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5】
夕阳的橘光落在她脸上，消化了清冷感，添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她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我的画，还给我。”她倒理直气壮起来。
头巾少年没说话。他把纸递给她，日向羽叶伸手去接，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鹅卵石，身体失去平衡，朝河里倒去，倒下前还抓住头巾少年一起。
河水不深，堪堪没过膝盖。日向羽叶本能地闭了眼，却撞上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
海堂熏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转了半个身，把自己垫在了下面。
隔着两层湿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心跳的搏动急促而有力。
多么具有生命力的肉体啊。她真想要。
日向羽叶眯了眯眼，撑着水底想要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往上一挣。
动作太急，转过来的时候，她的唇擦过了他的下颌，几乎是贴着嘴角滑过去的。
很轻。软得像一片落花贴上皮肤。
海堂熏僵住了。
水波在他们周围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暮色把河面染成碎金。
日向羽叶的脸颊浮上淡淡的红，她猛地往后缩了缩，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水珠从睫毛上滚下来，看起来狼狈又无辜，像只不小心落水的小动物。
她手里那张湿透的素描纸，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了。
海堂熏从水里站起来。运动T恤湿透了，墨绿色的止汗带也湿了，他索性扯下了止汗带，露出额头。
日向羽叶仰着头看他。暮色从她背后漫过来，将她瞳孔里那一点微光映成橘金色。
海堂熏意识到她在看他，立刻又把脸别开了。水珠从他的发梢滴下来，沿着下颌线滑过喉结，没入领口。
风吹过来的时候她轻轻缩了缩肩膀，湿透的水手服贴在身上，薄薄的布料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
“原来是这样。”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海堂熏没有回头，但后背明显绷了一下，“……什么。”
“没有发带的样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和戴发带的时候，感觉很不一样。”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撑着水底慢慢地站起来。
她站定的时候有些摇晃，踩在滑溜溜的鹅卵石上差点又绊一下，小幅度地晃了晃才稳住重心。
海堂熏没有看她，沉默地转过身，走到岸边，捡起练习前随手搭在栏杆上的外套，折回来背对着给她。
“快穿上。”
头巾少年的目光始终偏向河对岸的芦苇丛，耳根的红得不像样子。
那是青学网球部正选的外套，带着洗衣液的淡淡味道。
日向羽叶披上外套。袖子很长，她把它们卷了两道，露出一截湿漉漉的小臂。
“谢谢你。”她说，声音温柔和煦，微微弯起眼睛，“你是青学的学生吗？这件外套好像是青学网球部的？”
海堂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声，算是应答。
他把地上的球拍捡起来，背对着她开始收拾东西。
【海堂熏：当前好感度40%】
日向羽叶需要一个亲密，又显得意外的接触，来推进进度。
对待海堂熏这样的纯情男，就该下猛药。
留一点模糊的暧昧，又不再提及。让他自己去想。
海堂熏背对着她，拉上了运动包的拉链。
日向羽叶收回目光，抬起手，轻轻拢了拢湿透的长发，脸上那副温柔腼腆的神情又挂好了。
她穿着他的外套，跟在他身后，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海堂熏的步子慢了下来，身后那脚步也跟着慢。他停了，那脚步声也停了。
海堂熏的眉头拧起来，猛地转过身。
日向羽叶就站在他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她穿着他那件过大的外套，袖子卷了两圈，衣摆垂到了大腿中段，整个人被裹在里面，小巧又单薄。
少女见他突然转身，像是被吓了一跳，湿漉漉的发尾还滴着水，在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跟着我干什么？”海棠熏的声音硬邦邦的。
日向羽叶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无奈，嘴角浮起一小截浅浅的弧，“我家也是这个方向。”
海堂熏有点尴尬地点点头，转了回去。
日向羽叶小跑几步，来到他身边，笑着道：“既然顺路，我们一起走呀。”
两人沿着河边走，之后谁都没有说话。
暮色沉得更深了，河面从碎金渐变成暗橘色，芦苇的影子在风里晃成一片模糊的灰。
海堂熏背脊绷得僵直，黑色运动包斜挎在肩上，湿透的T恤贴在背上，隐隐透出肩胛骨之间那条微凹的线，性感又色气。
他想了很久才把话说出口，语气又硬又涩，“……你为什么画我？”
日向羽叶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砸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低下头，嘴唇抿了抿，好一会儿才开口，“因为……”
声音越说越小，几乎被芦苇的沙沙声盖过去，“很漂亮。”
海堂熏没听清。他的眉又蹙了起来，偏过头看她，那双眼睛狭长而锐利，惯常带着几分让人发憷的冷意。
他用那种目光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移开。
“漂亮？”他重复了一遍，困惑。
在青学，海棠熏的绰号是“毒蛇”。
那张冷冽而野性的脸，那对总是沉着的窄长眼，不说话时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显得分外寡言冷硬。
没有人会用“漂亮”来形容他。
学生们看到他要么绕道走，要么在背后窃窃地说“那个海堂好可怕”。
可眼前这个人，穿着青学的夏装水手服，分明是他的校友，竟像是完全不知道他的恶名一般，仰着脸说出这种话，眼睛弯弯的，目光温软得像河水上的夕照。
日向羽叶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微微侧了侧头，把脸埋进那件外套的领口里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看他。
声音透过布料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被逗笑似的柔软，“是肌肉啊……”
她的视线落在他露出的手臂上，湿透的袖口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手臂那健美的线条。
“挥拍的时候，那个线条很漂亮，就像雕塑一样。”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缓而真诚，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少女的目光从他的手臂慢慢移到他的脸上，暮色中，看着他，眼底映着一层碎金般的光。
让人觉得，她看他的方式里掺着什么别的更深的东西。
比欣赏一幅画要多一点，比单纯的好奇要复杂一些。
海堂熏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别开脸，目光钉在河对岸的芦苇丛上，耳廓那抹红又蔓延上来了。
他全身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眉骨上，看起来大概狼狈又凶。
“没什么好看的。他含糊又笨拙道。
日向羽叶认真地摇了摇头，笑容坦然又干净。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和些许犹豫，“你愿意当我的模特吗？不用摆姿势，你做你平时的事就好，我就在旁边画。不会打扰你的。”
在海堂熏眼里，那是一个女生鼓起勇气才说出口的请求。
害羞，温柔，干净。
可日向羽叶自己知道，她的心跳稳得像节拍器。
每一个停顿、低头的弧度、害羞的笑容，全都在她的掌控之内。
“随便你。”
海堂熏转过身，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这一次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迁就了她跟不上的节奏。
日向羽叶嘴角弯了弯，甜美得像一颗刚刚熟透的果子。
她必须让这些人爱上她。全部都要。
无论是温柔体贴的大石秀一郎、反复无常的菊丸英二、明朗侠气的桃城武，还是这个外表凶悍，实则容易害羞的海棠熏。
她要把它们全部收集起来，堆成一座塔，踩着爬出这个深渊。
【海堂熏：当前好感度58%】
外套拿走了，要怎么还给他呢？
日向羽叶故意没问他的名字。这是一个再次接近攻略对象们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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