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道果
他的体温开始下降。
皮肤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眉毛和头发上也挂满了冰晶。
嘴唇发紫，脸色发白，整个人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但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那些跟踪他们的人远远地看着。
有人小声说：“太子殿下这是在干什么？站着不动等死吗？”
另一个人说：“你懂什么，他这是在融合冰之规则。”
那人问：“融合？怎么融合？”
先前那个人说：“就像火域那样，让规则之力进入身体，然后吞噬。”
李凌听不到这些议论。
他能感觉到那些寒气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入他的身体。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吞噬，更像是接纳。
寒气没有抗拒他，他也放弃了抗拒，两者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泊，慢慢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冰之规则的结构、纹路、流向。
像有一本书在他面前摊开，每一页都看得清清楚楚。
冰是怎么形成的，寒气是怎么流动的，规则是怎么运行的，全都一目了然。
过了不知多久。
李凌睁开眼睛。
身上的白霜瞬间被蒸发，化为水汽消散。
他呼出一口白气，那口气在空中凝成冰晶，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清明。但融合还没有完成。
他需要更多的寒气，需要接触冰之规则的核心。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冰山，迈步继续往前走。
其他人跟在他后面，脚步踩在冰层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就在一行人走出数百丈后——
脚下的冰层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咔嚓！”
冰面碎裂的声音刺耳极了。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中探出，爪子上覆盖着幽蓝色的冰晶，每一根指头都像是一柄锋利的冰刀，闪着寒光。
爪子朝着李凌猛地拍下。
速度快得像一道蓝色的闪电。
李凌身形一闪，躲开了这一击。
爪子拍在地上。
“轰！”
冰面被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碎冰四溅，像炸开的玻璃。
冰层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
声音沉闷，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震得冰面都在颤抖。
紧接着，一头巨大的圣兽从冰层中冲了出来，挡在了李凌面前。
这头圣兽体形如小山，浑身覆盖着幽蓝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它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冰珠子嵌在脸上。
它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正是冰域的守护圣兽。
它一直藏在冰层下面，等着猎物靠近，然后突然出手。
圣兽没有给李凌喘息的机会。
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蓝光凝聚。
“吼——！”
一道白色的冰柱从它嘴里喷射而出，直奔李凌。
冰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李凌侧身避开。
冰柱打在他身后的冰面上。
“轰！”
冰面炸开一个大洞，洞口边缘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寒气四溢。
圣兽扑了上来。
它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像是它那庞大身躯该有的速度。
四只爪子踏在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坑，碎冰乱飞。
李凌没有硬接。
他身形连闪，在冰面上留下一串残影。
圣兽的爪子每次都差一点就能碰到他，但每次都落了空，拍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几个回合下来，圣兽的动作开始变慢。
它不断扑空，体力消耗很大，呼吸变得粗重，白色的雾气从鼻孔里喷出来。
但李凌依然气定神闲，像是在遛狗。
李凌看准时机。
在圣兽再次扑来的瞬间，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圣兽的头顶上方。
右手握拳，混沌之气在拳头上凝聚，紫光闪烁。
一拳砸了下去。
“砰——！”
圣兽被砸得趴在了地上。
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碎冰像雪花一样飞溅，哗啦啦落了一地。
圣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李凌又一拳砸在它的头上。
“砰！”
它又趴了下去。
接连几拳，圣兽被砸得晕头转向，白色的眼睛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李凌伸出一只手，按在圣兽的头顶。
他开始剥夺圣兽体内的冰之规则之力。
就像在火域剥夺那头圣兽的火焰规则一样。
圣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流失。
它拼命挣扎，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冰屑乱飞。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但声音越来越弱。
李凌的手像铁钳一样按着它的头，纹丝不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圣兽的挣扎越来越弱。
身上的鳞甲开始失去光泽，幽蓝色的冰晶一片一片地剥落，像枯萎的花瓣，掉在冰面上碎成粉末。
过了不久，圣兽彻底不动了。
它的身体开始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被寒风吹散，融入周围的冰雪之中。
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些跟踪的人远远地看着，一个个脸色发白。
有人小声说：“那圣兽少说也有圣主巅峰的修为，居然就这么被他打死了。”
另一个人说：“不是打死的，你没看见吗？他把圣兽体内的规则之力抽走了。”
先前那个人咽了咽口水。
“这种手段，我们连想都不敢想。”
李凌收回手，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冰山。
冰山的山脚下有一个洞口，洞口幽深，看不到底。
一股股浓烈的寒雾从洞里涌出来，像白色的烟。
灵虚子走上前，指着洞口说：“冰之道果就在里面。”
李凌说：“你们在外面等着。”
说完，他一个人走进了洞口。
洞口很窄，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
洞壁上结满了厚厚的冰层，冰层反射着蓝色的光，把整个洞穴照得像童话里的水晶宫，亮晶晶的。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
那股寒气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体，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体。
李凌没有抵抗。
任由寒气钻进他的体内，与之前融入的那些寒气汇合。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片世界的冰之规则越来越亲近，越来越契合。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亮光。
李凌走出洞口，来到冰山的最深处——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的中央，有一根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的巨大冰柱。
冰柱的内部，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果实。
那果实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冰霜，果皮上一道道雪花般的纹路。
仔细看，还能看到果实内部有雪花在飘落，像一个小小的冰雪世界。
那是冰之道果。
它不像火之道果那样张扬，没有红蓝两色的火焰盘旋，只是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清冷而纯粹的光芒。
李凌走过去，伸出手。
摘下了冰之道果。
果实在他手中微微发凉，像在寒夜里握住了一块温润的玉。
他将冰之道果收入储物戒，转身走出冰窟。
洞壁上的蓝光在他经过时微微闪烁，像是在跟他道别。
洞外，灵虚子、苏婉容、林云飞还在等着。
见到李凌出来，林云飞第一个冲上来。
“殿下，拿到了吗？”
李凌点了点头。
林云飞高兴地拍了拍手。
“太好了！火之道果和冰之道果都有了，还差两个！”
灵虚子掏出地图，看了看。
“下一站去雷域，”他说，“往南走。”
李凌说：“走。”
一行人离开冰山，朝南边走去。
身后的冰山在晨光中静静地矗立着，蓝色的光柱渐渐暗淡，像完成了使命一样。
他们走了。
但那些一直跟踪他们的人还远远地跟在后面，像一群甩不掉的影子。
灵虚子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李凌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朝着南边走去。
寒风从背后吹来，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冰面上的脚印被雪粉慢慢覆盖，又慢慢露出痕迹。
一步一步，伸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