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道果
李凌伸手,抓住了那颗悬浮在树冠最顶端的果子。
手指碰到果实的瞬间,红蓝两色的火焰散开,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两圈,然后慢慢熄灭了。
果子入手,温温热热的,像握着一块刚出炉的暖玉。
他轻轻一摘。
“咔嚓。”
很轻的一声响。
果子离开树枝的瞬间,整棵树上跳动的火焰猛地一暗。
那些燃烧的叶子还在烧,但火苗小了很多,颜色也从炽烈的橘红变成了暗红色。
树上的小果子还在,密密麻麻挂在枝头,照样烧着火。
只是树冠最上方那个位置空了。
灵虚子走到李凌身边,抬头看了看那棵树。
“道果被摘了,”他说,“这棵树要等上千年才能再结出新的道果。”
林云飞凑过来,盯着李凌手里的果子看。
果子拳头大小,通体晶莹,里面像有熔岩在流动,表面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就是火之道果?”林云飞眼睛发亮。
李凌没说话,把果子收进了储物戒。
他转身看了一眼周围。
那些还在围观的天骄,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片。
他们看着李凌,眼神很复杂。
有羡慕的,眼睛盯着李凌刚才摘果子的手,恨不得那果子是自己摘的。
有敬畏的,看到李凌看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有嫉妒的,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的,但不敢动。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灵虚子走到李凌身边,压低声音说:“殿下,下一站去哪?”
李凌说:“你带路。”
灵虚子从怀里掏出那张兽皮地图,摊开看了看。
他手指在东边指了指。
“冰域在这边。”
苏婉容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
地图上画得很简单,几个区域用不同的颜色标着。
火域是红色的,冰域是蓝色的,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路上大概要走多久?”苏婉容问。
灵虚子算了算:“不赶路的话,大半天的路程。”
林云飞在旁边松了口气。
“总算可以离开这个热死人的地方了,”他擦了擦额头,“再待下去我都要被烤熟了。”
李凌没接话,带着人转身,朝东边走去。
脚步声在琉璃化的地面上响起,咔嚓咔嚓的。
他们离开火域中心,把那棵火红色的巨树和满地的尸体留在身后。
那些围观的天骄看着他们的背影。
有人小声说:“太子殿下走了,我们也走吧。”
另一个人说:“走什么走,道果没了,这地方还剩什么?”有人叹气。
有人摇头。
有人转身离开,朝着别的方向走了。
还有人站在原地,看着李凌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不知道该去哪。
人群渐渐散了。
火域中心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棵火红色的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树上的火焰暗淡地跳动着,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李凌一行人走在路上。
脚下的岩石从赤红色渐渐变成暗红色,像烧过的炭慢慢冷却。
空气中的热气也开始减弱,虽然还是很热,但不像刚才那样烤得人皮肤发疼。
林云飞走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他凑到李凌身边,压低声音说:“殿下,你有没有注意到……有人在跟着我们?”
李凌脚步没停。
“知道。”林云飞一愣。
“那怎么办?”
苏婉容走在后面,白了他一眼。
“能怎么办?”她说,“人家又没动手,你总不能回头把他们都杀了吧?”
灵虚子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说:“让他们跟着吧,跟得上就行。”
林云飞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空荡荡的,只有一片暗红色的岩石和几缕热气扭曲的空气,什么都看不到。
他缩了缩脖子,不再问了。一行人继续走。
又走了几个时辰。
前方的景色开始变化。
暗红色的岩石渐渐被白色的冰层取代,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线划开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热的,一边是冷的。
热气变成了冷风,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灵虚子停下脚步。
他指着前方说:“到了,这就是冰域。”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天空是灰白色的,阴沉沉的,看不见太阳。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面很光滑,下面隐约能看到冻住的岩石,还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可能是冻住的植物或者动物尸体。
寒风呼啸着吹过来,冷得刺骨。
林云飞打了个哆嗦,赶紧运转灵力御寒。
他身上的护体灵光亮起来,但寒气还是能透进来,让他脸色发白。
苏婉容也撑起了护体灵光。
淡青色的光芒包裹住她,但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寒气像针一样往皮肤里钻,她忍不住紧了紧衣领。
李凌挥了挥手。
一股混沌之气从他身上涌出,像一层透明的罩子,把灵虚子、林云飞、苏婉容都包裹在里面。
寒气被隔绝在外。
林云飞松了口气。
“还好有殿下,”他说,“不然这地方比火域还难熬。”
灵虚子指着远处。
“那座冰山看到没有?”他说,“冰之道果就在那。”
李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冰山,像一座白色的山岳耸立在天边。
山顶有一道蓝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在灰白的天空中格外醒目,像一根发光的柱子。
李凌说:“走。”
一行人踏入冰域。
脚下的冰层咯吱咯吱响,像踩在碎玻璃上。
脚步声在白茫茫的天地间传出去很远,回声一阵一阵的。
林云飞又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还是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留下的脚印在冰面上延伸出去,慢慢被风吹起的雪粉覆盖。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李凌走在最前面。
衣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远处的冰山越来越近。
冰柱的光芒也越来越亮,蓝莹莹的,把周围的冰层都映出了一层淡蓝色。
苏婉容看着那道蓝色光柱,问灵虚子:“冰域也有守护圣兽吧?”
灵虚子点了点头。
“每个区域都有,”他说,“但冰域的圣兽跟火域不一样。火域那个是正面攻击,冰域这个是靠偷袭。”
林云飞脸一白。
“偷袭?什么意思?”
灵虚子看了他一眼。
“冰域的圣兽擅长隐匿,”他说,“你根本不知道它藏在哪。等你发现它的时候,它的牙齿已经在你脖子上了。”
林云飞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苏婉容问:“那冰之道果的融合过程跟火域一样吗?”
灵虚子摇了摇头。
“不一样,”他说,“火域和冰域的规则领悟方式虽然过程一样,都是融入规则再剥离,但冰域的寒气更难缠。”
“它不会主动攻击你,你得自己去找它、去接触它,不像火域那样站着等它打你就行了。”
林云飞听得头大。
“火域是等规则打过来,冰域是要自己去找规则,”他掰着手指头数,“那剩下的雷域和毒域呢?”
灵虚子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云飞还想问,被苏婉容瞪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冰山越来越近,寒风越来越大。
冰层上的脚印被风吹起的雪粉慢慢覆盖,又慢慢露出痕迹。
李凌看着那座冰山,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在冰原上回荡,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
他们继续往前走。
冰山越来越近,寒气也越来越重。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雾,像一层薄纱飘在空中。
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冰晶,从鼻尖簌簌落下,掉在冰面上碎成粉末。
脚下的冰层越来越厚,颜色从白色变成幽蓝色。
冰面下隐约能看到一些冻住的岩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骸骨,黑乎乎的,被冰封在下面。
脚步声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传出很远。
走到距离冰山还有数百丈时,周围的寒气突然变了。
那些寒气不再是被动地弥漫在空气中,而是像有意识一样,主动朝李凌涌来。
白色的冰雾从四面八方汇聚,像无数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
李凌感觉到了这股变化,停下脚步。
他没有撑开护体圣气去抵挡,就站在那里,任由寒气钻入体内。
林云飞见状,想要上前。苏婉容拉住了他。
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扰。
灵虚子捋着胡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凌。
寒气入体的瞬间,李凌感觉经脉像是被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入。
冷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像有人把冰块塞进了他身体里。
他没有抵抗,任由那些寒气在体内游走,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