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高年级组2
  “到了学校,先送给老师,听见没?”
  “听见了。”
  我捧著那篮子鸡蛋,走在上学的路上,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紧张的是怕摔了、碎了;期待的是,老师收了礼,或许今天就对我客气一点。
  除了鸡蛋,母亲连鸡也送过。逢年过节,她会挑一只最肥的母鸡,杀好、褪毛、收拾得乾乾净净,用篮子装著,让我提到老师家里去。那只鸡在篮子里还带著余温,我提在手上,沉甸甸的。
  有时候我想,那些鸡要是知道自己养肥了是送给老师的,会不会少吃一点?
  可它们不知道。它们每天在鸡圈里踱步,啄食母亲剁碎的菜叶,咕咕叫著,活得挺自在。
  剩下的百分之十的鸡蛋,母亲从不捨得自己吃。她让我分送给楼上的几户邻居,一家三五个,不多,算是个人情。
  最后留下的是哥哥的。
  “楼上楼下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咱们养鸡,多少有点味道,人家没投诉,就是给面子了。这点鸡蛋,拿去,堵堵嘴。”
  母亲说话糙,理不糙。
  我一家一家敲门,把鸡蛋递过去。邻居们有的客气,有的推辞,有的笑眯眯接了,说一声“你们家真讲究”。我不懂什么叫“讲究”,只知道母亲把鸡圈打扫得比我们家灶台还乾净,连墙角的蛛网都要定期清理。她怕的,不是脏,是被人瞧不起。
  三、砖缝里的菜园
  別人家的花盆养花,我们家的花盆种菜。
  阳台上、窗台上、甚至院子里的砖缝里,只要能塞进一点土的地方,母亲都捨不得空著。她在花盆里撒下白菜籽、菠菜籽,每天浇水、鬆土,没几天就冒出一层嫩绿的小苗。那些小苗挤挤挨挨的,像一群刚睡醒的孩子,伸著懒腰。
  最让我佩服的,是母亲能在砖缝里种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