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
“请赐教。”
我扫了眼坐在花姐旁的邵观易等人,见他们一个个都不敢妄言,沉默不语,于是便很识趣儿的给花姐沏了杯茶。
“气数,其实就是看似偶然的必然,看似必然的偶然。它是天地万物和宇宙运行的一切内在逻辑。”
花姐端起茶杯,做了个看向北面大海的手势:
“你看这山,春生夏长是气数。这海,潮起潮落是气数。就连人这一辈子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看似无常,实则都在气数的范畴之内,受因果牵引,随业力流转。”
“不知当年刘玄苍道长在授道与你时,有没有说过这些话。你从阴阳,修玄门,日日与命理、风水、因果打交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明明能算出他人的吉凶祸福,却在面对渊月楼一事时显得手足无措,无力应对?”
“就像你姥爷坟头出现的怪事,你是可以通过奇门盘断出是吉是凶,可你根本断不出其中的缘由。”
“还有你在渝城碰到的罗长贵,你或许能看出他是用借命换寿的邪术一直维持生命,可到头来仍旧没有看出他死后,身不入轮回,魂不归地府。”
放下茶杯,花姐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你从事玄学行业也有十多年了,得你姥爷真传,你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阴阳先生,救人于危难之间。可不知你有没有意识到,很多所谓玄之又玄的事情,根本不是所谓的玄学就能办得到的。”
“玄学,终究只是人对自然的局部解读,是前人在自然生存中,用经验总结的求生学问。你学了它,它是可以让你趋吉避凶,却无法避开因果的灾祸。回想下你曾经处理的一些事情,我相信你应该比我更能理解这番话。”
花姐最后的这一段话,特意加重了语气。
而我听后,则陷入了深思。
她说的没错,这些年来,我接手过的一些光怪陆离的事情,自己在面对它时,的确感到力不从心。
比如当年的密宗法阵事件,神农架修真者事件……
再比如最近遇到的渊月楼事件,以及随之发生的很多我无法解释的怪事……
记得当年我从神农架原始森林回来后,刘道长曾跟我说过“法不循理,术不入道”这句话。
他说,术终究只是“道”的皮毛,是前人摸索出的有限路径,永远不可能参透天地间的全部玄机。
眼下花姐一番话,其实也在说同一个道理——人也好,玄学也罢,终究是自然演变的万千洪流中的一个产物而已,在浩瀚宇宙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即便如此,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是永远退缩,把神明高高供起,不能有丝毫的亵渎?
那样的话,人跟那些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分别?
在我刚入行时,姥爷曾教给我一句话:
“阴阳先生,虽不能教人逆天改命,但却可以让人在命数里找到活路。”
术,或许真的不入道。
人,或许真的是一介蝼蚁。
可作为一名阴阳先生,在天道大衍的夹缝中,为芸芸众生寻得一线生机,不正是我们这行存在的价值与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