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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疾驰剑光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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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玄霄与苏砚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

  剑炁裹挟着两人的身形,在青岚星稀薄的大气层边缘犁出一道灼热的光痕。

  脚下的云海如沸腾的粥锅,被疾驰的气浪撕开一条深可见底的沟壑。

  苏砚在前,星灵之剑出鞘半寸,剑尖所指即是方向。

  剑中那道微弱的意识——如今已与她血脉相连——正以某种超越语言的方式,为她标注破碎深渊的坐标。

  那是一种古老的、近乎本能的指引。

  仿佛星灵记得这片大地上每一寸能量的脉搏,记得矿盟钻头撕裂地壳时大地发出的无声尖叫。

  敖玄霄紧随其后,炁海拓扑在体表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防护膜。

  这层膜过滤着高速飞行时扑面而来的狂暴能量,将紊乱的气流转化为可供借力的推力。

  他的速度因此比苏砚还快上一线。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七尺。

  这是经过无数次并肩作战后,磨合出的最佳协作间距——既不会互相干扰,又能随时支援。

  “你的炁海……在变化。”

  苏砚的声音通过能量共振传入他耳中,清冷如冰泉滴落。

  敖玄霄没有否认。

  他确实在变化。

  自从在星渊井深处接触到星灵意识的碎片,他的炁海拓扑就在进行某种自我重组。

  那些原本松散分布的能量节点,开始向着更规整、更高效的结构坍缩。

  仿佛被星灵那浩瀚而古老的知识无意间“点化”。

  又仿佛,他的身体正在为承载什么做准备。

  这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像是一个容器,被逐渐撑大。

  “是星灵的影响。”

  敖玄霄如实回答,声音平静。

  “它给我的信息里,有些东西……我的身体正在自行吸收。”

  苏砚沉默了片刻。

  剑中的星灵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像是歉意的低语,又像是某种期待。

  “它说,它没有选择。”

  苏砚转述,语调和星灵一样平静。

  “你是我见过唯一能承载那些知识的存在。其他人……会在接触的瞬间崩溃。”

  敖玄霄没有追问。

  他知道苏砚说的是真的。

  那些涌进脑海的信息碎片,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让普通人的意识在几秒内被彻底格式化。

  如同一滴水落入岩浆。

  不是融合,是蒸发。

  而他,却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千年的旅人,终于遇见绿洲。

  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水分,却永远不会饱和。

  这本身,就是一种诡异。

  “到了。”

  苏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前方,天幕的颜色开始变得诡异。

  不再是青岚星常见的湛蓝,而是混杂着暗红与灰黑的死寂色调。

  如同被火焰舔舐过的伤口,结着丑陋的痂。

  空气变得灼热而黏稠,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铁锈。

  能量读数在罗小北留给他们的便携终端上狂跳不止——这里的环境参数已经接近人体承受极限。

  不。

  是已经超越极限。

  若非两人如今都已非普通人类,光是这弥漫在空气中的狂暴能量,就足以撕裂普通修士的经脉。

  “陈稔的信号,就在这片区域下方。”

  敖玄霄低头看向地面。

  大地在他们脚下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

  那是矿盟数百年开采留下的疤痕,层层叠叠,如同一道道无法愈合的刀痕。

  最深处,隐约可见火光闪烁。

  那不是矿石的自燃。

  是战斗。

  能量武器发射时的闪光、爆炸掀起的尘埃、以及那些微弱得几乎不可辨认的生命信号——都在告诉他,下面正在发生的事情,远比想象中惨烈。

  “走。”

  苏砚率先降低高度。

  剑光如流星坠地,撕裂层层叠叠的能量乱流。

  敖玄霄紧随其后。

  就在此时,他的炁海拓扑突然剧烈震颤。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从下方某个极深的位置,如海啸般涌来。

  那是——矿盟数据黑潮的源头。

  那囚禁着无数痛苦AI意识的污秽聚合体。

  它感知到了他们的到来。

  “它知道我们来了。”

  敖玄霄沉声道。

  苏砚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星灵之剑完全出鞘。

  剑身上流转的星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锋利。

  仿佛在说——

  那就让它来。

  ---

  疾驰的剑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矿区废气层。

  每一层都充斥着不同的污染物——重金属微粒、放射性尘埃、以及某种矿盟独有的、用于掩盖能量波动的干扰粒子。

  这些物质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张粘稠的网,试图困住任何胆敢闯入的存在。

  敖玄霄的炁海拓扑自动调整频率。

  防护膜表面泛起细微涟漪,将这些污染物以最小阻力弹开。

  苏砚的剑气更加直接——剑锋所指,所有阻挡之物皆被无声分解。

  不是切割。

  是分解。

  星灵之剑蕴含的高维能量,足以将普通物质的存在基础彻底瓦解。

  两人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下降。

  周围的光线从暗红变为灰黑,再从灰黑变为诡异的暗紫。

  这不是自然光线的变化。

  是环境中的能量污染,已经严重到足以扭曲可见光谱。

  “距离地面还有三千丈。”

  苏砚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感应到陈稔他们的生命信号……还在。”

  最后两个字,带着难以察觉的松懈。

  敖玄霄听出来了。

  苏砚并非不在乎他们的生死。

  只是她的表达方式,比常人更加克制。

  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看不见,却汹涌。

  “矿盟的部队呢?”

  “很多。”

  苏砚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

  “而且……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它们的能量模式……不像纯粹的机械单位。”

  敖玄霄皱眉。

  他调动炁海拓扑,增强感知范围。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苏砚说得没错。

  那些矿盟单位——无论是重型机甲还是悬浮战车——它们的能量核心都在散发一种诡异的“混合”波动。

  一半是机械的逻辑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