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变白了
“不好意思,王主任,这次是我们的错,巡逻时没及时发现苗头并制止,险些酿成大祸。”
“是啊,幸亏没事,我们接到消息也是匆忙赶过来,这要是出点事,我真没法跟他们的父母交代!”
“放心,王主任,这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会让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
自己辖区内出了这种恶性事件,确实是工作失误,所以老警察一直在道歉,态度也放得很低,一中是沂县最好的高中,这要是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们交谈时,一辆白色面包车疾驰而来,吴旭尧的父母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
“尧尧!你没事吧?”吴母一把抱住儿子,上下打量,见他没受伤,这才抹了把汗,“吓死我了!”
吴父则是跟旁边的警察和老师打招呼,得知歹徒已经被抓获,脸色才好看了些。
没过几分钟,又一辆印着“暖愈花房”的小货车“嘎吱”停在路边,张秀兰和李胜文也是跌跌撞撞地下来。
“安子!你咋样了?”张秀兰一把抓住儿子,眼睛瞪得溜圆仔细打量,“没受伤吧?”
“妈,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没事?没事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是想吓死我们吗?”张秀兰陡然提高了声调。
李九安赶紧解释一番。
李胜文也和吴旭尧的爸爸一样,去警察和老师那里了解情况,当从王所长口中得知歹徒是被儿子制服的,他惊讶得合不拢嘴。
现在只剩下陆晚星的家长没到了。
又等了十多分钟,一辆黑色帕萨特才不急不慢地驶来,车门打开后,下来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穿着西装,气度沉稳。
“爸!妈!”看到他们,陆晚星再也忍不住了,扑上去哇哇大哭起来。
“乖,没事了。”陆母心疼地搂住女儿,当看到她胳膊和脸上的伤时,脸色骤变,“这是谁弄的?”
老警察见状,上前一步,有些尴尬地说道:“陆镇长,不好意思,没管好,让姑娘受了点伤。”
陆晚星的爸爸点点头,跟老警察握了握手:“辛苦王所长了,这事儿……”
“人已经抓了,后续会按照程序办理。”王所长又指了指陆晚星,“孩子伤得不轻,先带去医院看看吧。”
陆晚星爸爸点点头,他看向周伟辰和王主任:“周老师,王主任,麻烦你们了。”
跟老师打完招呼,陆爸爸又跟吴旭尧和李九安的家长点头示意,随后便开车带着女儿往医院去了。
陆晚星走后,王所长看了看表,说道:“两个小朋友要跟我去所里做个笔录,爸爸妈妈也一起,很快就能好。”
……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李九安坐在询问室里,面前的警察正在记录。
“你说你暑假里练过武术?”警察抬头看着他。
“嗯,就自己瞎练的,主要还是那几个人太菜了。”李九安早就想好了说辞。
“呵呵,也是,不过你今天确实挺勇敢的,之前中专门口被抢的两个,没一个敢反抗的,甚至连报警都不敢!”
“呵呵!”李九安笑了笑,他也觉得中专学生挺怂的,要是他们当时报了警,或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行了,笔录已经做完了,你可以回去了,这事别往心里去,好好学习就行,对了,我也是一中毕业的!”走的时候,做笔录的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已经快十一点了,李胜文和老婆在大厅里等着,见儿子出来,也没多问,开着小货车走在前面,儿子骑着电动车跟在后面。
到家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奶奶、爷爷和妹妹李九月正坐在门槛上等着他们。
“安子!可回来了!”奶奶颤巍巍地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没受伤吧?”
“奶,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太太抹了把眼泪,拉他去厨房,“我刚才削了个苹果。”
厨房里,李九安刚坐下,一家人就围了上来,像审犯人似的。
“说吧,到底咋回事?”张秀兰质问道。
“就是遇到抢劫的,然后我把他们打倒了。”
“哥,你还会打架?我咋不知道?”李九月瞪大眼睛问道。
“那当然了,我练过功夫。”
“啥时候练的?”张秀兰问道。
“之前在王爷爷那儿买了本二手书,是本道家的功法,我跟着上面学了之后,力气就变大了。”李九安半真半假地说道。
“道家功法?”妹妹眼睛一亮,“是不是之前被我发现的那本《和尚经》?”
“嗯,是的。”李九安不想跟她争辩对错,便承认了。
“你啥也不懂就瞎练,也不怕走火入魔?”张秀兰有些担心地说道。
“瞎说,哪来什么走火入魔,那都是小说里瞎写的,我觉得安子平时缺乏运动,多练练也挺好的!”李胜文说道。
“你们要不要也练一练?”这修炼之法他本来也想教给家里人的,师父说过,就算练不出真气,也能强身健体。
“我才不要练那玩意呢,学体育的都会变丑。”小丫头连忙摆手。
“放屁,别人都说运动之美,哪有运动变丑的?而且你不是说你将来当警察的么?”
“就是变丑啊,你看那些人,跟猛兽一样,看着都吓人,警察都很帅的呀!”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上学,你们俩早点上去休息吧。”李胜文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他都快累死了,想早点睡觉。
一场小小的家庭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上楼时,李九月突然往哥哥的背上打了两拳,并说道:“哼,就算你练了武功,也打不过我!”
李九安没理她,回房间拿了衣服就去洗手间洗漱。
一脚一个
李九安躺在床上,手指飞快划过手机屏幕,解锁后点开QQ图标,第一条就是林莓果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没?跟你说个事,我爸刚才在教师群里看到学校的通知,说是有人在校门口被抢了,学校让班主任确认学生是否都安全到家,这几天你一定要小心奥!”
姑娘的关心隔着屏幕都漫了出来,李九安的嘴角微微上扬,回复道:“你爸没告诉你,被抢的三个人你都认识?”
“没有啊,谁呀?是我们班的吗?”
这姑娘不算笨,还知道往自己班猜。
“我、班长,还有吴旭尧!”李九安大大方方说了出来,就算他不说,林莓果迟早也会知道。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等来回复,看来这姑娘是被吓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道:“真的假的?你们没受伤吧?”
“我和吴旭尧没事,班长摔了一跤,胳膊和脸上有些擦伤,已经去医院处理了。”
“为什么只有班长受伤了,你们俩却没事?难道劫匪没有为难你们?”
李九安想了想,回复道:“可能是他们看我长得太凶,没敢动手吧。”
那边秒回一个“鄙视”的表情包,附带一句:“少来!是看你那样子也榨不出多少油水,才放过你的。”
“人艰不拆的道理,懂不懂?”
“好啦,早点休息吧,遇到这种事,你心里估计也吓坏了,以后方便的话,让叔叔阿姨去接你吧!”姑娘好心提议道。
“知道了,晚安!”
退出和林莓果的聊天界面,李九安点开陆晚星的头像,班长只发了三个字:“谢谢你。”
他回了句:“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等了许久也没收到回复,想来是睡了,今晚的事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太吓人,尤其像班长这样温室里的花朵,恐怕以后再也不敢骑车了。
关掉手机,李九安望着天花板出神,那几个歹徒里,黄毛持刀抢劫,性质最恶劣,估计要判不少年。
就算将来出来,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再来学校附近晃悠,再说,就算他们找自己报复,李九安也不怕,现在寻常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更别提他还有符咒傍身。
想着想着,倦意袭来,李九安翻了个身,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奶奶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蒸笼里的新馒头冒着热气,饭桌上摆着一盘刚炒好的盐豆鸡蛋。
“起来啦?洗漱了没有?洗好就过来吃饭,刚蒸的馒头喧乎着呢。”奶奶每次见着大孙子,脸上都笑开了花。
除了李九安,妈妈和妹妹也在,娘仨坐下吃饭时,奶奶还在灶台边忙,馒头还没蒸完。
正吃着,妹妹李九月忽然停下筷子,说道:“妈,我们老师说要交校服费,要买冬季校服了。”
“知道了,我在家长群里看到了,过会儿用微信转给你们班主任。”
张秀兰喝了口粥,开始抱怨:“一套校服要好几百,说是加了什么羽绒内胆,我看跟外面卖的棉袄也差不多。安子,你呢?要不要交?”
“还没通知,估计也快了,上次只买了夏季和春秋的,冬天的还没买。”李九安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回道。
“你们俩一年下来,不说吃喝,就这学费和各种杂费都够让人头疼的,钱这东西,花着容易赚着难,得省着点用,你爸和你爷在花棚里一天到晚忙,腰都直不起来。”
妈妈又开始诉苦,每次交学费都这样。
李九安心里有些反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三个大馒头很快下肚,再喝了一大碗白开水,他擦了擦嘴说道:“妈,我吃饱了,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点!以后我给你打电话,就算在上课也得出去接,听到没有!”张秀兰叮嘱道。
“知道了!”李九安随口应了一句,骑上电动车就出了家门。
……
刚进教室,李九安就被人给拽住了,他低头一看,周晨阳和蒋山正一左一右拉着他的衣服。
“九哥,快讲讲昨晚到底咋回事?”周晨阳急切地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的?”
“其他班人看到说的呀,好可惜,要是晚走一会,说不定就能遇上了,真遇上,我肯定上去帮忙!”胖子一脸痛心疾首。
“没什么大事,就是班长受了点伤,歹徒都被警察抓走了。”李九安简单说了两句。
这俩人显然没听够,还是拽着他的衣服不放。
“你们快松手,要上课了,老班就在外面,再不松开,我大声喊了啊!”
于是他们果然怂了。
李九安刚坐下,谢青川也凑过来:“九哥,昨晚到底是咋回事?危险不?我看班长手臂上缠着纱布,是不是伤得很重?”
“吃你的早饭,哪来那么多好奇心。”李九安把他的脑袋推了回去。
早读课下课,李九安借口想去厕所,又被周晨阳和谢青川给拦住:“九哥,你跑啥?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就说说呗!”
李九安无奈,只好简单地描述了几句:“昨晚放学,我跟班长、吴旭尧在路口被四个人拦住了,他们要钱,还拿出了刀,后来警察来了,把他们抓走了。”
“班长的胳膊上缠着纱布,是受伤了吧?”蒋山问道,一副关心的样子,没想到平时一脸严肃的陆晚星,还挺受欢迎的。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班长的伤不是被刀子捅的,是她的车子被人踢倒,跟着车子一起摔倒,蹭破了点皮。”
李九安昨晚看到的是这样,他不知道陆晚星摔倒后,胳膊被划开了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缝了四针,还打了破伤风。
他故意略过自己动手的环节,只说是警察来得及时,周晨阳他们听得意犹未尽,还想再追问,只是上课的铃声却响了。
大课间时,林莓果也转过身来问他:“你真的没受伤吗?就算只是破皮,不严重,也得去打破伤风针的。”
“嗯,我知道,真没受伤,谢谢你。”李九安惜命,要是真破了皮,早就去打针了。
林莓果接着说:“我听我爸说,因为昨晚这事,县里的学校可能要搞一次安全教育活动,这几个坏蛋也是傻,敢在一中门口动手,这下估计要蹲很多年牢了!”
事情并非这么轻描淡写,如果他昨晚出手不及时,真让那几个歹徒伤了人,甚至出了更糟的事,以现在网络的传播速度,沂县肯定得上热搜,到时连县长都得被问责。
下午自习课,陆晚星突然走上讲台,敲了敲讲桌:“大家安静一下,这节课开班会,讲一讲安全问题。”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缠着纱布的胳膊上,陆晚星似乎有些不自在,定了定神才说道:“想必大家也听说了,昨晚在校外发生了抢劫事件……”
她简单讲述了事情经过,隐去了具体的人名,只说其中一位女生受了点轻伤,且歹徒已被警方抓获。
“通过这件事,我们要吸取教训。”陆晚星顿了顿,提高声音,“走读的同学尽量结伴回家,最好让家长接送;住宿的同学不要私自外出,遇到可疑人员要及时向老师或者学校的保安求助。”
“还有,建议走读的同学买个智能手表,昨晚就是靠智能手表才及时报的警。”
班长讲完后,班主任周伟辰走了进来,他站到讲台上接着说:“下星期就要进行期中考试了,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这件事分心,都把心思收回来,最近好好复习。”
班会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周伟辰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在消息传播神速的校园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几乎全校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就连谢青川的绯闻女友王佳琪都过来打听:“到底谁那么牛,一个人打四个?”
李九安装傻充愣:“你怎么知道的?”
“学校里都传疯了,说有个男生武功高强,把那四个歹徒一脚一个全踢倒了,太厉害了!”
“我操,九哥,她说的那个牛人,不会就是你吧?”谢青川惊呼道。
李九安想了想,说道:“她说的太夸张了,当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班长和吴旭尧身上,我才有机会出手。”
罗汉松树
周日的早上,深秋的阳光就像是融化的金子,斜斜地穿过窗户,在地板上织出暖暖的光斑。
李九安伸着懒腰从楼上下来,他的鼻子像狗一样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香味,脚步不由地加快了半分。
“爸,你今天怎么没去花棚呀?”往常这个点,父亲应该早就出去了,此刻他却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嚼着煎饼。
李胜文抬头瞥了一眼儿子,然后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端起粥碗吸了一口,说道:“今天去一趟开发区。”
“开发区?去那干嘛?给食品厂送花么?”他们家有个客户用玫瑰花做零食,工厂就在开发区里。
“不是,一个朋友给找的活。”李胜文放下粥碗,接着说道,“有家公司栽的罗汉松快死了,找了好几个园艺师傅都没辙,听说咱家养花厉害,便让我过去瞅一瞅。”
“松树?”李九安卷了一张煎饼,边吃边聊,“我们种的不都是玫瑰么,你啥时候能给松树治病了?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万物一理。”李胜文不以为意,“那棵罗汉松养了好些年了,再治不好的话,就死了,老板现在急得火上浇油。”
旁边的李九月突然把筷子一放,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爸,他给了多少钱啊?”
李胜文比了个“二”的手势。
“两百?”李九月撇了撇嘴,“也太小气了吧。”
“把百换成千。”
“两千?”李九安吃了一惊,“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哪有那么容易。”李胜文把碗里的粥喝完,接着说道,“好几拨人都没救活,估计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再说了,人家是治好了才给钱,又不是去了就给。”
看来当老板的都不傻,李九安忽然想起什么,于是问道:“大的罗汉松挺贵的吧?”
“听说当年买的时候就要几十万!”
“几十万?”李九安瞠目结舌,“什么老板这么财大气粗?”
“开发房地产的。”
前几年沂县的房价都涨到天上去了,这些老板每个都是赚的盆满钵满,就算这两年行情差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李九安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那个神奇的能力,应该可以派上用场,于是说道:“爸,我跟你一块儿去吧?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几十万块钱的树长啥样,想去看看。”
“我也要去!”李九月立刻放下碗筷,着急地说道,生怕落后了。
刚才还在吃饭的妈妈,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作业都做完了?”
兄妹俩异口同声地回答:“做完了!”
看着两张写满期待的脸,李胜文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那你们俩赶紧吃饭,别磨磨蹭蹭,跟别人约了十点到。”
“耶!”两个小的欢呼雀跃,扒饭的速度陡然加快,连平时挑三拣四的李九月,都把碗里的玉米糊喝了个底朝天。
张秀兰已经吃完了,往外走,走之前说道:“你们爷仨去折腾吧,我得去花店了,周末人多,又得忙了,两个小的也不知道心疼妈妈。”
临出门前,她又回头叮嘱道:“安子,看好你妹,别在人家厂里乱跑,注意安全。”
“知道啦!”
等妈妈走后,他们两个也很快吃完,李九月跑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汪汪队》,李九安则是上楼拿手机。
回到房间里,坐在书桌前,李九安捧着手机,划开屏幕,时间还早,他先看看QQ消息。
第一个又是林莓果,昨晚她说今天他们一家要去青陵山玩,点开一看,果然已经到了。
“李九安,你看!我们到啦!”照片里,姑娘扎着马尾,站在景区大门口,笑得灿烂。
“羡慕了,我一次都没去过,对了,听说里面以前有个道观,你要是看到了,帮我拍张照片呗?”
自己这清虚观观主,至今还没见过自家道观的真容,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只是他的消息发出去后,很久没有动静,估计这丫头已经进景区了。
李九安又点开陆晚星的头像,自从上次的抢劫事件之后,这位姑娘跟他的联系明显多了许多。
“早啊,在干嘛呢?”
“准备跟我爸出去办点事。”
“哦,我在通泉镇政府,跟我爸过来的,他说有点事没处理完,让我在这儿等他,我们准备去水库钓鱼的。”
“通泉镇水库?以前听王春雷说过,他还说里面有水怪和水鬼呢。”因为讲得时候,特别逼真,所以李九安信了。
“哪有,他吓唬你的。”陆晚星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水库旁边每天都有很多人钓鱼,要是真有的话,谁还敢来呀。”
“那就不知道了,王春雷当时说的有鼻子有眼,听起来挺吓人的。”
“对了,告诉你,通泉街上有一家驴肉馆特别出名,每天都有好多人特意开车从城里过来吃。”不知道姑娘为什么要说这个。
“驴肉?听着就香。”李九安以前也听人说过,但是从来没吃过。
“改天我请你过来尝尝吧,上次你救了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行啊,可别反悔。”李九安打趣道,“我这人特能吃,小心把你吃破产。”
正和女同学聊得火热,楼下突然传来炸雷似的喊声:“李九安,还不快点下来!”
李九安眉头一拧,跑到窗口,朝下喊道:“李九月,你喊谁呢?没大没小的!”
……
大门外,李胜文的小货车已经发动,车斗里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还有几桶营养液,妹妹早就坐在了副驾驶,李九安拉开后门坐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沿着李九安上学的路往前开,今天是周日,学校门口冷冷清清,不复往日的喧闹。
拐进开发区后,路边的厂房渐渐多了起来,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家叫胜鑫房地产公司的大门前。
门口的保安亭里,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李胜文摇下车窗,客气地说道:“师傅,我们是来看罗汉松的,跟你们王总约好的。”
保安并没有放行,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朝他们摆摆手:“你们稍等,我请示下领导。”
人家不让进,爷仨只好在车里等着,李九月百无聊赖地数着办公楼的窗户,李九安则是打量着别人公司门口的石狮子。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从办公楼里快步跑了出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作响。
他来了之后,先是跟保安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又快步走到货车旁,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是李师傅吧?我是王总的助理小马。”
李胜文推开车门下了车,递过去一支烟:“你好,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马连忙摆手表示不会,“李师傅您可算来了,王总早上吃饭的时候还念叨呢,这棵松树都快成他的心病了。”
“拿我先看看情况,丑话说在前头,我家里是养玫瑰的,对松树不算精通,不敢保证一定能救活。”
“理解理解,”小马笑着回道,“尽力就行,之前来的几个师傅,要么说没救了,要么就瞎支招,害得松树越来越差。”
正事要紧,小马在前面领路,他们开着小货车跟在后面,往办公楼后面开去。
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院子中央的花坛里,立着一棵一人合抱的罗汉松。
树干黝黑遒劲,像老龙盘虬,可枝桠却稀稀拉拉,叶子黄得像被火烧过一样,看着就不行了。
下车后,李胜文从车斗里拿出工具,问清楚后,才蹲下用铲子轻轻地扒开松树根部的土,抓起一撮泥土闻了闻。
过了一会,他皱起眉头,说道:“烂根了,之前的师傅是不是让你们多施肥?”
旁边的小马连忙点头:“是啊是啊,他们说树弱就得补营养,结果越施越黄,王总气得把肥料都扔了。”
“这哪是补营养,是催命。”李胜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烂根这事儿麻烦,得把树挖出来,修剪掉烂根,消毒之后换土重栽,这样说不定才能有救。”
小马面露难色:“要这么大动干戈?”
“必须得挖,”李胜文斩钉截铁,“不把烂根处理干净,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你去问问王总,要是同意,就开始干;要是觉得麻烦,我现在就回去,别耽误大家时间。”
“您稍等,我这就去汇报!”小马不敢怠慢,转身就往办公楼跑,皮鞋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聚财风水
李九安蹲在花坛边,捡起一根罗汉松掉落在地上的针叶,心里盘算着,他们是房地产公司,自家肯定有挖机,有挖机配合的话,这活儿很快就能搞定。
他转头看向父亲,见李胜文正左右打量,琢磨着松树挖出来之后该怎么重栽,其实对他来说,这点活并不算太难。
花坛旁还有个水池,里面养着很多漂亮的鲤鱼,妹妹正看得新奇。
就在三人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办公楼的方向传来脚步声,那个助理小马领着一群人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有些秃顶,面色却透着威严,一看就是当老板的。
“李师傅,这是我们王总。”小马热情地介绍着,又转向秃顶男人,“王总,这位就是刘老板介绍过来的李师傅。”
李胜文连忙伸手,说道:“王总您好,我是李胜文。”
王总象征性地握了握手,目光却落在自家的罗汉松上:“刘文跟我提过你,说你种玫瑰花很厉害,刚才听小马说,这棵松树的根烂了是吧?”
“没错。”李胜文蹲下身扒开表层泥土,露出部分发黑的根系,“您瞧这根须,八成是得了根腐病,得挖出来把烂根修剪干净,消毒后换上新土,才能重新栽种。”
王总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面露难色地说道:“一定要挖出来吗?直接这样治不行么?”
李胜文愣了愣,急着说道:“不挖出来咋修根?总不能隔着土剪吧?不修根的话,这树活不了。”话虽说得直白,却是实情。
“你先别急,我懂你的意思。”王总往鱼池边上挪了两步,指着水里游弋的锦鲤,说道,“这水池和里面的鱼,还有这棵松树,是我当年花大价钱请大师布的聚财阵。”
“这棵松树便是这聚财阵的阵眼,大师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阵眼一动,整个大阵就失效了。”
李胜文听完后,解释道:“王总,我是个养花的,您说的风水阵眼,我实在不懂,但从养护角度来看,这棵树再拖着,过不了半个月就得彻底枯透了。”
王总叹了口气,啤酒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之前的那位大师去年就联系不上了,我实在不敢冒险,这两年公司项目不顺,要是再破了风水局,怕是真要喝西北风了。”
一旁的李九安忽然插话:“王老板,要不这样,我爸先给这棵松树打些营养液,让它能撑得久一点,您也趁这段时间尽快找其他大师看看,您觉得行吗?”
王总想了想,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了,当即说道:“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泛!行,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他又转头对着自己的助理小马吩咐道:“你去财务支两千块钱,先把李师傅的劳务费给结了。”
听到这话,李胜文眼睛瞪得溜圆,他原本还以为这事要黄了,都做好了白跑一趟的准备,没想到峰回路转。
“多谢王总信任。”李胜文连忙应着,转身从货车里搬来营养液,调配好比例准备给松树注射。
事情有了着落,王总的神色也放松了些,他看向李九安问道:“小伙子在哪上学?”
“一中,今年上高一。”李九安回答道。
“一中好啊,咱们沂县一中出人才。”王总笑着说道,“小马就是你们一中毕业的,这两年帮了我不少的忙。”
旁边的马助理闻言,咧嘴笑了笑。
说完,王总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他本就繁忙,也没必要再多留。
既然王总爽快结了账,李九安也不想藏私。
他假装观察树况,两根手指捏住一根松枝,一缕真气悄无声息地渗入树中,怕效果不够,又补了一缕。
根据之前给苏云朵救治多肉的经验,最快明天应该就能见成效。
父亲一个人打营养液就足够了,李九安便趁机打量起这个所谓的聚财阵。
忽然,师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水生财,松固财,这布局倒有几分门道,可惜这树一病,就像门闩松了,再好的院子也漏了风。”
李九安往前走了几步,只见那鱼池底部,用鹅卵石排列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
“天枢主财,天璇主禄,这七星方位排得精巧。”师傅的声音继续说道,“办公楼正门朝东南巽位,门前立着一对铜貔貅,貔貅口衔铜钱造型,正是‘金生水’的意象。”
“鱼池在西北乾位属金,松树在东方震位属木,水生木,木固土,土生金……”
老道士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的一个案例,所以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讲解,也不管徒弟听不听得懂。
“你看那边的假山,山上嵌着五块异色石头,青金石属木,赤铁矿属火,黄石属土,白石英属金,黑曜石属水,这是道家五行镇物的摆法,用来平衡气场的。”
“这个阵法应该是七星拱月五行大阵,能摆出这个阵法的也算是个高人,可惜天枢位的松树出了问题,阵眼不稳,整个大阵也就废了。”
“也算这人命里有财,偏偏遇上你,两缕真气下去,这树明天就能起死回生,两千块换一次事业腾飞,真是赚大了。”
听师傅这么一说,李九安原本觉得两缕真气换两千块挺合理,此刻倒是觉得有点亏了。
不过他也很快释然,或许这就是人家的命数,与自己无关。
给松树打营养液的活儿很快就干完了,既然王总让马助理送劳务费过来,爷仨便在原地等着。
原本还以为会很快,没想到足足等了近一个小时,快到中午的时候,马助理才匆匆赶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李师傅,这里是两千块钱,您点点。”
把信封递交给李胜文后,马助理又解释道:“刚才财务那边有点忙,耽误您时间了。”
李胜文接过钱,抽出一张塞给小马:“小兄弟跑前跑后的,拿去买包烟。”
马助理连忙摆手:“我不抽烟,您这就见外了,放心收下吧,以后松树有啥问题,还得劳烦您再过来呢。”
“那咱们加个微信吧,有什么事你直接发信息给我,我家离得近,很快就能过来。”李胜文建议道。
马助理自然乐意,老板基本上已经把照看松树的事交给他了,有李师傅指点,能让树多撑些日子,到时也多几分底气交差。
事情办妥,李胜文带着儿女跟马助理道别。
回去的路上,李九月扒着车窗看着路边的店铺,说道:“爸,我肚子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先去花店,问问你妈想吃啥。”
“不要!”李九月抗议,“妈最抠了,啥都舍不得花钱,问她的话,肯定让咱们去旁边吃面,我都吃腻了。”
“那你想吃啥?”李胜文有些好奇,他平时总在花棚里忙活,跟孩子交流少,还真不太清楚女儿的喜好。
“我想吃肯德基!”小丫头兴奋地说道。
“安子,妹妹想吃肯德基,你呢?”
“我无所谓。”李九安答道,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行,那咱们先去花店停车,然后带你们去吃肯德基。”
“好耶!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行了,坐好,我正开车呢。”
人魂守骨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刚停稳,李九月就拽着哥哥的胳膊往肯德基冲,嘴里还嚷嚷着:“快点快点,我要吃全家桶!”
李胜文锁好车后,就跟了上来,看着女儿急不可耐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还从来没见过自家姑娘吃东西会这么积极。
“爸,你快点呀,磨磨蹭蹭的!”李九月回头喊了一句。
“你们直接进去点餐就行,吃完了我来结账。”
“不是,肯德基要先付款的!”
李胜文真不清楚这个,说实话,他还没进去过里面,孩子之前都是老婆带着去的,他原以为跟饭店一样,吃完再付钱,听女儿这么说,只好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到了店里,就李九月一个人点餐,哥哥和爸爸就跟在她屁股后面看着,小丫头不仅要了全家桶,还特意多加了两个汉堡和一个鸡腿。
“这个等会给妈妈带回去,她肯定没吃过这么酥脆的鸡腿。”没想到,丫头还挺孝顺的。
李胜文坐在对面,他笑了笑:“要是喜欢吃就多吃点,带回去让你妈知道了,又该唠叨了。”
“才不会呢,我把好吃的留给她,她怎么会生气呢?”李九月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薯条。
自家的女儿就是这样,有时温柔体贴,让人心疼;有时候犟起来,又能气死人。
桌上的食物很快便被爷仨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空,说是三人,其实李胜文吃得很少,就尝了几根蘸了番茄酱的薯条,味道倒还不错。
吃完后,李九月拎着给母亲打包的鸡腿和汉堡,蹦蹦跳跳往花店走,刚到门口,她就扯着嗓子喊道:“妈!我们回来啦!”
柜台后面的张秀兰正捧着一碗拉面吃得香,抬头看见女儿手里拎着肯德基的袋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乱花钱,吃这些破玩意!”
李胜文赶紧把责任推给女儿:“可不是我要买的,你闺女嚷嚷着要吃,不过还算有孝心,给你带了鸡腿和汉堡。”
李九月把袋子往柜台上一放,鼓着腮帮子说道:“我是心疼你,特意给你换口味,你倒好,上来就骂,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张秀兰被逗笑了:“就你嘴甜。”接着她唆了一口拉面,又问丈夫,“松树的事办妥了?”
“好了,人家老板还挺爽快,当场就把工费给结了。”说完,李胜文从口袋里掏出钱,全部递给了老婆。
张秀兰接过钱数了一下,这才放进抽屉,忽然又想起什么,对儿子说道:“上午,你的那个初中女同学来过店里。”
“谁啊?”李九安问道。
“还能是谁,那个叫邢倩倩的呗。”张秀兰继续吸溜着面条,“她还带了个女孩子过来。”
“她没跟你说什么吧?”
“说了,她说给你打电话,但是你没接,我告诉她,你出去了,可能手机放在了家里,后来她跟我说,她们想买花,问能不能给优惠点,我给打了五折。”
“最烦这种熟人生意了,上次带她哥过来,你不是已经给了折扣价么,后来她还是嫌贵,说我赚黑心钱。”
“可能是跟你开玩笑吧,今天来了之后,还挺好的,一句一个张阿姨,而且我每次给她的价格都是最低的,整个沂县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价格了。”
既然妈妈都这样说了,李九安也没再继续纠结。
今天是星期天,店里的生意还挺好,没一会就又来了新客人,爸爸和妹妹都在,不需要他帮忙,李九安找了个借口,溜到了隔壁。
王老头正在店里抽烟,也不怕把客人吓跑了,李九安已经提醒过好多次,可他还是依旧我行我素。
“王爷爷,今天怎么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李九安走了进去。
王老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咋了这是?”李九安在他旁边坐下,“谁惹您老不痛快了?”
老头又猛地吸了一口,烟圈在跟前盘旋久久不散:“还能有谁,我那混账儿子呗。”
“王叔又咋了?”李九安认识王老头的儿子,戴个眼镜,每次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就是看自己老子的时候,总带着点疏离。
“昨晚说好了今天陪我去乡下看看你王奶奶的坟的,结果今天早上告诉我,他们一家三口要去连市看海,让我自己过去。”
“就这点小事?您自己去不也是一样么?”
“你懂个屁,你王奶奶昨晚托梦跟我说,她的房子漏水了,估计要修坟,我一个人哪里弄得好?再说了,那是他亲妈,他凭啥撒手不管?”
李九安想了想:“可能是你没跟王叔说清楚吧,而且这事又不是什么大工程,自己弄弄就行了,实在不行,可以花钱请人呀,您找个美团跑腿就行了。”
“别胡说八道,这修坟,都是自家子孙修的,外人觉得晦气,谁愿意干这活?”
“切,只要愿意花钱,什么活都有人干的,你不想去,估计是太懒了,或者是对老婆的感情不好。”
不知道刚才的哪句话戳中了王老头的痛处,他忽然哽咽着说道:“你王奶奶命苦啊,生完儿子就落下病根,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供上大学,自己没享过一天福就走了。”
李九安见他动了真感情,赶紧递了张纸巾过去:“王爷爷您别难过,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了,王叔在哪里上班呀?”
之所以问这个,李九安是觉得可能是王叔叔好不容易才放假,所以才出去玩的。
王老头抹了把脸,叹了口气:“在沂县化工,按理说,那工作多少人挤破头想进,他倒好,整天嫌这嫌那。”
“沂县化工?”李九安惊讶道,“那可是国企,待遇在沂县算是顶尖的。”
提到这个,王老头的脸上有点得意:“那可不,当年我托了不知多少关系,花了小两万,才把他塞进去的。”
说完,他又哼了一声,接着说道:“结果那小子,不知足,都过去十几年了,还整天念叨着我没让他去读研究生,你说这叫什么事?”
“确实是有点矫情,”李九安附和道,“现在找份稳定的工作多难啊。”
正说着,王老头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按掉,眉头皱得更紧。
“王叔打来的?”李九安好奇地问道。
“嗯,准是想问我有没有去乡下,假好心。”王老头把手机揣回兜里,“他不去我也不去,凭啥让他拿捏?”
李九安忽然想起师父最近教他的知识,认真说道:“您还是去看看吧,人有三魂,天魂归天,地魂入地,人魂守骨,王奶奶托梦说房子漏水,八成是骨灰出了问题。”
王老头愣住了,问道:“你这小子啥时候懂这些的?”
“在网上看到的,还有,不管王叔是什么态度,您和王奶奶毕竟夫妻一场,将来还得合葬,总不能让她在下边受委屈吧?”
“呸呸呸!”王老头啐了两口,“童言无忌,我的身体还硬朗着呢。”
但眼神里的松动却藏不住。
沉默了许久,他忽然站起身:“还是你这小子会煽风点火,把书放回去吧,我要关门了。”
说完便开始撵人。
看着王老头骑上电动车往乡下赶,李九安忽然觉得,这老头虽然固执,对自己老婆的情意倒是半点不假。
他转身回了花店,刚进门就听见妈妈在跟人讨价还价。
“这束康乃馨真不能再少了,进价都不够……”张秀兰坚持道。
客人是个中年妇女,指着花束不依不饶:“就便宜五块钱怎么了?我都在你这儿买了三年花了。”
李九安走过去打圆场:“阿姨,这花是今早刚从棚里摘的,新鲜得很,这样吧,我送您一小束满天星,配着插花瓶好看。”
妇女打量他两眼,哼了一声:“行吧,还是你这小伙子会说话。”
客人走后,店里就剩下他们一家四口,李九安跟父母说了王爷爷的事。
其实他们父子不和,张秀兰早就知道,也不仅仅是因为不让考研这一件事,还有别的原因。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的家事,他们也管不到,只是简单讨论了一下,就转移到了别的话题。
小黑狗子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马上就到了要开学的时间。
兄妹俩的晚饭都是在街上吃的,省得再回去做;吃完饭,李胜文就把他们两个送回家,书包还都在家里呢。
也算是好好地玩了一天,至于作业,他们自己说是已经完成了,如果说的是假话,到时被老师责罚,那也不能怨父母。
李九安骑着他的酷炫雅迪去上学了,因为来得早,教室里没几个人,谢青川和林莓果都还没来,苏云朵倒是在位置上。
“你怎么这么早到呀?”李九安放下书包,随口问道。
姑娘转过来,脸上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却难掩兴奋之色:“我昨天没回家,今天去南京路逛了一圈。”
“南京路?”李九安有些惊讶,“去那干嘛,那么远,你是怎么过去的?”
“坐公交啊,从小区走到公交站虽然有段距离,正好活动活动,天天待在学校里,就像坐牢一样。”
李九安的家有点远,每天上学放学,倒是没有这种感受,他笑道:“你倒是会找借口,在那边买了不少好吃的吧?”
“嘿嘿!”苏云朵笑了笑,随即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今天买了一只烤鸭,很多的烤肉,还买了卤菜,全都放在冰箱里,过会放学回去,宵夜就不愁了。”
“食物放冰箱也不能太久,”李九安提醒道,“时间长了照样会变质,到时候吃坏肚子可划不来。”
苏云朵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的,我吃得快,再说了,我冰箱里又没有像家里那样塞了很多东西,不会坏的!”
正说着,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人,姑娘见状,也转了回去。
后排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男孩子就是这样,每次休息回来,总有一大堆话想跟同学吹一吹。
胖子周晨阳嗓门最洪亮:“昨晚我去人民广场了,现在那里简直就是网红聚集地!好多人在那开直播,全是咱们沂县的大网红。”
李九安偶尔也看直播,沂县的网红很多,但是他只认识一个,于是他插了句:“是不是有个吹萨克斯的?我刷到过他。”
“对对对,有他!昨晚我还看到他跟一个女主播连麦,那场面,啧啧。”
“听说这些人,一个晚上打赏都有好几万!”陆磊探个脑袋说道。
“不一定的,看直播间人多不多,多的话可能会有,少的话,几毛钱的都有!”周鸿毅好像很懂。
王春雷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今天上午去水库玩,看见班长和她爸爸了。”
这话一出,蒋山立马来了精神,他追着问道:“班长的爸爸长啥样?凶不凶?他是不是去钓鱼的,钓到了没有?”
“看着不凶,带着眼镜,挺斯文的。”王春雷回忆道,“但是感觉不是一般人,有点像当官的,至于鱼获,好像只钓了两条小鲫鱼,不大一点。”
其实,同学之间的相互打听很正常,并不是为了攀附,他们还没到那个年纪,有时候只是觉得好奇。
李九安只是听着,并没有插嘴,他不是那种多嘴的人,其他人都是猜测班长爸爸是干嘛的,他是确确实实知道实情的。
男生们还在讨论着,李九安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外面。
走廊上,齐俊涛又在跟12班的那个女生窃窃私语,只是女孩好像生气了,她叉着腰,气鼓鼓地问道:“涛哥,秦岚今天是不是去你家了?”
齐俊涛一脸无辜:“没有啊,就是在街上碰到她了,她和她爸来镇上办事的,我们聊了几句,她就走了,真没去我家。”
“哼,她跟我说去你家了,气死我了!”女生跺着脚。
“你们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现在怎么跟仇人似的?”
姑娘没有回答,李九安在心里却是说道,还不都是因为你,笨蛋。
齐俊涛耐心地劝道:“都是同学,没必要这样,再说了,高中是人生的关键时期,只有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大学将来才不会悔恨终生,你也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看来他并不是真笨蛋,而是装出来的。
不过,这齐俊涛说话慢条斯理,不急不躁,而且三观正,怪不得受到那么多女生的欢迎,换作是他,也会喜欢这样的人。
他收回了神通,别人的情话,偶尔听一下就行了,老是听的话,就是变态了。
这周三要开始进行期中考试,与月考不同,这次会分考场,同班同学不会再坐在一起了。
而且,这次考试会进行全县排名,比上次月考受重视得多。
晚自习上课的铃声刚响,周伟辰就进来了。
上次月考,11班的平均成绩在普通班里名列前茅,班主任盼着这次期中考试能更上一层楼,所以今天的晚自习,他亲自坐镇,就想着让大家抓紧最后时间冲刺。
作为上次月考的第一名,李九安对这次的期中考试也很重视,虽说有修炼这个外挂,他还是有些紧张,害怕成绩掉下来丢人。
其实,他的担忧完全没有必要,别人只学了课本的一半,他却把整个高一的课程全都自学完了,已经遥遥领先。
而且,他还对自己的弱势学科进行了针对性的学习,比如语文,上次作文靠着范文侥幸得了满分,为了防止意外,这一个月来,他已经背了不下一百篇的高考范文。
以后考试作文,不求完全套用,借鉴结构和佳句总归没有问题。
还有阅读理解,为了学好,他买了历年的高考试题,把上面的阅读理解全部做了一遍,为的就是能够体会到出题者的意图。
李九安这节课在攻克他的另一个弱项,英语阅读理解。
人一旦投入学习,时间就像长了脚,过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