道琵琶原来能弹成这样】

  【苏老贼你还是个人吗?唢呐二胡琵琶全都这个水平?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不管了,我现在就准备麻袋把苏晨套回家,不接受反驳!】

  【楼上的一起,我要让他天天给我弹唱,还有写小说,我要压榨他,只要压榨不死,就往死里压榨!】

  【呔,楼上的放开那个男孩让我来!】

  弹幕充满了欢乐。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想套苏晨的麻袋。

  技术人员瘫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那根几乎要垂直上天的在线人数曲线。

  “四百万了。”

  他的声线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

  苏晨站在舞台中央,琵琶从怀里挪开,换到左手拎着,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评委席上,柳思琴转头看了其他四个人一眼。

  五个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都惊呆了。

  李伯龙放下保温杯,嘴角那道弧度已经压不住了“思琴,你刚才说今天的冠军没跑了对吧?”

  “我也这么觉得。”

  柳思琴没接话。

  她只是看着舞台上那个穿着帽衫的年轻人,眼中全是欣慰。

  果然。

  这样的场子还得让他来镇,才镇得住啊!

  后台休息室。

  金慧敏抱着琵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里的苏晨,正冲着台下的观众挥手。

  金慧敏的手指搁在琵琶弦上,无意识地拨了一下。

  那个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响了一声,显得格外单薄。

  她的手停住了。

  她练习了整整十二年啊!

  指尖的茧磨了一层又一层,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很高的地方。

  直到刚才那首《天下》的第一个音落下来。

  金慧敏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

  随后便发自内心的笑了。

  因为她终于听到了那种只存在于她想象中的琵琶。

  那种不被任何框架束缚且自由的琵琶。

  这种东西,跟输赢无关。

  跟国籍无关。

  只跟音乐本身有关。

  她抬起头,盯着屏幕里苏晨那张脸,两只手把琵琶抱得更紧了一点。

  这一切,金智熏没看见。

  金智熏此刻正背对着沙发,面朝墙壁站着,肩膀绷着,西装后背都被撑出了褶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唢呐,二胡,琵琶,这三种完全不同演奏体系的乐器。

  而且每一种的熟练度都到了这种程度。

  这踏马不是天才,这是bug啊!

  金智熏咬着后槽牙,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踏马还怎么玩儿?

  完屁的了!

  毁灭吧!

  舞台上。

  苏晨把琵琶扛在肩上,歪着头看向侧幕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踢馆选手。”

  “该你上了吧?”

  “希望你能让我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毕竟我刚才可是很认真地弹了一曲,总不能让我热了半天身,对手却让我打哈欠吧?”

  前排那个大哥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好家伙!

  这还没比完呢,就开始精神攻击了?

  弹幕再次原地爆炸。

  【苏老贼你缺德不缺德啊,人家小姑娘还没上台你就开始PUA了!】

  【这招太损了,上台之前先把对手心态搞崩,兵法大师啊!】

  【金慧敏:我还没上台,腿就已经软了】

  侧幕后面。

  金慧敏抱着琵琶站在入口处,脚步停住了。

  工作人员回头看她。

  “金选手?”

  金慧敏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琵琶,嘴角勾起笑容,正色道:“我会全力以赴的!”

  这一场也让所有人再次看到了金惠敏的实力。

  至于这一次的琵琶专场,其余人完全沦为了配角,但他们其中也有柳老的学生,可不管他们甘不甘心,事实摆在眼前。

  他们想不认都难。

  没办法。

  谁让他们的技艺,无论是跟金慧敏比,还是跟苏晨比,那差的都不是一星半点。

  毫无疑问。

  金慧敏再次晋级,站在了与苏晨的总决赛舞台上。

  两个人并排站在舞台中央,一个帽衫墨镜板鞋,一个传统服饰长裙盘发。

  画风割裂到了极点。

  弹幕又炸了。

  【这俩人站一起怎么这么违和?】

  【一个蹦迪选手,一个古风仙女,节目组你在搞什么?】

  【金慧敏怎么盯着苏老贼看?问题是那眼神有点不对劲啊?】

  【嘶,这大棒子国的人该不会是想对苏老贼用美人计吧?】

  【卧槽啊,踢馆是假,目标是苏老贼才是真,好歹毒的计谋啊】

  【台上那个妹子,放开苏老贼,有本事冲我来!】

  好吧。

  弹幕成功跑偏。

  现场的目光集中在这两人身上,金慧敏站在苏晨左侧,微微偏过头,仰着脸看他。

  她的龙语出乎意料的标准,虽然有点紧张,但每个音节都咬得清清楚楚:“苏晨前辈。”

  苏晨挑了挑眉。

  前辈?

  我才多大,你叫我前辈?

  金慧敏抿了抿嘴,两只手抱着琵琶收紧了一些:“能跟您同台,是我的荣幸。”

  她说这话的时候,直直地看着苏晨,眼睛里没有敌意,反倒是非常的干净。

  “哦,然后呢?”

  “???”

  好家伙。

  弹幕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但听到苏晨的回应,一个个再次笑喷。

  老贼不愧是老贼呀,怪不得到现在还是单身狗。

  你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金慧敏抿着朱唇,正色的看着苏晨解释道:“我不是来踢馆的,我只是想来交流。”

  “是金社长给了我这个机会。”

  “他说只要我赢了,就签我,给我一线资源。”

  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反而说得坦坦荡荡:“所以我必须全力以赴。”

  “但我不想让您误会我。”

  金慧敏再次微微鞠躬,幅度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诚意。

  “我从六岁开始练琵琶,练了十二年。”

  “这十二年里,我听过无数琵琶演奏家的作品,但您刚才那首曲子,是我听过最自由的琵琶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琵琶

演播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

  前排灯牌大哥攥着荧光棒,嘴巴张了又合,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骂什么。

  弹幕的画风出现了诡异的转变。

  【这姑娘……好像不太一样啊?】

  【等等,我怎么突然有点心疼她?】

  【六岁开始练,练了十二年,结果被金智熏当枪使?】

  【客观说一句,这姑娘的态度比她背后那个棒子体面多了。】

  【苏老贼,欺负她的时候稍微温柔一点点,要实在不行让我来也行。】

  【我说脸怎么这么疼,楼上你这算盘都崩我脸上了】

  评委席上。

  柳思琴听完金慧敏这番话,转头跟宋志国对视了一眼。

  宋志国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只吐出四个字:“是个好苗子。”

  赵二牛搓着下巴点头:“这丫头心正。”

  李伯龙端着保温杯,没说话,但嘴角那点弧度收了收。

  老头子的心也不是铁打的。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背井离乡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来比赛。

  不是为了争强好胜,就是单纯地想跟高手过招。

  这种纯粹,在这个圈子里快绝种了。

  后台休息室。

  金智熏盯着监控屏幕,两只拳头攥得指关节发响。

  “阿西吧,这个蠢货!”

  他一脚踹翻了茶几上的矿泉水瓶:“谁让她说这些的?”

  “交流就算了,你还荣幸上了?”

  “我让你来是去比赛踢馆的,不是去给苏晨当迷妹的!”

  金智熏来回踱了两步,西装下摆都踢歪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金慧敏以技压人,在龙国的主场上证明棒子国的琵琶更胜一筹。

  结果倒好。

  上台第一件事不是亮剑,而是先给对手鞠了一躬?

  这叫什么?

  这叫通敌叛国啊!

  舞台上。

  苏晨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小姑娘也愣了一下。

  说实话。

  他还真没想到。

  在他的预设里,棒子国派来踢馆的选手,多少得带点金智熏那种傲慢劲儿。

  毕竟是那个人手底下的棋子嘛。

  但金慧敏站在这儿,一没耍心机,二没放狠话。

  就那么直愣愣地告诉他,她只是想来交流的。

  苏晨笑了自然的道:“这些话,等比赛结束再说吧。”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金慧敏眨了两下眼睛。

  然后她退后一步。

  主动把舞台的中心让了出来。

  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苏晨看着她退开的背影,点了点头。

  有意思。

  苏晨转过身,面向台下那一千多号已经憋疯了的观众。

  他把横在怀里,回头看了眼站在角落的金慧敏笑道:“看好了。”

  “接下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琵琶。”

  这句话一出口。

  全场的空气被点燃了。

  前排那个灯牌大哥直接把灯牌扔了,两只手举过头顶疯狂鼓掌。

  旁边的姑娘尖叫得跟杀猪差不多,分贝高到前面的大哥都侧过头看了一眼。

  弹幕瞬间从冷静模式切换成了核爆模式。

  【苏老贼牛逼!这句话我能循环一万遍!】

  【“什么叫真正的琵琶”这话霸气到让我起鸡皮疙瘩了!】

  【金慧敏的表情好好哦,她在笑诶!】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两个人站一起还挺好看的吗?】

  【楼上醒醒,苏老贼是你能磕的吗?】

  【但是真的好看啊!一个痞一个乖,绝了!】

  评委席。

  李伯龙终于放下了保温杯。

  老头子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按照前两期苏晨的表现来看,这一下苏晨应该会搞传统曲目了吧?

  就是不知道,是跟之前一样的原创曲目,还是经典曲目?

  “苏老贼,请开始你的表演,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前排那个灯牌大哥两手举过头顶,扯着嗓子回应。

  旁边的姑娘更是双脚离地蹦了起来,头发甩得跟风车一样。

  一千多号人齐声呐喊。

  恨不得把演播厅的天花板给掀了。

  弹幕更是密到糊成了一坨浆糊。

  【快弹快弹快弹!】

  【苏老贼别磨叽了,再不弹我要报警了!】

  【刚才那首PokerFace已经把我嗨翻了,接下来还能整出什么花活?】

  所有人都以为苏晨会接着玩骚操作。

  毕竟刚才那首用琵琶弹的PokerFace,已经把整个演播厅变成了蹦迪现场。

  按照苏老贼的尿性,下一首不得来个《最炫民族风》?

  然而。

  苏晨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手放在了琴弦上。

  这个动作很轻,轻到台下那些正嗷嗷叫的观众都没注意。

  但评委席上的柳思琴注意到,苏晨那双眼睛,和刚才判若两人。

  没有了玩世不恭。

  没有了嬉皮笑脸。

  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什么杂质都没有。

  下一秒。

  苏晨缓缓的闭上了眼。

  全场的喧嚣还在继续,灯牌大哥还在挥舞荧光棒,姑娘们还在尖叫。

  但舞台上的苏晨却是一动不动。

  闭着眼,脊背挺直,整个人的气场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

  那种变化太突然了。

  突然到前排几个嗷嗷叫的观众下意识闭上了嘴。

  并且沉默正在蔓延。

  五秒之内。

  一千多人的演播厅,鸦雀无声。

  连弹幕都诡异地慢了下来。

  【?他怎么了?】

  【等等,苏晨的气场怎么突然变了……】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就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我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何老师站在舞台侧面,端着话筒,原本准备配合苏晨插科打诨。

  但这一刻,他愣住了。

  他跟苏晨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从来没见过这小子露出这种状态。

  评委席上。

  五位老艺术家几乎在同一瞬间捕捉到了那个信号。

  这小子要动真格了。

  柳思琴盯着苏晨左手按弦的姿势,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个按弦的角度,让她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苏晨的手指落了下来。

  “铮!”

  一声暴烈的扫弦,撕裂了整个演播厅的空气。

  那个音又短又狠,带着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杀气,从音响里劈出来,直直地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紧接着。

  密集的琵琶声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倾泻而出。

  《十面埋伏》。

  华夏琵琶武曲的巅峰之作。

  这首曲子终于是通过苏晨的手,在这个世界出现了

《十面埋伏》带来的震撼

虽然这首曲子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但它描绘的那个画面,每一个龙国人都刻在骨子里。

  苏晨的手指在琴弦上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轮指。

  不是刚才弹PokerFace时那种炫技式的轮指。

  是每一个指尖都带着千军万马的轮指。

  琵琶的金属弦在他手下发出了战鼓擂动的轰鸣。

  一声,两声,三声。

  由远及近,由弱到强。

  台下观众的后背不约而同地绷紧了。

  那个灯牌大哥的荧光棒从手里滑落,砸在脚背上,他没有感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台上那个人吸走了。

  不只是他。

  整个演播厅一千多个人,四百多万在线观众,全部被定在了原地。

  苏晨的右手猛地一个大扫弦。

  四根弦同时发出了一声撕裂般的嘶鸣!

  如同列阵的号角。

  左手在品位上急速滑动,发出一连串尖锐的滑音。

  那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苏晨的手指变成了残影。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杀意,密集地砸下来,砸得人心脏发紧,呼吸困难。

  那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危机感,从音箱里喷涌而出,把整个演播厅变成了古战场。

  柳思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太突然了,旁边的宋志国被吓了一跳。

  但他扭头看了柳思琴一眼之后,也站了起来。

  因为他也坐不住了啊!

  五位老艺术家在三秒之内全部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人说话。

  他们盯着台上那个穿着帽衫的年轻人,瞳孔剧烈收缩。

  柳思琴的嘴唇在发抖。

  她弹了一辈子琵琶,以为自己已经把琵琶的所有可能性都摸透了。

  但苏晨此刻弹出来的这首曲子,让她整个人的认知体系都在剧烈摇晃。

  这是什么曲子?

  她从没听过。

  但她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

  这首曲子,是为琵琶而生的。

  曲子进入了中段。

  苏晨的左手在琵琶高把位上快速推拉,发出一连串紧张到窒息的颤音。

  那是短兵相接。

  刀枪剑戟碰撞的金属声,战马嘶鸣的悲壮,士兵冲锋的怒吼。

  全部被他用一把琵琶复刻了出来。

  观看直播的四百多万人同时失去了语言能力,甚至连弹幕都消失不见。

  前排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双手捂住了嘴,泪水无声地从指缝间渗出来。

  她根本不懂琵琶,也听不出什么技法。

  但那段旋律穿透了所有的知识壁垒和认知门槛,直接击中了她最原始的情感。

  她只知道,有一群人在拼命。

  有一群人在赴死。

  灯牌大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眼眶也红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糙汉子,因为一首琵琶曲红了眼眶。

  他自己都不敢信。

  金慧敏抱着琵琶,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颤抖,心中充满了震撼!

  她练了十二年琵琶,以为自己对琵琶的了解已经足够深刻。

  但苏晨此刻弹出来的东西,让她清楚地认识到原来琵琶还可以这样弹!

  原来琵琶可以弹出千军万马。

  原来琵琶可以弹出生死存亡。

  原来一把琵琶,可以装得下一整场战争。

  金慧敏的手从琴弦上收了回来。

  她低下头,一滴水落在了琵琶的面板上。

  金智熏独自一人站在休息室,脸上那副精明的算计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惶恐。

  他听不懂技法。

  但他听得懂现场的反应。

  一千多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四百多万在线观众,弹幕完全停滞。

  这种死寂,比任何欢呼都恐怖一万倍。

  因为这意味着。

  台上那个人已经把所有人的灵魂都摁住了。

  舞台上。

  苏晨的右手再次爆发。

  一段长达二十秒的绞弦。

  琵琶弦在他指尖下发出尖锐的嘶叫,那是困兽之斗,那是最后的冲锋,那是明知必死却依然往前冲的决绝。

  李伯龙站在评委席后面,手里的保温杯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枸杞水洒了一桌子,他浑然不知。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无数民乐演奏,但从来没有一首曲子,让他从头到尾浑身发麻。

  那种速度,那种力度,那种精准度,不是天赋能解释的。

  曲子进入了最后的段落。

  战鼓远去,厮杀声渐息。

  苏晨的手指速度骤然放缓,一段极度悲凉的慢板铺展开来。

  那是战争结束之后的荒野。

  尸横遍地,残阳如血。

  琵琶的泛音一个接一个地飘出来,空灵,哀婉,带着一种穿透千年的苍凉。

  台下。

  那个捂着嘴的小姑娘已经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灯牌大哥使劲抹了一把脸,把那点不争气的湿意擦掉。

  全场依旧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最后一个音。

  苏晨的右手轻轻拂过四根弦。

  一个绵长的泛音,从琵琶的共鸣箱中升起来,飘向演播厅的穹顶。

  越飘越远,越飘越淡……

  直到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苏晨睁开了眼。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帽衫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

  但他的手很稳。

  从第一个音到最后一个音,一直很稳。

  演播厅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旁边的呼吸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还没从那个战场上回来。

  评委席上,柳思琴站在那里,两行泪无声地滑落。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她只是盯着苏晨手里的那把琵琶,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身旁的李伯龙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位唢呐第一人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哑着嗓子,只憋出了一个字。

  “绝!”

  金慧敏真的看着站在舞台中央的苏晨,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琵琶,面对着苏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柳思琴在评委席上抬起了手。

  啪。

  一声孤零零的掌声,在寂静中炸开。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李伯龙,宋志国,赵二牛,王念国,张邵云。

  五位老人一起鼓掌。

  掌声迅速蔓延。

  从评委席到第一排,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

  一千多人同时拍响了手掌。

  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被苏晨给彻底征服。

  或者说是被十面埋伏给彻底征服了!

  弹幕在沉寂了将近三十秒之后,终于开始缓缓滚动。

  牛逼两个字整整齐齐的铺满了整个画面。

  苏晨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那些红着眼眶拼命鼓掌的人。

  他把琵琶往肩上一扛,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贱嗖嗖的话缓和一下气氛。

  但柳思琴的声音从评委席上传了过来:“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苏晨转头看向她。

  老太太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双眼睛里全是克制不住的炽热。

  苏晨笑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骄傲:“《十面埋伏》

骗人的事儿都是我助理干

这四个字从苏晨嘴里蹦出来的瞬间,评委席上五位老艺术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十面埋伏。

  光是这个名字,就已经把刚才那首曲子的意境拉满了。

  柳思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猛地一拍桌子。

  “就该叫这个名字!”

  宋志国拧着眉连连点头:“刚才那段中段的绞弦,我就觉得周围全是杀气,还是四面八方的那种。“

  “十面埋伏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贴切了。”

  赵二牛搓着下巴,罕见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弹了一辈子三弦,从来没有一首曲子让我觉得自己身处战场。”

  “刚才那段慢板一出来,我真以为我踩着尸体站在荒野里。”

  王念国没说话,只是缓缓点了一下头。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双手,还在微微发颤。

  台下的观众更是炸开了锅。

  “牛逼!”

  “这名字绝了!”

  弹幕已经变成了清一色的四个字刷屏。

  技术人员瘫在椅子上,连键盘都懒得敲了。

  反正每次苏晨一开口,服务器就得抢救一次。

  习惯了。

  就在全场还沉浸在震撼中的时候,金慧敏此刻已经抱着琵琶走了出来。

  没有工作人员引导,没有灯光配合,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全场的喧嚣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穿着传统服饰的小姑娘,朝苏晨走过去。

  苏晨往旁边让了一步,准备把舞台交给她:“该你了。”

  金慧敏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苏晨面前,距离不到两米。

  追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金慧敏没有走向舞台中央的琴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着苏晨就来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全场一愣。

  “苏晨前辈,我认输!”

  演播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晨挑了挑眉。

  前排灯牌大哥的嘴巴张开了,但这次没喊出来。

  弹幕集体卡壳了三秒。

  何老师站在侧幕,手里的话筒差点没拿稳。

  还没比呢,就认输了?

  金慧敏维持着鞠躬的姿势,继续说道:“我练了十二年琵琶,一直觉得自己已经走得很远了。”

  “但刚才那首《十面埋伏》告诉我,我还差得很远。”

  她直起身子,抬头看着苏晨。

  没有委屈,没有不甘。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那种笑很干净,干净到让台下好几个姑娘鼻子一酸:“您的琵琶是自由的,我的还不是。”

  “这场比赛,我没有资格站在您对面。”

  苏晨盯着她看了两秒。

  这姑娘的眼神清澈,没有一点做作的成分。

  弹幕终于缓过来了,但画风跟以往截然不同。

  【卧槽,这姑娘好飒啊】

  【十二年琵琶,说认输就认输,这格局比她背后那个棒子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怎么突然有点心疼她……六岁开始练,练到现在,结果被人当枪使】

  【金智熏你是个人吗?拿小姑娘当棋?】

  【等等,她认输了,那金智熏承诺的合约……】

  苏晨微微皱眉,看着她疑惑的问道:“如果你现在认输的话,那你恐怕就签不了金智熏的公司。”

  “你想好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琵琶,一脸轻松的笑道:“无所谓了。”

  “音乐本来就该这样存在,不是用来当筹码的。”

  “大不了这辈子不进娱乐公司了,自己弹自己的。”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唏嘘。

  那个灯牌大哥使劲揉了揉鼻子,闷声嘟囔了一句:“这妹子不错,能处啊。”

  旁边的姑娘眼眶通红,拼命点头。

  而后台休息室里。

  金智熏盯着监控屏幕,两颊的肌肉绷成了一条线。

  “废物。”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皮面凹进去一块。

  花了这么多钱,搭了这么大一个局,结果棋子自己跑到对面去投降了?

  他花这么大力气,为的是什么?

  是让金慧敏在龙国的主场赢下比赛,证明棒子国的琵琶更胜一筹,狠狠的打苏晨跟龙国的脸!

  结果现在好了。

  还没开始比呢,就直接跪了。

  跪得还挺体面。

  【收到来自金智熏的愤怒情绪值+233】

  苏晨听着脑子里叮叮当当的提示音,心里舒坦极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说完,一脸释然准备转身走人的妹子叫道:“等一下。”

  金慧敏的脚步顿住了。

  苏晨看着她笑道:“既然金智熏那里签不了,你还可以签我这里啊。”

  “要不要考虑来我们'有点东西'娱乐?”

  “待遇从优,五险一金。”

  “最关键的是,老板人帅,还不画饼。”

  轰!

  演播厅直接被引爆了。

  前排灯牌大哥直接跳了起来,荧光棒指天:“苏老贼,挖墙脚挖到人家脸上了!”

  “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挖人?”

  “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弹幕的速度直接突破了历史记录。

  【苏老贼你干的是人事吗?人家棒子国选手还没走呢你就开始抢人了???】

  【不是,这也太嚣张了吧,你一句话就要拐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金智熏: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苏晨这个老贼会当场截胡!】

  【“有点东西”娱乐,这公司名一听就不正经,但我怎么这么想去上班呢?】

  【五险一金都说了,苏老贼你是认真的啊!】

  【金智熏你看到了吗?你花大价钱送来的人,苏晨一句话就要领走了,你就说你气不气吧!】

  全场说不出来的欢乐,同时也相当的解气。

  只能说还得是苏晨啊。

  也就是他才能干出这么解气的事儿了。

  后台休息室里的金智熏盯着屏幕,整个人就跟变脸似的。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没蹦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不是吧?

  不是吧!

  虽然他还没有签下金慧敏,不过他早就已经发现了金慧敏这个不错的艺人,几年下来,零零散散,在她身上的投入也有不少。

  但现在苏晨这个狗东西,当着四百多万观众的面,就要把人拐走?

  这合理吗?

  关键是金慧敏此刻看着苏晨的眼睛都亮了。

  是那种漂泊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港口的希望一样:“真的吗?”

  她的声线有点发紧,两只手把琵琶抱得更紧了。

  苏晨看着她,认真点了点头。

  “我不骗人。”

  他顿了一拍,补了一句:“骗人的事儿一般都是我助理干

你倒是客气一下啊!

金慧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把刚才鞠躬时的紧绷全都卸了下来:“那我考虑一下。”

  苏晨挑眉:“考虑什么?”

  “考虑怎么跟金社长交代。”

  苏晨歪了歪头,朝后台监控摄像头的方向瞥了一眼道:“不用交代了。”

  “他现在应该都已经听到了。”

  苏晨对着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冲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金导师,既然你不要的话,那我就帮你收了。”

  “不用谢嗷。”

  【收到来自金智熏的愤怒情绪值+999】

  后台休息室里,金智熏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猛地一把扯下领带,摔在地上,转身踹翻了旁边的矿泉水箱。

  “阿西吧!”

  几个塑料瓶在地板上弹跳,滚到了墙角。

  评委席上。

  李伯龙对着舞台上的苏晨就竖起了大拇指,随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心里也是相当的解气啊。

  本来金慧敏是来踢馆的,他们找苏晨来救场,其实只是为了保住颜面。

  结果没成想,事情竟然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苏晨这小子直接把人给拐跑了。

  哈哈哈哈……

  太解气了啊!

  这小子果然是根搅屎棍来的,什么事情在他手里,都能够变得很轻松的解决。

  而且这小子挖墙脚挖到直播镜头前面来了。

  全网四百多万人给他当见证人。

  金智熏就是想反悔都没机会。

  舞台上,苏晨冲台下那些已经嗷嗷叫成一片的观众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激动。”

  “今天的戏份完了,你们先消化消化。”

  “我都拿冠军了,散了吧。”

  全场沸腾,那是真舍不得苏晨走啊,但苏晨现在已经看向了旁边的金慧敏笑道:“走吧,咱们聊聊合同的事儿。”

  金慧敏抱着琵琶,跟在苏晨身后往侧幕走。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后台监控摄像头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金社长,谢谢您的培养。”

  “但是我想弹自由的琵琶。”

  说完就跟苏晨离开了。

  后台。

  金智熏盯着屏幕里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脸色早已经变得铁青。

  苏晨走在前面,脑子里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他瞥了一眼黑红值余额,嘴角歪了一下。

  今天这一趟,血赚啊。

  舞台上。

  何老师终于重新走回C位,手里的话筒都捏出了汗。

  他张了张嘴,本来准备好的一大段串词全忘了个干干净净,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觉得投票环节可以省了吧?”

  全场齐声。

  “可以!!!”

  前排灯牌大哥举着那块“苏晨滚出娱乐圈”的牌子,喊得比谁都响。

  “冠军就是苏老贼!”

  “谁赞成?”

  “谁反对?”

  一千多号人整齐划一地挥拳。

  弹幕更是统一刷屏。

  【赞成!反对的拖出去!】

  【金慧敏弹得也很好,但苏老贼那首简直不是人能弹的!】

  【我现在严重怀疑苏晨不是穿越的就是外星人,蓝星人不可能这么离谱!】

  【楼上的太保守了,就算外星人来了也弹不出十面埋伏!】

  苏晨站在台上,冲何老师笑道:“何老师,这冠军我就不客气了啊。”

  何老师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什么时候客气过一样?”

  台下笑成一片。

  苏晨转头看向侧幕。

  金慧敏还站在那儿,怀里抱着琵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输了比赛该有的沮丧。

  苏晨对她笑了一下,金慧敏很紧张的道:“苏晨前辈……”

  苏晨抬手打断她。

  “别叫前辈,叫哥就行,我才比你大几岁。”

  金慧敏抿了抿嘴,乖乖改口:“晨哥。”

  “这就对了。”

  “走了。”

  苏晨带着金慧敏离开了。

  结果刚走进后台,就看见王超一路小跑冲过来。

  “牛逼!”

  王超冲到苏晨面前,啪地竖起大拇指,差点怼到苏晨鼻尖上。

  “苏晨,你小子是真的牛逼!”

  “当场把金智熏的人给挖了!”

  “你是没看见金智熏在休息室里那个脸色,啧啧啧……”

  王超搓着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

  苏晨斜了他一眼。

  “你专门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

  王超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嗓门。

  “我们台长,已经把对赌协议准备好了。”

  “台长让我来问你,样片什么时候能出?”

  苏晨嘴角歪了一下:“早就准备好了。”

  王超瞪大了眼:“啊?”

  “这么快?”

  “昨晚剪的。”

  苏晨说得云淡风轻:“前两集精剪版,带配乐,已经发给徐鹏了。”

  王超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狗东西。

  录配乐,参加国风大典,挖金慧敏,同时还在剪《仙剑》?

  你特么是有四只手还是不用睡觉啊?

  苏晨拍了拍王超的肩膀:“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去你们台长办公室跑一趟当面聊。”

  “行行行。”

  王超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甚。

  总算是把台里交代的任务给完成了啊。

  但此刻苏晨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王超道:“对了。”

  “今晚庆功宴。”

  “你请客。”

  王超的脸当场黑了:“你丫是真一毛不拔啊!”

  “人家金慧敏都被你签了,你好歹意思一下?”

  苏晨两手一摊,一脸理所当然:“我给你贡献了多少收视率?“

  “说得好像你没赚钱一样?”

  王超嘟囔了一句,然后他便笑了起来:“行了,庆功宴我早就定好了,不用你掏钱。”

  “反正到时候我找台长报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同时笑了出来。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两只刚偷了鸡的黄鼠狼。

  酒楼的包间里。

  圆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

  苏晨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王超,右手边是李伯龙。

  对面坐着金慧敏。

  这姑娘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长发扎了个马尾。

  跟舞台上那个穿传统服饰的端庄少女判若两人。

  不过她坐姿倒是很规矩,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吃个饭而已,放松点。”

  苏晨夹了一筷子菜放她碗里。

  金慧敏受宠若惊,连忙端起碗:“谢谢晨哥。”

  王超在旁边嘿嘿笑道:“恭喜啊苏晨,又签了个好苗子。”

  “琵琶弹成这样的,放眼整个年轻一代都找不出几个。”

  苏晨嚼着菜,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她比我差远了。”

  金慧敏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差很远。”

  全桌人:“……”

  你倒是客气一下啊!

  全桌人笑得前仰后合,气氛彻底放松下来。

  杯盏交错间。

  金慧敏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她的龙语虽然偶尔蹦出几个奇怪的发音,但每一句都认认真真的。

  她说自己从六岁开始练琵琶。

  说自己的老师是一个龙国嫁到大棒子国的老太太。

  说老师去世之后,再也没人愿意教她正统的琵琶。

  “所以金智熏找到我的时候,我以为终于有人愿意让我继续弹琴了。”

  她低下头,戳着碗里的米饭。

  苏晨放下筷子。

  “以后你想怎么弹就怎么弹。”

  “没人拦你。”

  金慧敏使劲点了点头,鼻头红了一圈。

  与此同时。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里。

  金智熏独自坐在沙发上。

  领带扯歪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西装被团成一团扔在地毯上。

  茶几上那只碎了角的陶瓷杯还在。

  他盯着碎口看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拨了出去。

  第三声响完,电话才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龙语,但每个音节都硬邦邦的,咬字古怪:“金桑,这么晚打来,事情不顺利?”

  金智熏的喉结滚了一下。

  “山本先生。”

  “我需要您的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往上挑了挑,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玩味。

  “哦?”

  “是那个叫苏晨的年轻人吗?”

  “今天晚上的直播我也看了,他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金桑,你放心。”

  “下一期,是古筝专场吧?”

  金智熏的手指收紧了手机壳。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我们樱花国,恰好也有一位古筝天才。”

  “该让龙国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东亚之光!”

  PS:勤劳的花生来咯,准备好你们的催更、评论、收藏、五星好评跟关注了

这接待规格有点高啊

电话那头的笑声还没散干净,金智熏已经挂断了通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人算是被苏晨那狗东西给彻底拐跑了,古筝他没有找到能拿下的人,那就换樱花国的刀。

  反正这盘棋,他还没输!

  而此刻被“惦记”着的苏晨,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翘着二郎腿,刷着后台暴涨的黑红值,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今天这一趟,简直是大丰收。

  琵琶专场的黑红值加上金智熏那个行走的情绪提款机,余额又涨了一大波。

  关键是有《只狼》这个提款机在,时时刻刻都在给自己贡献啊。

  苏晨打了个哈欠,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

  明天还有正事儿。

  《仙剑奇侠传》的样片,该给台长验货了。

  翌日。

  苏晨在酒店楼下碰见了已经等了半小时的王超。

  这哥们靠在车门上,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到苏晨就腆着脸凑了过去。

  “来,美式,冰的。”

  王超递了一杯过来。

  苏晨接过去抿了一口,眉头一皱。

  “糖呢?”

  “你喝美式还加糖?”

  “不加糖我喝这玩意儿干嘛?”

  “苦的跟我的人生似的。”

  王超翻了个白眼,打开车门:“少贫,赶紧上车。”

  “台长已经催了我三个电话了,你再磨蹭他能从五楼跳下来。”

  苏晨一边上车一边嘟囔:“他跳之前记得把对赌协议签了,别浪费了。”

  王超差点一脚油门怼到前面的花坛上。

  车子在电视台大楼门口停稳。

  苏晨刚推开车门,一条腿还没迈出去呢,就看见大厅里站了一排人。

  不是保安。

  是台里各部门的头头脑脑。

  综艺部的、新闻部的、技术部的、甚至连食堂的张大厨都围了个围裙站在最后面。

  苏晨脚步一顿。

  “王导,他们是来接我的,还是来堵我的?”

  王超嘿嘿一乐,拍了拍苏晨的肩膀:“你猜。”

  苏晨还没走到门口,综艺部的人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苏老师来了!”

  苏老师?

  苏晨脚底一滑,差点在台阶上表演一个劈叉。

  上次来这儿的时候,这位主任可是连正眼都不带瞧他的,毕竟那时候他还拿着祭天剧本呢。

  后来就没看到他露头了。

  “哎呀,苏老师,昨晚的琵琶专场我全程看了,太精彩了!”

  “我闺女现在天天在家嚷嚷要学琵琶,说要嫁给你。”

  “她今年八岁了,你再等她十二年哈,你这个女婿我认了!”

  苏晨嘴角抽了一下。

  心里更是直呼好家伙。

  都这么不要脸了吗?

  技术部的也凑了过来,一张苦瓜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苏老师,下一期你还来不来?”

  “昨晚您一出场,我们加了六组带宽,服务器差点当场去世。”

  “运维组的今早来上班,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你要来的话,我好提前做准备。”

  苏晨拍了拍他的肩,一脸真诚:“辛苦了,下次我争取把服务器彻底干烧。”

  好家伙。

  那你还不如不来呢!

  食堂的大厨更绝。

  这位体重两百斤的壮汉挤开人群,手里举着一个保温饭盒,热气腾腾的:“苏老师,我特意给您炖了老母鸡汤!”

  “昨晚弹琵琶那么辛苦,得补补!”

  苏晨看了一眼那饭盒,又看了一眼大厨那张充满慈爱的大饼脸:“谢谢了,不过上回我来台里吃工作餐,你给我打的菜比实习生还少。”

  大厨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迅速恢复,腆着脸笑道:“那不是之前嘛,之前不了解您!”

  “现在了解了,您是咱台的财神爷啊!”

  “因为您,今年我们全台的年终奖翻了一倍!”

  “食堂都多加了两道菜!”

  苏晨看着面前这群热情得发烫的台里职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所有的嘘寒问暖,都不如打笔巨款。

  王超在旁边乐得不行,拽着苏晨的袖子往电梯方向拖:“行了行了,你们别把我的人吓跑了。”

  “台长还等着呢,散了散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晨斜了王超一眼。

  “你安排的?”

  “我哪有那本事?”

  王超摊手:“你也不想想,因为你的节目,今年台里的广告收入涨了多少。”

  “这帮人精着呢,谁是财神爷,他们门儿清。”

  电梯到了五楼。

  门一开,台长秘书已经候在门口了。

  “苏老师,台长在里面等您呢。”

  苏晨跟着秘书穿过走廊,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办公室大门。

  台长姓周,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此刻这位周台长正站在办公桌后面,看见苏晨进来,居然亲自绕过桌子迎了上来。

  “小苏来了,坐坐坐!”

  周台长拉着苏晨往沙发那边走,转头冲秘书喊了一句:“把我那罐龙井拿出来,九八年的那罐!”

  王超眉头一挑。

  九八年的龙井?

  这老头平时连外省领导来视察都舍不得拿出来的好茶,今天居然泡给苏晨喝?

  看来这单生意,周台长是真上心了。

  王超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往旁边沙发一坐,翘起二郎腿。

  秘书泡好茶端上来,茶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

  苏晨端起杯子闻了闻,确实是好东西。

  周台长也不废话,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对赌协议。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苏晨扫了一眼,发现笔没给他准备。

  他抬头看了周台长一眼。

  周台长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苏啊,你也别怪我多这一步。”

  “协议的内容我都认,但样片,我还是得亲眼看一下。”

  “你理解吧?”

  苏晨端着茶杯,靠进沙发里,笑着点头:“理解。”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周台长算是把自己的前途全押在这一单上了。

  今年因为苏晨的几档节目,这个省级卫视的收视率一路飙升,甚至在某些时段压过了几个央视频道。

  上面已经放了风声。

  如果年底之前再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周台长明年就能调到央视。

  这种关乎仕途的大事,换了谁都得谨慎。

  苏晨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指尖转了两圈,啪地拍在茶几上。

  “走吧。”

  “放映厅见真章…

不愧是老贼啊,第二集就出刀

三个人起身往放映厅走。

  推开放映厅的门,苏晨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十来号人了。

  都是台里各部门的负责人。

  制作中心的、审片组的、市场部的、宣发部的。

  看见苏晨进来,齐刷刷站了起来。

  “苏老师!”

  “苏老师好!”

  苏晨摆了摆手:“都坐都坐,又不是开追悼会,站那么整齐干嘛。”

  几个人憋着笑坐了回去。

  王超凑到苏晨耳边嘀咕:“台长把能来的全叫来了,这阵仗跟审阅国家级项目似的。”

  苏晨乐了:“那他们今天有福了。”

  U盘插进播放器。

  灯光渐暗。

  放映厅陷入了一片漆黑。

  苏晨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

  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