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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黑他,怎么画风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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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风大典古筝专场,正式开始!”

  全场掌声雷动。

  弹幕密度直接翻了三倍。

  评委席上,张邵云端坐在C位,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旁边坐着其余五位大佬。

  六位国宝级民乐大师一字排开。

  阵容堪称豪华到离谱。

  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各自领域的天花板人物。

  何老师扫了一眼手卡,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得体:“好,那我们话不多说,有请今晚第一位登场的选手……”

  他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恰到好处,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所有人都是期待的看着舞台。

  “她就是来自樱花国的古筝演奏家……渡边樱!”

  静。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炸了。

  但炸的方向,跟何老师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啊?”

  “渡边樱?谁?”

  “不是苏老贼吗?”

  “苏晨呢?”

  “我们苏老贼呢?”

  弹幕更是直接失控。

  【??????】

  【说好的苏晨呢?!】

  【我花了五千块买的黄牛票!五千块!就是为了来看苏老贼弹古筝出丑的!】

  【你给我整个樱花国的?我看个锤子啊!】

  【等等,渡边樱,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耳熟个屁!我只认识苏晨!别的人弹出花来我也不看!】

  【苏晨不会跑了吧?该不会怂了吧?那我臭鸡蛋白带了?】

  【我还带了西红柿呢,想着万一苏晨弹得好,就当场给他炒个菜。】

  【臭鸡蛋炒西红柿?嘶……兄弟你口味真重……】

  何老师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这群画风清奇的观众,一时间有点头疼。

  他主持了这么多年节目,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苏晨的这帮黑粉们,每次都能给他刷新认知。

  别的明星粉丝是怕自家偶像被安排在后面。

  苏晨这帮黑粉倒好,一听不是苏晨先上,直接原地爆炸。

  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他们等着看热闹呢。

  你让他们多等一会儿,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啊……

  PS:五更送上,花生今天可是很勤快的哦,你们的催更跟评论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心理上的冲击才是致命的

何老师咳了两声,举起话筒安抚道:“大家别急,目前因为一些不可抗原因,苏晨目前还没有任何的消息,但我们大家还是要体谅一下他的嘛。”

  “毕竟苏老贼……不是,苏晨刚干了件大事儿不是吗?”

  “哈哈哈……”

  “何老师官方认证,老贼就是老贼啊,都成共识了。”

  这话一出。

  全场以及弹幕的观众们都笑疯了,不过他们也表示理解。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苏晨连挑两位国际悬疑排行榜上的大神作家,甚至还连带着一群小卡拉米集体封笔。

  毕竟写的可是悬疑啊!

  虽然苏晨那货脑子一热,说什么不用脑子,有手就行。

  但他们也看了那两部作品,可以说是环环相扣,而且两本书的风格迥然不同。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脑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如此两本精彩绝伦的故事,被榨干了也情有可原嘛。

  观众席上笑成一片。

  何老师摸了一下鼻子,赶紧岔开话题。

  那张万年不变的暖男笑脸上终于浮出一丝心虚。

  苏老贼三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秒。

  完了。

  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毁于三个字。

  不过效果倒是出奇的好,苏晨那帮画风清奇的粉丝们,情绪肉眼可见地稳了下来。

  弹幕的密度也从“核弹级”降到了“常规爆破级”。

  【行吧行吧,看在苏老贼刚干完大事的份上,今天暂时放他一马。】

  【不是放他一马,是我怕我的电子宠物猝死,他要是累死了,我上哪儿找骂的人去?】

  【对对对,我也不是心疼他啊,纯粹是怕他嗝屁了我的臭鸡蛋没处扔,攒着下次一起砸,打击面更大。】

  【我跟苏晨之间的关系属于可持续发展战略,不能竭泽而渔,得细水长流。】

  【楼上你是学经济的吧?骂人骂出产业链了属于是。】

  【我宣布,今天的臭鸡蛋暂时冷藏,等苏老贼什么时候上台再说,他要是一直不上的话,我就在家孵出小鸡来,养大了让它天天对着苏晨海报打鸣。】

  苏晨要是看到这些弹幕,大概率得扶额。

  这帮人是真的把“关心你,但嘴上绝不承认”这件事玩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心疼就直说。

  非得绕八百个弯,最后还要强调一句“我才不是心疼他”。

  标准的口嫌体正直。

  但不管怎么说,场子总算是稳住了。

  何老师在心里给自己的应变能力打了个九十分,剩下十分怕自己骄傲。

  “好,那我们话不多说,直接开始今夜的主题!”

  何老师重新握稳话筒,切回了专业模式:“有请今晚第一位登场的选手。”

  “她来自樱花国,年仅二十岁,师从樱花国,研习古筝十五年。”

  “请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几下。

  跟刚才苏晨粉丝的那股子热闹劲儿比起来,冷清得堪称凄凉。

  没办法。

  在这帮人眼里,你不是苏晨,你弹出花来也就那样。

  可要是换苏晨上来,即便苏晨现场表演一段弹棉花,他们都愿意买单。

  不过倒也没有喝倒彩。

  毕竟人家还没上场呢,先喷人家显得不太礼貌。

  等弹完再喷也不迟。

  侧幕拉开。

  渡边樱从右侧缓步走出。

  然后整个现场的气氛,在她踏上舞台的那一瞬间,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不是惊艳。

  是怪。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她穿的是和服。

  标标准准的樱花国传统和服,湖蓝色底子上绣着白色的樱花纹样,腰间系着银灰色的腰带,头发盘成了传统的发髻,插着一根银簪。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四个大字:樱花国的。

  她迈着小碎步,径直朝古筝而去,直接就跪下了。

  标准的日式正坐。

  双膝并拢,臀部落在脚后跟上,腰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跪坐。

  穿着和服。

  弹龙国的古筝。

  这画面冲击力太大了。

  现场观众第一反应不是欣赏,是发懵。

  一个大哥歪着脑袋看了三秒,扭头跟旁边的哥们嘀咕:“这啥情况?穿和服弹古筝?这搁哪个次元的操作?”

  旁边那哥们也挠头:“我也不懂,感觉像是穿着校服去参加别人家族的祭祀大典。”

  “不是,总觉得哪儿不对。”

  前排一个姑娘皱着眉头小声说:“古筝是咱们的东西吧?她穿成那样弹,我看着膈应。”

  弹幕的反应更加直观。

  【我眼睛没问题吧?穿和服弹古筝???】

  【这什么离谱搭配,穿旗袍弹三味线是吧?哦不对,反过来的。】

  【不是,古筝是龙国的乐器啊!她穿和服来弹是几个意思?】

  【总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哪儿不对,但就是浑身不舒服。】

  【就好比你去西餐厅吃牛排,服务员穿着苗族银饰给你上菜,你说能不别扭吗?】

  评委席上。

  六位国宝级大师的反应各不相同。

  张邵云坐在C位,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舞台上那个跪坐的身影,没说话。

  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志国更直接,鼻子里哼了一声,胳膊抱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

  这位江湖人称“二胡圣手”的老爷子,一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崇洋媚外。

  现在来了个穿和服弹古筝的,虽然算不上崇洋媚外,但那股子拧巴劲儿让他浑身不得劲。

  李伯龙眯着眼看了两秒,转头跟旁边的王念国低声说了句什么。

  王念国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很克制,但那一点一松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柳思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一双含着温婉气质的眼睛落在渡边樱身上,看不出喜怒。

  赵二牛这位三弦界的“神指”,倒是最洒脱,他端起面前的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咂巴咂巴嘴,但眼神中却有些冷意。

  而在星煌娱乐的办公室。

  山本暴刚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直播里,舞台上的渡边樱。

  他推了推无框眼镜,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穿和服是他的主意。

  文化输出。

  让龙国观众在自己的舞台上,看着樱花国的女孩穿着樱花国的衣服,演奏龙国的乐器。

  而且演奏得比龙国的选手还好。

  这才是最高级的碾压。

  技术上的碾压只是其一,心理上的冲击才是致命

跟我玩儿恶心的?

金智熏坐在山本暴刚旁边,嘿嘿笑了一声:“山本先生这一招高啊,直接在龙国人的地盘上,用龙国的乐器,展示我们的文化底蕴。”

  山本暴刚没理他,他看的是渡边樱的手。

  十五年的苦练,从五岁开始,每天八小时以上的训练量。

  这双手就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他不担心渡边樱的水平,他唯一在意的,是苏晨到底会不会上场。

  至少从目前看来,他们的第一把刀虽然没有斩下去,但也不是毫无效果。

  这不?

  苏晨连台都没上。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是那么回事,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苏晨他也是人,又不是神!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六十多万字的创作,而且还是两种不同风格,并且能够称得上巨作的悬疑小说,他要是现在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跑到舞台上来那才叫怪事儿呢!

  舞台上。

  渡边樱调整好了坐姿,纤细的手指搭上了琴弦。

  现场安静下来。

  不管心里多别扭,大家还是给了基本的尊重。

  至少等她弹完再说。

  然后第一个音落下。

  清亮的琴音在演播厅内弹开,穿透力极强。

  紧接着第二个音,第三个音。

  一连串的音符从她指尖倾泻而出,密集、精准,没有一丝犹豫。

  张邵云原本微蹙的眉头松了一分。

  这技术确实扎实。

  非常扎实。

  左手的按弦、揉弦、滑弦,右手的勾、托、抹、撮,每一个指法都干净利落,功底深厚。

  曲子是一首龙国传统曲目。

  弹得相当好。

  但是观众席上的反应,依然很微妙。

  好听是好听。

  但看着一个穿和服的樱花国女孩跪在那里弹龙国的曲子,那种割裂感就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弹幕开始新一轮的纠结。

  【技术确实牛逼,但我为什么看着这么拧巴?】

  【脑子说“弹得好”,心里说“不对劲”。】

  【古筝是我们的东西,她弹得再好,穿成那样我就是不想接受啊。】

  【不是针对她个人,纯粹是这个搭配让人难受,就像有人拿你家传的菜谱做了一桌好菜,但全程穿着别人家的围裙,你能舒服?】

  某条弹幕直接冲上了热评第一。

  【我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苏老贼呢?】

  【你快给我上来啊!】

  而在休息室里。

  苏晨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渡边樱的资料。

  墙上的监视器正在直播舞台画面。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和服跪坐弹琴的身影,嘴角歪了一下。

  穿和服弹古筝,这绝对是山本暴刚的手笔。

  挺损啊。

  跟我玩儿恶心的?

  那要不看看谁更恶心点?

  舞台上。

  渡边樱最后一个音收得干净利落,余韵在大厅里转了两圈就散了。

  她站起身,朝着评委席和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得极标准,不多不少。

  精确到角度都一致。

  然后直起腰,转身,迈着和来时一模一样的小碎步,往后台走。

  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看观众一眼,没有对着镜头微笑,甚至连额头上那层薄汗都没去擦。

  就跟工厂流水线上的机器人完成了一道工序,打了个卡现在下班了。

  整个演播厅安静得诡异。

  不是那种被震撼到说不出话的安静。

  是那种想鼓掌又鼓不下去,想骂又找不到理由骂的拧巴。

  技术上挑不出毛病。

  但情感上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前排那个之前宣称带了臭鸡蛋的大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搓裤腿。

  旁边的哥们捅了他一下:“兄弟,你鼓掌啊,别整得好像我们挺不礼貌。”

  “你说得对,那你先鼓。”

  “凭啥我先鼓?”

  “那就都别鼓。”

  两人同时把手缩了回去。

  弹幕也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精神内耗。

  【弹得好吗?好。鼓掌吗?不鼓。为什么?不知道,就是膈应。】

  【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就是:脑子说牛逼,心里说凭什么。】

  【穿着和服弹我们的古筝,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味儿。】

  【所以苏老贼呢?他到底来不来啊?】

  评委席上。

  张邵云放下茶杯,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旁边的宋志国却是问道:“大妹子,你觉得怎么样?”

  张邵云沉默了两秒。

  “基本功极扎实,指法干净,右手的托劈勾抹已经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但少了点东西。”

  宋志国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少了什么东西还用说吗?”

  “她弹的是技术,不是筝。”

  这话说得重了。

  但在座的几位老人家,没有一个反驳的。

  李伯龙坐在角落里没吱声,只是拿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渡边樱下台了。

  接下来的选手开始依次登场。

  第二个,龙国本土选手,科班出身。

  手法倒是规矩,音准没问题,但起承转合少了点灵气。

  弹到后半段,指法明显拘谨了。

  大概是渡边樱珠玉在前,心态崩了。

  张邵云给了一句评价:“稳,但过于保守。”

  翻译一下:平庸。

  第三个,另一位龙国选手,开头也还算中肯,中段的刮奏有两个音没挂住,虽然补救得很快,但在六位老艺术家面前,藏都藏不住。

  宋志国直接开口了:“小姑娘,你第三段的花指是不是没练够?”

  姑娘红着脸鞠了个躬,退下去了。

  第四个更惨。

  弹了不到一半,右手大指的义甲飞了出去,弹射到评委桌上,差点扎进赵二牛的保温杯里。

  赵二牛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吸溜了一口枸杞水。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场能震住场子的选手一个都没有啊。

  要么技术够了心态崩,要么心态稳了技术差,反正就是跟渡边樱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弹幕从拧巴开始往焦灼转变。

  【完了,前面四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渡边樱一个。】

  【古筝专场冠军不会真让樱花国拿走吧?在咱们自己的舞台上?】

  【我现在心情非常复杂,奈何我没有文化,只能来句卧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别说了,我踏马也没文化,反正越说越窝火。】

  【苏晨呢???苏晨到底在哪???他今天到底上不上???】

  【的确,虽然老贼很忙,但我还是想老贼了啊。】

  【哎,想老贼的一天,想他想他~】

  【我已经不敢看了,我怕看到最后冠军是渡边樱,我能把手机摔碎。】

  后台休息室。

  苏晨翘着腿靠在沙发上,监视器里第五个选手刚刚上台。

  又是一首中规中矩的曲子。

  苏晨眉头都没抬,但他在翻渡边樱的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细节。

  虽然渡边樱五岁的时候就被山本暴刚签下,从此开始了每天八小时以上的古筝训练。

  十五年。

  从幼儿园弹到成年。

  从牙牙学语弹到大学毕业的年纪。

  但是她的个人爱好那一栏写着:漫画、动漫、绘画。

  而且在旁边还有红笔标注了一行小字。

  “以上爱好均被经纪人严格禁止,合同期内不得从事任何与古筝无关的活动。”

  苏晨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三秒。

  他把资料合上,扔在茶几上。

  突破口有了啊。

  他扭头看向监视器,画面中第五个选手弹完了。

  掌声稀稀拉拉。

  张邵云的点评一如既往地温和,但句句都是提刀子。

  “流畅,规整,但缺少自己的东西。”

  缺少自己的东西。

  这话说的不只是这个选手。

  今晚上台的所有人,都缺一样东西。

  而那样东西,恰恰是渡边樱也没有的。

  只是渡边樱用十五年堆出来的绝对技术,把这个缺陷盖住了。

  苏晨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弹了两下。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一直没停。

  那些焦躁的、憋屈的、窝火的负面情绪,正在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账户。

  【收到来自龙国观众的焦灼情绪值+56666】

  【收到来自现场观众的憋屈情绪值+38888】

  苏晨扫了一眼数字,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现在想的不是这些。

  因为接下来,该自己上场了!

  监视器里,何老师已经上台了:“感谢以上几位选手的精彩演奏!”

  何老师的笑容依旧得体,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那笑里带着一丝心虚。

  精彩?

  在座的谁也不瞎。

  今晚这几位选手的水平和渡边樱之间的差距,大到让人想骂街。

  弹幕已经不是焦灼了。

  而是绝望啊。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需要苏晨。】

  【苏老贼你要是今天不上场,我把你家祖坟的地址给你发到公屏上!】

  【求你了苏晨,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你上来行不行?哪怕你上来弹棉花我都认了!】

  【可拉倒吧,苏晨他会弹古筝吗?万一上来丢人呢?】

  【丢人也比看着樱花国的人穿和服在我们舞台上拿冠军强!】

  何老师扫了一眼手卡。

  最后一位选手。

  他没有念名字。

  只是微微偏头,朝后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舞台侧幕后面,一道修长的身影靠在墙上,单手插兜,正低头看手机。

  何老师嘴角动了一下。

  来了。

  他举起话筒,声音忽然提了半个调。

  “好的,接下来,有请我们今晚最后一位登场的选手!”

  然而。

  没等他报名字,但现场的音响里面却传来了电音。

  卧

全场疯狂,果然是老贼的味道

电音炸裂的瞬间,整个演播厅的灯光齐刷刷灭了。

  所有人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没有人喊口令,没有人带节奏,就跟膝跳反射一样。

  他们听到电音,全都自动弹射起立。

  因为这个味儿太熟了。

  太特么熟了!

  每次苏晨搞事之前,都是这个配方。

  电音开路,民乐收割。

  唢呐是这样,二胡是这样,琵琶也是这样,条件反射都给整出来了。

  前排那个自带臭鸡蛋的大哥,手都在抖。

  鸡蛋差点没攥碎。

  不是激动。

  是兴奋得控制不住。

  “来了来了来了!”

  “老贼来了!”

  “我就知道这狗东西不会缺席!”

  弹幕直接炸成了一片白光,密集到服务器发出了悲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来了!!!】

  【电音响起的那一刻,我DNA动了!】

  【苏老贼你让我等得好苦啊!我臭鸡蛋都快孵出小鸡了!】

  【等等,为什么灯全灭了?他又要整什么活?】

  【不管整什么活,闭眼投币就行了!】

  评委席上。

  六位国宝级大师齐齐看向舞台入场口。

  电音的节拍越来越密。

  低频的Bass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动,前排观众的裤腿跟着频率在抖。

  那种压迫感。

  不是普通的开场。

  是战书。

  然后。

  舞台侧幕拉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苏晨。

  但所有人看清他的那一瞬间,集体傻了。

  因为他脖子上挂着一台古筝。

  古筝。

  挂在脖子上。

  用一条黑色的宽肩带斜跨着,整台古筝横在腰腹前方。

  就跟摇滚歌手挎电吉他一样。

  不。

  他就是在把古筝当电吉他弹啊他!

  苏晨一边走,一边右手在琴弦上疯狂扫弦。

  指甲划过二十一根弦,发出的声音尖锐、躁动、带着金属般的冲击力,跟背景里的电音节拍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左手在琴弦另一端按压滑动,每一个揉弦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古筝的音色在电音的加持下,完全变了一个味道。

  不再是温婉含蓄,需要端坐在桌前细细弹拨的江南小调。

  而是带着狂暴与嘶吼,仿佛要撕裂一切规矩的叛逆之声!

  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跟刚才那些正襟危坐的选手完全是两个物种。

  一个是古典音乐厅里安安静静弹琴的乖学生。

  一个是摇滚音乐节上抱着乐器横冲直撞的疯子。

  现场所有人的下巴都掉了。

  前排那个大哥手里的臭鸡蛋终于没攥住,“啪”的一声碎在地上。

  蛋液溅了旁边哥们一裤腿。

  但那哥们根本没反应。

  因为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古筝能这么弹?

  弹幕彻底疯了。

  还是群体性精神失常的癫狂啊!

  【我眼睛没瞎吧???古筝挂脖子上弹???】

  【苏老贼你是不是对乐器有什么误解?那玩意儿一米六长啊!挂身上不累吗?】

  【古筝:我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离开桌面。】

  【古筝:说好的岁月静好呢?谁允许你把我当电吉他了?】

  【哈哈哈哈哈古筝本筝现在估计在哭,一辈子待在桌上,今天被人挂脖子上满场跑!】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画面帅炸了吗???苏晨挂着古筝弹电音,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操作?】

  【渡边樱跪着弹,苏晨站着弹,高下立判啊!】

  这条弹幕一出,瞬间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跪着弹跟站着弹。

  这几个字的对比,杀伤力拉满。

  何老师站在舞台边缘,拿话筒的手僵在半空。

  他见过苏晨搞事。

  很多次了。

  但每一次,这货都能突破他的想象力上限。

  挂脖子上弹古筝,这种操作他连做梦都梦不出来。

  而苏晨根本没看任何人。

  他低着头,十根手指在琴弦上翻飞。

  脚步不停。

  从舞台右侧一路走向中央,每一步都踩在电音的鼓点上。

  整个人沉浸在了旋律里。

  这首曲子叫《Lifestyle》。

  电音的底色上铺着古筝的旋律线,两种完全不搭界的元素纠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化学反应。

  古筝的高音区亮得刺耳,跟电音的合成器互相追逐。

  古筝的低音区沉得压抑,跟Bass的低频形成共振。

  听起来既现代又古老,既西方又东方。

  两个极端被苏晨一双手揉在了一起。

  评委席。

  张邵云放下了茶杯。

  她的手搭在桌面上,食指微微颤了一下。

  七十年来她见过无数种古筝的演奏方式,但把古筝挂在身上,一边走一边弹,还弹出了这种完全超出传统框架的东西。

  她从来没见过啊。

  宋志国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来了,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他盯着苏晨的左手。

  那按弦的力度和角度,不是野路子。

  每一个滑音都精准得要命,揉弦的幅度控制堪称教科书级别。

  这小子的基本功不弱。

  真的不弱。

  赵二牛的保温杯悬在嘴边,枸杞水顺着杯壁往下淌,滴在了他裤子上。

  老爷子浑然不觉。

  李伯龙坐在角落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跟着节拍在无意识地敲。

  她看着苏晨的背影,嘴角压了又压。

  这臭小子。

  又来。

  每次都搞这种让人心脏受不了的出场。

  而在星煌娱乐的办公室里,金智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山本暴刚推了推眼镜,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握着遥控器的那只手,骨节微微泛紧。

  渡边樱穿着和服跪坐弹古筝,技术完美,姿态端庄。

  苏晨把古筝挂在脖子上,踩着电音的节拍横着走。

  两种画面摆在一起。

  观众会选哪个?

  答案不需要思考。

  人类的本能会替他们做出选择。

  一个是标准答案。

  一个是超纲解法。

  而观众从来都更爱超纲的那个。

  山本暴刚闭了一下眼,彻底无语了。

  他预判了苏晨会弹古筝。

  他预判了苏晨可能弹得不错。

  但他没有预判到苏晨会用这种方式弹啊。

  这不是技术层面的碾压。

  这是维度上的降打。

  渡边樱在二维的平面上画了一幅完美的画。

  苏晨直接把画布揉成了一团,然后捏出了一个三维的雕塑。

  你怎么比?

  只是这家伙真的不会觉得累

必须绑过来!

舞台上。

  苏晨走到了正中央。

  他停下脚步,但手指没停。

  曲子还在继续。

  电音的节拍开始减速,古筝的旋律从激烈逐渐转为悠长。

  那种狂暴的冲击力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辽阔感。

  苏晨抬起头,聚光灯打在他脸上,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但他笑了。

  现场三千多号人全部站着。

  没有人坐下。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都轻了。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没人发,是所有人都在看,舍不得低头打字啊。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

  苏晨的右手从琴弦上抬起,五指张开,悬在半空。

  寂静。

  演播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一秒。

  两秒。

  然后全场的声音一瞬间涌了上来!

  掌声,尖叫声,以及跺脚声混成了一锅粥,音浪几乎是物理层面地往舞台上撞。

  比渡边樱弹完的时候,响了十倍都不止。

  弹幕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苏晨你是神!!!你是降临人间的民乐之神!!!】

  【古筝被发明出来的那天,绝对没想过自己能离开桌子!苏老贼做到了!他让古筝学会了走路!】

  【渡边樱弹完:安静。苏晨弹完:地震。差距就是这么明显。】

  【我现在浑身鸡皮疙瘩还没消,有人跟我一样吗?】

  【跟你说个事儿,我妈刚才路过看了十秒苏晨弹古筝,现在在客厅搜苏晨的其他视频,她入坑了。】

  苏晨站在舞台中央,听着耳边的欢呼和脑海里叮叮当当的提示音,嘴角歪了一下。

  操!

  竟然没收刮到黑红值!

  失算了!

  苏晨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身上的古筝,拍了拍琴板。

  心里默念了一句。

  辛苦了兄弟,委屈你离开桌子了。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镜头,举起话筒。

  “各位。”

  全场安静。

  苏晨的视线扫过评委席,扫过观众席,最后落在了后台的方向。

  他没看镜头,但所有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这舞台的把控力,简直是神乎其神了啊!

  苏晨拍了拍琴身道:“古筝这东西,在桌上待了两千多年了,是时候让它站起来走两步了。”

  评委席上。

  张邵云端起茶杯,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神踏马是时候走两步了啊!

  真想抽你啊!

  但又是自家的孩子,舍不得抽咋办?

  在线等,挺急的!

  “牛逼!”

  就在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两个字,现场的掌声再次跟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前排往后排依次炸开。

  几千人同时起立鼓掌。

  有几个姑娘直接红了眼眶,她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弹幕彻底疯了。

  【我现在精神状态非常不正常,但我只想用卧槽两个字来舒缓一下心情。】

  【苏老贼这个狗东西,为什么连弹古筝都这么帅?不讲道理啊!】

  【之前:苏晨你别上了,别丢人了。现在:苏晨你再弹十遍我都愿意听!】

  【渡边樱技术没问题,但跟苏晨比少了点东西。苏晨弹出来的,是活的。】

  【我刚才还担心第一让樱花国拿走,现在我彻底放心了。有苏老贼在,谁都拿不走。】

  【老祖宗的棺材板:我不是压不住,我是被这小子气得自己掀开的。】

  张邵云看着台上站起身的苏晨,无语的道:“这孩子的技艺没的挑,跟我们比也不差什么。”

  “但他活该挨骂。”

  “因为他从来不好好弹。”

  老祖宗花了几千年定下的规矩,到这小子手里全成了玩具。

  偏偏他玩得比谁都好。

  你想骂他,张嘴发现骂不出口。

  你想夸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大概就叫又爱又恨吧。

  评委席上,宋志国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妹子,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张邵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老祖宗要是还活着,得先揍他一顿。”

  “然后问他这段速弹是怎么练的。”

  何老师重新上台的时候,手是抖的。

  不是激动。

  是被苏晨这一通操作折腾的。

  他举着话筒,看着苏晨那张笑嘻嘻的脸,又看了看台下还在疯狂鼓掌的观众,最终选择了放弃思考。

  “好的,今晚的古筝专场,所有选手的演奏全部结束!”

  “经过六位评委老师的综合评定晋级名单如下。”

  “第一位,苏晨。”

  全场欢呼。

  整个演播厅的声浪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带臭鸡蛋的大哥举着荧光棒嗷嗷叫,旁边那个带西红柿的哥们眼泪都出来了。

  “第二位,渡边樱。”

  掌声有,但明显稀疏了不少。

  弹幕的态度也很统一。

  【渡边樱技术确实强,晋级没毛病,但有苏老贼在,第一她就甭惦记了。】

  【放心了放心了,有老贼看着呢,随便她怎么弹,反正冠军跑不了。】

  【上半场我急得想砸手机,现在我决定多充两个月会员。】

  【苏晨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让我花钱看他搞事情还觉得值票价的人。】

  星煌娱乐的办公室里。

  山本暴刚盯着电视屏幕,推了推无框眼镜。

  金智熏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李艳端着水杯,一口都没喝进去。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苏晨不光上了台。

  还用一种最离谱的方式,把所有人的焦虑碾成了碎片。

  渡边樱晋级了没错。

  但在苏晨面前,她甚至连话题度都抢不到。

  山本暴刚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屏幕黑下来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遥控器上停了两秒。

  “第二把刀也不够啊。”

  而在后台的通道里。

  苏晨从舞台上下来,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渡边樱站在通道的拐角处,还穿着那身和服。

  苏晨在她身前停住了脚步,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两秒。

  渡边樱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苏晨,苏晨也看着她。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的空调在嗡嗡转。

  渡边樱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说话,微微低头鞠了个躬,转身迈着小碎步往化妆间的方向走了。

  苏晨盯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咋舌。

  像!

  实在是太像了!

  必须绑过

苏老贼又开始挖墙角了?

虽然这个“丽娜”会弹古筝,而且还是给别人卖命的那种。

  但问题不大。

  合同三天后到期。

  《国风大典》古筝专场半决赛。

  经过上一轮苏晨那一通“把古筝从桌子上解放出来”的逆天操作之后,热度已经彻底起飞。

  苏晨的那帮精神状态堪忧的粉丝们,战斗力也跟着水涨船高。

  【现场的姐妹兄弟们!半决赛开始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两筐臭鸡蛋、三斤西红柿、还有一双拖鞋,等苏晨上台你们帮我扔一下可以不?】

  下面全都是一群跟帖的。

  简直不要太热闹。

  舞台上。

  何老师再次登场,还是那身中式立领衬衫,笑容依旧得体。

  “欢迎大家来到《国风大典》古筝专场半决赛的直播现场!”

  掌声、欢呼声、以及若干“苏老贼快上来”的鬼叫混在一起。

  何老师假装没听到,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扫了眼手卡,开始正式流程。

  渡边樱排在第三个出场。

  前两位龙国本土选手的表现中规中矩。

  技术层面比初赛进步了不少,但放在半决赛的舞台上,总觉得差点意思。

  或许是因为苏晨的原因,让他们找到了些许的底气。

  有了这样的状态变动倒也正常。

  不过还是不太够。

  轮到渡边樱上场的时候,全场的音量瞬间降了一个档次。

  她还是那身打扮。

  渡边樱跪坐在古筝前,手指搭上琴弦。

  依然很稳。

  稳得令人发指。

  每一个音都精准到可以拿去当教科书音频的程度。

  指法干净,力度均匀,右手勾托抹撮行云流水,左手按揉滑颤无可挑剔。

  一首曲子弹完,评委席上六位老人家同时微微点头。

  张邵云端着茶杯,给了一句:“技法纯熟,功力深厚。”

  停顿了一下。

  “但还是少了那口气。”

  宋志国在旁边嘟囔了一句:“活儿是好活儿,就是跟刚才一样,总感觉跟上班一样,完全没有神韵。”

  弹幕的反应也很统一。

  【渡边樱的水平摆在那儿,确实牛,但总感觉在看机器人弹琴。】

  【技术已经不是人类水平了,可就是打不动我,怎么说呢,有点像吃了一碗调料,放得恰到好处但没有灵魂的面。】

  【别说了别说了,苏老贼到底排第几个上?我已经等得开始啃手指甲了。】

  【我已经啃到了第三根手指了。】

  渡边樱起身,鞠躬,退场。

  整套动作跟上次一模一样。

  精确到秒。

  后面又上了两个选手,水平差不多,没什么惊喜。

  张邵云的评语越来越简短,到最后只剩两个字。

  “尚可。”

  弹幕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了。

  【求你了何老师,报苏晨的名字吧!我真的要疯了!】

  【我带的臭鸡蛋快过保质期了!】

  【苏老贼你再不上来,我把你家的门牌号发到公屏上!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住哪儿!】

  何老师走到舞台中央,看了一眼手卡。

  最后一行字。

  他吸了口气,举起话筒。

  “好的,接下来有请今晚最后一位……”

  砰!

  还没报完名字,舞台灯光齐刷刷灭了。

  音响里一段凶猛的电子音浪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全场三千多人跟触了电一样,齐刷刷弹射起立。

  条件反射。

  真的是条件反射!

  上一场苏晨就是这个开头!

  前排那位自带臭鸡蛋的大哥,手里的荧光棒举过了头顶,声音都劈了:“来了!来了!老贼来了!”

  弹幕瞬间变成一片白光。

  【DNA又动了!我条件反射竟然比我脑子快!】

  【一听电音我腿就自己站起来了,苏晨你对我做了什么?!】

  侧幕拉开。

  苏晨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古筝斜挎在身上,黑色宽肩带从左肩到右腰,画风依旧邪门。

  但这次的曲子不一样。

  苏晨右手砸在琴弦上的第一秒,所有人的脊椎就过了一道电流。

  《十三电音》。

  十三组不同频率的电子音效和古筝的二十一根弦交替咬合,节拍从120BPM开始往上叠加。

  苏晨的十根手指在琴弦上翻飞,速度快到产生残影。

  他一边弹一边走,脚步踩着鼓点,从右侧一路横切到舞台中央。

  左手在琴码左侧疯狂按弦,滑音一个接一个往外甩,带着浓重的金属质感。

  右手的扫弦从高音区刮到低音区,刮出一道几乎能切开空气的音墙。

  电音的合成器在底层铺了一个厚重的Pad,古筝的旋律线在上面穿插游走。

  两种完全不同维度的声音被苏晨揉成了一个东西。

  评委席上。

  张邵云都有些无法直视了啊,这小子回头是该好好收拾收拾!

  宋志国的腿已经在跟着节拍抖了,老爷子自己都没察觉。

  而在侧幕旁边的通道里。

  渡边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在无意识地颤。

  她弹了十五年古筝,从一开始学的就是古筝的各种规矩,以及仪容仪态。

  但此刻看着舞台上那个把古筝挂在身上,踩着电音横着走的男人,渡边樱脑子都迷糊了。

  不对。

  这她学了十五年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十五年被这个人用三分钟全部推翻了。

  不是技术层面的推翻,是概念层面的。

  她一直以为古筝只能坐着弹,只能按照老师教的方式弹,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达到标准。

  但苏晨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谁规定古筝非要那么玩儿的?

  渡边樱的手指攥紧了和服的袖口。

  心跳在加速。

  不是紧张。

  是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绪,正在从胸腔里往外涌。

  舞台上。

  苏晨的曲子进入了最后的高潮段。

  他停在了舞台正中央,低头看着琴弦。

  十根手指同时落下。

  十三组电子音效在同一瞬间汇聚,古筝的二十一根弦被全频段扫过。

  那一刻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在震。

  最后一个音收干净。

  苏晨抬头。

  全场炸裂。

  掌声和尖叫混成一堵物理意义上的墙,往舞台上拍。

  弹幕直接瘫了。

  服务器发出了今晚第四次哀嚎。

  苏晨站在聚光灯下,拍了拍琴板,对着镜头咧嘴一笑。

  “这首叫《十三电音》,你们嗨起来了吗?”

  全场又炸了一轮。

  而在侧幕后面,渡边樱没有鼓掌。

  她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舞台上那道被灯光包裹的身影,手指松开了袖口。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小的也就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原来古筝还能这样啊。”

  只是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里多了些许的渴望。

  苏晨的余光扫到了通道里那个湖蓝色的身影。

  他转过头,隔着半个舞台的距离,跟渡边樱对上了视线,对她笑了一下道:“马上就到决赛了,要不你上来跟我一起等决赛名单?”

  “顺便商量一下,有兴趣来我们有点东西娱乐公司吗?”

  “卧槽?”

  “苏老贼又开始挖墙角了?”

  PS:终于是更上了,其中有一个三千字的大章,但我还是保持了五更哦,那多的一千字算是补偿了,昨天下午就跟我师父出门了,给人选墓地去了,所以耽搁了更新,属实是抱歉哈,看在我这么努力勤奋的份儿上,不得多给点催更,评论,收藏啥的?嘿嘿嘿

还真让老贼得逞了

“卧槽?”

  “苏老贼又开始挖墙角了?”

  弹幕在三秒内完成了从震惊到兴奋的情绪切换。

  苏晨说这话的时候,还挂着那把古筝,浑身上下写满了诚意两个字。

  只不过这种诚意,放在全国直播的舞台上,配合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怎么看怎么像菜市场大妈在隔壁摊位上公然抢客源。

  还是那种一边抢一边冲人家老板竖中指的那种。

  贱兮兮的。

  评委席上。

  张邵云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宋志国,两位老人家交换了一个这小子又犯病了的眼神。

  宋志国鼻子里哼了一声,胳膊还是抱在胸前,但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不是不高兴。

  纯粹是被苏晨这操作搞得哭笑不得。

  你搁别人的舞台上挖别人的人,这事儿但凡换个人干,早被轰下去了。

  关键这可是《国风大典》的舞台啊!

  怎么就成这小子的招聘会了?

  偏偏这货就能大大方方地搁这儿站着,连吃相都不带遮掩的。

  弹幕那边已经彻底炸了。

  【我就说嘛!苏老贼不搞事我浑身难受!上一次金慧敏就是这么被他拐跑的!】

  【渡边樱!快跑!来得及!他那公司签了就出不去了!你看金慧敏现在过得多惨,天天被丢在公司散养,都胖了两斤!】

  【楼上你管那叫惨?那我天天吃泡面算什么?】

  【啊这……那确实不太惨……但苏晨就是不当人啊!人家山本暴刚好不容易拉着自家的王牌过来,你是真不客气啊,就直接挖呗?】

  【山本暴刚算个屁啊?苏老贼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看不看着?】

  星煌娱乐。

  山本暴刚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推眼镜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三倍,镜片被他往鼻梁上怼得差点弹飞。

  旁边的金智熏转头看了李艳一眼。

  李艳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眼神里写着同一句话。

  又来了。

  上次金慧敏就是这么被苏晨当着直播镜头,一句“要不要来我们公司”给拐走的。

  现在这画面跟复制粘贴似的。

  金智熏嘴角抽了两下,挤出一句:“这个人是不是有挖墙角的瘾?”

  李艳没搭腔,只是看向山本暴刚。

  山本暴刚盯着电视屏幕,整个人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一样。

  渡边樱是他花了十五年培养出来的。

  五岁签约,每天八小时训练,从指法到仪态全都是按照他的标准打磨的。

  十五年。

  在山本暴刚的眼中,这就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他的一件艺术品!

  而现在。

  苏晨要直接把这件作品从他手里抢走,这怎么可以?

  “合同还有三天!”

  山本暴刚终于开口,声线压得很低:“三天之内,她还是我的人。”

  可三天之后呢?

  舞台上。

  渡边樱站在侧幕通道里,隔着半个舞台的距离,歪着头看苏晨。

  她没有立刻回答,但也没有直接拒绝。

  这个反应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晨把古筝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了工作人员拿上来的琴架上,轻轻拍了两下琴板,算是感谢战友的辛勤付出。

  此刻的渡边樱也上台了。

  渡边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湖蓝色和服。

  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加入你的公司,你也让我弹琴吗?”

  苏晨两手揣兜,态度松弛得不行:“这个就看你自己了。”

  “想弹就弹,不想弹就不弹呗。”

  渡边樱愣了一下。

  苏晨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不慢,跟聊天一样:“如果不弹琴,你也可以拍拍电影,唱唱歌。”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资料上的那行红字备注:“画画漫画,做点动漫制作什么的,都可以。”

  渡边樱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画画漫画。

  做动漫。

  这两个词精准地砸在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十五年。

  她被禁止碰画笔十五年。

  山本暴刚说过,画画是浪费时间。

  动漫是不务正业!

  你的手是用来弹古筝的,不是拿来涂鸦的!

  十五年里她偷偷在练习册背面画过小人,被发现之后罚加练四小时。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碰过笔。

  而现在。

  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站在全国直播的舞台上,云淡风轻地告诉她你想画就画。

  渡边樱的手指在和服袖口里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抬起头,对上了苏晨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怎么样?”

  “要不要考虑一下?”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渡边樱你快点上车啊,车门焊死那种!】

  【我从来没见过苏老贼用这种温柔的方式挖墙角,他一般都是拿铲子直接把人连根刨走的。】

  【我现在特别想看山本暴刚的脸,一定精彩绝伦。】

  星煌娱乐那边。

  山本暴刚的脸可不就是精彩绝伦吗?

  他整张脸绷成了一块铁板。

  苏晨说“画漫画做动漫”的时候,他的脊背瞬间挺直了。

  因为他太清楚渡边樱的软肋在哪里了。

  这个信息,连金智熏都不知道,连李艳都不知道。

  苏晨是怎么查到的?

  “他在……”

  山本暴刚话说到一半,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金智熏在旁边小声问了句:“山本先生?”

  山本暴刚没理他。

  他盯着屏幕里渡边樱那张闪着光的脸,指甲嵌进了沙发扶手。

  完了。

  舞台上。

  渡边樱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情。

  她没有直接回答“去”或者“不去”。

  而是歪着脑袋,认真地看着苏晨,问了另一个问题:“我有一个朋友。”

  渡边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试探。

  “她也可以来'有点东西'吗?”

  苏晨挑了下眉。

  朋友?

  有意思。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脑袋一点。

  “当然可以。”

  干脆利落。

  连问都不问是谁。

  渡边樱的眼睛亮了。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十五年的鸟,突然看到笼门打开那种惊喜与错愕。

  “真的吗?”

  “谢谢你,我愿意加入有点娱乐,不过你得等我几天。”

  “没问题。”

  “比赛过后,我送你回有点东西,这几天你就呆在那边,哪儿也不用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

何老师你玩儿我啊

“嗨!”

  弹幕直接原地升天。

  【买一送一???苏老贼你挖墙角还带团购的???】

  【好家伙!渡边樱这是提前帮朋友也谈好了入职条件啊!这叫什么?内推!】

  【我也想跟你做朋友,你能推我吗?不为别的,就为每天催更】

  【666,其实也可以推我,我就想天天看苏老贼女装,别无所求】

  【苏晨连人是谁都不问就答应了?这格局我给满分!】

  【不是格局大,是他根本不在乎多一个人】

  【等一下,渡边樱这个“朋友”是谁?有没有懂哥科普一下?】

  【我赌五毛,肯定也是山本暴刚手底下的人。】

  【要是真的,那山本暴刚今晚怕是要被连窝端了啊。】

  星煌娱乐。

  山本暴刚听到“朋友”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人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渡边樱根本就没有朋友。

  那她说的朋友会是谁?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人都没了,还管她有没有朋友啊?

  此刻。

  舞台上的苏晨也松了口气,心里十分的振奋,他转头看向何老师问道:“何老师,决赛名单是不是该公布了?”

  何老师拿着手卡,一脸的无语:“你终于想起来还有正事呢?”

  他主持了二十多年节目,什么名场面没见过?

  但苏晨这种在比赛舞台上当众开招聘会的操作,他是真第一次遇到。

  何老师走上前,笑着拍了拍苏晨的肩膀。

  “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把这里当成你的个人招聘会了呢。”

  “苏晨啊,你这是弹古筝还是开招聘现场?”

  “要不我帮你把赞助商的广告位腾一个出来,打个'有点东西娱乐招聘启事'?”

  全场哄堂大笑。

  苏晨耸了耸肩,一脸理直气壮。

  “何老师,我好歹也是个老板嘛,得讲究一个眼疾手快。”

  “好苗子就在眼前,我要是不出手,回头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何老师笑着摇头,顺手把话题往回拉:“苏老贼不愧是苏老贼,果然是厚颜无耻啊!”

  “行了行了,招聘的事儿台下再说。”

  何老师趁着这个空档,开始宣布半决赛的晋级名单。

  结果毫无悬念。

  苏晨第一,渡边樱第二。

  其余选手各归各位。

  名单宣布完毕,现场掌声响了一阵。

  但观众和弹幕的注意力,压根没在名单上。

  全都盯着苏晨。

  这个时候,舞台前方的那块巨型LED大屏正在实时滚动直播弹幕。

  苏晨站在台上,余光扫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弹幕。

  【说实话,每次只要有苏晨老贼在,哪怕他在台上拉屎,我都愿意看。】

  苏晨:“……”

  紧跟着下面一条秒回。

  【楼上的你净给苏老贼出什么馊主意呢?】

  【万一被苏老贼看见了,下回真给你整一个直播拉翔怎么办?到时候谁负责?我还要不要吃晚饭了?】

  全场直接笑疯了。

  从前排到后排,那笑浪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一排排倒下去。

  前排那个自带臭鸡蛋的大哥笑得直拍大腿,旁边带西红柿的哥们已经笑到缺氧。

  整个人趴在前排护栏上直抽搐。

  弹幕也彻底沦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二楼是懂苏老贼的,这货真干得出来!】

  【别说了别说了,越说越害怕,苏老贼那个脑回路,你说什么他就敢干什么!】

  【老贼:你们这么期待的吗?那我安排一下?】

  【我报警了。】

  苏晨站在台上,看着大屏幕上那两条弹幕,脸都绿了。

  他手指直接指向镜头,一脸憋屈。

  “来来来!”

  “刚才说我上台拉翔的那两位哥们!”

  “有本事报上身份证号!”

  “我亲自邀请你们来《国风大典》,下一期给你们做个特别节目!”

  “就叫'弹幕嘴臭王争霸赛',冠军奖品是我苏晨亲笔签名的马桶圈!”

  全场笑声直接突破了分贝仪的量程。

  那个自带臭鸡蛋的大哥已经不行了,荧光棒掉地上都顾不上捡,笑得整个人滑到了座位底下。

  弹幕新一轮爆发。

  【马桶圈???苏老贼你认真的吗?!】

  【我要!这个签名马桶圈我要!多少钱?】

  【什么叫文化输出啊?这就是!】

  【笑死我了,苏老贼被自己粉丝气到跳脚,全网独一份的体验。】

  就在苏晨指着镜头发飙,现场笑成一锅粥的时候。

  何老师不紧不慢地走到苏晨旁边。

  他举起话筒,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语调平静得跟报天气预报似的。

  “苏晨啊,你别生气。”

  “人家想看的是你。”

  “就算换个人上台拉,也拉不出你这个热度啊。”

  静。

  整个演播厅安静了零点三秒。

  然后。

  彻底炸了。

  那笑声的分贝,比苏晨弹古筝时候的欢呼还猛三倍。

  前排一个小姑娘笑到眼泪飚出来,直接趴在前面哥们的背上起不来了。

  那哥们也没管,因为他自己也笑得四肢抽搐。

  臭鸡蛋大哥已经从座位底下爬不上来了,就趴在地上笑,保安都不知道该不该扶。

  弹幕炸成了一片纯白。

  服务器发出了今晚第五次濒死哀嚎。

  【何老师YYDS!!!!!!】

  【苏老贼被何老师一句话送走了我见证了历史!】

  【“换个人拉也拉不出你这个热度”这句话我要裱起来挂墙上!】

  【何老师这刀补得太精准了,稳准狠三个字的完美诠释!】

  【终于有人能治苏老贼了!全国人民感谢何老师!】

  【何老师是苏老贼出道至今,唯一一个能让他吃瘪的主持人!其他主持人只会在苏老贼身上吃瘪!】

  苏晨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憋屈到震惊,从震惊到无语,从无语到生无可恋。

  三秒之内完成了表情管理的全面崩塌。

  他张了张嘴,想反击但发现也无从下口啊。

  因为何老师说的是事实。

  操!

  这才是最窒息的地方。

  你没法反驳一个事实啊!

  苏晨憋了两秒,最后只挤出一句:“何老师,你这是恩将仇报啊。”

  “哪里哪里,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嘛…

黑粉集体叛变,墙头草都没你们这么快啊

评委席上。

  几位国宝级大师同时笑了出来。

  而且笑得毫不掩饰。

  张邵云端着茶杯,茶水都洒了一圈在桌上,完全顾不上擦。

  宋志国笑得整个人往后仰,椅子差点翻了。

  赵二牛的枸杞水呛进了气管,咳得满脸通红,旁边的王念国一边拍他后背一边自己也在笑。

  柳思琴拿手帕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温婉的形象碎了一地。

  李伯龙坐在角落里,笑得拍大腿。

  她平时看苏晨搞事,又气又无奈,每回都想抽他两巴掌又舍不得。

  但看苏晨吃瘪?

  那感觉不一样了。

  痛快!

  真踏马痛快啊!

  一群七八十岁的老艺术家,笑得跟看了一场喜剧大师的压轴表演。

  现场的观众更是乐疯了。

  弹幕还在持续输出。

  【各位注意了,苏老贼出道至今,被怼到说不出话的次数为一次!创造这个纪录的人是何老师!】

  【姜还是老的辣!主持界的扛把子不是白叫的!】

  【何老师才是国风大典真正的MVP啊!】

  【苏老贼在其他主持人面前是猫玩老鼠,在何老师面前是老鼠遇见猫了。】

  苏晨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笑声,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些幸灾乐祸的弹幕。

  脑海里的提示音倒是响了。

  但这次响的内容让他直接红温。

  【收到来自全场观众的快乐情绪+99999】

  【提示:快乐情绪无法转化为黑红值。】

  苏晨:“……”

  所以他被何老师怼到哑火这件事,不但没赚到黑红值,反而让所有人都开心了?

  亏了。

  血亏!

  他苏晨什么时候做过这种赔本买卖?

  苏晨咬了咬牙,指着何老师。

  “何老师,你等着。”

  何老师笑容不减,温和地回了一句:“好啊,等你想好了下次再来。”

  苏晨狠狠吸了口气,转身往后台走。

  身后是经久不息的掌声和笑声,以及弹幕上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留言。

  【苏老贼的背影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我截图了,准备当屏保。】

  【今日份的快乐已充值满格,感谢何老师,感谢苏老贼的配合。】

  【苏老贼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笑话会永远流传。】

  苏晨回到后台通道的拐角处,脚步一顿。

  因为渡边樱还站在那里。

  她没有走。

  刚才那一幕,她全看见了。

  苏晨注意到她嘴角压了又压,但那一丝不太合规矩的弧度还是泄露了出来。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苏晨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歪了歪头问道:“你笑了?”

  渡边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迅速低头,恢复成那副恬静乖巧的模样,双手交叠在身前。

  “没有。”

  苏晨没追问,只是笑着道:“接下来就该你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的跟自己的曾经告个别吧,加油!”

  渡边樱站直身体,头用力点了一下。

  “那我可就要认真了哦。”

  渡边樱偏过头,下巴微抬,带出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俏皮:“到时候别怪我抢走你的冠军。”

  苏晨两手插兜,身子斜靠在墙上。

  “抢我的冠军?”

  “那你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这句话一出,直接通过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弹幕瞬间沸腾。

  【老贼还是那么狂,不过我喜欢!】

  【就这股子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嚣张劲儿,除了苏老贼也没谁了!】

  【好狂!好欠揍!但我就是看着爽!】

  【不嚣张那还是苏晨吗?老贼给我狠狠地镇压她!让她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

  渡边樱没顶嘴,她提着和服的下摆,转身朝着舞台走去。

  步伐比之前快了三分,原本的标准小碎步不见了,变成了步子极大的跨行。

  星煌娱乐办公室里。

  山本暴刚推了推无框眼镜。

  电视机里,渡边樱走上了舞台。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精确到角度一致地鞠躬。

  她站定,随便点了个头,随后直接走到古筝前。

  她没有选择日式正坐。

  她扯过旁边的一把高脚凳,直接跨坐了上去。

  全场哗然。

  这是那个规规矩矩的渡边樱?

  刚才的端庄去哪了?

  渡边樱把手腕上的袖口直接撸到了手肘以上,她双手抬起,十指直接砸在琴弦上。

  古筝发出剧烈的震颤。

  琴弦剧烈晃动,高频音连串爆出。

  这是一首没有名字的散曲。

  一开始。

  依旧是她极其恐怖的基本功,走位精确快速。

  但不到十秒钟,曲风突变。

  左手的揉弦动作不再刻板,幅度被她拉大到了物理极限。

  右手的扫弦带上了一种破坏力。

  指甲直接刮过琴弦,发出清晰的摩擦声。

  她整个人随着节奏在摇摆。

  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落了一大半,几缕长发直接糊在脸上。

  但她根本没去理会。

  曲子中段。

  渡边樱突然站直身体。

  她一脚踹开了旁边的高脚凳。

  凳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弯下腰,双手同时在二十一根弦上疯狂刮奏,双手只剩下一团残影。

  音符极其密集,毫无间隙地填满了整个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演播厅里的观众全部闭嘴了。

  之前那股压抑,宛若机器般精密的演奏彻底消失。

  现在的古筝声里,有一种野蛮生长的张力。

  这是积压了十五年后的彻底爆发。

  她不再有任何的保留以及拘谨!

  张邵云坐在评委席上,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宋志国身子前倾,两只手死死抓着桌沿。

  李伯龙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最后一个重音落下。

  渡边樱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额头上全是汗水。

  她随手抓起袖子,在额头上用力抹了一把,把头发胡乱扒拉到脑后。

  什么端庄,什么规矩全丢了。

  现场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接着。

  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掌声。

  弹幕也疯了。

  【卧槽!这跟刚才是一个人?】

  【杀疯了啊!这才是活生生的人在弹琴啊!】

  【刚才那是戴着镣铐干活,现在这是把镣铐砸了顺便把老板也揍了一顿!】

  【等等!渡边樱现在是苏老贼有点东西娱乐公司的人了吧?】

  这下子。

  黑粉们的脑回路,瞬间完成了一次极其丝滑的逻辑闭环。

  【既然是咱们自己人,那还客气什么?】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夸!】

  【渡边樱干掉苏晨!拿下第一!】

  【老贼天天压迫咱们,现在他刚招的员工要造反了,这剧情我做梦都能笑醒!】

  【让苏晨玩脱,这就是最顶级的乐子!】

  【对!让他嚣张!让他说别人没本事!樱樱子冲啊!把冠军抢过来打老板的脸

老贼他急了,都坐下弹了?

全场的画风突然就变了。

  刚才还口口声声要看苏晨大杀四方的黑粉,现在一个个举起手里的东西,扯着嗓子给渡边樱加油。

  “樱樱子牛逼!”

  “把老贼踩在脚下!”

  前排那个带臭鸡蛋的大哥,直接把臭鸡蛋扔进脚下的垃圾桶,然后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疯狂挥舞。

  眼镜哥一拍大腿。

  “太绝了!”

  “员工在舞台上暴打老板,这乐子可太大了!”

  大哥瞬间来劲了。

  他抓起手里的应援牌,一把撕掉上面的“苏晨滚粗”。

  拿马克笔直接写上“樱樱子”。

  举过头顶。

  “樱樱子,干掉苏老贼!”

  苏晨站在侧幕,看着台下这一幕。

  脑袋上冒出一排问号。

  这帮粉丝脑子抽筋了?

  自己刚给他们挣足了面子,转头就倒戈了?

  什么叫打老板的脸?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开始狂响。

  【收到来自现场黑粉的幸灾乐祸情绪值+666】

  【收到来自直播间观众的期待翻车情绪值+999】

  诶?

  这帮叛徒倒戈得还挺快啊?

  不过现在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能贡献黑红值的黑粉,才是合格的黑粉啊。

  舞台上。

  渡边樱没有走退场流程,而是走到舞台边缘,朝着观众用力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头,隔着舞台看向侧幕的苏晨。

  她下巴扬起,头偏向一侧。

  评委席上。

  张邵云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宋志国。

  宋志国用力点头:“这丫头刚才这曲子通了。”

  “十五年的基本功,加上挣脱枷锁后的灵气,就通透了不少。”

  “刚才这一段演奏,才是真正的民乐,而不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完成自己死板的工作。”

  全场再次欢呼。

  张邵云转头看向侧幕,精准地找到了苏晨的位置:“苏晨这下也有压力了吧?”

  张邵云这话一出,现场的黑粉直接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张老师干得漂亮!”

  “老贼!”

  “说话!”

  “老板被新员工背刺了!”

  “喜闻乐见啊!”

  【苏老贼现在该冒汗了吧?】

  【叫你挖人,结果挖了个祖宗回来把自己的冠军给抢了!】

  【我要看老贼破防,我要看他拿不到冠军急得跳脚!】

  山本暴刚在办公室里,一拳砸在茶几上。

  茶杯翻倒。

  水流了一地。

  电视机里,渡边樱的样子让他火冒三丈。

  这还是那个只会服从命令的机器?

  现在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甚至还收获了苏晨那帮疯狗黑粉的喜爱。

  李艳在旁边冷哼一声:“山本先生,看来你的心血,全给苏晨做了嫁衣。”

  “合同还有三天!”

  “我就不信了,拿捏不下她!”

  但他自己也清楚,情况已经不对劲了。

  舞台这边。

  苏晨被张邵云点了名。

  他从通道里走出来,来到灯光下。

  全场的嘘声和起哄声瞬间达到顶点。

  苏晨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随手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只话筒。

  “压力?”

  苏晨笑了一声:“张老师,您太小看我了。”

  “我招员工,当然得招厉害的,要是个只会弹棉花的,我也看不上啊。”

  苏晨停顿了一下:“至于冠军。”

  “她要是真能从我手里把冠军抢走,我立刻给她涨工资。”

  “再加年底分红!”

  渡边樱在舞台上直接开口接话:“这可是你说的,所有观众都听着呢。”

  苏晨摊开双手。

  “一口唾沫一个钉,但前提是,你得能抢走才行。”

  苏晨转头看向观众席:“还有你们这帮倒戈的白眼狼。”

  “一个个挺来劲是吧?”

  “想看我翻车?”

  “想看我拿不到冠军?”

  “做梦去吧!”

  “我现在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现场黑粉不但没生气,反而更兴奋了:“他急了,他急了!”

  “老贼恼羞成怒了!”

  “我就爱看他这副看不惯我们又干不掉我们的样子!”

  【涨工资,我截屏录屏了,老贼要是赖账,兄弟们直接爆破他公司大门!】

  话筒砸在架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晨转身,单手插兜朝舞台正中央走去。

  全场的起哄声还在场馆上空盘旋。

  那些刚反水支持渡边樱的黑粉们,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就等着看苏晨还能整出什么活儿。

  前排带臭鸡蛋的大哥手里挥舞着脱下来的外套,大着嗓门吼:“老贼别装了,把你的电音搬出来!”

  “对!”

  “有本事你再挂脖子上弹一回!”

  全场集体呐喊欢呼,都激动得嗷嗷叫。

  而现在苏晨已经来到了舞台中央,拉过旁边那把原本给选手准备的红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双手平举,轻轻搭在二十一根琴弦上。

  全场吵闹的动静瞬间卡壳。

  导播把镜头切给了苏晨一个近景。

  这就坐下了?

  不挂脖子上了?

  不全场溜达了?

  带西红柿的哥们把手里的西红柿颠了两下,扯着嗓子喊。

  “哟,老贼怂了?”

  “知道电音打不过人家十五年的基本功,开始老老实实坐着弹了?”

  “晚了!”

  “樱樱子刚才那可是脱掉枷锁的究极进化!”

  “你现在装乖学生没用!”

  弹幕区更是直接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苏老贼终于学会遵守交通规则了。】

  【不整活的苏晨没有灵魂,这把稳了,冠军是樱樱子的!】

  【我就爱看他这种想装又装不出来的憋屈样,赶紧弹,弹完滚下来接受群嘲!】

  侧幕通道里。

  渡边樱靠在墙上,盯着台上的苏晨。

  她刚释放完压抑十五年的情绪,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她不信有人能在这种古典技法上赢过她!

  就算苏晨继续玩那种破坏规则的电音也没用!

  苏晨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虚扣。

  周围的嘲讽和谩骂源源不断地钻进耳朵,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叮当乱响。

  负面情绪值成倍往上滚。

  苏晨一点没急,右手大拇指突然向下一压。

  叮。

  一声极度清脆的泛音,顺着顶级音响设备轰向全场。

  没有狂躁的电子合成器。

  没有震穿地板的重低音。

  只有这一声古筝最纯粹,最原始的音色。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

  紧接着。

  苏晨的十根手指动了。

  右手在琴码右侧快速抹托,左手在左侧重重按压。

  连续的音符连成一串极其空灵的旋律,直接撞开头顶的空气。

  《仙剑奇缘》!

  开场的旋律没有一点烟火气,全是脱离了地心引力的缥缈感

气氛都到了,要不我打个广告?

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的黑粉们,张开的嘴巴再也合不拢了。

  带臭鸡蛋的大哥那件外套还举在半空,手腕却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西红柿哥们手一抖,一个熟透的西红柿掉在地板上,啪叽一下摔得粉碎。

  红色汁水溅了他一鞋面,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弹幕出现了整整十秒钟的断层。

  原本密密麻麻满屏的汉字,直接被清空了。

  这踏马是什么曲子?

  太仙了。

  这种感觉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台上的苏晨坐得规规矩矩,甚至连头都没抬,但那双手弹出来的每一个音,都带着一股御剑乘风的凌厉与洒脱。

  评委席上。

  张邵云端着那只青花瓷茶杯,水面剧烈晃荡。

  茶水溢出来,顺着杯壁流到她的手背上,但她却没撒手。

  宋志国整个人往后一仰,脊背死死抵着椅背,双手抓着扶手。

  赵二牛的枸杞水直接喷了出来,洒了面前一桌子。

  六位国宝级大师全懵了。

  别人听不懂这曲子,他们可太熟了。

  前段时间苏晨找他们帮忙录制电视剧配乐,录制的过程中就有这首曲子。

  当时他们几个老家伙还在录音棚里感叹,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是不是真的去山里修过仙,才能写出这种完全超脱世俗的旋律。

  那会儿苏晨只是拿出了曲谱和编曲方案,全靠他们几个老家伙用各种民乐配合录制。

  谁能想这小子今天直接自己上手了?

  而且是用古筝独奏!

  张邵云转头去看宋志国。

  两人对视,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渡边樱刚才释放天性,那叫打破规矩,把十五年的功力彻底炸开。

  这很牛。

  但苏晨现在干的事,叫降维打击。

  他根本不在你的规则里玩,也不去打破你的规则。

  他直接凭空建了一个全新的维度,把你拉进去碾压。

  关键是这小子分明自己就可以弹出这样的感觉,还拉着他们一群加起来几百岁的人给他免费打工?

  简直是不讲武德啊!

  后台。

  王超死死盯着监视器。

  听到那段旋律的第一秒,浑身的汗毛就全炸起来了。

  这曲子他熟啊!

  电视剧剪辑出来的样片里,这首曲子作为背景音乐铺在最关键的情节处,那效果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王超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导播!”

  “导播死哪去了?”

  王超一把扯过对讲机,对着麦克风大吼:“切屏幕!”

  “把舞台后面的大屏幕给我切掉!”

  “把仙剑的预告片给我顶上去!”

  副导演在一旁吓了一跳,赶紧去推控制台的拉杆:“导演!”

  “咱们这是国风大典,放电视剧预告片是不是违规啊!”

  “规矩个屁!”

  王超一巴掌拍在副导演后脑勺上:“老子就是规矩!”

  “这么好的现成活广告,不放我就是傻子!”

  “给我切!”

  舞台上。

  苏晨的曲子进入了第一个变奏,空灵的起手式转为激昂,右手的指甲在琴弦上疯狂扫过。

  高频音连串爆出,带着刺穿耳膜的金属质感。

  就在这时,苏晨背后那块用来展示赞助商logo的巨型LED大屏幕突然一黑。

  下一秒。

  画面亮起。

  满屏翻腾的白云,一座直插云霄的孤峰悬浮在云海之上。

  镜头极速拉近。

  画面中一个一袭白衣,长发束在脑后的青年,单脚踩在一柄长剑上。

  剑身撕开云海,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气浪。

  青年回过头,剑眉星目,俊朗无双。

  正是苏晨扮演的李逍遥。

  舞台上的苏晨正襟危坐,手指在琴弦上翻飞,扫出千军万马的架势。

  大屏幕上的苏晨御剑乘风,穿梭在九天之上。

  这一刻。

  两个维度的苏晨彻底重合。

  音画同步。

  现场的音响把古筝的声音放大到极致,配合着大屏幕上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仙侠画面。

  整个演播厅的屋顶都要被掀翻了。

  台下的黑粉彻底炸开了锅。

  前排那个带臭鸡蛋的大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座椅前面的地毯上。

  他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大张着嘴。

  “卧槽?”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画面啊!”

  “我到底是来黑他的,还是来拜神的!”

  西红柿哥们抓着大哥的肩膀拼命摇晃:“太特么帅了!“

  “这老贼怎么能这么帅?”

  “我不想粉他啊,我粉了他我还怎么骂他?”

  “他逼我粉他!”

  全场三千人,没一个还能安稳坐在椅子上。

  全站起来了!

  荧光棒疯了一样在空中挥舞,但现场却是诡异的安静,没有一个人呐喊,但表情却是相当的激动。

  这种级别的震撼,完全把刚才渡边樱的狂野忘得一干二净。

  你弹得再狂,那还是在弹琴。

  苏晨这直接开始御剑修仙了!

  怎么比?

  拿头比吗?

  弹幕服务器彻底宕机了三秒,然后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重新刷新。

  满屏只有四个字在疯狂滚动。

  【卧槽牛逼!】

  偶尔夹杂着几条黑粉彻底破防的哀嚎。

  【这简直没法玩啊,他直接拿降维打击来砸樱樱子!】

  【老贼你不讲武德!】

  【这电视剧叫什么名字,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剧的所有信息!】

  【楼上你这个黑粉不够纯粹啊,连《仙剑奇侠传》都不知道?】

  【这特效这服化道,我倾家荡产也要看!】

  【刚才谁说樱樱子要拿冠军的?这还拿个锤子!樱樱子连夜买站票回樱花国都觉得慢!】

  侧幕通道。

  渡边樱靠墙的身子一点点滑了下去。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盯着台上那个人。

  她从五岁开始学古筝,练了十五年。

  她自认为看透了这件乐器的上限。

  但现在,那个男人坐在那里,仅仅靠着一把琴,就把一个恢弘的仙侠世界硬生生砸在她脸上。

  根本不需要脱离椅子。

  根本不需要那些夸张的肢体动作。

  苏晨用最正统的姿势,弹出了最无法企及的高度。

  彻底碾碎了她的骄傲。

  苏晨双手动作越来越快,曲子进入最后的高潮。

  万剑诀在大屏幕上齐射而出,满屏的光剑与古筝急促的琶音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噔!

  最后一个重音落下。

  苏晨双手猛地从琴弦上抬起,停在半空。

  大屏幕上的李逍遥在一座高峰之巅收剑入鞘,衣摆随风飘起。

  现场安静得可怕。

  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苏晨缓慢收回双手,起身看向侧幕那个蹲在地上的湖蓝色身影,咧嘴笑了一下:“准备准备去公司把入职合同签了吧。”

  “工资就不涨了。”

  “因为这个冠军你抢不走咯。”

  “另外。”

  “现场的气氛都到这儿了,要不我打个广告?”

  PS:早早的起床,终于是在这个时候搞定了,依旧五章,我都忍不住照镜子看看,到底是哪个大帅比每天这么勤奋努力还上进的,所以催更准备好了

你管这叫会点皮毛?

台下还没从刚才那震撼的视听冲击中缓过神来的观众们,一口气差点没憋死。

  刚酝酿出来的一点膜拜情绪,被这句“打个广告”瞬间给冲了个稀碎。

  带臭鸡蛋的大哥那声“卧槽”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指着台上的苏晨怒斥,那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你大爷的!”

  “老子以为你要当场飞升了!”

  “合着你搁这儿憋着卖货呢!”

  苏晨理直气壮地摊开手:“不卖货我来干嘛?”

  “给你们免费弹琴啊?”

  “想得美!”

  他转身指了指背后那块定格在李逍遥御剑背影的巨型LED屏:“都看清楚了啊,刚才那首曲子,正是这部戏的配乐。”

  “《仙剑奇侠传》,下周五晚上八点,地方卫视黄金档,每天两集连播。”

  “这部剧可是我呕心沥血,耗资巨大,倾情出演的绝对大作。”

  苏晨把话筒对准台下:“你们天天在网上骂我,有本事的下周五晚上八点,去电视机前守着。”

  “看完之后,随便你们怎么骂。”

  “我给你们提供弹药库,你们自己看着办。”

  话音落下。

  演播厅里炸开了锅。

  黑粉们不干了:“他居然敢挑衅我们!”

  西红柿哥们把手里的烂西红柿往地上一扔,扯着嗓子大喊:“兄弟们,听见没?”

  “他让我们去看!”

  “看!”

  “必须看!”

  “不看怎么找黑点?”

  “老贼太嚣张了!”

  “下周五八点是吧?“

  “我拿放大镜一帧一帧地看,我不信挑不出毛病!”

  “谁不看谁是孙子!”

  现场三千人嗷嗷叫唤。

  这架势完全不是被强行塞了广告的憋屈,而是接到了某种神圣的使命。

  弹幕疯狂地滚动着。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打广告打到国风大典的决赛上来了!】

  【问题是这广告打得我心服口服啊!】

  【不过刚才那段配乐加上御剑飞行的画面,我鸡皮疙瘩现在都没下去!】

  【老贼你狠!为了骂你,这个收视率我贡献了!】

  【下周五八点,我已经定好闹钟了,我的键盘已经饥渴难耐了!】

  何老师走到舞台中央,举着话筒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他主持过各种大型晚会,应付过各种突发状况。

  但是在总决赛的舞台上,按着全场观众的头强行安利自己新剧的。

  这事儿绝无仅有。

  何老师偏过头,凑到苏晨旁边:“苏老贼,你这广告费结一下?”

  苏晨往旁边退了半步,把麦克风拉远。

  “何老师,谈钱就伤感情了,我这可是为了丰富广大黑粉朋友的业余生活。”

  何老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行了,别贫了。”

  “既然广告也打完了,下面该办正事了。”

  全场稍稍安静了一些。

  六位国宝级评委交头接耳了一番。

  张邵云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没有任何的犹豫。

  直接敲定。

  何老师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信封,拆开看了一眼。

  他直接把信封举高。

  “毫无悬念。”

  “本场《国风大典》古筝专场的第一名,也是总冠军苏晨!”

  全场没有任何嘘声。

  带臭鸡蛋的大哥举着荧光棒,扯开嗓子狂吼。

  “老贼牛逼!”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个第一拿得实至名归。

  那首彻底超纲的配乐,早就把比赛拉高到了一个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侧幕通道里。

  渡边樱慢慢站了起来。

  她抬头看着舞台中央那个被灯光笼罩的男人,原本紧绷了十五年的神经,突然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但她没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她把散落到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提着裙摆往后台走。

  去签合同。

  去干什么都可以!

  视线切转。

  星煌娱乐大楼,顶层办公室内。

  “砰!”

  一只茶杯被狠狠摔在地毯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山本暴刚站在沙发前,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电视屏幕上,苏晨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被放到了最大。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用力砸向电视机。

  “咔嚓”一声闷响。

  屏幕上出现了密集的裂纹,画面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山本暴刚粗重的呼吸声。

  李艳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她没去管地上的碎瓷片,直视着发狂的山本暴刚,冷冷地开口:“山本先生,砸东西解决不了问题。”

  “你手里的王牌,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员工了。”

  这话直接点燃了火药桶。

  山本暴刚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李艳。

  “三天!”

  “合同还有三天呢!”

  “只要三天内她回国,我就有办法让她重新签约!”

  李艳把手里的文件往茶几上一扔。

  “回国?”

  “苏晨刚才说了,让她去‘有点东西’签合同。”

  “你觉得苏晨会放她出那个大门吗?”

  “他的手段你还没领教够?”

  山本暴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来龙国,本来是想借着《国风大典》这个跳板,打出文化输出的牌,顺便狠狠捞一笔。

  结果佐藤华飞被苏晨给干封笔了。

  现在。

  他亲手培养了十五年,视作珍宝的渡边樱,不仅没拿到冠军,还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被苏晨硬生生拐跑了。

  这种耻辱比挨了两巴掌还要难受十倍!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金智熏面前。

  “金先生。”

  “这就是你说的,一切尽在掌握?”

  金智熏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看着山本暴刚发狂的状态轻笑道:“山本先生,你急什么啊?”

  “一点小挫折而已。”

  “小挫折?”

  山本暴刚双手按在金智熏面前的茶几上,整个上半身压了过去:“我损失了两个顶尖艺人,我带来的文化输出计划彻底破产!”

  “你管这叫小挫折?”

  金智熏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

  他抬起下巴,斜眼看着山本暴刚。

  “古筝本来就是龙国的乐器,你想用他们的东西打败他们,本来就冒着极大的风险。”

  “苏晨只是恰好懂一点皮毛,又擅长煽动情绪罢了。”

  “但这些都是小打小闹。”

  闻言。

  李艳跟山本暴刚都一脸诡异的看着他。

  你管这叫会点皮毛?

  你咋不上天

这是个什么品种的黑粉?

金智熏可不在意那么多,只是从茶几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

  手在半空中晃了晃,自信的道:“我们还有最后一把刀。”

  “而且是一把绝对致命的刀!”

  “我们大棒子顶尖团队制作的古装剧,不论是剧本还是服化道,还是演员阵容,都是全亚洲最顶级的配置。”

  “龙国那些土里土气的仙侠剧,拿什么跟我们比?”

  金智熏拍了拍山本暴刚的肩膀:“他是故意的,在我们全部播出之后他才宣布的那部仙侠剧。”

  “既然如此!”

  “那我要让他认清,在真正的亚洲顶级制作面前,他拍出来的东西连垃圾都不如!”

  山本暴刚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里面全都是各种华丽的剧照和数据分析。

  这确实是一个重磅炸弹。

  但他转头看向依然坐着不动的李艳。

  李艳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们真的以为,苏晨这么好对付?”

  李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

  “我是对苏晨这个人,已经彻底看不懂了。”

  “你们仔细想想。”

  “这小子从参加综艺开始,哪一次按常理出牌了?”

  “唱歌,唢呐,二胡,古筝,琵琶,网络小说,文学小说,悬疑小说,电影,影视剧等等等等!”

  “他现在就是个满身是刺的刺猬,根本找不到从哪里下嘴!”

  “你以为《月光恋人》能赢?”

  “要是他那部《仙剑奇侠传》,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呢?”

  金智熏嗤笑一声:“仙侠剧?”

  “龙国的仙侠剧早就死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除了几个流量明星在那里谈恋爱,还能拍出什么花来?”

  “我不信他一个人,能把整个亚洲的影视工业标准踩在脚下。”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山本先生,李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发动一切资源,全网造势,把《月光恋人》的热度炒到最高。”

  “用绝对的数据,把苏晨钉死在耻辱柱上。”

  山本暴刚看着手里的文件。

  渡边樱已经回不来了,他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这最后一把刀上。

  他猛地合上文件,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

  “我就再信你这一次!”

  “我要让这个苏晨输得体无完肤,彻底打碎他的传奇!”

  与此同时,微博热搜榜。

  原本挂在第一位的#国风大典古筝专场#,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另外一个词条生生顶了下去。

  #苏老贼新剧仙剑下周五首播#。

  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一看,广场上群魔乱舞。

  前排高赞第一条,赫然是那位带着臭鸡蛋去现场的大哥发的。

  【兄弟们!战斗号角吹响了!老贼居然敢大放厥词让我们去挑刺!这能忍?下周五八点,全员集合,不把他这部剧喷到下架,咱们黑粉的脸往哪搁!】

  底下评论瞬间破万。

  【收到!已经严阵以待!】

  【必须喷!我已经想好一百种喷他的姿势了!】

  【大家理智点,不能盲目喷,我们要有组织有纪律地喷,先看剧情,再找逻辑漏洞,最后攻击演技,一套连招带走他!】

  【对!不看怎么喷?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他演的李逍遥到底有多烂了!】

  而此刻。

  苏晨连庆功宴都没参加,直接把渡边樱给带走了,买最近的航班直奔有点东西!

  现在都已经到了。

  车门拉开,苏晨率先跳了下来。

  他双手插兜,转身看着车里。

  渡边樱也换上一身休闲的衣服,戴了一个鸭舌帽,整个人看上去也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沉闷。

  苏晨随口问了一句:“你那个朋友呢?“

  “说好在楼下等的,人跑哪去了?”

  渡边樱探着脑袋四下张望:“刚才给我发信息,说是已经到了……”

  话还没说完。

  侧后方的花坛背后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伴随着一声能刺破耳膜的尖叫。

  “啊啊啊啊!”

  “苏老贼!!!”

  苏晨汗毛竖起,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极其灵敏地往旁边横移了半步。

  那道黑影带着一股风,直接扑了个空。

  由于惯性太大,收不住脚,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保姆车的车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

  苏晨定睛一看。

  是个穿着背带裤,头顶扎着两坨丸子头的短发妹子。

  年纪看起来跟渡边樱差不多大,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画板。

  妹子捂着撞红的额头,转过身看清苏晨的瞬间,她根本不管疼不疼,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活的!”

  “真的是活的苏老贼!”

  于彤把画板一扔,直接冲到苏晨面前,伸出双手就往苏晨脸上掐。

  苏晨赶紧抬手挡住,一脸慌张的道:“不是大姐,你碰瓷啊?”

  “咋地?”

  “你还见过死的呗?”

  于彤兴奋得满脸通红,疯狂跺脚:“哎呀,我这不是确认一下嘛!”

  “我是你的铁粉啊!”

  “老贼,你不知道我在直播间骂了你多少次!”

  “我带了三个键盘在家里备用,就是为了骂你!”

  苏晨无语。

  这粉丝成分太纯正了,简直纯度百分之百。

  渡边樱赶紧跑过去拉住于彤的胳膊:“小彤,你冷静点,别把老板吓跑了。”

  于彤反手抓住渡边樱:“樱樱你太牛了!”

  “你居然真的把我捞进内部了!”

  她猛地转头盯着苏晨,眼睛冒绿光:“老贼……不,老板!”

  “我真的可以加入有点东西吗?”

  “工资可以不要,能让我天天坐前排看你发疯就行!”

  “我可以自带干粮上班!”

  苏晨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忍不住吐槽,这都什么品种的黑粉啊?

  自己这公司是不是风水有问题,招来的全是一身反骨的奇葩?

  “进公司可以。”

  “但我们公司不养闲人,也不招前排吃瓜群众。”

  苏晨上下打量了于彤一眼:“你会干什么?”

  “胸口碎大石还是徒手劈砖?”

  于彤挺起胸膛,拍得砰砰作响:“我是画漫画的!”

  “不仅会画漫画,我还会做动漫后期!”

  “原画、分镜、剪辑、特效,我全包了!”

  “我之前在外面接私单,一个人能干一个工作室的活儿

王牌飞行员丽娜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晨愣住了。

  画漫画的?

  还会做动漫?

  卧槽?

  这踏马不就是瞌睡送枕头吗!

  自己脑子里那么多前世的顶级动漫IP,正愁手里没人没法变现。

  结果出去拐了个弹古筝的,居然还买一送一,带回来一个全能型二次元画手?

  苏晨盯着于彤。

  又看了看旁边同样喜欢画画的渡边樱。

  这哪是两个妹子,这分明是两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

  不过于彤还真是个天生的牛马圣体啊!

  一个人干一个工作室的活儿还可还行?

  “走走走!”

  苏晨二话不说,直接转身上楼:“姜姜!”

  “姜姜人呢!”

  刚踏进有点东西娱乐公司的大门,苏晨就开始扯着嗓子喊。

  姜姜端着一杯咖啡,从茶水间一路小跑出来:“老板,你怎么回来了?”

  姜姜看了一眼苏晨身后跟着的两个妹子,一脸懵逼。

  老板去参加个比赛,怎么又拐带人口了?

  而且这次还一次带两个?

  其中一个不就是那个被全网热议的樱花国古筝少女吗?

  这就给端老窝了?

  苏晨雷厉风行,指着于彤和渡边樱:“去拿两份一线员工合同!”

  姜姜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一线合同?”

  “老板,她们两个都是刚……”

  “少废话。”

  苏晨摆摆手:“然后立刻去工商局报备,公司新增一个独立部门。”

  “名字就叫有点东西动漫制作部。”

  “从今天起,她俩就是动漫部的正副主管!”

  于彤彻底傻了。

  渡边樱也愣在原地。

  姜姜张大了嘴:“老板,动漫部?”

  “咱们公司啥时候有这业务了?”

  “而且只有两个人?”

  苏晨拉过两把椅子,示意两人坐下。

  “两个人怎么了?”

  “明天开始发招聘启事。”

  “全网招收原画师、上色师、建模师。”

  “你俩主管负责面试把关。”

  苏晨手一挥:“预算不设上限,只要人牛逼,薪资随便开!”

  “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把场子给我撑起来。”

  于彤直接原地跳了起来,一脚踩在椅子沿上,激动的嗷嗷大叫:“老板大气!”

  “老贼你太帅了!”

  “我踏马这就去联系我以前那些被压榨的同行!”

  “我全给他们忽悠过来!”

  渡边樱的手指死死抓着衣角。

  十五年了。

  她被强迫按在古筝前整整十五年。

  山本暴刚把画画说成是不务正业的垃圾。

  而现在在这个完全陌生的龙国公司里,这个被称为老贼的男人,直接砸钱给她建了一个专属部门,让她当主管。

  渡边樱抬头看着苏晨,声音发紧:“老板,这……这都是真的?”

  “我以后真的可以只画画,不用再弹琴了?”

  苏晨拉过另一把椅子,翘起二郎腿:“弹什么琴。”

  “我的动漫部门以后要出产全亚洲最顶级的作品,你哪有时间去弹那破琴。”

  “不过嘛……”

  苏晨拖长了尾音:“画漫画是可以的,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帮我干件事。”

  渡边樱立刻坐直身体:“干什么都行!”

  “只要不弹琴!”

  苏晨打了个响指:“我要你帮我演一部戏。”

  于彤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演戏?”

  姜姜也凑了过来:“老板,咱们马上要开新项目了?”

  “不是刚刚才拍完《仙剑》吗?”

  “而且还有人等着呢,我们真有这么多时间?”

  苏晨摸了摸下巴:“《仙剑》是《仙剑》,那是狙击金智熏用的,这次我们拍点不一样的!”

  苏晨看着渡边樱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这不就是现成的迪迦女主角丽娜吗!

  这要是不把奥特曼整出来,那都对不起这张脸!

  “不演古装。”

  “咱们拍科幻特摄剧。”

  特摄剧?

  三个妹子面面相觑。

  姜姜举起手弱弱提问:“老板,特摄剧是个啥类型?”

  苏晨站起身:“就是打怪兽的。”

  “几十米高的怪兽,在城市里搞破坏。”

  “英雄变身成光之巨人,一发光线把怪兽打爆。”

  苏晨指着渡边樱:“你就是这部剧的女主角。”

  “胜利队王牌飞行员丽娜!”

  渡边樱完全没听懂。

  “光之巨人?”

  “胜利队?”

  “丽娜?”

  苏晨拍板定案:“没错。”

  “具体剧本明天开会再说。”

  “姜姜,带她们去签合同,然后安排宿舍。”

  “明天开始干活!”

  于彤拉着渡边樱的手,兴奋得又叫又跳:“管他什么丽娜不丽娜!”

  “能演女主角,还能做动漫主管!”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们了!”

  她转头看着苏晨:“老板,我以后绝对不骂你了!”

  “就算骂,我也用小号骂!”

  苏晨嫌弃地挥挥手:“赶紧滚去签合同。”

  三天后。

  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彻底白热化。

  金智熏和山本暴刚联手搞出的《月光恋人》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宣传。

  热搜榜前十,有五个是被他们买下的词条。

  【《月光恋人》超豪华阵容首曝!】

  【耗资五亿,打造亚洲巅峰古装巨制!】

  【降维打击!这才是真正的影视工业标准!】

  每一条宣传物料下面,全是水军和脑残粉的控评。

  制作精良的片花,华丽的服化道,直接拉满了期待值。

  而苏晨的《仙剑奇侠传》热度虽然高,但两方的数据几乎咬死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

  星煌娱乐办公室内。

  金智熏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报表,发出得意的笑声。

  “看到了吗?”

  “这就是资本和工业的碾压。”

  “苏晨一个人,加上一个草台班子,拿什么跟我们斗?”

  山本暴刚冷哼一声。

  这三天他尝试了一切办法联系渡边樱,结果都是泥牛入海。

  连电话号码都变成了空号。

  这让他无比的愤怒!

  八格牙路啊,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现在就期待金智熏这部剧扳回一城,到时候他再借着这个东风,直接带人进入华娱捞金!

  但苏晨可没有闲着,他这几天除了盯着《仙剑》后期的剪辑跟制作,还有就是检验了一下于彤跟渡边樱的制作水平。

  不得不说。

  于彤倒真没吹牛逼,完成度非常高不说,水准也是相当的在线。

  于是苏晨把樱花国那个命案小学生的人物简画以及剧本搞了十集交给于彤,让她们两人去制作。

  自己到时候就等着看成品,看他们能否达到自己的要求。

  而为了给仙剑腾出黄金播放时段,甚至《国风大典》新一期的录制都顺延了。

  终于。

  一周的时间悄然而过。

  仙剑终于是拉开了序幕

全网独播,老贼你有病啊

周五一到,甚至还没有到播出时间,结果微博服务器就直接迎来了第一次卡顿。

  热搜榜单第一条就是#苏老贼丧心病狂,仙剑拒不上网播#。

  直接挂上了个暗红色的“爆”字。

  点进话题全网更是一片哀嚎。

  网友们的键盘敲得直冒火星子。

  “苏老贼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凭什么隔壁《月光恋人》三大视频网站同步上线,VIP还能多看两集,你这破仙剑就只能死守在王超那个破地方台?”

  其余网友也是紧随其后:“这年头谁特么还看有线电视?”

  “我为了骂你,刚才跑去把蒙了两年灰的电视机搬出来,结果遥控器没电池!”

  “有钱不赚王八蛋!”

  “几大网播平台开出天价买首播权,你统统拒绝?”

  “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

  抱怨的帖子一秒钟刷出几千条。

  就在这个时候,资深黑粉头子现身了。

  ID名为‘臭鸡蛋常备军’的大哥在底下敲下一行加粗大字。

  “兄弟们冷静啊,都忘了吗?”

  “这可是苏老贼的基操!”

  “你越想躺在被窝里用手机看,他越要把你逼回客厅的沙发上!”

  “他主打就是一个浑身反骨!”

  下面立马有人附和。

  “对对对,大家别上当,他这是故意制造障碍,想削弱咱们的战斗力!”

  “咱们绝不能妥协!”

  “为了喷他,别说开电视,去村口广场拉大银幕我也得看!”

  “今晚八点,全员准时蹲守地方台,一帧一帧地抠毛病!”

  骂战越凶,话题热度越高。

  有点东西娱乐公司。

  顶层会议室。

  大屏幕挂在墙上。

  苏晨大马金刀地仰在人体工学椅上,两只脚直接架在椭圆形会议桌的边缘,悠哉游哉地晃荡。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地方台的晚间广告。

  画面中。

  一个光膀子大汉正扛着一袋猪饲料,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狂喊。

  “吃得多,长得快,就选王家沱金牌猪饲料!”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于彤顶着两坨丸子头,两手扒在桌沿上。

  “老板,咱们投资好几个亿拍的仙侠大剧,就放在猪饲料广告后面播?”

  姜姜抱着一摞文件站在旁边,叹了口气:“几家视频网站的负责人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报价一家比一家离谱。”

  “但老板连谈都不谈,直接让我拉黑。”

  渡边樱坐在角落,鸭舌帽反戴着。

  她对龙国的播放机制不太懂,但看着这广告,脑子里全是大大的问号。

  苏晨调整了一下坐姿,扯过旁边的一瓶苏打水拧开喝了一口。

  脑海里的提示音正在疯狂刷屏。

  【收到来自全网观众的愤怒情绪值+9999】

  【收到来自资深黑粉的怨念情绪值+8888】

  【收到来自视频网站负责人的愤怒情绪值+5000】

  ……

  苏晨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指。

  这可都是绿油油的韭菜啊!

  网络平台播?

  播个屁!

  只要一上线,几大平台分流,这帮人就在各个弹幕区里各骂各的,根本聚不拢。

  只有把所有人逼到同一座独木桥上。

  全网几千万的流量同时砸进一个濒临破产的地方卫视。

  这收视率才能直接炸穿天花板!

  最关键的是,越是不给他们行方便,这帮黑粉的怨念就越重。

  怨念越重,黑红值就滚得越猛!

  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偏头看向于彤笑道:“你懂什么?”

  “这叫物以稀为贵。”

  “他们想骂我,那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想舒舒服服躺着骂?”

  “门都没有!”

  “等会剧一播,我要让他们连键盘都不知道往哪儿敲!”

  不过还有句话苏晨没说。

  这可是签了对赌协议的,肯定是收视率越高越赚啊!

  这还用说?

  姜姜翻开手里的文件:“可是老板,隔壁《月光恋人》来势汹汹啊。”

  “他们不仅买下了三大视频平台的热门推荐位,还包揽了地铁、公交、商场的各大屏幕。”

  “现在网上的热度几乎要形成碾压了。”

  苏晨撇了撇嘴:“花钱砸出来的热度,跟用脸接出来的热度,能一样吗?”

  与此同时。

  星煌娱乐大楼,高层会议室。

  室内冷气开得十足。

  金智熏靠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暗红色的拉菲。

  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散落着十几份厚厚的宣发报表。

  李艳坐在侧面,手里划拉着平板电脑。

  山本暴刚坐在另一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墙上的百寸液晶电视。

  电视被一分为二。

  左边放着《月光恋人》在三大视频网站的实时热度曲线。

  那根红色的线直冲云霄,势头猛得吓人。

  右边放着王超那个地方卫视。

  依然在卖猪饲料。

  金智熏抿了一口红酒,喉结滚动咽下,他放下高脚杯,大笑出声,露出了一排白牙。

  “这算是放弃抵抗了吗?”

  金智熏抬手点了点右边屏幕:“我还以为他在节目上放出大话,能有什么杀手锏。“

  “结果就这?”

  “不仅选了个地方台播,甚至直接放弃了网络平台。”

  李艳把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扔,同样冷笑:“他这是真把自己当神了。”

  “现在这个时代,还有谁会守着电视机看电视剧?”

  “连网络端的大门都关死,等于把九成的年轻观众直接拒之门外。”

  “而且国内的仙侠剧早就臭大街了。”

  “全是一群流量面瘫在那里吊着威亚谈狗血恋爱。”

  “观众看到这三个字就直接反胃。”

  “他把宝压在这种被市场淘汰的题材上,还用这种反人类的播出方式,简直是找死!”

  山本暴刚用力推了一下无框眼镜。

  他这段时间憋的火气,终于找到了一丝发泄的出口。

  “龙国有句古话,叫自作孽不可活。”

  山本暴刚指着左边屏幕上飙升的数据:“《月光恋人》的工业水准,是整个亚洲顶配。”

  “无论是特效,还是服化道,亦或者是灯光跟剧本,哪一样不是重金砸出来的?”

  “苏晨能拍出什么玩意儿?”

  金智熏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左边半个屏幕放大,十分轻松的道:“所以说,这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降维碾压。”

  “等今晚的数据出来,我会买断全网的热搜,把《月光恋人》的收视率直接拍在苏晨的脸上。”

  金智熏重新端起酒杯。

  “我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在这个圈子里彻底待不下去。”

  李艳往后靠在椅背上同样轻笑道:“等他跌下神坛,看他怎么收场

仙剑开播,开篇有点东西啊

山本暴刚补充了一句:“渡边樱早晚会回来求我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整。

  网上的谩骂声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潮。

  王超所在的地方卫视,收视率曲线在一分钟内迎来了垂直飙升。

  后台机房里。

  王超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技术人员敲击键盘的手都在抖。

  “台长!”

  “破5了!”

  “不!”

  “破6了!”

  王超一把扯开领带,大口喘气。

  “别管多少,给我死死盯住服务器!”

  “别崩了!”

  多少年了。

  他们这个连买新剧版权都抠抠搜搜的地方台,居然在今天迎来了全国几千万人的同时涌入。

  就为了看一部不被所有人看好的仙侠剧。

  王超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苏晨,老子这回可是把棺材本都压在你身上了!”

  八点零一分。

  漫长的广告终于结束。

  有点东西娱乐公司的会议室里。

  苏晨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架势。

  电视屏幕上,画面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没有任何多余的前情提要。

  《杀破狼》的前奏从电视机音响里轰出来。

  画面闪过几个角色剪影,紧接着是满天飞舞的剑光。

  这是《仙剑奇侠传》的片头曲。

  可惜看电视不能发弹幕,但这可难不倒这一届的黑粉,他们全都在微博上聊天。

  【老贼又在水时长,这首歌这段时间每天放八百遍,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跳过跳过,我大刀饥渴难耐,赶紧给我看正片,我要开喷了!】

  西红柿哥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刚拆封的机械键盘,左边放着一大瓶冰镇可乐。

  他双手悬在键盘上方,十指活动了两下,发出咔咔的关节响声。

  “苏老贼,让我看看你的五毛特效和抠图演技,今天我不把你喷上热搜,我名字倒过来写。”

  电视里。

  最后一声鼓点落下。

  屏幕完全变黑。

  两秒后,三行白色的大字砸在屏幕正中央。

  十年前,南诏国。

  西红柿哥愣了一下。

  倒叙?

  画面亮起。

  巨大的王宫广场。

  火把把四周照得极其明亮,数百个穿着苗疆服饰的群演举着长矛跟火把,疯狂往前推挤。

  这些人脸上涂着油彩,脖子上挂着一串串银饰。

  银饰在火光下反光,清晰地映出金属的纹理。

  所有人扯着脖子大吼。

  “杀皇后!诛妖邪!”

  导播镜头推进。

  高高的石阶上站着两个人。

  电影学院教导主任饰演的拜月教主,披着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黑袍,一头黑发散在肩上,下巴上留着极长的络腮胡。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整个人站在原地,脸部肌肉完全没有任何牵扯。

  他旁边站着南诏国巫王。

  巫王穿着华丽的长袍,头偏向一边。

  五官扭结在一起,嘴巴张开又闭上,就是不敢往下看。

  两名士兵押着五花大绑的巫后,从台阶下方一步步走上来。

  西红柿哥准备敲字的手停在半空。

  这服化道完全不对劲。

  群演的衣服布料厚重,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和泥土污渍,完全不是那种租来的,洗得发白还要硬装高级的便宜货。

  聊天的数量都少了一大半。

  【卧槽?这质感?苏老贼把钱全花在开场了?】

  【这反派是谁演的?这老头往那一站,气场绝了!】

  【别急,肯定是第一集糊弄人,等下主角出场绝对露馅!】

  拜月教主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巫王身上。

  他两片嘴唇张开。

  “大王,皇后乃是妖孽,该杀。”

  陈述句。

  平铺直叙。

  没有任何刻意抬高的音量,没有吹胡子瞪眼的咆哮。

  台下的群演听到这句话,爆发出更巨大的喊叫声。

  长矛重重地杵在石板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砰砰声。

  西红柿哥一拍大腿:“这老头演得好啊!”

  “完全没有反派死于话多的那种中二病,这种面瘫反派太吓人了!”

  拜月教主重新转回脸,看着台下的巫后。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便一挥。

  “杀。”

  两名士兵举起手里的大刀,对准巫后的后颈,重重劈了下去。

  铮!

  一声极度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从音响里传出。

  一柄古剑从右侧半空中飞下来,剑气直接劈开了人群。

  强大的气浪在石阶上卷起一阵灰尘,两名士兵被掀翻,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一道人影快速下落,酒剑仙伸手接住飞回来的长剑,直接挡在巫后面前。

  神色激动的怒喝:“她不是妖!”

  “她是女娲后人!”

  酒剑仙话刚说完。

  旁边的一座石狮子上跳下另外一道人影。

  粗布麻衣,一根黑色的布条把头发随便扎在脑后。

  这人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上半张脸,手里提着一把长剑。

  他落地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走到酒剑仙旁边站定。

  两边的肩膀松垮垮地耷拉着,一条腿往前伸出半步,剑尖斜指着地面。

  整个站姿透着一股极其欠揍的松弛感。

  屏幕上没有打出这个角色的名字。

  但微博上聊天的人,在这一刻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爆发。

  【苏老贼!绝对是苏老贼!】

  【他化成灰我都认识他这副死出!】

  【蒙个面有屁用啊!全剧组找不出第二个站没站相的家伙了!】

  【不是,他怎么直接出场了?还是跟酒剑仙一起出场?倒叙手法?】

  西红柿哥抓起左手边的冰可乐,直接灌了一大口。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

  这剧情节奏根本不给键盘侠发挥的空间。

  没有拖沓的对话,没有无聊的回忆杀,直接把最高潮的冲突砸在观众脸上。

  屏幕里。

  拜月教主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两人。

  他没有任何退缩的动作。

  画面闪烁。

  拜月教主出现在皇宫大殿,逼迫巫王的画面。

  他抽出交叠的双手,在胸前快速结了两个法印。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被厚重的黑云覆盖。

  王宫外面的湖面突然炸开。

  水柱冲天而起。

  一条身躯庞大无比的怪兽冲出水面。

  头颅大得能装下一整座偏殿,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巨大鳞片,水珠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流。

  水魔兽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吼。

  巨大的尾巴重重拍击在湖面上。

  湖水倒灌。

  滔天的洪水顺着城墙上方越过来,直接砸进南诏国的街道。

  水流夹杂着泥沙和树木,冲垮房屋。

  几名来不及逃跑的百姓被卷进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巨大的压迫感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拜月教主看着眼前的惨状,把双手重新拢进袖子里。

  他平静的看着巫王,缓缓开口:“既然不是妖。”

  “那在她的子民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就不信她不现出真身!”

  剧情到此,所有人都入迷了。

  但也有零星的几人依旧在微博上发文表示,这个开篇与传统的仙侠剧开篇不同,但的确有点东西啊

苏老贼挺会玩儿啊,一个梦花一个亿

极其恶毒的阳谋。

  变身就会坐实妖怪的身份,群情激愤。

  不变身子民全部淹死在这场洪水里,大地之母成了一个笑话。

  电视机前。

  西红柿哥保持着拿可乐杯的姿势。

  手倾斜了一个角度。

  可乐顺着杯口流出来,直接浇在他刚买的机械键盘上。

  滋啦两声。

  键盘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冒起一缕白烟,彻底断电。

  但他连头都没低一下,两只眼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这特么是在拍电视剧?”

  那只水魔兽身上的鳞片,随着它的动作产生光影变化。

  那水流冲刷石板溅起的水雾。

  一切都逼真得可怕。

  “老贼砸了多少钱在这五分钟里?”

  “这特么是电影级别的工业水准!”

  星煌娱乐大楼,顶层办公室内。

  金智熏坐在单人沙发上,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一百寸的极清液晶显示屏。

  上面放的正是《仙剑奇侠传》。

  他右手端着一杯红酒,当水魔兽冲出水面,咆哮的那一刻,金智熏的手抖了一下。

  山本暴刚跟李艳的表情也不遑多让。

  办公室内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电视音响里传出的轰鸣声。

  金智熏把酒杯重重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玻璃和实木碰撞,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开着静音的平板电脑。

  上面播着他们花费重金宣传的《月光恋人》。

  《月光恋人》的画面里,几个穿着雪白仙服的主角,正站在一尘不染的假山前面,互相说着台词。

  整个画面被刺眼的白色滤镜覆盖,连主角脸上的毛孔都看不见。

  金智熏抬起手,扯住自己的西装领带,用力往下拉扯。

  胸口剧烈起伏。

  这就是他口中的粗制滥造?

  这就是他说的只能谈恋爱的仙侠?

  这画面呈现出来的压迫感和真实感,直接把他的自信碾成了粉末。

  金智熏抓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用力砸在对面的墙上。

  平板屏幕碎裂,掉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他哪来的技术做这种东西!”

  金智熏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倾:“这根本不是那帮废物导演能拍出来的东西!”

  与此同时。

  网上所有的负面舆论和准备看笑话的通稿,在这一刻出现了大规模的停摆。

  无数准备在开播五分钟内狂喷的水军,打好的腹稿全被卡在键盘上。

  #仙剑奇侠传特效#这个词条,完全不需要任何人为干预,直接以直升机升空的速度。

  从热搜第五十名,一路往上窜。

  五分钟。

  直接顶到了热搜第一。

  后面跟着一个深紫色的“爆”字。

  点进去的广场,完全没有任何黑粉带节奏的谩骂,全是一水儿的问号和震惊。

  【我草?我草?我草?】

  【老贼抢银行了?还是他把全部身家都押在这个水魔兽身上了?】

  【我看过隔壁那个什么月光恋人,跟这个一比,隔壁简直就是小儿麻痹症患者的病友交流会!】

  【那可是水魔兽啊!居然能在电视剧里看到这么逼真的怪兽,那鳞片看得我巨物恐惧症都犯了!】

  臭鸡蛋大哥坐在电脑前,看着热搜榜。

  他手里的应援牌早就扔到了一边。

  他双手放在键盘上,敲出了一行字发送出去。

  【兄弟们,今天这波先不喷,我要看完第一集再找毛病,要是后面的特效拉跨,我连本带利一起骂回来!】

  回复在十秒内破百。

  【复议!我倒要看看这钱能烧多久!】

  【没错!这绝对是老贼的诡计,把所有钱都砸在开场三分钟骗我们看,后面绝对是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