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孔朝天
“而且这座水库,每年都会有小孩子意外落水身亡,村里有老人说,那是把孩童的肉身祭献给了龙王,用性命换来了水库周边的平安。”
就在几个孩子和周老师围着水库龙王的传说热烈讨论时,一旁的陆镇长却叼着香烟,嘴角带笑,始终没有说话。
其实,这件事背后,一直有政府在暗中推波助澜,旁边的游乐场若是没有这些神奇的传说,根本吸引不来游客。
更何况这“龙王吃人”的传闻,如今也成了学校每年进行安全教育的典型案例,孩子们对水库多一分敬畏,就能少一分溺水的意外,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
站了许久,林莓果忽然觉得双腿发酸,便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铺在地上,然后挨着李九安坐了下来。
她微微侧头,轻声问道:“李九安,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龙存在吗?”
男孩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十二生肖里,除了龙,其余十一种都是真实存在的,老祖宗应该不会捏造一个假的生物放在里面凑数。”
“况且,生肖对应着十二地支,在古代,纪年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绝非儿戏。你们听说过没有,民国的时候,辽省营市曾发生过坠龙事件?”
“你说的这件事,央视《走进科学》不是早就辟过谣吗?节目组专门调查过,所谓的龙骨,不过是一头须鲸的骨架被村民拼接成龙的样子罢了。”
陆镇长对这件事好像也很了解。
“确实辟谣了,但是这事至今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李九安不慌不忙地反驳道,“根据当时的报纸记载,有不少村民捡到过龙鳞,可是须鲸本身是没有鳞片的,这一点就说不通。”
“虽然,我也更愿意相信国家官方媒体的报道,但有些时候,打着科学的旗号强行解释无法言说的现象,本身就是一件不科学的事情。”
陆镇长听完,笑着点点头:“你说得没错,社会上确实有不少人,借着高大上的名头,做着损害老百姓的事。”
陆国强对李九安的印象极佳,这位少年不仅救过他的女儿陆晚星,还救活了他视若珍宝的富贵竹。
原本他是想请李九安吃顿饭,答谢一番的,奈何公务缠身,一直抽不开身,只能让女儿送了几斤熟驴肉过去。
上次两人见面是在夜里,他也没看清李九安的模样,今日再次相见,才猛然发现这少年不仅相貌好,竟然还有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
他在基层摸爬滚打十几年,看人向来很准,这少年未来绝非池中之物。
也对,徐市第一名,妥妥的清北苗子,等日后大学毕业,不管是投身科研还是步入仕途,必定是前程似锦。
……
“对了,李九安,你的假期作业做完了吗?”陆晚星开口问道。
“数理化三张试卷都写完了,就剩两篇作文还没动,打算晚上回去一次性搞定。”李九安轻描淡写地回道。
“我靠!”一向稳重的陆晚星居然爆了粗口,“三张试卷都做完了?一张需要两个小时,三门就要六小时,从六点写到凌晨十二点?你还是人吗?”
李九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慢悠悠地回道:“谁告诉你做一张试卷一定要花两个小时的?”
“晚星,你别理他,他跟我们不一样,他就是个牲口!”林莓果立刻帮腔自己的好姐妹,气鼓鼓地瞪着李九安。
“林莓果,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成牲口了?”李九安故作恼怒地转过头,看向她。
“我说你是牲口,还有意见?”林莓果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别人规定两小时才能做完的试卷,你非要一个小时做完,你这不是牲口是什么!”
“林莓果同学,告诉你一件事情。”李九安故意捏着怪腔,一脸得意洋洋,“现在我做数理化的试卷,已经不用一小时了,四十分钟就能搞定。”
“你讨厌!”林莓果气得脸颊通红,抬手就朝着他后背捶了一拳。
“果果,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一旁的林老师见状,立刻呵斥道。
“爸,你没听见他刚才说的话吗?他是故意在气我!”林莓果委屈地撅起小嘴巴。
“人家做题速度快,是自己的本事,怎么就变成气你了?爸爸平时不是教过你,要向优秀的人学习,而不是嫉妒,你忘了么?”林老师教育道。
林莓果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赌气般把头扭到一边,再也不理会别人。
李九安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林老师,没事的,我们就是开玩笑,闹着玩的,没有真生气。”
“嗯,那就好。”林老师点了点头,“对了,李九安,你现在做试卷真的只要四十分钟?做题质量怎么样?一味追求速度,拿不到高分,也是没用的。”
“正常情况下,基本不会错的,做完后我也都会再检查一遍。”李九安回道,虽然语气谦逊,却藏着自信。
周老师听了,转头看向林老师问道:“老林,你们班的那几个尖子生,做一张数学试卷大概要多久?”
“他们正常做题,也能提前三十分钟做完,但是我对他们的要求从来不是速度,而是仔细审题,千万不能因为粗心大意而丢分。”林老师说道。
这话看似是和周老师闲聊,实则也是在旁敲侧击地提醒李九安。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以李九安如今的脑力,题目扫一眼就能牢牢地记在心里,想粗心都难。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题目他都能够这样轻松解答,那些的奥数题,他也需要仔细思考,一步一步推理。
不过如今能够难住他的奥数题已经寥寥无几,无非就是快与慢的区别。
正所谓万物一理,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思维自然会变得通达。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也变得愈发灼热,陆晚星和林莓果早就没了闲聊的耐心,躲到太阳伞下,拆开带来的零食,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小口品尝。
她们也会拿些给钓鱼的三个大人和李九安,不过大多数时候都被拒绝了,众人手上沾着鱼饵,实在不方便吃。
李九安的浮漂已经快一个小时没有动静了,偶尔轻轻晃动,也是周老师说的小餐条在水下捣乱。
陆镇长倒是运气极佳,他来得最晚,却接连钓上来两条大鲫鱼,收获满满;唯有周老师和林老师,鱼竿始终纹丝不动,全程一无所获。
李九安闲来无事,悄悄运转天眼神通,俯瞰脚下这片开阔的水面。
通泉水库的面积足有一百多平方公里,就算是师父玄青子法力鼎盛的时候,也无法用天眼将整个水库看得通透,更别说如今的他了。
李九安也没想着什么都看到,他只是想找找周围鱼群的位置,浮漂一直一动不动,实在太过无聊了。
“小伙子,怎么坐着发呆呢?”旁边的周老师见他出神,笑着开口问道。
李九安回过神,感慨道:“周老师,您说这么大的水库,当年得耗费多少人力才能挖成啊?”
“你这可算是问对人了!我们家当时有好几个长辈参与了修建,当时周边好几个乡镇一起出动,最多的时候有一万多劳动力,前前后后挖了七年。”
“当年的人们可真的太厉害了,仅凭人力就能挖出这么大规模的水库。”李九安忍不住由衷赞叹。
“是啊,他们都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见识过真正的剥削和压迫,所以才会爆发出那么大的建设热情。”
李九安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建国至今已经七十五年,解放前如果是十岁,今年就八十五了,这样的人还有不少。
只是在他们这群新生代的眼里,建国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李九安和周老师闲聊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水下,骤然间,一幕比当初见到鬼魂还要震撼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条有两米多长的大鱼正缓缓地游来,它的身躯庞大粗壮,长着长长的胡须,头颅比成年人的脑袋还要大,乍一看,竟和传说中龙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李九安心头猛地一震,连忙凝神仔细观看,还好,并不真的是龙,只是一条普通的大鲶鱼,它没有龙爪,嘴型也和龙截然不同,还长着鱼鳍。
我靠!这玩意该不会就是村民口中传得神乎其神的“龙”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若不是他开着天眼,能够轻易透过浑浊的水面看清水下,换成是普通人,隔着朦胧的水波,绝对会把这个庞然大物误认成怪物。
可就在李九安松了口气,认定这不过是一条普通的大鲶鱼时,突然从水里传出一道苍老而沉闷的声音,穿透水面,传入了他的耳朵。
“这群人类,天天都弄这些破鱼饵过来,就不能换点别的口味……”
真真切切的声音,不是幻觉。
李九安浑身僵住,不过还好,他也不是当初的那个毛头小子,很快便明白过来,这大鱼肯定是有修为在身的。
原来水库里流传许久的龙王,居然是条成了精的巨型鲶鱼,怪不得周老师会说龙王的力气很大,能把船打翻!
有修为的都这样,包括他自己。
周老师见他发愣,关切地问道:“小李,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李九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周老师你看,那里有条大鱼。”
这里的水不是很深,普通人如果仔细看,用肉眼也是可以发现那条大鲶鱼的模糊身影的。
周老师顺着李九安手指的方向果真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龙!”周老师大叫一声,吓得手里的鱼竿都扔了。
听到他这一嗓子,周围人全都站起来,林莓果和陆晚星两个姑娘也是立马跑过来,拽着李九安的衣袖。
“在哪呢?指给我看看。”
李九安指了指,顺着他的方向,众人果真发现了那个黑影。
可能是声音太大,那条大鲶鱼已经往深处游走了,等周围其他人钓鱼佬跑过来看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了。
不过他们几个全都看得真真切切。
眼看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陆镇长提议收竿回去,别钓了,估计过会人还多。
于是他们就在人群缝里,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挤了出来。
到了堤坝上,所有人才平静下来。
“李九安,刚才的是龙么?”林莓果还是有点惊魂未定。
“应该不是吧,可能是大鱼!”
“不是大鱼,就是龙,我都看到胡须了!”周老师激动地说道。
“我也看到了!”林老师附和道。
“有没有可能那是一条长着长胡须的大鲶鱼呢?”李九安试探地说道。
“不可能,鲶鱼没那么大,就是龙,你没看身子好几米么?淡水鱼不可能长那么大!”周老师依旧斩钉截铁。
李九安笑了笑,两米多长,一会就变成好几米,他们可是亲眼看到的,那些没看到的,估计更能编。
清明上坟
河边的人越来越多,起哄声此起彼伏,陆镇长一直盯着,没有走。
“大家往后退一退,别挤在一起,水边滑,安全第一!”他几次三番喊着嗓子提醒,但是没人理他。
见自己劝不动,陆镇长拿出手机给派出所打了电话,所有的领导最怕就是这种聚集起哄,况且这事还跟他有关!
陆晚星父女俩要留下来处理事情,其他人觉得没意思就准备回去了。
周老师的老家在附近,他是骑着电动车过来的,最方便:“陆镇长,林老师,我先回去了,三位小朋友再见!”
“周老师再见!”
林国勇跟陆镇长打了招呼也准备离开,李九安则是拎着自己的渔具,跟在林莓果父女的身后往停车的地方走。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刚十一点半,心里暗自嘀咕:要是没这档子事,还能再钓一会儿。
三人就这样走着,李九安眼尖,瞧出来林老师的腿好像有点不对劲,走路的时候一颠一颠的,右腿有些发僵。
“林老师,您的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九安开口问道。
林莓果正低头玩手机,闻言盯着她爸的腿看了看,脸色有些慌张:“爸!您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林国勇强撑着摆了摆手,扶着女儿的肩膀,笑着说道:“没事,到车里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李九安看在眼里,想了一下,说道:“林老师,我会一点推拿按摩,要不我帮您揉一下?”
林国勇扭过头,笑着问道:“真假的,你还会这个?在哪儿学的?”
“林莓果应该知道,我们家花店隔壁是一家二手书店,我经常去那里看书,然后从一本中医书上学的。”
李九安继续说道:“我爸和我爷天天在花棚里干农活,胳膊和腿也会疼,我经常给他们按摩,效果还不错。”
林老师还没说话,林莓果在一旁急了:“爸,你就让李九安试一试吧,万一有效呢?”
“你这丫头,我没说不让他试呀,这不是还没到么?估计是刚才坐得太久,气血不通畅造成的。”
“肯定是的,你坐的那个板凳太矮了,回去让我妈在网上买个高的。”
“下次不钓了,老是钓不到!”
“爸,那是你技术不行,你看李九安就钓上来一条那么大的!”
就在他们父女俩拌嘴的时候,李九安跟在后面,脑子里想着那条大鲶鱼。
周老师说有人在雷雨天看见过龙飞上天,十有八九就是这家伙在渡劫。
也不知道渡劫成功了没有,应该是没有失败,要不早就被雷电劈死了,但是如果是成功了,怎么没有化形呢?
有些奇怪!
李九安以前问过师父,问他解放后不准成精是不是真的,师傅说根本没有这回事,政府也不会下这样的命令。
但是解放后,天道规则大变,不管是人修还是妖修,都受到极大的压制。
这条鲶鱼能够引动异象,接受雷劫洗礼,显然修炼已经有些年头,不管渡劫成功或者失败,修为肯定比自己高。
这也是他刚才赶紧跑路的原因,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谁知道那个大家伙被雷劈了之后,脑子还正不正常。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到了停车的地方,林老师掏出钥匙,远远按了一下,后备箱“咔嗒”一声弹开。
李九安麻利地把渔具放进去,又问林莓果要了个塑料袋,把那条钓上来的花鲢装好,防止弄脏了别人的车子。
收拾妥当,林老师已经把车门打开了,然后他把后排座椅放平,躺了上去,刚一躺下就忍不住闷哼一声。
“林老师,您忍着点,我开始了。”李九安的双手看似随意地按在林国勇的腿上,实则在暗暗凝聚真气。
他还打开了天眼,看清了林国勇腿上旧伤的情况,表面上皮肉和骨头早已愈合,可是骨头的内里依旧有着细微的裂痕,这便是他疼痛的根源。
李九安不动声色,引导着真气顺着脉络缓缓渗入,滋养着受损的筋骨。
林国勇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脸上痛苦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惬意。
“哎……舒服!”林国勇忍不住出声道,满是惊喜,“小李,你这手法真是神了!我这腿从里面往外暖乎乎的,一点都不疼了,跟没受过伤一样!”
困扰他许久的隐痛,就这么被按了几下便缓解了大半,他的心里又惊又奇,对眼前的这个少年越发喜欢。
李九安手上并没有停,淡淡笑道:“我多按一会,应该就能彻底痊愈了,以后阴天下雨也不会再疼了。”
“真的吗?”林国勇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那可太感谢你了!我这腿被折磨了半年,吃药理疗都不管用,有时候都恨不得直接锯掉!”
“爸!你在瞎说什么呢,腿怎么能锯掉?这不是好了么!”林莓果说道。
“对对对,是我说错了!”林国勇赶紧道歉,心情现在格外好。
李九安笑了笑,用天眼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些裂纹的地方,已经彻底好了,刚要收手,又看见林老师的肺上有些东西,于是引导真气再去修复他的肺部。
没过多久,那些地方也恢复正常,应该是肺结节,不是肺癌,要不不会那么快就修复好。
林国勇已经站了起来,此时的他无比轻松,除了隐隐作痛的暗伤,全身也变得轻松,就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车子重新启动,往城区方向开去。
只是还没过沭河大桥,就缓缓地停在了一家饭店的门口,林国勇拉上手刹,回头对后排的两人笑着说道:“都下车吧,咱们吃个午饭再回去。”
李九安一愣:“不用的,林老师,这里家离又不远,直接回去就行。”
“可以的!”林国勇推开车门,“你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理应请你吃一顿,我听其他老师说这家店的菜做得很地道,正好过来尝一尝。”
说完他就往店里走,看看情况,根本不容李九安拒绝,这情形,男孩知道也推辞不掉,只好跟着下了车。
饭店里人声鼎沸,食客满座,锅气飘香,刚到饭点,还有空位置。
三人落座,林国勇过会还要开车,就没点酒,点了四道菜:招牌炒鸡、京酱肉丝、豆芽粉丝,最后李九安又点了一个炒肥肠,这是他最爱吃的。
沂县的菜沿袭着鲁南的风格,盘子大,分量足,四个菜就足够他们吃的。
而且,林莓果都没吃,这丫头刚才跟陆晚星吃了太多的零食,肚子还没饿,只是随便尝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李九安倒是胃口大开,卷着菜,炫了六张煎饼,吃得是酣畅淋漓,最后炒鸡还剩半盘,林国勇喊来服务员打包,说带回去给林莓果的妈妈尝尝。
车子再次启动,李九安开口说道:“林老师,麻烦您把我放到我们家花店就行,不用绕路回家。”
“好。”林国勇笑着应下。
到了花店门口,李九安下车,只拎走了自己的渔具,那条花鲢他故意装作没看到,留在了车上。
人家开车又是接送又是请客吃饭,自己总得回一份心意。
目送他们的车子离开,李九安推开花店的玻璃门。
张秀兰正整理着花束,抬头一看,惊讶道:“怎么回来这么早?刚过十二点,我还以为你要两点才能回来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儿子空空如也的鱼护,忍不住笑了笑:“怎么,钓了半天,一条都没钓到?”
“钓到了,钓了一条六斤重的花鲢,很大的一条。”李九安回道。
“真假的?鱼呢?”
“送给林莓果了。”
“哟,给老丈人送礼啦?”李九月坐在柜台后面,抬起头,酸溜溜地说道,哥哥出去玩没带她,小丫头满心不爽。
李九安白了她一眼。
“可不能胡说!”奶奶正在打包菊花,已经快弄完了,“今天是清明节,哪能说这样话,不吉利。”
“奶,我不是那的意思,算了不跟你们说了!”李九月有些恼火。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一个男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小男孩有些怯生生的,一进门就开口道:“老板,你们店里有菊花卖吗?”
张秀兰连忙上前招呼:“有的,都包好了,11支的60块,9支的50块。”
男人点了点头,又问:“只有黄色和白色的吗?没有别的颜色的?”
“您是?”张秀兰试探着问道。
小男孩仰起头,抢着回道:“去给我妈妈上坟。”
男人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对,给孩子妈妈上坟去。”
“上坟用的话,一般都是黄菊和白菊。”张秀兰温声道,“不过要是她生前喜欢别的颜色,也可以配别的花,我们店里玫瑰的颜色多,红的粉的都有。”
男人沉默片刻,说道:“那就包一束红玫瑰,就要32朵吧,她要是还活着,今年正好32岁。”
说完,他的眼睛突然就红了。
奶奶看他可怜,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爱人是怎么走的啊?”
“生这孩子的时候,羊水栓塞,紧急送到徐市医院,还是没救过来。”男人抬起手,抹了把眼角的泪水。
“嗨,造孽啊。”奶奶摇摇头,满心唏嘘,“行啦,我看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李九安手脚麻利,很快就包好32朵红玫瑰,递给他,男人又要了一束9支的菊花。
“玫瑰是5块钱一支,32支是160,加上菊花50,一共210,收您200块。”张秀兰说道。
男人道了声谢,扫码付了钱,然后牵着孩子,拎着花束,离开了。
等人走远,李九安才开口问道:“妈,什么是羊水栓塞?”
“就是生孩子的时候,羊水进到血液里,引发的急症。嗨,每个女人生孩子,都像是从鬼门关走一遭。”
“妈,我们中午吃什么?”李九月揉着肚子,问道,“我饿了!”
“吃羊肉面吧,我去隔壁买。”张秀兰拉了儿子一把,“走,跟我帮忙。”
“妈,我已经吃过了,林老师请的客,你们点三碗就行。
母子俩端着面条回到花店,一家人围坐在柜台那里,张秀兰一边吃一边问:“林老师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呀?”
“他说河东那家炒鸡好吃,就带我们去尝一尝。”李九安回道。
“估计人家也就是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张秀兰白了儿子一眼。
“不是,人家就是想请客的!”
“?”
……
吃完饭,过了一点钟,店里来买清明菊花的客人越来越多。
好在上午已经提前打包好,直接拿了就能走,不算太忙,奶奶收拾了东西,对李九安说:“安子,咱们先回家,下午还要去给老祖宗上坟。”
李九安点头应下。
到家时,爷爷和爸爸也从花棚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等着,三轮车上放着准备好的祭品:馒头,一瓶酒,还有一摞摞火纸和金元宝,就差炒菜了。
奶奶去厨房去炒菜,李九安则是跑回自己的房间去拿昨晚拓印的玉皇钱。
他把玉皇钱放在火纸一起,爷爷瞧见了,皱眉问道:“这是什么火纸?怎么还有字?”
“爷,这是玉皇钱,我在网上买的。”李九安解释道,“抖音上说,这种钱在阴间最值钱,烧给老祖宗,让他们在下面也能过得宽裕点。”
“祭祖是大事,怎能胡乱用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李九安掏出手机打开抖音,找到相关视频递:“爷,您看,好多人都用这个,不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用的。”
爷爷看了半天,视频里说得头头是道,他也是将信将疑,最终点头同意。
菜已经炒好了,祖孙三人不再耽搁,骑着三轮车赶往祖坟地。
到了坟前,摆好祭品,点燃火纸和金元宝,李九安把自己带来的玉皇钱也一张张点燃了。
火焰窜起,玉皇钱燃烧后的灰烬上显出符文的模样,爷爷和爸爸都看到了,惊讶地瞪大眼睛。
流程进行到一半,小星哥一家也来了,大爷走在前面,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布满皱纹,比定亲时苍老许多。
上次的事总算了结了,没坐牢,却赔了一大笔钱,家底几乎被掏空了。
他们同样开始祭祀,等看见那个玉皇钱灰烬上的纹路,也是惊住了。
爷爷主动解释:“安子买的玉皇钱,说阴间能用,就烧过去看看。”
归还情分
用玉皇钱祭祀原本就是件小事,又不是没人尝试过新鲜的祭品,烧手机,烧电视,烧汽车的,大有人在。
如果收到后没法用,直接扔掉就可以呗,他们还烧了其他传统的纸钱,所以不怕老祖宗没钱花。
原本还以为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第二天一大早,厨房里,爷爷李振华手里拿着煎饼,眼神直勾勾盯着正喝粥的大孙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九安抬头看见了:“爷,您老是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爷爷放下碗,“我昨晚做了个怪梦,跟你有关。”
奶奶这时刚好端着一碟咸菜走过来,往桌上一放,没好气地说道:“做梦有啥稀奇的?我还天天做梦呢,一大早就神神叨叨的,别吓着孩子。”
“梦的内容很奇怪!”爷爷接着说道,“昨天咱们爷仨上坟烧的那沓带字的火纸,叫啥名字来着?”
“玉皇钱。”李九安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拓印的时候出了差错?
“对!就是玉皇钱!”爷爷激动得不行,“昨晚我梦见你太爷了!他说咱们给的钱太多,他跟你太奶都花不完!”
“这不是好事么!”
“是好事,他说让咱们再给送点,他想拿着钱在下面谋个一官半职,这样也好护着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
“爸,您没开玩笑吧?”李胜文听完后满脸错愕,“做梦还能当真了?昨天刚烧过,谁天天往坟上跑。”
“你懂什么!”爷爷吹胡子瞪眼,“祖宗显灵是件大事!就算不是真的,多给你爷烧点,他还能怪罪我不成?万一真的管用,那是咱们一家的福气!”
“爷说的对,反正对于我们来说花不了几个钱,再烧点也没事。”李九安赶紧打圆场,没想到玉皇钱真的好用。
爷爷满意地点点头:“吃过饭你就在网上多买点,改天我带你去坟地,给你太爷烧过去。”
“知道了,爷。”李九安满口答应。
哪用得着在网上买,自己随手就能印一大堆,只是这事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要不又得解释一大堆。
吃完饭,张秀兰看见两个小的又在院子里玩,便问道:“你们两个假期作业都做完了没有?要是没做完,今天就留在家里写,不用去花店帮忙了。”
“早就做完了!我要跟你们一起去花店。”李九安立马回道。
他想去王爷爷的店里,找本按摩推拿的书看看,总用这个当借口给人输真气,总得懂点才行,要不迟早会露馅。
“我哥要是不在家,我也要去花店!”李九月仰着小脸说道,这丫头虽然都上初一了,一个人在家还是害怕。
“可以,但是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柜台里做作业,不许跑东跑西。”
“安子,你把课本也带上,期中考试眼看就到了,别让成绩掉下来,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们周老师交代!”
“知道了,妈。”李九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刚想吐槽两句,后脑勺就被扇了一巴掌。
“还敢翻白眼?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张秀兰佯怒道。
妈妈和奶奶收拾碗筷,李九安不想再玩跳茶壶,靠在墙上拿出手机,刚打开QQ,就看到林莓果发来很多消息。
他点开一看,原来是昨天在通泉水库遇到的那条大鲶鱼,不知道怎么就被人拍下来,然后发到了网上。
现在在抖音上火得一塌糊涂,标题就是,沂县通泉水库惊现水怪。
李九安又点开抖音搜了沂县水怪,视频里正是那条巨鲶隐隐约约的画面,此时评论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外地人认为就是一条普通的大鱼,沂县本地的却咬死是龙,还扯出水库里往年溺水的孩子,都是被龙吃掉了的传闻,两拨人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这事跟李九安的关系不大,跟陆镇长倒是息息相关,这波流量要是抓住,估计能给通泉镇的旅游再添一把火。
李九安忽然想起一事,随即给林莓果回了消息:“对了,林老师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疼么?”
昨天自己输了真气,按理说应该是痊愈了,但是还是问一下,以防万一。
消息刚发过去,林莓果就秒回了:“已经完全好了,我爸以前睡觉的时候还吃止疼药,昨晚啥都没吃!我妈都觉得不可思议,还说要请你吃饭呢!”
“不用不用,昨天不是已经请过了么?好了就行,我是想,要是没好利索,再帮他按摩按摩。”李九安回道。
“已经好了,李九安,真的很谢谢你。”林莓果发来了很多爱心,“我爸以前疼的时候,我都会很难过。”
“我知道为什么父母都喜欢闺女了,多体贴呀。”李九安打趣道。
“讨厌,哪有,我也很粗心的好不好,我妈总说我是大马哈!”
“确实挺大马哈的,特别是做试卷的时候,好多题不是不会,就是粗心大意。”李九安故意顺着她的话说。
“李九安!你是不是找死呀!再说一遍,我就去你家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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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有本事来呀,我才不信。对了,你的作业做完了没?我可告诉你,做不完的话,晚上不许抄我的。”
“明确告诉你,李九安,我的数理化早就已经做完了,现在就剩下一篇作文了,等会就能写完,厉害吧!”
“厉害厉害,恭喜恭喜。不跟你聊了,我要去花店了,拜拜。”
说完,李九安就把手机熄屏,然后塞进口袋,刚收拾好东西,妹妹李九月就背着书包跑过来:“哥,快走啦!”
一家人锁好大门往花店赶,路上李九月忽然拽住李九安的胳膊,问道:“哥,你昨天不是去通泉水库了吗?你看到了水怪没有?”
“我刚才用妈妈手机刷抖音,他们说通泉水库里面有一个大怪物,说是龙呢!还能吃小孩,好可怕!”
“哪有什么怪物,就是一条大鲶鱼而已。”李九安解释道,“说龙吃小孩的,都是吓唬人的,他们是怕小孩偷偷去水库玩水,被淹死,才这样说的。”
李九月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我们老师也总说不让去河边,前天放假前还说了呢。”
“知道就好,以后不准去河边玩。”李九安严肃地叮嘱道。
说话间,已经到了花店门口,隔壁王老头的书店也开门了,正坐椅子上,捧着保温杯慢悠悠喝茶,过得悠哉。
“王爷爷早!吃过早饭了吗?”李九安主动打招呼,很有礼貌。
“吃过了,几个热包子下肚,神清气爽。”王老头抬抬下巴,“刚才有个姑娘和中年妇女路过门口,问我你们今天开不开门,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买花。”
“估计是买花的,要熟人的话会打电话的。”张秀兰一边开门一边回道。
“对了,昨天你们拉来的菊花都卖完了?”王老头又问道,有些好奇,昨天他们拉来的菊花可是不少。
“都卖光了,下午四点就没货了,还有人慕名而来还没买到呢。”张秀兰语气里带着得意,喜上眉梢。
老头本来是想看热闹的,没想到闹了一鼻子灰,很是不高兴。
说话间,卷帘门已经被拉开,清新的花香味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一家人走进店里,立刻忙活起来。
李九安拿着扫帚打扫卫生,李九月趴在柜台上写作业,奶奶帮忙收拾,张秀兰则是打开美团开始接单,然后又按着计算机,开始算账,一切井井有条。
“妈,昨天的菊花全卖完了?我还以为会剩呢。”李九安扫着地,问道。
“何止卖完,供不应求!你写的那首清明节的诗,我发到抖音上,被好多人看到了,他们专门到店里来买花。”
“昨天光菊花就多赚了好几千,算是生意兴隆!”张秀兰高兴地说道。
“既然我写的诗有功劳,那是不是该给点提成呀?”李九安问道。
“你要钱干什么?跟你爸一样偷偷藏起来?”张秀兰问道!
“妈,爸爸藏钱了?”听到这个,李九月立马来了兴趣。
网上有那种在家里扫地,不小心弄出来一大堆红票子的搞笑段子,他们家从来没发生过。
“嗯,藏了,还不少呢!”
“多少呀?”李九安问道。
“一万多!他藏在一双没洗的鞋子里,还把鞋子塞在最里面,生怕我看到!”
李九安想起来了,那个不就是过年的时候,他们一起赢的吗?当时他分了五千,自己老子分了一万一千四。
李九安的那个也藏起来了,没花,因为当时跟爸爸约定,如果他的被妈妈发现了,自己的要分一半给他。
不行,要是爸爸要的话,就说花光了,谁让他那么大笨蛋塞在脏鞋子里的,自己又不洗,肯定会被发现的呀。
“妈,那我爸知不知道他的私房钱已经被你发现了?”李九月问道。
“知道,昨晚跟他说了,他还跟我生气了呢!”张秀兰最近财运亨通,很是高兴。
李九安在旁边笑了笑,没再多说,等打扫完卫生,趁妈妈不注意,一溜烟跑到了隔壁的二手书店。
他在书架间翻来翻去,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专门讲按摩的书,抓耳挠腮。
“找什么呢?翻半天了,跟我说,我给你找。”王老头放下保温杯。
“王爷爷,我想找一本关于按摩推拿的书。”李九安说道。
“那个不就是的么?《人体经络穴位图解》!”王老头指着书架上黄色封皮很厚的一本书,说道。
“不是这个,我要专门讲按摩手法的。”李九安无奈说道。
“按摩不就是按穴位吗?穴位找准了,手法自然就会了,还徐市第一名呢,连这都想不明白?”老头嘲讽道。
李九安没辩解,他要的是按摩手法,不是单纯认穴位,自己修炼后对经络穴位比谁都熟,根本用不着看这个。
“算了,回头我在网上找找吧。”
他索性拿起几本杂志翻看起来,如今他过目不忘,看书速度风驰电掣,要不是怕王老头,几分钟就能看完一本。
李九安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听见妈妈在花店里喊道:“李九安!快回来,你同学来了!”
“来了!”
李九安赶紧把书放回原位,一溜烟跑回去,生怕晚了又挨骂。
刚进门,他就看见宋佳和她妈妈坐在柜台前,母女俩穿着朴素,脸上带着笑意。
“咦?宋佳!你怎么来了?”李九安看到她们,有些意外。
“我带我妈过来医院复查的,早上路过你们花店门口,问了隔壁书店的爷爷,说你们很快就开门,所以复查完我们就过来了。”宋佳笑着回道。
“王爷爷跟我们说了,对了,复查的结果怎么样?”李九安问道,宋佳妈妈的病,他输过真气,应该没有问题。
“特别好,医生说没任何异常,一切正常!”宋佳满是欣喜地说道。
“那就好,阿姨这下也能安心了,不用再提心吊胆。”李九安说道。
“本来就已经好了,就是这丫头,整天拦着,不让我出去干活!”宋佳妈妈说道。
“没好利索,要是复发了怎么办?”
“人家医生不是说好了么?家里那么多张嘴,就靠他爸一个人,你想累死他?”宋佳妈妈叹了口气。
“妈!你在外人面前说这个干嘛!”宋佳拉了拉妈妈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面红耳赤。
母女俩今天来,想买束花。
上次是李九安送的,这次她们执意要自己付钱,最后挑了一束粉玫瑰,原价一百六十多,张秀兰只收了一百块。
本来是不想收的。
母女俩一定要付钱,最后实在拗不过,张秀兰只好收下。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奶奶感慨道:“这家人是老实人,心善,以后你要是能帮就多帮点。”
“奶,我已经帮了,我跟班主任说了他们家的情况,现在学校已经免除了她的学费。”李九安说道。
“她们今天来,其实就是想借着买花的名义,还你上次去看望她的情分。”老太太说道。
有人来访
通泉水库里面有水怪的传闻,在抖音上闹得沸沸扬扬,沂县人几乎都刷到了,而且有很多人今天专门跑去看了。
几个来取花的外卖小哥闲聊的时候,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最新的消息。
“听说没,往通泉水库去的路已经堵了半个小时了,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开车去玩的,还在路上,哈哈!”一个外卖小哥幸灾乐祸地说道。
“中国人爱凑热闹,甭管真假,先去看个稀奇再说!”另一个小哥笑着接话道,“这通泉镇政府的领导也是厉害,居然会想出这么个点子吸引人!”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龙是假的?”
“当然了,你以为呢?你信世界上有龙?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呢!”
“视频已经拍下来了呀!而且我跟我同学确认过,他们当地人都知道!”
……
今天买花的人不多,中午的时候店里没人,一家人围在柜台那吃饭,刚动筷子,玻璃门就被推开了,顾昭宁牵着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走了进来。
小丫头梳着齐刘海,扎着两个小辫子,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却紧紧拽着顾昭宁的衣角,显得很怕人。
“宁宁来啦!”张秀兰立刻放下碗筷,热情地起身招呼道,“吃过饭没?快过来一块吃点?”
“不用啦,张阿姨,我们在家已经吃过了。”顾昭宁笑着摇了摇头,领着着小丫头站在一旁。
“安子,去搬两个板凳过来!”张秀兰吩咐道。
“知道了,我正准备拿呢。”李九安刚伸手,顾昭宁已经自己搬了,并说道,“你快吃饭吧,我自己来就行。”
等两人坐好,张秀兰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包原本留给李九月的薯片,递到小丫头面前,温声问道:“小丫头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小丫头抬头看了一眼顾昭宁,见姐姐点头,才伸手接过薯片,说道:“谢谢阿姨,我叫邵雨萱,今年七岁了。”
她的口音既不是沂县本地话,也不算是标准的普通话,而是带着一股软糯的苏南腔调,听着格外别致。
张秀兰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顾昭宁,问道:“这孩子说话不像咱们这儿的,是哪里口音呀?”
“她的户口在扬市,从小跟着她爸和我妈在苏市常县长大,口音要么是扬市的要么是苏市的,我也分不清。”顾昭宁一边说着,一边撕开薯片包装袋。
张秀兰起初没反应过来,念叨着“什么她爸你妈的”,转念一想瞬间明白了,这是顾昭宁妈妈改嫁后生的孩子。
心里虽然明白了,新的疑惑又冒了出来:亲妈和后爸的孩子,怎么会跑到沂县来了?是亲妈带过来玩的?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儿子,李九安见状,解释道:“小丫头的爸爸生病去世了,所以她妈就把她带回沂县来了。”
“现在她妈在快递公司上班,没时间带孩子,顾昭宁就帮忙照看着。”
这事李九安一直没有跟家里人说过,别人的隐私,随意传播总归不好。
张秀兰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又接问顾昭宁:“那这孩子以后就在沂县生活了?上学了没有?”
反正没客人,女人天生爱打听,不把事情弄明白,张秀兰心里不舒服。
“嗯,以后就在这了,上学了。”顾昭宁摸了摸妹妹的头,笑着说,“小宝,告诉张阿姨你上几年级啦。”
“阿姨,我今年上一年级,一(4)班,我们老师也姓张,和您一样!”邵雨萱仰着小脸,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奶声奶气的模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还是小点好玩,长大了就成讨债鬼了。”张秀兰说着,故意看了一眼自家的儿女,这两个小时候也是这般乖巧可爱,现在也是人见人厌。
奶奶已经吃完饭,她去洗手间洗了手,擦干后走到顾昭宁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姑娘,我问你,你爸和你妈……和好了?”
顾昭宁脸色微微一变,轻声回道:“没有,奶奶,我妈在我们小区租了房子,没有跟我们住在一起。”
老太太叹了口气,还想再问,见顾昭宁神色不太自在,便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小丫头在店里玩了好一会,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李九安要回家,顾昭宁才准备带着妹妹离开。
在花店门口,李九安随口问了一句:“等会上学,你妈下班了吗?如果没下班的话,你妹妹怎么办?”
“我妈干的活比我爸轻松,每天七点就能到家,到时我把电视打开,让她自己看会动画片就行。”顾昭宁回道。
“嗯,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过会见。”李九安挥挥手。
回去的路上,奶奶骑着电车,忍不住又问起所有关于顾昭宁家的事:“她妈到底什么意思?在小区租房子,还去干快递,是不是想跟她爸复婚啊?”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吧。”李九安坐在后面回道,“正常,一个女的带着孩子不容易,而且昭宁也不讨厌她。”
奶奶还想再追问细节,李九安连忙打断:“奶,别问啦,我知道的也不多。这种事,人家也不愿意到处说,您说是不?专心骑车吧。”
“臭小子,奶奶就是想多知道点,万一你们将来成了,那些事就变成咱家的事了。”老太太打趣道。
“奶,您胡说什么呢!我还在上学呢!”李九安闹了个大红脸,索性闭上嘴,不管奶奶再说什么,都一言不发。
祖孙俩很快就到了家门口,李九安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就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正悠闲地在院子里踱步。
那家伙见人进来,丝毫没有受惊飞走,反而是抬起头望过来,等看清是李九安后,立刻张开翅膀,不停地拍打,像是在欢迎他归来一般。
“安子!快看!仙鹤又来了!”老太太激动地说道,生怕惊飞了这祥瑞。
“奶,跟您说过多少次了,不是仙鹤,是大白鹭。”李九安无奈地纠正。
说话间,那只大白鹭已经迈着长腿跑了过来,伸长脖子,用脑袋亲昵地在李九安身上蹭来蹭去,模样十分亲昵。
这一幕把奶奶看得目瞪口呆,之前大孙子说白鹭是来找他的,她还半信半疑,今天亲眼所见,震惊不已。
李九安却一脸嫌弃,伸手把白鹭推开:“脏死了,别往我身上蹭。”
可白鹭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依旧黏在他身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小黑,过来!把它撵走!”李九安喊了一声。
听到指令,小黑立刻飞奔过来,对着白鹭狂叫,还露出锋利的獠牙。
白鹭似乎感受到了小黑身上的杀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却不停“咕咕”叫着,不肯飞走。
小黑得势不饶人,还想上前撕咬,被李九安厉声喝住:“小黑,停下来!”
“奶,您先去做饭吧,我问问这家伙过来是干嘛。”李九安说道。
“你跟它说话,它能听懂吗?”奶奶满脸不可思议。
“我也不知道,试试呗。”
李九安搬了个小板凳坐下,让小黑离远一些,然后朝着白鹭招了招手。
白鹭原本委屈地咕咕叫着,见李九安叫它,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又想往他身上蹭,被李九安打了几下,这才乖乖停下来。
“你听听懂我说的话吗?”李九安随口问道,原本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这白鹭竟然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九安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奶奶已经进厨房做饭了,他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来找我要真气的?”
白鹭一听,眼睛都亮了,不仅拼命点头,还张开翅膀扑扇着,嘴里咕咕直叫,显得格外兴奋。
“行,我知道了。”李九安沉吟片刻,“我可以给你输真气,但不能白给。”
“你看小黑,我给它输真气,它就给我们看家护院;还有毛豆,就是那窝黄鼠狼,它给我送金银财宝。”
“你要是想让我帮你,也得带点宝物过来,能听明白吗?”
白鹭又是一阵咕咕叫,脑袋点得如同捣蒜,生怕李九安不答应。
李九安见状,指尖凝聚一缕温和的真气,轻轻注入到白鹭体内。
白鹭浑身一颤,舒服地眯起眼睛,翅膀都耷拉下来。
“好了,赶紧回去吧,下次记得带东西过来。”李九安挥挥手。
白鹭扑扇着翅膀,几下就飞到了院墙上,回头又望了李九安一眼,再次振翅,越飞越高,最后朝着东边飞去。
“往东?通泉镇好像有个湿地公园,不知道它的家是不是在那。”李九安暗自嘀咕,打算晚上再问问陆晚星。
没过多久,奶奶已经把面条做好了,见院子里没了白鹭的身影,便连忙问道:“仙鹤呢?飞走了?”
“嗯,已经飞走了。”
“你刚才跟它说什么了?它怎么那么听你的话?”奶奶好奇地追问。
“我就问它家住哪里,是不是专门来找我的。”李九安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它听懂了?”
“好像是听懂了,我让它赶紧回去,它就飞走了。”李九安笑着说道。
“我就奇怪了,怎么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喜欢找你呢?”老太太问。
“大概是我身上有让小动物喜欢的味道吧,或者我看起来很善良?”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老太太笑着说道,不过这事好像也有道理。
以前看的《还珠格格》里有个什么妃子能吸引蝴蝶,说不定自家孙子也有这样的特殊本事。
李九安在厨房吃完面条,虽然还有时间,但是他还是打算去学校。
他又没有网瘾,在家和在学校对他来说差别不大,索性提前去看书。
就在他刚到学校,停好车,手腕上的智能电话手表突然响了起来。
李九安愣了一下,点了接听。
“喂,帅哥,知道我是谁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俏皮的女声。
李九安脱口而出:“倪倩倩?”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倪倩倩惊讶地叫说道。
“你忘了自己告诉过我电话号码了吗?而且我这个是电话手表,陌生号码打不进来的。”李九安耐心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倪倩倩恍然大悟,又笑着问道,“你在家干嘛呢?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呢,有空出来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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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是今天开学?”李九安问。
“对呀!我来得早,所以就坐车过来逛逛,我正好有个好朋友在你们学校对面的中专里上学。”
话音刚落,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通话便直接挂断。
因为李九安背着书包出现在了门口,倪倩倩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满是惊喜,于是大叫了一声。
李九安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你好呀,好久不见。”
“啊,你还认得我呀,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姑娘说道。
“怎么会呢,我的记性很好的,对了,这位是?”李九安指着她旁边的姑娘问道。
“她是我初中时候最好的姐妹,何雨桐,漂亮吧?”倪倩倩介绍道。
相比于倪倩倩的朴素,这位何雨桐同学就要时髦多了,看起来都不像是个学生,而且好像还化了烟熏妆。
“你好!”李九安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那个倩倩念念不忘的男生?也不过如此嘛!”
“桐桐,不能这样说,李九安学习很好的,他上学期期末考试考了全徐市第一名,厉害吧!”
“第一名又怎样,抖音上不是有很多名牌大学生去送外卖么?现在是拼爹的时代,不是拼能力的!”
李九安嘴角笑了笑,没有争辩,夏虫不可语冰。
“你们还有别的事情么?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切,有什么好神气的!”那个何雨桐扭着头,一副轻蔑的样子。
“桐桐,你不要这样说好不好,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过最羡慕那些学习好的人么?怎么今天都变了!”
“对了,李九安,你能带我们进你们学校转转么?不知道可不可以?”
“好呀,今天是周末返校,应该可以进去的!”李九安回道。
鸿雁传书
李九安穿着一中的校服,背着书包走在前面,两个女生虽然没穿校服,但是那青涩稚气的模样,一看便是学生。
校门口的保安只是看了两下,并未上前核实,便任由他们进了校园。
李九安并未带着她们去教学楼里,一来人多眼杂,带着外校女生进去难免会引人议论;二来若是教室里丢了东西,到时更是百口莫辩。
他领着两个女孩沿着校园主干道慢悠悠地闲逛,一中原先不在这,在县政府旁边,但是搬来这里也有二十年了,草木葱茏,树木交错成荫,景色宜人。
“你们杏林高中新校区的环境怎么样?”李九安侧头看向身旁的倪倩倩,语气随意地问道。
倪倩倩上前一步,离他更近一些,说道:“我觉得挺好的,尤其是宿舍,跟以前老校区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你不知道,我们老校区那宿舍又潮又暗,墙皮都发霉了,晚上睡觉还总有人遇到鬼压床,吓死人了,睡觉都不安稳,哪还有心思学习啊。”
关于鬼压床,科学上的解释是说大脑先清醒了,肌肉还没有恢复控制,所以意识清醒却动弹不得,造成的原因是睡眠不足、作息紊乱。
但是在道门上,这是周遭环境出了问题,邪炁侵染,意识受制造成的。
如果真的遇上了,默念太乙救苦天尊圣号,或是九字真言,很快就能解开,要想彻底远离,可以换个住处。
这些都是师父告诉他的,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两个女生,他们本身都不熟,说多了别人还以为他是神棍呢。
“可能是你们以前的宿舍里有脏东西吧。”李九安顺着她想的说道。
“对对对!我听他们说,以前有人自杀过,所以她的鬼魂一直都在里面,没有离开。”倪倩倩激动地说道。
“切,你们那算什么,我们同学说,夜里还能在宿舍里听到小孩子哭呢!”倪倩倩的那个同学说道。
“真的假的,那么恐怖么?”倪倩倩傻乎乎问道,“你们晚上睡觉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他要是敢找我,我直接用姨妈巾呼他脸上,哈哈!”
“桐桐,不许胡说!”倪倩倩看了李九安一眼,赶紧阻止自己的同学。
三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校园西北角的篮球场。
午后的阳光正好,球场上人声鼎沸,不少男生正在奔跑投篮,李九安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之中的吴子墨。
吴子墨也看见了李九安以及他身边的两个容貌清秀的陌生女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趁着捡球的功夫跑过来,问道:“九哥,她们是你朋友?”
“嗯,杏林高中的,她们想进来看看,我就带着逛一下。”李九安笑着应道,又随口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点多就来了,打了快两小时。”吴子墨拍了拍手里的篮球,热情邀约,“怎么样,要不要上来玩会?”
“不了,我陪她们转一圈就回教室,你玩吧。”李九安摆了摆手。
话音刚落,那个名叫桐桐的女生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切,连篮球都不会打,算什么男人。”
这话说得难听,吴子墨先看了李九安一眼,又瞥了桐桐一眼,也没多余的话,直接将手里的篮球抛向李九安。
李九安眼疾手快,单手稳稳接住,然后手腕微微发力,手臂轻扬,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引得场上不少人发出惊叹。
投完球后,李九安也没盯着篮筐,直接对着两个女生示意道:“走吧。”
桐桐还愣在原地,倪倩倩拉了拉她的衣袖,嗔怪道:“桐桐,你今天怎么了?以前你不会这样的呀。算了,我们别再打扰他学习了,回去吧。”
她快步追上男孩,语气里带着歉意:“李九安,我们先回去了,你回教室吧,今天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
“不逛了?”
“不逛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的,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李九安叮嘱道。
“嗯!”
李九安站在原地,直到她们走出校门,这才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上楼的时候,他的心里暗自纳闷,那个桐桐与自己素不相识,初次见面便满怀敌意,实在莫名其妙。
不过也正常,现实中这种人很多,他们以自我为中心,说话口无遮拦,如果遇到,不要理,当作笑话来看就行。
李九安看了眼手表,竟陪着她们逛了快一个小时,自己也是够闲的。
教室里已经来了几个同学,顾昭宁不在,应该是在家里陪着妹妹;胡旭阳、陈晓星还有宋佳坐在座位上。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
“怎么来这么早?没和你妈一起回去?”李九安走到宋佳身旁,问道。
姑娘摇了摇头,说道:“我妈不让,说她自己回去就行,免得我来回折腾,耽误时间。”
“说得也对。”李九安笑了笑。
坐在后面的胡旭阳此时正眉头紧锁,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估计是遇到了难题。
胡旭阳模样就是那种标准的学霸,头发凌乱,嘴唇上的胡须懒得打理,衣服也不整理一下,穿得很是随意,就像那个北大的韦东奕一样,不修边幅。
其实,这类人真的很纯粹,在他们眼里只有学问,从不会在意旁人的眼光,心无旁骛,孜孜不倦。
李九安没打扰他,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耳机戴上,播放起轻柔的纯音乐。
放音乐的时候音量调得极低,这样非但不会干扰思路,反而能让心神愈发沉静,思维也变得活跃和敏捷。
他刚翻开物理奥数题开始做,只是没多久,肩膀就突然被拍了一下。
李九安扭过头,只见胡旭阳一脸恳切地看着他:“九哥,你帮我看看这道题吧,我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迷糊。”
说着,他把习题册递了过来。
李九安接过一看,题目一道复数取值问题:已知复数z满足|z-i|=1,复数w=z-1,求|w|的取值范围。
李九安略微思索,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边写边讲解:“你看,|z-i|=1的几何意义,是复数z对应的点Z在以C(0,1)为圆心、半径1的圆上。”
“w=z-1,就是把点Z向左平移1个单位,|w|就是原点到平移后点的距离。算圆心到原点的距离是√2,最远就是圆心距加半径,最近是减半径,所以取值范围就是[√2-1,√2+1]。”
胡旭阳在一旁,盯着草稿纸上的坐标系和解题步骤,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谢谢九哥!”
他拿着习题册走了,兴高采烈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后埋头演算起来。
……
约莫半小时,吴子墨走进教室,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回宿舍洗了澡。
他回到座位,没着急坐下,望着李九安好奇问道:“九哥,今天那两个女生是你同学?怎么会去杏林中学的?”
“不是我同学,一个认识的朋友。个子高的那个才是杏林中学的;矮的那个是她朋友,在对面中专读书,我也是头一回见。”李九安如实答道。
“奥,原来是对面的,我说怎么傻里傻气的。”吴子墨撇了撇嘴,“过年初中同学聚会,就有几个是对面的。
“他们现在天天在学校里拍短视频,美其名曰社会实践,压根没把学习放在心上,纯纯就是混日子。”
“上初中的时候,你还不了解他们吗?除了惹事生非,也做了正事,没必要跟他们置气。”李九安淡然一笑。
“也是,是我较真了。”吴子墨挠了挠头,突然话锋一转,愤愤不平地说道,“对了九哥,你知道为啥这次运动会没有篮球项目吗?”
“不知道,怎么了?”
“我们的那个年级主任!是他提议的,说往年运动会,篮球比赛的时候总会有人打架,然后学校就给取消了。”
“就连学生会组织的班级友谊赛都被他搅黄了,真够扫兴的!”吴子墨满脸怨气,显然对此极为不满。
李九安闻言哑然失笑,又随口问道:“对了,学校运动会定在星期几了?班长也没在班里说。”
“好像是周四和周五。”吴子墨答道,又想起一事,“你怎么不报跳高,报5000米干嘛?天赋白白浪费了。”
“别瞎说,我哪有什么天赋。”李九安打趣道,“要是真有天赋的话,也不至于中考只考那么一点!”
“跳高呀,我觉得你的弹跳力比我厉害多了。”吴子墨一脸笃定地说道。
“跳高可不光靠弹跳,背越式是技术活,得长期训练,我一窍不通,上去岂不是丢人现眼。”李九安摆了摆手,“立定跳远,我倒是能试一试。”
“背越式没那么难的,我是初中的时候,体育老师教了一下,然后就学会了!”吴子墨说道。
“还说别人有天赋,你这学一下就会了,这才是标准的大佬!”李九安夸张地说道。
班里又进来几个同学,两人便停止聊天,各自低头做起了作业,没过多久,原本安静的教室渐渐热闹起来。
李九安做着物理竞赛题目,忽然思路卡住了,于是便停笔,放松片刻。
只见前排的郭明辉鬼鬼祟祟地往后排张望,他俩经常一起打篮球,关系不错,李九安便问道:“辉子,干嘛呢?”
“没干啥,前面人多闹得慌,后面清净点。”郭明辉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了林莓果的空位上。
他的神色有些紧张,跟李九安东拉西扯,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教室门口。
没过多久,苏云朵背着书包走了进来,郭明辉见状,立马像触电一样站起身,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苏云朵放下书包,立刻转过身,看着李九安,兴奋地说道:“你看新闻了吗?通泉水库有人发现龙了!我爸他们今天一大早也开车过去凑热闹了。”
“哦?那他看到了吗?”李九安的嘴角带着笑意,故意逗她。
苏云朵摇了摇头:“没看到,我爸说这是仙缘,时机未到,强求不得。”
李九安忍俊不禁,刚想说话,林莓果也一蹦一跳地走进教室。
她刚坐下,就拉住苏云朵的胳膊,兴奋地说道:“朵朵,你知道吗?我们昨天去通泉水库钓鱼,看到龙了!”
“啊?你昨天在通泉水库?”苏云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对啊!我,还有李九安和陆晚星,我们都在!”林莓果点点头,“还是李九安第一个发现的呢,神奇吧!”
“你看见龙了?”苏云朵问李九安。
“没有,别听他们瞎说,就是一条大鲶鱼,他们非说是龙。”
“就是龙好不好,我也看到了,那么长的胡须,那么长的身子,怎么可能是鱼呢!我爸说就是龙,淡水鱼不可能长那么大!”林莓果反驳道。
李九安也懒得再反驳了,没有意义,谁说眼见为实的?看见了,还不是跟没看见的一样!
见李九安不理她们,两个姑娘转了过去,然后头靠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过一会,林莓果讲得口干舌燥这才算完,于是她开始整理桌子,准备把书包放进去,忽然啪嗒一声,一个叠的很漂亮的信封掉了下来。
林莓果赶紧捡起来,本来她是想收起来的,正好被李九安看到了。
“什么东西,情书么?”
“不是,一张草稿纸!”
“切,谁信呀,谁家草稿纸叠得那么漂亮,而且草稿纸也没有用这种彩纸的呀,你家开矿了?”李九安笑道。
到最后,林莓果也没拆开,怎么可能当众打开呢,况且还是在他的面前。
其实,李九安已经心里有了数,刚才郭明辉过来,他就猜到了,还以为是给苏云朵的,没想到是给林莓果的。
还以为这丫头的泼辣性格,没人喜欢呢,原来也有。
就在这时谢青川搂着周晨阳的脖子,有说有笑地进来了。
拉拉后代
“你参加的那个马拉松,跑了多少名?”谢青川刚坐下,李九安便问道。
“还多少名?哥哥,能跑完都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还想拿名次?想屁吃呢!”谢青川回道。
“哟,这么惨?那你跟王佳琪跑完了没有?”李九安带着戏谑地问道。
“当然跑完了,正确来说是走完的!后面实在跑不动了,腿跟灌了铅似的。我跟你说,没运动基础的人,千万别尝试马拉松,纯纯找罪受!”
“行了,别那样子,我不是也报名了校运动会的5000米么?”
“也对,自求多福吧,到时别跑一半瘫在跑道上。”谢青川忽然想到一事,“对了,你不是跟我说去通泉水库钓鱼了么?那有没有看见那条龙呀?”
他嗓门本来就大,周围都听到了。
林莓果唰地一下转过来:“是我们最先发现的!你没看我的QQ空间吗,我拍了好多张照片,都发进去了!”
“你当时拍了照片?”李九安问道,当时也没注意这丫头是不是拿了手机。
“对呀,拍了好多,挺清晰的。”
“哎哟喂,亏大了!”谢青川满脸懊悔,“早知道就跟你们一起钓鱼,不参加什么马拉松了,什么都没有,就给了个破证书,白白浪费了报名费!”
李九安嗤笑一声:“你这家伙,装什么装?报名费不是王佳琪出的吗?你浪费什么了?”
“再说,证书怎么了?这也算是一个履历,外国人不都喜欢这个么?你以后毕业了如果想去外资企业上班,说不定应聘的时候还能用上呢!”
“也对啊!说不定人家外资企业的领导也爱跑步,这不就成了共同爱好?不过没跟你们去钓鱼,确实挺可惜的。对了九哥,你昨天钓到鱼了没有?”
“当然钓到了,还挺大呢!”林莓果抢先开口。
说完她又疑惑地看向李九安:“李九安,你钓的那条鱼呢?昨天下车的时候,好像没有看见你拎着鱼!”
“嗯?你爸昨晚没有清理后备箱?”
“没有啊!”林莓果摇摇头,“高三昨天晚上就开学了,我爸回家收拾了一下,直接开车来学校了。那条鱼……不会是还在车子里吧?”
“对啊!我当时觉得坐你们车怪不好意思的,就特意把鱼留给你们了!”
“我靠!那不是早就臭了?”林莓果夸张地说道,“怪不得刚才来的时候,我会闻到一股怪味呢!”
“鬼扯!”李九安白了她一眼,“又不是夏天,鱼放一天根本不会臭的!”
“九哥,这还真不一定。”谢青川接话道,“车内密封不透气,温度比外面高不少,真的有可能闷臭了。”
被他这么一说,李九安也哑火了,对林莓果说道:“那你赶紧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去车里看看。要是真的臭了,直接扔了就行。”
“别扔啊!”谢青川连忙摆手,“臭鱼好吃,臭肉难闻!鱼臭了,还能吃的;肉坏了才必须扔掉!”
林莓果没理他们,起身走出教室,到走廊里用智能手表给她爸打电话。
这一通电话时间很长。
姑娘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脸上笑盈盈的,说道:“我爸刚才去车里看了,没有臭!还能吃!”
说完,她顿了顿,故意板起脸对李九安说:“下次再出去钓鱼,你钓的鱼自己拿回去,那是你的战利品!”
“知道了,都怪我。”李九安认错道,“我还以为你爸会把钓鱼工具拿出来,正好就可以看到那条鱼了。”
“一般都会拿出来的。”林莓果解释道,“昨天回来可能太激动了,光顾着跟我妈说看见龙的事,没有想起来,后来又急着来学校,就彻底忘了。”
“嗯,没臭就行,那么大一条鱼,扔了怪可惜的。”李九安松了口气。
“嗯!我爸已经给我奶奶打电话了,一会儿她就骑电动车过来取,拿回去杀了,先腌着!”
正说着,李九安忽然压低声音:“知道了,快转过去吧,周伟辰来了!”
林莓果听他的话已经转了过去。
“又没上课,怕个鸟!”谢青川嘴硬,翘着二郎腿,靠在周晨阳的桌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模样。
“切,有种你就保持这个样子,让他过来看看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
谢青川心虚,乖乖地把腿放下来,然后坐得笔直,一秒变回乖学生。
不多时,班主任周伟辰的身影果然出现在教室前门,刚才还乱糟糟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周伟辰目光扫过全班,然后沉声问道:“李九安来了没有?”
同学们回头看向后排,然后齐声回道:“来了!”
李九安顺势站起身,回道:“周老师,我在。”
“哦,你出来一下。”周伟辰说完,便转身走出教室,在走廊里等他。
李九安从谢青川身后挤过去,在全班同学好奇的目光中,快步来到走廊。
“周老师,有什么事吗?”
周伟辰看着他,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找你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鉴于你上学期的优异成绩,学校推荐了你参评沂县三好学生。”
“结果已经出来了!明天早上升旗仪式的时候,会进行专门的表彰。”
“就我一个人吗?”
“不是。”周伟辰摇摇头,“高一三个,高二三个,高三四个,一共十个人。”
“这么多?我还以为就我一个呢。”李九安笑了笑,好奇地问道,“对了,周老师,这个有奖品吗?”
周伟辰被他也逗笑了:“有,按照往年惯例,会发荣誉证书,还有一本定制笔的记本和一支钢笔。”
李九安嘴角一抽,脱口而出:“啥年代了,还发钢笔?现在不都是用中性笔吗?”
周伟辰抬手敲了他一下,笑骂道:“臭小子,别不知足,那钢笔好几百块一支,你要是不想要,到时候给我。”
“好啊!”李九安一口答应,“发下来就给你,我又不练书法,真用不上。”
周伟辰哭笑不得:“跟你开玩笑的,那是你的荣誉奖品,我怎么能要?对了,我听说,你昨天跟林老师,还有高三的周老师一起去水库钓鱼了?”
李九安点点头:“嗯,还有陆晚星的爸爸,陆镇长也在。”
“听说你们还看见龙了,是真的吗?”周伟辰心里清楚,李九安身上有点道行,不是普通少年。
李九安哑然失笑:“周老师,您也相信那东西是龙?”
“他们都说是。”周伟辰坦言,“尤其是高三的那位周老师,在教师群里说得信誓旦旦,还说很多人都见过。”
李九安无奈摊手:“其实,我当时看得很清楚,根本不是什么龙,就是一条长得特别大的鲶鱼,可是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信,一口咬定是龙。”
“鲶鱼?真的假的?有多大?你看清楚了吗?”周伟辰眉头一挑。
“看清楚了,有两米多长吧,很肥。”李九安形容道,“嘴巴很大,估计能直接把小孩吞进肚子里去。”
周伟辰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你那么肯定,那多半就是鲶鱼了。不过,你也别去跟别人较真,然后拆台。”
“人家说是龙,你就顺着应和几句,尤其是在陆镇长面前,他可能需要这个噱头做文旅政绩。你拆台,说不定会把人家的努力都搅黄了,明白吗?”
李九安心里一凛,恍然大悟。
他原本只觉得是场乌龙,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深层次的门道,当即点头:“知道了,周老师,您放心吧,我以后绝不会再提这事了。”
其实,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跟李九安没关系,就算那大鲶鱼真修出点道行,只要敢为非作歹,自然会有人来收,它修为再高,也比不上师父当年。
周伟辰满意地点点头,又想起一事:“对了,这次校运动会,你是不是报了5000米的长跑?”
“以前跑过吗?可不是闹着玩的,身体要是吃不消,到时会出事的。”
“周老师,您放心好了!”李九安胸有成竹,“我平时经常锻炼,完全没问题,到时给您拿张奖状回来!”
周伟辰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高三那么多体育生,人家都是专业的,凭什么让你拿奖状?行了,别逞强,到时候随便跑跑就行。”
说完,他挥挥手:“进去吧。”
“周老师,明天颁奖,要不要发言呀,要是需要的话,我提前准备一下!”李九安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道。
“不需要你发言,有其他人。”
“好吧,我还以为可以露露脸呢!”
“臭小子,你还不够露脸?学校学生里,没有比你更露脸的了!行了,别废话了,进去吧!”
正在在此时,上课铃声刺耳响起。
今晚周伟辰值班,他走进教室,当即吩咐道:“陆晚星,把周末的作文收上来,我批改一下。”
陆晚星虽然已经不再担任11班的班长,但依旧还是语文课代表,姑娘闻言,立刻起身,从前排开始收。
李九安回到座位上刚坐下,谢青川就像一块牛皮糖似的凑了过来,脑袋藏在书本后面,小声问道:“九哥,老班找你干嘛?”
“没干嘛。”李九安淡淡回了一句,低头翻开奥数题集,不想再多谈。
反正明天升旗仪式的时候就知道了,没必要提前显摆。
他刚想找自己的耳机,却发现不见了,抬头一看,苏云朵和林莓果两个正好,一人戴一个。
得,又被征用了,李九安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做题。
时间过得飞快,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又热闹起来。
林莓果转过来,托着腮帮,问道:“你们喜不喜欢看那种转载国外视频和评论的短视频?我超爱看!”
李九安抬头,随口应道:“怎么了?有什么新鲜事么?”其实,他也挺爱看这类视频,算是了解世界吧。
“没出事,就是白天刷到一条,快把我气死了!”林莓果气鼓鼓地说道,“视频里说,韩国人在外网上嚷嚷,说长江以北都是他们的土地。”
“越南人更离谱,说长江以南是他们的地盘!那我们中国人呢?难不成我们住在长江里?”
“呵呵,棒子和猴子就这德行,什么都争,什么都抢。”
李九安一脸不屑:“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不然能气死。对了,说到长江,我在网上看到个笑话,你们要不要听?”
“要!快说快说!”林莓果立马来了兴致,眼睛瞪得圆圆的。
苏云朵也转过来,靠得很近。
李九安清了清嗓子:“中国有两条母亲河,一条黄河,一条长江,孕育了华夏文明。你们发现没,只有母亲河,没有父亲河,我们岂不都是拉拉的后代?”
“噗呲——”
苏云朵当场笑喷了,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莓果一脸茫然,眨巴着大眼睛,完全没听懂。
谢青川愣了好几秒,也是笑得前仰后合:“那按照这个逻辑,中国人还是炎黄子孙呢,岂不都是炎帝和黄帝生的?那我们也是GAY的后代?”
这话一出,苏云朵又一次“噗呲”笑喷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直接转了过去,然后把头趴在桌上。
林莓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全程一脸懵逼,彻底陷入了迷茫,完全不知道这些家伙在笑什么。
过一会,终于明白过来,这丫头说了一句:“我靠,你们都好污!不要跟你们说话了,污染我的耳朵!”
这丫头也是转了过去。
放学前,交上去的两篇作文已经批改完发了下来,李九安的上面什么都没有,其他人的上面都有评语!
比如,谢青川的上面写着:言之无物,林莓果的上面写着:注意用词,苏云朵的上面写着:注意段落!
毫无意外,李九安写的又被人拿去了,这次是苏云朵,这丫头把两篇文章都塞进书包里,说是拿回去研究。
晚上回去的时候,起了大风,天上也布满了乌云,看样子要下雨了。
主动帮忙
“李九安,我……我想跟你说件事,你千万别生气。”等红灯的时候,顾昭宁小声地说道。
李九安侧过头,见少女有些局促,不由地笑道:“怎么了?吞吞吐吐的,难不成把我借你的笔记弄丢了?”
“不是的,”顾昭宁低着头,不敢看她,“是你之前送给我的那柄小木剑,我……我送给我妹妹了。”
“木剑?”李九安愣了愣,那是他用桃木做的简易护身符,“送就送了,多大点事,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我妈说小宝住到她刚租的房子里后,每天夜里都会被吓哭,还说房间里有人,昨晚我把木剑放在她床头,她居然一觉睡到天亮,安安稳稳的。”
“那是你送我的礼物,再转赠别人有些不合适,可是我实在没办法了。”
李九安闻言,笑了笑:“没关系,送就送呗,不过那木剑是一次性的,若是真的撞上不干净的东西,耗尽能量就会成了一个普通的木块,再无用处。”
“那可怎么办?我今天才打听清楚,我妈租的那套房子,以前死过一个老太太!介绍的那人太没良心了!
“现在我们想退房,房东也扣着押金不肯退,说我们违约在先!”
“你不是说认识人不收押金的么?怎么又收了?”李九安问道。
“一开始说不收的,后来又收了,说是有小宝在他怕把墙面弄脏了!”
她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平日里文静乖巧的模样,此刻满脸都是委屈。
“他们应该是合伙坑你们的!”
“是呀,介绍的那个人还跟我们是一栋楼的邻居,见了面都喊他大爷,我昨天去找他对质,他却倒打一耙,说我们没有主动问,他也没有义务告知!”
看着姑娘委屈的样子,李九安心中微动,说道:“过会我跟你去看看吧,若是真的有脏东西,我帮你处理了。”
“啊?现在?”顾昭宁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随即又担忧起来,“那你晚回家,张阿姨不会怪你吗?”
“没事,”李九安摆了摆手,“我就说你新买了学习资料,我借来看看,况且耽误不了多久,不会说什么的。”
就在此时,绿灯亮起,两人骑着车子并肩穿过路口,晚风拂起少女的发丝,也吹散了几分她心头的阴霾。
“李九安,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顾昭宁忽然轻声问道,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李九安目视前方,缓声道:“信则有,不信则无。其实诡异的事,大半都是自我暗示所致,即使真有,也并不可怕,否则这世间不是百鬼横行了?”
“这些知识都是在哪学的啊?你不是每天都在学校么?”她忍不住追问。
“花店隔壁就是书店,那里藏着不少古籍,《易经》《八卦》《阴阳考》应有尽有,我闲暇时就翻翻看,久而久之便懂了一些皮毛。”
“奥。”顾昭宁若有所思,小木剑第一次动的时候,她的世界观甚至都坍塌了,不过后来看到抖音上说什么中微子之类的,也就慢慢就能理解了。
“你要学么?”李九安笑着问道。
“不要,我才不感兴趣呢,只是好奇而已。”顾昭宁说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建成小区的门口,岗亭里的两位大爷探出头来,他们对这两个学生已经非常熟悉了。
只是平日李九安跟顾昭宁打过招呼后,就会离开,今天竟然一起径直地朝着大门驶来,不由地露出疑惑。
顾昭宁连忙跟他们解释:“王大爷,张大爷,这是我同学李九安,进来取个东西,很快就出去。”
业主带人进门,本就是常理,两位大爷挥了挥手,开门放行。
两人骑车进到小区,并未前往顾昭宁自家住处,而是拐向另外一栋楼。
顾昭宁妈妈租的是一楼,那屋子紧邻墙角,采光极差,加之今晚天色阴沉,暴雨将至,透着说不出的压抑感。
顾昭宁抬手敲了敲房门,声音轻柔地喊道:“妈,是我,快开门。”
“啊,宁宁?你怎么来了?”屋内传来女人的声音,“等一下,小宝去给姐姐开门。”
片刻后,入户门被打开,最先蹦出来的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昭宁的妹妹。
小家伙一眼就看见李九安,眼睛瞬间亮了,高兴地说道:“大哥哥!你怎么来了?姐姐,你把大哥哥带来啦!”
李九安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
跟在后面的是一位中年妇人,应该就是顾昭宁的妈妈了,她面容憔悴,也不知道是工作累的还是因为房子的事。
她从未见过李九安,面露疑惑。
“妈,这是我的同学李九安,”顾昭宁连忙介绍道,“您不是说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吗?他懂一些风水辟邪的门道,特意过来帮我们看看的。”
“他?”顾昭宁妈妈愣住了,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还穿着校服,哪懂什么玄门法术?
“你这孩子,别胡闹。”
李九安见状开口道:“阿姨您好,我叫李九安,平日闲暇时,喜欢研读一些古籍,略懂一些驱邪的法子。我先帮您看看,若是没用,您再另请高人。”
他谈吐得体,不骄不躁,全然不像少年人的轻狂,苏梅心中疑虑消了大半:“那快进来吧,麻烦你了。”
两人进屋,苏梅反手关上房门,屋内阴暗更甚,即便开着灯,灯光也略显昏黄黯淡,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苏梅连忙往厨房走:“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洗苹果去。”
关于这个男孩,顾昭宁妈妈听女儿无数次提起过,说他性格好,长得帅,去年期末考试更是考了徐市第一名,现在看来果然一表人才。
为了节省时间,李九安立马开启天眼,顿时眼中的景象一变,一股淡淡的黑气萦绕在房间内。
他缓步在屋内查看,客厅、次卧、厨房,顾昭宁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了什么。
大体都还算正常,只是卫生间里,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气往外冒,同时透露着刺骨的阴冷。
李九安停下脚步,转头道:“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别进来。”
不等顾昭宁回应,他便推门而入,反手便将卫生间的门给关上。
狭小的卫生间内,阴冷之气刺骨,一个佝偻着的老太太蜷缩在角落,白发散乱,面目狰狞,满身都是戾气。
那阴魂见有人进来,猛地扑了过来,却在靠近李九安时,被他周身淡淡的金光弹开。
“滞留人间,不去投胎,反倒惊扰生人,你可知罪?”李九安声音清冷,不怒自威,虽年少,却自有一番威仪。
他在模仿城隍爷。
老太太眼中凶芒大盛,却慑于李九安的气势不敢造次,沙哑地嘶吼道:“这是我的住所,凭什么赶我走?”
“生死有命,阴阳殊途,你滞留阳间,吸食生人元气,已是逆天而行。”李九安不再多言,念起往生咒,“太上敕令,度尔幽魂,冥途诸类……”
咒语初起,老太太魂体翻滚,张牙舞爪,戾气滔天,试图冲破禁制。
念第二遍,她眼中凶光渐褪,狰狞的面容慢慢平和,魂体也淡了几分。
待到第三遍,老太太魂体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形,彻底被超度往生。
等阴魂消散的瞬间,一缕温润的功德之力涌入李九安体内,暖洋洋的,滋养着他的丹田。
“李九安,你好了没有?要不要先出来吃苹果?”顾昭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来了!”李九安收敛气息,打开卫生间的门。
顾昭宁妈妈拿着一个削过皮的苹果,见他出来,递过来:“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苹果,你也别嫌弃。”
“谢谢阿姨。”李九安接过苹果,正色道,“阿姨,您放心吧,家里的那个东西已经走了,往后不会再过来打扰了,您和小宝可以安心住下。”
“真的走了?”顾昭宁妈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几天夜夜难眠,总觉得暗处有人盯着自己,小宝更是夜夜惊哭,她都已经打算要搬家了。
“嗯,没事了。”李九安点头,随即又叮嘱道,“还有一事,屋内供的那尊菩萨像,找个时间,用红布包裹好,送到寺庙里去吧,不要再供奉了。”
“菩萨像?跟这东西有关?”顾昭宁妈妈满脸疑惑,那尊菩萨像是她专门找人请来的,原本还想着有用的。
“那阴魂之前是依附在佛像内,借香火壮大自身的,如今菩萨像里面已经没有神了,再供奉也无益。”
李九安继续说道:“青陵山景区旁边有一座寺庙,您用高德地图搜一下就知道了,到时送去那里即可。”
“好!我明天就去!”苏梅连连点头,“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娘俩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举手之劳。”李九安笑了笑,“以后如果还有什么异样,您再让顾昭宁找我,你也可以找其他高人看一看。”
“好,谢谢你了!”
眼看时间已经很晚了,雷声隐隐传来,李九安告辞:“阿姨,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免得家里人担心。”
“我跟你一起!”顾昭宁连忙跟上。
小宝蹦蹦跳跳地送到门口,挥着小手:“大哥哥再见!姐姐再见!”
李九安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暗中渡入一缕真气,补足她这几日被阴魂损耗的元气,小家伙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顾昭宁执意要送李九安出小区。
李九安不让,说道:“回去吧!”
顾昭宁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激,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点,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李九安挥了挥手,电动车疾驰而去,融入到夜色之中。
到家门口,妈妈和奶奶并肩站在院门外,等着他回来。
“跑哪去了?手机定位显示在建成小区,去顾昭宁家了?”张秀兰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担心。
“顾昭宁买了本新的学习资料,我去借来看看,又没耽误多少时间。”李九安脸上露出无辜的笑容。
张秀兰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李九安,你觉得这样好吗?大晚上跟女孩子独处一室,传出去影响不好。”
“妈,您想什么呢!就是单纯借资料,同学之间互相帮助而已!”李九安连忙转移话题,看向奶奶,“奶,今晚做什么好吃的?我的肚子都饿扁了。”
老太太最疼孙子,接过他的书包:“烧了韭菜乌贼汤,早就盛出来了,快看凉没凉,要是凉了我给你热一下。”
“韭菜乌贼汤,真的吗?太好了!我早就想喝了!”李九安眼睛一亮,直奔餐桌。
大海碗里,粉红的小乌贼与翠绿的韭菜交融,美味极了。
李九安拿起一个馒头,撕成小块泡进汤里,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满满的一大碗最后吃得干干净净。
打了个饱嗝,浑身舒坦。
吃饱喝足,李九安跟妈妈和奶奶打了声招呼,便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刚拿出竞赛书准备翻看,窗外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闪电,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炸响,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已是清明时节,春雷阵阵本是寻常,可是今晚的雷声却格外地响亮,连绵不绝,仿佛老天爷在惩罚什么似的。
同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越下越急。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关好窗户,戴上耳机,这样就隔绝了雷声的干扰,可以一心一意地投入到学习中。
原本还以为这雷声打一会就会停了,以前就是这样的,只是没想到,一直到自己洗好准备睡了,还是没停。
而且,那雷声集中在东北的方向。
李九安忽然想起来了,通泉水库不就是那个方向么?这闪电和雷声不会就是针对那条大鲶鱼吧?
还真有可能!
也不知道是那个家伙又在渡劫,还是说它最近的所作所为激怒了天道。
三好学生
李九安躺到床上,打开手机,屏幕亮起,然后点开QQ,第一条就是林莓果发来的。
“李九安,你睡了么?外面的雷声好大呀。”
“还没呢,刚洗完脚躺在床上,是挺大的,很长时间都没下雨了,这次下够了,有利于小麦拔节,夏收的时候也能多一些收成。”李九安回道。
消息刚发过去,林莓果很快回过来,疑惑问道:“夏收?所有的粮食不都是秋天收的么?”
李九安看着屏幕,叹了口气,又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不过也可以理解,不还有一些城里人画画的时候把西瓜和花生画到树上吗?
他耐心解道释:“一般来说,绝大部分的小麦是秋天种,夏天收,差不多高考的时候就就可以收小麦了。”
“啊?小麦是秋天种的?那冬天下雪的时候,不会冻死么?”林莓果带着疑惑地问道,显然对农事一点不懂。
“不会的,冬天的雪下得越大,小麦的收成反而会越好,瑞雪兆丰年,其实说的就是小麦。”李九安耐心解释。
“为什么呀?”林莓果追问道。
“第一呢,雪大,能冻死地里的虫卵,来年虫害少;第二呢,被大雪覆盖可以抑制小麦的生长,这样不容易长得太高,来年就不容易倒伏。”
“倒伏的话,会减产,差不多只有一半的产量,一年辛苦就白费了。”
“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你家还种小麦么?”林莓果好奇不已。
“以前种,现在不种了,我们村的地基本上都盖了大棚,不过我们南边的村现在还种小麦,每年到了收获的季节,麦香四溢,那个气味特别好闻。”
“好吧,你要是不说,我还一直以为麦子是秋天收的,以后到外地上学,说出去要被别人笑话。”林莓果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包,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呢,麦子也有少量是秋天收的,比如那种一年只种一季农作物的地方,像东北的麦子就是秋天收的。”
“我们这边,一年可以种植两季农作物的地方,小麦收了之后,可以种植水稻或者玉米,秋天就可以收获。”李九安怕她混淆,又补充解释。
“奥奥,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我们这里是一年两熟是吧?”林莓果恍然大悟,也算是搞懂了。
“对,在南方还有一年三熟的,他们一年能种三季稻谷。”李九安回道。
“好吧,雷声好像小点了,早点睡觉吧,对了,班主任今天叫你出去干嘛的?”林莓果突然想起来了。
李九安卖了个关子:“不告诉你,明天就知道了。”
“切,讨厌鬼,不说算了,我睡了,晚安。”
李九安笑了笑,也不知道明天早上大雨会不会停,如果还下的话,就没法举行升旗仪式了。
他又点开了顾昭宁的头像。
“李九安,谢谢你,我妈刚才发消息给我,说是小宝今晚睡得很香,没有像以前那样惊醒。”顾昭宁说道。
“没事的,举手之劳。对了,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让你妈跟房东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要不,他可能会涨房租。”
“嗯,我也想到了,已经告诉她了,我妈还真的打算跟房东说的,想解解气,这几天因为这事真的气坏了。”
“呵呵,没必要,得到手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逞一时口舌之快没用。”
“嗯,我明白,谢谢你李九安,能够遇到你真的很幸运。”电话那头,顾昭宁打出这句话时鼓足了勇气,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李九安看到消息,并未在意:“有啥好幸运的,我妈经常骂我倒霉样呢,说我走到哪都能给她惹出麻烦。”
“那个估计是口头禅吧,张阿姨肯定骄傲的,你那么优秀。”顾昭宁回道,在她心里李九安是最厉害的人。。
“可别,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妈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我和我妹将来长大了不啃老,她可不想养我们到老。”
“哪有,越说越不靠谱了,你那么优秀怎么可能啃老呢?你将来考上清北,毕业后年薪都是几百万的!”
“呵呵,到时要是没有那么多,你补给我哈?”李九安开玩笑道。
顾昭宁秒回:“行啊,我养你。”
李九安看着回复,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回道:“还是先养活自己吧,现在的女孩子,工资都不够自己花的。”
“哼,李九安你好可恶,不理你了,晚安,早点休息吧。”顾昭宁有些气恼,发完后便不再回复。
李九安笑了笑,说生气就生气了。
他把手机关机,调整呼吸,运转功法,不多时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天色放晴,碧空如洗,昨晚的疾风暴雨仿佛从未出来过,只有满院的狼藉证明着昨夜的疯狂。
厨房里,香气四溢,奶奶早早起来,已经做好了早饭,玉米粥、煎鸡蛋,还炒了一盘咸萝卜丁。
奶奶边给李九安盛粥,边念叨着:“昨晚的雷响了一夜,雨也很大,跟天漏了一样,好久没下这么大的雨了。”
“也不知道大棚淹了没有,爸和胜文也没打电话过来。”张秀兰担忧地说道,一家人还都靠着大棚吃饭呢。
“我今早打过你爸电话了,他们爷俩个忙了大半夜,排水堵漏,估计现在正在补觉呢。过会我多煎几个鸡蛋,给他们送去,累了一夜了。”奶奶说道。
“嗯!我过会也跟着去看看!”
“奶,妈,我吃完了,先走了。”李九安三口两口吃完,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起身就要走。
“不还有时间么?今天怎么去那么早?”奶奶连忙拉着他,问道。
“同学让我帮忙带几个荤油烧饼还有豆腐脑,也不知道今天出摊了没有,我得赶紧去看看。”李九安解释道。
“雨五点多就停了,不耽误事,应该出摊了,你路上慢点骑。”张秀兰叮嘱道,一边把书包递给他。
“知道了。”李九安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耳房走,推出电车,钥匙一拧。
“等一下!”奶奶大声交代,“昨晚下雨,估计人行道里面的水会很多,你慢点骑,别摔倒了,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奶!”李九安挥挥手,骑着车子出发了,清晨的微风拂过脸颊,带着雨后的清新,格外舒爽。
上了主干道,还真被奶奶说中了,到处都是积水,大概是下水道堵塞,没能及时漏下去,一大早还没人清理。
李九安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骑行着,虽然看不清路面,但是这条上学的路他走了无数遍,每个坑、每个坎全都烂熟于心,倒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他之所以要放慢速度,是怕车轮溅起的水花弄脏自己的衣服,毕竟还要去学校上课,一身泥水实在难看。
可总有人自私自利,不顾及他人。
就在李九安慢慢骑过一处深水坑时,一个跟他父亲差不多大的男人,骑着一辆烧油的踏板摩托,风驰电掣地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哗——”
浑浊的黄泥水瞬间溅起,劈头盖脸地泼了李九安一身,校服外套、裤子上全是泥点,狼狈不堪。
“我操妈!”李九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又气又恼。
那个男人估计也听见了骂声,回头看了一眼,但是没有丝毫歉意,连停都没停,而是加大油门,骑着车子一溜烟跑了,转眼就没了踪影。
李九安看着满身脏兮兮的,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强压怒火,继续往前骑。
他赶到十中门口,买了几个荤油烧饼,又马不停蹄赶往卖豆腐脑的摊位。
或许是刚下过雨,今早吃豆腐脑的人并不多,没排几个人就轮到了他了。
“帅哥,好久没来了啊!”老板麻利地盛着豆腐脑,然后热情地打招呼。
“啊?你认识我?”李九安一脸惊讶,他不过是偶尔来买几次。
“对呀,我在这开直播,里面的粉丝让我喊名字,两次都是你,所以印象特别深。”老板笑着说道,手脚不停,很快就把打包好的豆腐脑递给他。
“奥,好吧,其实我不太喜欢吃豆腐脑,每次都是给同学带的。”李九安接过豆腐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其实,他也不是不喜欢吃,只是平时都是妈妈买的,妈妈基本上都在花店旁边的那家买,很少来这边。
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扯太多。
李九安拎着打包好的豆腐脑和烧饼,骑着车子往学校赶。
虽然已经没有再下雨了,但是学校门口的车流比以往还是多了不少,好在路口通行顺畅,并没有堵车。
车棚里,李九安低着头,正准备锁车,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李九安,等我一下。”
他回头一看,是吴旭尧,他正推着车子快步走了过来。
李九安锁好车,没有走,在外面等着,没多久,吴旭尧也好了,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往教室里走。
“你们清明放假的时候去钓鱼了?”吴旭尧率先开口问道,目光落在李九安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李九安心里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就是关于陆晚星的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便主动解释道:“我是跟着林莓果家的车子一起去的。”
“除了林莓果的爸爸,还有高三的一位周老师,至于陆晚星,她和她爸是后来无意碰到的,不是提前约好的。”
吴旭尧闻言,脸上的紧绷的神情消失了,但还是假仁假义地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陆晚星告诉我,你们看到龙了,是真的么?”
“嗯,这个是真的,我们也就是看了一下,后来围观的人太多,就离开了,其实,也没有怎么仔细看。”
李九安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否认,坦然承认,班主任已经提醒过他了。
“好可惜,我要是一起去就好了!虽然知道那个大概率不是龙,但要是能够亲眼看看就好了。”吴旭尧满脸遗憾,恨自己当时没有厚着脸皮跟着。
“五一放假的时候,你可以去那里玩玩,就当作是旅游了,那附近还有个游乐场。”李九安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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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到时要是她还去的话,我也去看看。你呢?”吴旭尧问道。
“我不去,我到时要留在家里帮忙。”李九安直接拒绝,他可不想去给别人当电灯泡,况且也真的没兴趣。
两人很快就到了教学楼的楼梯口,上楼的时候,遇到了10班的王一辰。
王一辰抱着几本书,看着李九安手里的早餐,笑着问道:“你还没吃么?”
“吃过了,给班里同学带的。”李九安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回道。
“奥,我也经常给他们带早餐,还有个牲口经常让我把他的充电宝带回去充电,烦都烦死了。”王一辰吐槽道。
吴旭尧闻言,一脸惊讶:“你们实验班还有玩手机的?老师不管么?”
“当然有了,不过这家伙的成绩还不错,班级前五,他属于那种天赋型选手,基本上都靠自学。”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三楼。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叽叽喳喳的。
“九哥,你可算是来了,我都快饿扁了!”谢青川接过豆腐脑和潮牌。
“活该,饿扁了怎么不去食堂吃?”
“嘿嘿,换换口味嘛,对了,你看黑板上!”谢青川说道。
李九安抬头看了一眼,用粉笔写着:请注意,一会举行升旗仪式!
应该是刘嘉悦写的。
一中其实并不是每个星期都举行升旗仪式的,只是偶尔举行。
所以,每次都需要班长通知一下。
李九安已经知道了升旗仪式的内容安排,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但是心里还是会有一点小小的激动。
他把耳机戴上,开始听英语,同桌谢青川则是开始大口朵颐。
一会林莓果进来了,刚坐下,姑娘便转过来,兴奋地说道:“知道吗,过会升旗仪式会对县三好学生进行奖励!”
“县三好学生?九哥,有你没有?”
握个手吧
对于谢青川的提问,李九安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其实没有反驳,那便是默认了。
“周老师昨天有没有跟你说到时会有什么奖励?”林莓果问道。
李九安语气平淡,回道:“没什么,就是一个定制的笔记本,再加上一支钢笔,笔我已经答应送给老周了。”
“啊?还没见着东西,你就许诺出去了?”谢青川瞬间不淡定了,“那万一钢笔是纯金做的,你不就亏大了?”
李九安被逗得大笑:“现在金子都五百多一克了,还纯金?镀金都不可能,也就是最普通的英雄钢笔。”
“英雄钢笔?什么牌子,我怎么没听说过?”谢青川一脸茫然道。
“英雄(Hero),上海的老字号啊!”李九安惊讶道,“你以前没练过书法吗?他们家钢笔应该是最好的了。
“练过啊,一二年级用铅笔,三年级往后就一直用中性笔,写书法挺好的,你平时写书法作业还用钢笔?”
“是呀!”李九安叹了口气,“我爷管得严,小学时候做书法必须用钢笔,写得不好还得重写,一直到初中。”
“怪不得你的字会写得那么好看,原来是从小就练出来的。”苏云朵忽然开口说道。
只是话音刚落,李九安便轻声提醒他们:“别聊了,老周来了,都坐好。”
众人立刻收声,纷纷坐直身子,李九安刚拿起英语课本,还没读几句,窗外便响起了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
周伟辰推门走进教室,大声说道:“全体到楼下操场集合,举行升旗,不许有人留在教室!体育委员,整队!”
众人纷纷起身,李九安也站起来,然后伸了个懒腰,手臂下意识地一扬,正好碰到苏云朵的敏感部位。
他猛地收回手,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云朵脸颊一红,轻轻摇头:“没事……哎,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泥巴?”
李九安这才想起来,刚才来的时候被人溅了一身泥水,忘记洗了。
如果不上台领奖,他大可不必理会,但过会要上去露脸,这就麻烦了。
“坏了,来不及去卫生间洗了,而且洗了也不干!”李九安着急地问道,“你们谁有湿纸巾?快借我用一用!”
“我这儿有。”苏云朵立刻从桌洞里拿出一大包,然后递了过来。
李九安抽了一张,低头擦拭胸前的污渍,可是后背的泥点够不着。
苏云朵也抽出一张,轻声说道:“你转过去,我帮你擦后面吧。”
李九安转过身,少女用湿纸巾,小心翼翼擦拭着泥点,因为靠得太近,他可以闻到背后淡淡的清香味。
等所有污渍的地方都擦完,抬头一看,教室里的同学早已下楼,只剩下他们两个和班主任周伟辰。
周伟辰瞪了一眼,眉头紧皱:“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磨磨蹭蹭不下去?”
李九安赶紧快步跟上班主任,并肩而行,苏云朵则是默默跟在身后。
“早上骑车路过新建路,人行道上有积水,一个骑摩托的开得飞快,溅了我一身泥水,刚才忙忘了。
“还是苏云朵看见后提醒我,赶紧擦擦,不然等会上台,岂不是给您丢脸。了”李九安解释道,开了句玩笑。
周伟辰脸上带着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算是穿着再脏的衣服,那也是给我长脸,怎么可能丢脸呢!”
三人快步下楼,11班已经在楼下整队完毕,准备立刻出发。
李九安和苏云朵分别站到男生和女生队伍的最后面。
“李九安,你到前面来!”周伟辰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前面喊他。
“周老师,哪都一样。”李九安有些腼腆,不愿意站在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周伟辰语气坚决,“好事就要光明正大,你站在后面,等会上台领奖还要耽误时间!”
周伟辰说话的声音很大,不止11班,其他班级的同学也纷纷侧目。
李九安感觉他就是故意的。
但是,也没办法,少年只好低着头,用手半掩着脸,扭捏地走到了队伍最前排,站在了郭明辉的前面。
“我是彻底服了!”郭明辉一脸崇拜,“打球打不过,学习比不过,你让我们怎么活啊!”说着,竟像小女生一样,攥着拳头在李九安后背捶了几下。
他的这副模样把旁边的万诗雨和宋佳想吐,太恶心了。
“郭明辉,你能不能正常点?像个男人行不行!”万诗雨满脸嫌弃。
郭明辉不服气地说道:“我哪里不男人了?要不要展示一下我男人的一面?怕是看到后,吓死你!”
李九安哑然失笑,原本还以为郭明辉是老实人,没想到也是个口无遮拦的主。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体育委员蒋山扯着嗓子喊道,“齐步走!”
话音刚落,11班的队伍,就在李九安和万诗雨的带领下,朝操场走去。
他们的前面是6班,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李九安看见了初中同学王浩宇。
他是6班的!
对方看了李九安好几眼,最终还是别过头去,没打招呼,毕业不过半年,即使同在一所高中,也已生疏至此。
“李九安,你家的花店是不是在人民医院的对面?”在去操场的路上,万诗雨主动搭话道。
“嗯,有空可以去架架势(捧捧场的意思)!”李九安开玩笑说道。
“好啊!”万诗雨豪气云天,“那你就祝我早点发财,等我成了富婆,可以把你家的花全部都给包了!”
李九安被逗乐了,说道:“我的嘴要是这么灵,直接祝自己发财不好吗?省得你这个二道贩子再克扣。”
“真是个不懂风情的木头!”万诗雨撇撇嘴,过一会,她又好奇地问道,“对了,等会你要上台发言吗?”
“问这个干什么?”李九安疑惑道。
“给你鼓掌加油啊!到时保证不让你冷场!”万诗雨拍着胸脯说道。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周老师说学校安排了一位高三学姐发言。”李九安说道。
“高三的?”万诗雨不满道,“我还以为是你呢!他们都快毕业了,还出来抛头露面,学校领导是怎么想的?”
“正是因为快要毕业了,才安排他们讲话的,高一高二还多的是机会。”宋佳在她后面解释道,她也一直在听。
“我觉得安一点都不合理!”万诗雨依旧不服气,“要树立榜样,还有比李九安更合适的吗?从进校时候的倒数,逆袭成全市第一,这还不够励志?”
“哎呦,别说了,再说我都不好意思了。”李九安故意拉长语调,其实他还是挺爱听别人夸奖自己的。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万诗雨白了他一眼,“要是我考了全市第一,天天在学校里横着走!”
说着,她还模仿电视剧里那种地主老财的模样,大摇大摆,左右晃着,逗得后面同学哈哈大笑。
“干什么!别说话,快点跟上!”蒋山见队伍乱了,立刻出声制止道。
“驴屎蛋,真烦人!”万诗雨小声嘟囔了一句。
李九安没听清,疑惑地问道:“嗯?你刚才说了啥,什么意思?”
万诗雨抿着嘴笑而不语,还是她身后的宋佳小声地解释道:“她是说蒋山长得黑,像驴屎蛋。”
李九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丫头背地里给别人起了外号。
“你们有没有给我取外号?”李九安好奇地追问道。
万诗雨偷偷瞄了他一眼,低头不说,那动作摆明了心里有鬼。
“说说嘛,我不生气,就是好奇。”李九安小声央求,他真的想知道。
最后还是宋佳心直口快:“我们在宿舍都叫你‘小花匠’。”
“宋佳,你叛变了!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呀!”万诗雨急得跺脚。
“这又不是难听的称呼,我觉得挺好听啊。”宋佳理直气壮道。
李九安笑着摇了摇头:“可我不觉得哪里好听,不过你们想叫就叫吧,不要当面喊就行。”
总比初中的那个李大虾要好点。
说笑间,班级队伍已经抵达操场。
沂县一中高中部,每个年级都有将近一千人,三个年级三千人,此刻全部站在操场上,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主席台上,除了学校的领导,还有一位容貌清丽的女生,穿着校服,是今天升旗仪式的主持人,以前也是她。
等所有班级入场完毕,那女孩手持话筒,声音清亮有力:“沂县第一中学升旗仪式,现在开始!全体肃立!”
全场安静下来。
“第一项,出旗!”
话音刚落,一个男生肩扛五星红旗,身后跟着四名护旗手,从跑道的一头,慢慢向旗杆走来。
等国旗系好,主持人声音再次响起:“第二项,升国旗,唱国歌!”
激昂的国歌声响彻校园,五星红旗迎着朝阳缓缓升起。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全场齐声高唱,李九安也跟着轻声哼唱,声音很小,站在最前面,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国旗升至杆顶,国歌恰好播完。
“第三项,国旗下讲话,请郭校长讲话,大家掌声欢迎!”
全场掌声!
主持人退至一旁。
一位戴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迈步上前,站定在话筒前,目光环视全场:“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
校长的讲话铿锵有力,鼓舞人心,末尾话音一转,朗声宣布:“有十位同学,他们在学习和品德等各方面为全校同学树立了榜样。”
“经县教育局批准,授予他们‘县三好学生’称号!下面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
“高一(11)班,李九安!”
“高一(2)班,周瑶!”
“高一(8)班,郑天宇!”
“高二(1)班,熊致远!”
“高二(1)班,陈家辉!”
“高二(2)班,徐文浩!”
“高三(1)班,黄俊杰!”
“高三(1)班,刘思琪!”
“高三(2)班,刘安泽!”
“高三(2)班,邱文睿!”
高二和高三的1班、2班,是物化生火箭班,所以奖项都是这两个班的。
李九安是第一个被点名的,也是第一个上台的,不过要一起领奖,所以他上台后就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等其他人。
片刻之后,周瑶上来了,站在他旁边,紧接着,是8班的郑天宇。
关于郑天宇,李九安可以肯定,期末考试,他不是在第一考场里,不过也正常,从第二或者第三考场,考进前十,是很常见的事,成绩具有偶然性。
“你清明假期的时候,跑哪里去玩了?都没看到你。”周瑶小声问道。
“嗯?我就放假第一天上午不在店里,你去医院了,干嘛的?”
“我爷的一个好朋友生病住院了,我跟他一起去看望一下。”周瑶回道。
“也是火车司机?”李九安问道。
“不是,他是管调度的。”
李九安不懂,所以也没接着问。
“刚退休没多久就生病了,一天福都没享受到!”姑娘感慨道。
“可能之前工作太紧张,突然放松下来,身体适应不了!”李九安说道。
“有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想在铁路上工作的原因,每天都精神紧绷着,一刻都不能放松!其实我更想像你妈那样,开着花店,每天悠闲自在!”
“你占我便宜,什么叫像我妈那样!而且开花店也不轻松好不好,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还不体面!”
“体面有个屁用,能赚钱就行!”
“你们俩别说话了,校长来了!”旁边的郑天宇提醒他们。
话音刚落,郭校长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刚才主持的那个女生。
从头开始发,李九安又是第一个。
领到证书和奖品后,李九安先是鞠了一躬,不过等他刚想跟校长握手的时候,郭校长已经开始给周瑶发了。
周瑶看着旁边那只放在半空的手,突然笑了出来,郭校长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李九安要跟自己握手。
老校长给周瑶发完后,又回过头,跟李九安说道:“李同学,不好意思,刚才我也忘了,咱们现在来握个吧?”
多面魔方
“郭校长,没……没事的,不握也没关系。”李九安虽然是修仙者,但是作为学生遇到老师,还是会语无伦次。
身旁的周瑶忍俊不禁,肩头轻轻地颤动,捂着嘴巴在旁边偷笑,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高傲美女学霸的模样。
等郭校长给其他同学颁奖的时候,周瑶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打趣道:“怎么会紧张成这样?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人,这老头平日里还挺好的。”
“姐姐,学生见了校长,紧张才是正常的反应吧,哪像你,跟土匪似的。”李九安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对于李九安的话,周瑶非但不恼,反倒是非常高兴,说道:“哈哈,你也觉得我像土匪么?我爸每天都这样说我,还说我没有半点女孩的样子!”
“我同桌,以前天天把你挂在嘴边,还当成了自己的梦中情人。”李九安故意逗她,“这要是被他知道,你私下里竟是这副模样,那该多伤心啊。”
“你说的那个同桌是不是每次都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麻杆?那家伙长得倒是还行,就是有点太瘦了,脸上还有痘痘,我不喜欢脸上有麻子的男生。”
李九安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转头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他?”
“当然知道了,你们吃饭的时候不总是坐在一块么?”周瑶撇撇嘴,白了他一眼,“我还看见每次都有美女陪着你们一起呢,魅力还挺大的嘛!”
“别瞎说,那些都是我们班的同学。”李九安连忙解释道。
“知道,苏云朵嘛,全校公认的大校花。”周瑶语气夸张地说道,“身材真好,我要是男人,绝对第一个追她!”
说着说着,这丫头居然会流口水!
“变态。”李九安嫌弃地说道。
“哈哈,我发觉你越来越了解我了,赵雪莹她们也经常这么叫我。”周瑶笑得更欢了,“赵雪莹知道不?我们班的大美女,她妈是沂县的大网红!”
“虽然她在身材上可能比不过苏云朵,但是容貌上绝对不会输,都是祸国殃民级别的。”周瑶哇哇说个不停。
“行了行了,怎么感觉你今天的话格外地呢多。”李九安被她吵得头昏脑胀,于是忍不住制止道。
周瑶一脸无辜:“我能说,是今天跟你一起领奖,所以太兴奋了吗?”
“闭嘴吧,校长已经把奖状发完了。”李九安忍无可忍,低声呵斥道。
其实如果单纯从容貌角度来说,这位姑娘明眸皓齿、清丽脱俗,并不比苏云朵和赵雪莹差多少,不然也不会引得那么多男生倾心。
可谁能想到,这位外表文静,又是大学霸的女生,私下里竟是这般跳脱,反差之大让人猝不及防。
就在这时,一位手持相机的老师走上前,扬声说道:“大家都把证书捧在手里,我给你们拍张合照,等会儿我数一二三,尽量不要眨眼。”
另一位老师也上前帮忙调整队形,然后指挥道:“你们往一块儿靠靠,离得近一些,这样拍出来好看。”
“咔嚓”几声,照片很快拍完。
“所有人都可以回去了,高三的刘思琪留下,接下来你还要发表演讲。”
过一会,主持人声音响起:“升旗仪式第四项,有请高三年级的刘思琪同学为大家讲述学习中如何缓解压力,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雷动中,李九安随着人群走下主席台,他本来是想绕到班级后排站着的,可是这人群缝隙太过狭窄,实在不好穿行,索性便站在原来的位置上。
刚站好,自己发的奖品与证书,便被周围好奇的同学拿过去看了。
郭明辉眼馋那支钢笔,拧开笔帽,把笔尖放在手上压了压,这一幕被李九安看见了,赶紧制止,并说道:“还是还给我吧,万一弄坏了不好修。”
可能是丢了面子,郭明辉的脸色有些微沉,面露不悦,李九安也不管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不高兴便不高兴,总不能由着别人糟蹋自己的奖品。
那样按压,笔尖真的会被弄坏的。
旁边的两个女生也瞧出来两个男生之间的异样,连忙把手中的证书和笔记本乖乖还了回来。
李九安默默收下,也没有做多余的解释,当坏人便当坏人吧,总好过东西被弄坏了之后再闹别扭。
主席台上,高三的刘思琪学姐正娓娓道来,讲述着她自己在学习重压之下的缓解之法,言辞恳切,条理清晰。
李九安虽有修炼加持,无需为学习焦虑,却也觉得学姐讲得句句在理。
这位刘学姐是学校重点培养的清北苗子,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希望她到时能够考上自己理想的学校吧。
听着听着,李九安忽然想起抖音上的搞笑视频,一时童心未泯,全然不顾学姐讲到何处,突然抬手用力鼓掌。
做起了恶作剧!
身旁的万诗雨正低着头,专注地掐着她手上的倒刺,听见掌声,下意识跟着鼓起来。
周围同学也都是心神不宁,见有人带头鼓掌,不明所以,于是纷纷抬手,瞬间,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操场。
台上的刘思琪正讲到面对困难如何调整心态,内容平实并无高潮,骤然响起的掌声让她一愣,思路瞬间被打断。
拿着演讲稿,少女茫然地看向台下,脸颊泛起红晕,尴尬得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人群中的始作俑者,那个刚才一同上台领奖的高一学弟李九安,就是他带头起哄的!
若不是身在主席台,刘思琪真想上前狠狠教训这个给自己捣乱的家伙。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低头看向手里的草稿,继续自己的演讲。
可是心思早已乱了,刘思琪总是担心李九安再次捣乱,说话频频卡顿,原本流畅的演讲变得磕磕绊绊,最终只得草草收尾,在尴尬的掌声中走下台去。
主持人见状,连忙宣布升旗仪式到此结束,各个班级按秩序依次返回。
回到教室,林莓果与苏云朵迫不及待地拿过李九安手里的奖品,细细查看,看了片刻感慨几句,便还给了他。
李九安将证书和笔记本收好,钢笔放在身上,他打算过会就送给班主任,虽然当时周老师推辞了,可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便要兑现。
上课铃声响起,今天的课程开始了。